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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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來乍到的幾個人都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但反應過來之後,幾個人默默把目光往後移,齊刷刷地落在了站在最後頭的一個人身上。

那人長得很秀氣,左邊臉上卻有一塊難看的疤痕,破壞了整張臉的美感,讓他不管做什麽表情都看上去帶著兇煞之氣。

郁景遲思索了一下,意識到這個人就是之前沈琦口中說的阿七,一挑眉:“你會?”

阿七立馬上前幾步:“是。”

“那你們跟我來。”郁景遲背著手,示意幾個人把地上的東西都給帶上,然後就朝著領地中心走過去。

新搭成的大殿還是空蕩蕩的,那幾個小崽子們也還沒醒過來,就坐在大殿的一側。

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在天亮之前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郁景遲在大殿周圍緩緩踱步,差不多在心裏定下位置以後,就把後頭的一個空屋子指給阿七看:“以後那兒就是廚房了。”

他轉身:“而且我帶你們來也不是讓你們來送死的,剛剛過來的時候外頭的幾個小崽子你們也看見了?以後,他們就歸你們管——阿七,廚房交給你有問題嗎?”

阿七搖搖頭。

“沈琦,我記得你的拳腳功夫很不錯,所以我就把他們交給你來調/教。當初你是怎麽學的,現在你就怎麽樣教他們,不用手下留情,你有什麽意見嗎?”

沈琦自然也是搖頭。

另外幾個人,郁景遲也一個個吩咐過去,就按照他自己探得的信息,直接給他們分配了教學任務。

分配完之後,他就感覺身上擔子一輕,態度自然也和緩了下來:“雖說外面總是傳這黑霧森林有多可怕,但你們不知道的是,這裏藏著很多寶貝。雖然你們資質很一般,到了現在也只是築基期的修為,似乎再難有晉升機會,不過在這裏呆久了,跟那些寶貝待在一起,以後的事,誰也說不定......”

他話裏有話。

那幾人便對視一眼,面色凝重起來。

不過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讓這些人都各自散開,按照分配的任務,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了。

當晚,阿七展露出了他的收納水平,迅速折騰出來了一個像模像樣的廚房,其他人則是兵分兩路——

一隊人在大殿裏收拾起來,另外一隊人在黑霧森林的邊緣徘徊著,可能是在打探地形。

郁景遲完全沒有管他們,就是一副任其自生自滅的態度。

直到第二天太陽升起,他忽然間感覺到了四周靈氣突然如洶湧的海浪一樣撲來,那排山倒海的勢頭,讓待在他領地範圍內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呼吸一滯。

竟是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看來,是小崽子們成功了。”

郁景遲看著拔地而起的護山大陣,整個人都被裹在濃郁的靈氣中,連涉及到其中的花草樹木都瞬間煥然一新。

這讓他心情很是愉悅。

大殿外,左側。

李玉嬋最後一個睜開雙眼,她原本烏靈靈的眼珠這時候竟然變成了淡金色,是這一群人中最絢爛的顏色!

金靈根的肅殺之氣直接沖到了對面的郁景遲跟前,他揮手擋住。

再看向其他人——

金為殺伐,木為療愈,水為念力,火為戰意,土為敏捷。

這十個小孩裏,只有李玉嬋一個金靈根,還有一個屬於張玉竹的土靈根,其他人,竟全部都是水靈根!

這讓不是水靈根的郁景遲忽然感覺頭痛。

水靈根可是最不好培養出來、最容易損兵折將的類型,因為他們需要修煉的是自己的精神力。

這可不是每天照著秘籍苦練功法就能得來的東西,而是一種無形的力量。

郁景遲就認識一位水靈根大能。

他能不動一根手指便在千裏之外用神識將一群元嬰修士瞬間絞殺,事後有人前去探查,發現被殺的修士們腹內元嬰全部成了齏粉,風一吹,渣都不剩。

然而這種恐怖的力量,千年也難得出一例。

多數人不是在結丹時承受不住巨大的沖擊當場死亡,就是後期被反噬,成為一具沒有意識的空殼。

沒想到這群小孩竟然十個裏有八個都是水靈根,也不知道跟那催化他們的無垢仙石有沒有關系——

“或許我再騙幾個人過來把他們換掉,才更靠譜一些?”

他默默看著那群孩子們意識逐漸回歸之後,因為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所以臉上露出了新奇而又興奮的表情。

張玉竹眼神最先落在他身上:“仙君!往後,我們就要跟著您一起修煉了嗎?”

小小年紀,竟還知道用天真爛漫的表情隱藏真實心思來試探他。

可惜,這小家夥還是太嫩了點。

郁景遲並沒有讓他們改口的意思,自然也是不打算收他們為親傳弟子的意思。

雖然他現在用的都是原主的名義,但就算是這樣收徒弟,特別是親傳弟子這種事情,他還是要按自己的原則行事——

一定要最好的。

所有都是,徒弟更是。

所以,郁景遲點了點張玉竹的額頭。

逆著光的朦朧感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冷漠,誤以為他真如講話時那樣溫和:“都餓了吧?快起來收拾一下,我叫人在廚房裏給你們準備了好吃的,吃完以後今天就不讓你們做事了,好好休息吧,等明天,我再告訴你們,接下來你們要去做什麽。”

“好耶!”張玉竹一聲歡呼,摸著餓癟的肚子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郁景遲摸了摸他的腦袋,看著他像只活潑的貓崽一樣上躥下跳,又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掐了一個清身訣。

“去吧。”他微微一笑。



深夜,蓮河谷外。

失血過多而越發虛弱的身體,讓紀青珩感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

他手中的劍以往是那樣輕靈飄逸,可現在卻像是捆上了一塊千斤頂似的,重得他快要抓不住。

他快撐不住了。

手一直在抖,他呼吸急促,忍不住咳嗽,便感覺到喉嚨裏湧出大量的血沫,那濃烈的血腥味實在是令人作嘔。

“魔族走狗,我看你往哪裏跑!”

緊隨其後的白胡子道人突然丟出一樣帶著金光的法寶,那東西重重的砸在紀青珩腿上,立刻便讓人聽到哢嚓一聲。

“唔......!”

紀青珩悶哼,整張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倒下去,看著追兵迅速來到眼前,尖銳的兵器齊刷刷地都指著他,而其中,還有一張他看了足足十幾年,熟悉到哪怕化成灰他都不可能認不出來的臉。

“慕容錦!你這個叛徒!”

他一聲喝罵,卻換來了另一人結結實實的一拳,打得他險些一口氣沒上來,執劍的手也被狠狠踩入泥中。

“死到臨頭了還這麽多話,真他媽惹人討厭,我的女人也是你能隨便亂叫的?”

狠狠踩住他手的人緩緩蹲了下來,像逗狗一樣拍了拍他沾滿汙漬的臉,帶著強烈的羞辱之味:“說吧,你把沈霧秋給藏到哪裏去了——你要是老實交代的話,我今兒個就放你一條生路,立刻讓你走,不過你既然都堅持到現在還不願意說,那也行,你可以不說,我照樣放你走,不過你得跪下來給在場的所有人一個人磕三個響頭喊聲爺爺,怎麽樣?”

後頭的人們哄笑起來。

紀青珩嘴唇緊抿,額角青筋根根暴起:“要殺便殺,哪來這麽多廢話。”

男人臉色陰沈下去,當下腳上一用力,便生生踩斷了他的手指。

“哢嚓——”

紀青珩痛到渾身發抖,僅剩的尊嚴卻不讓他外人面前喊出聲來,他只能用力咬著嘴唇,把柔軟的嘴唇硬是咬出了血。

藏在人群裏的慕容錦沈著臉,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便上前一步。

她扶著男人的肩膀小聲說:“阿靖,你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折磨他了,就給他個痛快吧,畢竟他也是我的小師弟......”

男人擡起頭,看著她,似乎有些不滿。

說時遲那時快,紀青珩就趁著他這麽一個分神,忽然間擡手打出一掌。

但男人輕松接下之後,表情輕蔑:“雕蟲小技,你都知道我有護體神功了,竟然還......”

不過,他又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麽,看著因為這一掌的反作用力而飛出去的紀青珩,皺了皺眉。

身後便是萬丈深淵。

黑色的毒霧和乳白色的瘴氣把周圍的山谷全然覆蓋,卻很神奇地並不互相交融。

而紀青珩倒飛出去之後,整個人便失控下墜,墜入層層疊疊的迷瘴中。

後頭有人驚訝:“尊主,這......”

男人盯著空蕩蕩的懸崖,想了想,頗為嘲諷地笑了一聲,隨後起身,把紀青珩落下的長劍也一並踢了下去。

“走吧。”他攬住慕容錦纖細的腰肢,挑逗似的往下滑,當著眾人的面,暧昧地捏了一把她的後臀,漫不經心道:“掉進蓮河谷,那小子必然是活不了了,倒是我下手慢了一些,竟讓他死的太痛快,掃興!”

慕容錦則有些茫然地站在那,像是不知道要做什麽表情一樣。

隨後男人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醒醒。”

她微不可查地一個激靈,然後便“醒”了過來,表情一下子變得很是嬌羞,面容就像花一樣嬌艷欲滴。

她窩進男人的懷抱裏:“這麽多人看著呢......”

男人放聲大笑:“我的女人,我還不能摸兩把了?怕什麽,你看他們誰敢看?”

旁邊的人應聲附和。

等他們離開後,周圍又恢覆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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