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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無端五十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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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無端五十弦

溫音掄著菜刀追殺了溫錦半小時,那廝楞是沒躲沒跑,虛化的身體悠哉悠哉的浮在半空,笑吟吟的任她砍,砍到最後,溫音手都酸了,卻還沒碰到他一根寒毛,心裏那叫個憋屈啊。

“算了,放你一馬。”溫音氣喘籲籲,扔了菜刀,累倒在床上,一動不動,一腔怒火被磨到只剩無奈,她心裏清楚,如果不動手機本身,他是不會有事的,可她又不敢真的去砸手機,萬一把她自己砸沒了怎麽辦,誰負責?

唉,心好累。

溫音揉了揉眼,困了,自從溫錦出現後,她就沒消停過,折騰了那麽久,早已身心俱疲。

她扯過被子,翻了個身,甕翁的聲音從被窩中傳出,“我要睡覺了,幫我關個燈,謝謝。”

小孩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溫錦忍俊不禁,身體實化落地,走到門口,關掉了電燈,並出聲提醒,“明天記得早點起來。”

“為什麽?”黑暗中,溫音強撐著睡意,眼睛半睜著,鼻音濃重。

“你似乎忘了你許的願望。”溫錦看著床上高高聳起的被窩,挑高了眉。

想要好成績,不吃苦怎麽可能。

溫音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閉著眼睛嘟嚷道:“行吧,只要你叫得醒我,多早我都起。”

話剛落,她就沒了動靜,空餘淺淺的呼吸聲,此消彼長。

溫錦失笑,無奈搖頭,閉目,身體不過須臾,便化為了縷縷青煙,消失不見。

晚安。

其實溫音並沒怎麽把溫錦的話放在心上,他叫她起就起,哪這麽容易,要知道,就連她自己都叫不醒自己,有過一段時間,她突然想要發奮圖強,早上手機設置了十多個鬧鐘,每隔五分鐘響一次,都沒能鬧醒她,可見她意志力之薄弱。

她不是不想好好學習,只是她所付出的努力不能支撐她所下定的決心,她沒什麽追求,更沒什麽動力,天生懶散,得過且過,即使被拿了性命做籌碼,結果還是一樣。

可她還是小看了溫錦的陰險程度。

第二天清晨,天還蒙蒙亮,溫錦控制手機,連續用最大音量響了十幾次鬧鐘,未果後,繼而又捏她臉,掐她人中,還捂住她口鼻,可都完全無效,溫錦沒想到她竟這麽頑強,思襯片刻,果斷轉移陣地,利用網絡,改寫了隔壁房間的手機,也就是溫母手機的鬧鐘時間,用的還是和溫音手機同一款鬧鈴,結果可想而知,溫母被吵醒了,誤以為是溫音的手機鬧鐘,當下想也沒想,踢開溫音房間的門,繼昨晚後,又劈頭蓋臉的把她罵了一頓。

然後溫音就徹底醒了。

她頂著雞窩頭,冒火的眸子使勁瞪著溫錦無辜爛漫的笑臉,深呼吸,再深呼吸,極力平覆著從五臟六腑瘋狂湧出的暴躁感,努力擠出一抹微笑,陰惻惻開口:“你真是好樣的。”

“不敢當,應該的。”溫錦眉毛彎彎,笑得如沐春風。

溫音黑臉,甩頭,踩著拖鞋跑去衛生間洗漱,經過這茬,雖然過程不太愉快,但她終於在他身上找到了一絲真實感,和要好好學習的使命感。

昨晚,不是做夢。

清晨是人腦記憶最好的時間段之一,在這個時候背書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作為現實版的阿拉丁神燈,溫錦一絲不茍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從今天開始,你必須每天都這麽早起來,背語文書,我看了你以前的試卷,每門都慘不忍睹,我也不指望你在短時間內能有多大進步,但你至少給我把語數英提上去,特別是語文,詩詞填寫都空著,你腦袋是豆腐渣做的嗎?”

溫錦恨鐵不成鋼,纖白的指捏起她的語文卷子晃了晃,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

“不是豆腐腦,是魚腦,記憶只有七秒。”溫音嘆了口氣,倒也不覺丟臉,苦著臉看著桌上的語文書,拗口的古詩加上生僻的字詞,背的出來才怪,她按著發痛的額頭,可憐兮兮問他:“你真的不能幫我作弊嗎?”

只有她才看得到他,考場上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給她報答案,想想不要太爽。

“我說過了吧,我不會做這種事。”溫錦淡淡搖頭。

“為什麽?”溫音疑惑,難道有什麽限制不成?

“我是個有原則的手機。”溫錦義正言辭道,道貌岸然的摸了摸下巴不存在的胡子。

“……你怎麽沒有有原則的去死?”溫音眼皮一抽,認命的翻起語文書。

原則比性命還重要?她無法理解他的腦回路,可他的存在本身就讓人無法理解,她已經無力去探究了。

語文要背的古詩詞很多,溫錦沒有讓她一口吃胖子,而是規定了她每天背誦的量,同時在背誦過程中,給她翻譯詩詞意思,把寫作背景都一一講給她聽,讓她能夠印象深刻。

少年聲線幹凈清晰,咬音極準,古文講解和老師有很大不同,更加簡潔,也更加通俗易懂,比如錦瑟,他會翻成是漂亮的琴,而老師則是直譯成漆有織錦紋的瑟,或許後者翻譯得更標準,但溫音卻因前者而記憶深刻。

竟然沒有想睡覺。

溫音微訝,偷偷擡眼,瞄了溫錦一眼,他就坐在她旁邊,側顏白皙雋秀,泛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表情難得帶了認真。

她嘴角輕輕翹了翹,看著他的眸光趨於柔和,恍惚覺得,有人陪伴的感覺還不賴,特別是當這人還長著一張她喜歡的臉。

轉眼間,一小時過去,她終於把他的任務完成了,伸了個懶腰,擡頭看向掛鐘,離上學還有段時間,心喜,扯了扯溫錦的袖子,討好的看著他,“書背完了,我總可以玩會兒手機了吧?”

溫音也是昨晚才知道,她雖是手機用戶,但溫錦絕對享有手機的第一使用權,難怪她看小黃文時總看不到尾,全是這人搞鬼。

“你要幹嘛?”聞言,溫錦警鈴大作,眼睛明亮而戒備,他可不會忘記她天天用手機看什麽。

“看小說……”溫音見他目光異樣,紅臉咬牙,又重重加了一句:“恐怖小說!”

可惡,她天真純潔的形象啊T_T

溫錦無情拒絕,“恐怖小說也不行。”

溫音生氣的橫眉毛,“為什麽?”

溫錦幹咳一聲,臉色有些不自在,揉了揉鼻翼,猶豫著小聲開口:“……我怕鬼。”

空氣詭異地靜默一瞬。

溫音張大嘴,呆呆望著他不知不覺又虛化了的身體,不敢置信的揉耳朵,音量猛然拔高,“你說你怕什麽?”

少年臉皮又厚回來了,端得住一番坦然自在,非常認真地直視她,又非常認真地開了口——“鬼。”

“去你媽的!”溫音終於忍不住爆粗口。

***

大早上就在兩人吵吵鬧鬧的拌嘴聲度過,眼見上學的點要到了,溫音飛快的收拾書包出房門,見著客廳裏的溫母一臉怪異的瞅著她,“你在裏頭自言自語些什麽,腦袋被驢踢了?”

這是一個正常母親會說的話嗎?

溫音瞟向身旁偷笑的少年,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微笑,“我這不是和朋友通電話嘛,聊的起勁了點而已。”

“男的女的?”溫母吃著早餐,隨口問道。

“女的。”溫音不假思索,回答得大聲迅速。

溫錦嘴角的笑容一僵,斜眼睨她,幼稚鬼。

溫音當沒看到,好心情的背著書包打開自家大門,她彎腰換鞋時,隔壁忽然傳來一陣響動,她動作微滯,擡眼望去,一個穿著短袖長褲的長發女孩正好推門而出,她背著白色書包,面容在晨光的輕拂下顯得格外秀美。

“江蓓?”溫音下意識喚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然也會這麽晚出門?”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果然,女孩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面無表情地甩上家中的門,利落轉身,把她當空氣。

被無視得很徹底,溫音摸摸鼻子,為自己的自討沒趣點根蠟。

溫錦在旁津津有味地看戲,好奇道:“她好像很討厭你。”

他清楚的看到了在溫音搭話時,女孩眼中閃現的那抹厭惡。

溫音聳肩,無所謂笑道:“真巧,我也不喜歡她。”

天天頂著一張便秘臉,到底是誰不稀罕誰啊?

溫錦卻瞇了黑亮的眼,托著下巴陷入沈思,這個女孩,他好像在哪見過。

直至走出單元樓,他跟在溫音身後,看著她與那女孩一後一前,有默契的保持著不遠不近又十分微妙的距離,行走路線卻又高度一致,溫錦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

這個叫江蓓的,是和溫音一個學校的,貌似還是一個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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