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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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並不老舊的木門照樣能夠發出這麽一聲。

門,開了。

周時容定定地看著前方被人從門口推進來的那個人,雖然對方身上穿著的衣服是再普通不過的布料,可是那周身的氣度,那落入窘境卻依舊高高在上的眼神和姿態,無一不在向他證明,面前的這個人就像一只驕傲的孔雀一般,無論是落到了一個什麽樣的情況之下,他都能夠很堅定地保持著自己的姿態。

甚至,他現如今的這個樣子都能讓周時容感覺到,他只是因為不想反抗、又或者,用一個更加準確的形容來說,就是他已經知道了派去抓他的幕後主使者是誰,所以他放棄了抵抗,故意被人抓到這裏來。

不然的話,周時容無法想象,在他記憶中那麽一個敏感多疑的人,竟然這麽容易就被抓到了,而且,根據線報得知,他身邊除了幾個伺候的宮人和一個太監總管之外,竟然也沒有什麽護衛護在身旁。

這種一反常態的做法,不得不讓人懷疑。

他微微皺眉。

而被捆著的周寒晏則是一臉坦然。

“好久不見,哥哥。”

周時容原本隱忍的情緒最終還是因為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稱呼,而徹底的陰沈了下去。

而此時的另一頭。

郁景遲被法則控制著,脫離了周時容的身體之後,熟悉的力量瞬間就又一次回歸了。

他對兄弟倆的恩怨情仇沒有什麽興趣。

但是,想到周時容說的那些話,之後,他認真的考慮了一下,忽然間從自己的乾坤袋裏頭拿出來了一個小小的玉石。

“其實他怎麽想的並不是很重要,游戲已經開始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說法,哪怕是我同意,其他人努力經營了這麽久,也肯定是不會同意的,所以你把你的力量分出來一小部分放進這塊玉石裏頭就可以了,那些玩家們不是需要什麽指引NPC嗎?讓它來代替你,反正,我看你跟它長得還挺像的……”

“什麽呀?我沒有這麽醜好不好?!”

法則一邊抱怨著,一邊還真的幻化出了一根頭發絲兒似的細線,亮著瑩瑩的白光,咻的一下,便刺進了那塊玉石裏頭。

轉瞬間,天地都好像在同一時刻變得暗淡了幾分,玉石緩緩從郁景遲的掌心飄了起來,隨後悄無聲息地隱沒在了雲層中。

郁景遲伸了個懶腰。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要不然咱倆打個賭?怎麽樣,敢不敢賭?”

法則:“賭什麽?”

郁景遲:“就賭周時容會怎麽做,你覺得,他會不會把那個小皇帝給殺掉解恨?”

法則:“應該不會吧,感覺他好像不是那種人,雖說現在各方勢力都在摩拳擦掌,等著打起來好瓜分整塊天下版圖,把各國的勢力也給重新分配一下,可是大家好像都覺得最好的時機還沒有到來,都是隱而不發的狀態。如果他現在把小皇帝給殺掉的話,那天下真的就是要徹底大亂了,不管諸侯有沒有做好準備。”

郁景遲若有所思:“是嗎?可是我的感覺跟你正好相反哎,你是憑借著齊文越的口述來感覺這個人的?可是你別忘記了,他被囚.禁了好幾年,當初不管他是再怎麽斯文儒雅的一個人,在這種常年不見天日的精神折磨中,要是還能堅定本心,保住著原本的脾性,或許,就不會有最開始召喚我來的那種力量了。”

法則:“......”

法則:“哎?是嗎?”

它要是化成了人形,這個時候定然是面帶愁容地在那瘋狂撓頭。

郁景遲便笑:“所以,要不要下註?”

法則:“賭......賭什麽啊我沒錢!”

郁景遲:“拿氣運碎片抵押。”

法則:“啊?這個賭註大了點兒吧?”

郁景遲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實際上是在偷偷的占我便宜,那些氣運碎片到了我手上以後沒多久,邊邊角角就縮小了一大圈兒,肯定是你私底下偷偷摸摸地吸走了些吧?!”

法則:“......”

它被問住了,好久沒吱聲。

趁著法則心虛到不敢說話的這段時間裏,郁景遲把自己的一縷神識輕輕註入了方才消失在雲層中的那塊玉石內。

幾個呼吸後,他閉上眼。

隱約能看到雲層中出現了一個和他幾乎沒有差別的人影。

但那個人影神情卻更加冰冷,一點人氣都沒有,若是胸膛再沒有輕輕淺淺的起伏的話,看上去真的就像一座非常逼真的雕像一般。

做完這些內容,他重新回到了和法則分開的那個地方——

也就是茶樓的房頂。

底下,周時容和周寒晏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能聽得出來他們應該聊的挺激動的,都響起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還帶點細微的水聲,像是旁邊放著的白玉花瓶被打碎了。

郁景遲往後躺去,瞇著眼看晴朗的天空。

“好吧,我承認......”

法則終於是鼓起勇氣又跑回來了。

“這件事兒我也是有想過要跟你商量商量的,本來就想著管你要嘛,但是後來我又覺得吧,就是一點點小小的氣運而已,你接下來能得到的還有很多,所以你應該也是不會介意這些邊邊角角的對吧?”

“你別這麽看著我啊,哎不對勁,你的功力是不是又漲了?我本天道法則,無影無形,你怎麽能抓到我的位置??”

“好了好了,我承認錯誤,我再也不敢這麽做了,你別再用這種眼神看我了,行不行?還怪嚇人的……但是你不能問我要從前那一些邊邊角角了啊,被我吃下去的已經消耗完了,反正……反正吐是吐不出來了,大不了我以後再補償你就好了嘛……!”

郁景遲嗤了一聲。

確實。

就像法則剛剛說的那樣,不過是一些邊邊角角的氣運之力罷了,他還不至於這麽摳門。

但是從沒有人不經過他的允許,就敢這樣擅自挪動他的東西,所以他剛才是有那麽一些些的小生氣的。

不過看在法則道歉的良好態度上,他暫時先放過對方一馬,等回了頭再收拾它。

這個想法剛一落地,郁景遲忽然間又生出了一種想要去看一看這片大陸全景模樣的這種欲.望。

說起來,他也覺得挺遺憾的。

他人都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將近大半年的時間,但是他竟然從來沒有親眼去看過這片大陸上真實的地貌——

因為他的腿腳不方便,走到哪裏都需要被人推著,這種不管做什麽事都需要依靠別人的感覺,會輕而易舉地摧毀一個自尊心格外強的人,比如周時容。

但是郁景遲這個人卻不會被這些小問題所打敗,所以,不管是從剛開始發現雙腿已廢,再到現在徹底習慣了這種狀態,他的態度都很坦然。

正好,是給一直在他識海內沈默不語的周時容留了一個絕對的緩沖時間。

現如今,他忽然間就從那個禁錮著他的身體裏解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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