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9

從超市出來，三人停在門口。

季時夏等了等，以為“陸溫珩”會識趣離開，結果他就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開口，“陸總，我想跟星星單獨說幾句話。”

路星辰唇角下壓，滿腹不爽，扭頭離開。

季時夏楞了楞，目送“陸溫珩”氣呼呼走到停車場，抱著手臂繼續生悶氣。

“陸溫珩，”他的表情困惑，“他好像有點奇怪？”

陸溫珩單手拎著袋子，目光剛收回，輕笑了聲，“路星辰”原本清亮的嗓音，硬被他笑出了低沈蘇感，“不覺得挺可愛的嗎？”

“……？”季時夏驚得不行。

好一會兒，他才說：“你腦震蕩還沒完全好？”

“沒有，好了。”

季時夏：“……”

他怎麽覺得根本沒有好。

“這樣不好嗎？”陸溫珩自己嘲自己，“至少比之前的習慣假笑真實。”

季時夏又轉頭看。

“陸溫珩”手插在口袋裏，站在路燈下，路燈昏黃，不夠明亮，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見他低著頭，腳尖一墊一墊，像是百般聊懶又自己打發時間的樣子。

他沈默幾秒，評價，“像變了一個人。”

又說：“不過確實好一些。”

他雖然在寰宇工作，但跟陸溫珩接觸的機會不多，只是偶爾會碰到一兩次。

不過盡管見面機會不多，他也同意公司大部分同事對陸溫珩的評價：優雅、紳士、溫和的貴公子，良心的老板，大部分時間都掛著笑容，可不好接近，感覺距離很遠，像飄在雲端。

現在這樣有點孩子氣的小動作和表情，瞬間將他從雲端拉回凡間，確實真實不少。

“對了，你怎麽會跟他一起逛超市？”話題從“陸溫珩”身上轉回來，季時夏的視線往“路星辰”手裏拎的超市袋子掃了掃，“你晚上不回家？”

陸溫珩泰然自若，“嗯。”

“那你住哪裏？”

“陸溫珩家。”

季時夏以為自己聽錯了，“誰？”

重覆一遍，陸溫珩看著他，“這段時間，我都會住在他家。”

這句話無易平地一聲雷，炸的季時夏神情恍惚，他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簡直是驚嚇，“你，他……你們……”

他思緒都停了，好一會兒才組織好語言，“怎麽回事？他威脅你？他想對你做什麽？”

被妄加揣測，陸溫珩並不生氣，“不是，你想多了，是我主動提的。”

季時夏茫然了，“你主動？”

忽然想起路星辰曾經做過的一些瘋狂又偏激的事，他皺了皺眉，“你是不是又想做什麽事引起你媽媽註意了？”

陸溫珩一怔，路星辰做過什麽事？

而且，引起他母親註意？

突然記起路星辰溫馨的房間和與它完全格格不入的路宅氛圍，以及他床頭櫃上蓋著的那張全家福合照，陸溫珩抿了下唇，若有所思。

或許，路星辰一直以來，表露出來的都不是他的本性。

季時夏見他不說話，喊他，“星星？”

陸溫珩回神，擡眸說：“不是，你別擔心，是有些事需要暫時住到他家裏。”

“我們都不能說？”季時夏看他。

“暫時不能。”

季時夏聽了，沒再追問，“好，那等能說的那天，你再告訴我們。”

看了眼時間，想到那個燒得迷糊的家夥，他立刻要離開。

走幾步，忽然記起還有一件事，他回頭，“對了星星，我姑姑說有人想領養奶糖的寶寶，想問一下你的意見，你有空過去一趟吧。”

陸溫珩不慌不忙，“好。”

“那我走了，有事電話聯系。”季時夏腳步匆忙，很快就沒了影。

陸溫珩轉身，朝早已經等得不耐煩的路星辰走去。

路星辰終於等到他，臭著臉，“你們聊什麽？”

隱下跟路母相關那句，陸溫珩簡單說了一遍，然後問：“奶糖是誰？”

“一只貓。”

“貓？”

路星辰擺擺手，“明天帶你去看它。”

“說起來，你有問季時夏這麽晚了為什麽還在這裏嗎？”他望著季時夏離開的方向，“地鐵都要停了，他不回家要去哪？”

這裏離季時夏住的地方很遠，十幾公裏的路程，又十點多了，這麽晚到這邊買菜？

這家超市再怎麽打折，也不可能比他家附近的批發市場便宜。

“他不住這附近？”陸溫珩疑惑。

路星辰無語，“你知道附近房租多少錢？”

陸溫珩確實不知道。

見路星辰擔心，他說：“我給他打個電話？”

路星辰頷首，示意他打。

電話很快撥通，陸溫珩開了外放，季時夏沒有隱瞞，如實告訴他，“公司一個藝人，生病了，我去照顧他。”

路星辰飛快在備忘錄上打字，陸溫珩照著問：“怎麽是你去，他沒助理嗎？”

“他的助理是個女孩，不方便。”季時夏笑了，“別擔心，我跟他是朋友，是自願來的。”

路星辰放了心。

—

在小區門口由於“路星辰”非住戶是生臉又花了一些時間登記，到家已經是十一點。

見陸溫珩打算去客房，路星辰告訴他，“我沒用你的房間，你可以直接回去睡。”

陸溫珩腳下一頓，偏頭，“怎麽不用？”

“擔心睡不好。”房間屬於陸溫珩的氣息太濃，躺在他的床上，會有跟他共床同枕的錯覺，太詭異了。

陸溫珩表示了理解。

“我睡的是你的床。”他不緊不慢說。

“……你大可不必說出來。”

陸溫珩揚了揚眉，提醒，“這是你的身體。”

也對哦。

路星辰炸起的毛瞬間被擼順了，丟下一句，“我去洗澡。”

互換身體快一個星期，路星辰早就不會再像第一天解決膀胱危機那麽窘迫，洗完澡，甚至還能在鏡子面前站半天，欣賞陸溫珩的身材。

撇開他對陸溫珩的個人好惡，陸溫珩的身材確實很好，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的好看，不誇張，又有力量，明顯日常就很註重身材管理。

那方面的資本就更不用說了，根本是不科學的存在。

套上睡衣，路星辰頂著毛巾走出浴室，見陸溫珩抱著電腦坐在客廳沙發，雙手不斷敲擊鍵盤，開口：“你還要加班？”

總裁到底是什麽苦差事。

陸溫珩頭也沒擡，“後天你要去南市出席一個慈善拍賣晚宴，我在給你整理晚宴主辦方和出席人員的資料，你要背下來。”

路星辰擦腦袋的手頓住，他差點忘了。

互換身體第一天，塗南祁來看他，就提過出差的事。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陸溫珩仿佛猜到他想說什麽，補充一句，“你一定要出席。”

“……哦。”

路星辰閉了嘴。

過一會兒，他遲疑出聲：“是不是要帶女伴？”

陸溫珩終於擡起頭，“你想帶？”

給他一枚白眼，“你覺得可能？”

他重新盯著電腦，“那就沒有。”

吹幹頭發，路星辰轉去廚房倒了杯水，端著回到客廳，舒服地倚在沙發上，問說：“我的手機呢？”

陸溫珩騰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旁邊，示意他自己拿。

路星辰拿回自己的手機，先看了下通話記錄，只有他哥給他打過一個電話，電話內容陸溫珩跟他提過，就是出差回來聽到他出車禍，問了下情況。

又點開微信，看到一堆未讀消息。

拇指往下滑，到四人小群，他點開。

譚稚在群裏嚎了一下午，最後一句完蛋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季時夏和葉璟琛大概在忙，出來說了幾句，也沒再出現。

繼續往上翻了翻，看到紀錄裏有陸溫珩代替他的回覆，撇了撇嘴。

這部分聊天記錄看完，路星辰不解問：“寧江源是哪個？”

陸溫珩拿起手邊的杯子喝了口水，聞言說：“過來。”

路星辰沒動，“？”

“給你看照片。”

路星辰這才走過去，到陸溫珩身邊。陸溫珩切換界面，點開寰宇的內部網站，所有的員工資料都在裏面。

他點開“寧江源”的名字，鏈接自動跳到新界面。

寧江源大概四十幾歲，身形消瘦，嘴角的法令紋很深，搭上他嚴肅的臉，給人的感覺刻薄而挑剔。

路星辰看了會兒照片，點點頭，“記住了。”

視線下移，轉到陸溫珩身上，“我是不是應該提防他？”

“不用，”陸溫珩關掉頁面，“他的直屬上司是CC，一般情況下，他舞不到你跟前。”

路星辰放心了，“行吧。”

那他不管了。

打了個哈欠，他又揉揉眼睛，“我要睡了。”

陸溫珩嗯了聲。

或許是實在太困，也或許是空蕩蕩的房子裏有了第二個人的存在，路星辰沒再像前一晚上，怎麽翻都睡不著。

躺下沒多久，就抱著被子沈沈睡去。

第二天，他是被陸溫珩的敲門聲吵醒的。

撈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七點。

……好歹比昨天晚了半小時。

他安慰自己。

洗漱完，他穿著睡衣開門，陸溫珩倚在門口，對他擡了擡下巴，“來吃早餐。”

路星辰想說他從來不吃早餐，但對上陸溫珩的眼，到底沒說出口，揉了下耳朵，跟在陸溫珩身後，到了餐桌。

一人一邊坐，路星辰看看面前的南瓜粥，又看配菜的荷包蛋、培根和香腸，詫異道：“你居然會煮飯？”

“我一個人住了很多年。”

他端起碗，“吃吧。”

見陸溫珩已經開始吃，路星辰不再開口，也端起了碗。

清晨的陽光從清透的落地窗投照進來，家具都染上一層金色，有幾縷還調皮地爬到桌子上，灑下一點細碎金光。

陸溫珩和路星辰相對而坐，難得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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