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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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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兔

過了好一會,我醒過神來,才發現那個黑影是謝槐安。

我從未見識過那樣的謝槐安,以前的他話不多,安安靜靜,甚至有點冷,偶爾會笑,笑也是淡淡的,而此時的他,雙目通紅,咬著牙,拳頭砸在那男人的臉上,幾乎每一下都要陷進那人的肉裏去。

那人也終於從突變中反應過來,開始還手,抓了謝槐安幾下。

讀初三的謝槐安已經發育到讓我需要擡頭仰望他的地步,大概有一米八三,加上學校為了中考,每天都在跑步運動,可謂是力氣最大的時候。

那男人完全不是他的對手,直到聲勢鬧大,車站裏的管理員終於在人群的圍擁下姍姍來遲。

那年頭打架的多,一般大家都是睜一只眼閉只眼,但一旦被抓住,是要記處分的。

我怕謝槐安打人被抓,趕緊跑過去叫住他。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癲狂,我叫了半天他才反應過來,擡頭看著我,紅紅的眼睛裏有片刻的迷茫。

我顧不上那些,抓著他就跑。

那地上的人也自知理虧,站起來跟我們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管理員過來,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最後站在原地叫了一聲,卻誰也沒追。

一路跑出車站,拐進一個巷子我才停下來。

我抻著身子喘氣,一邊抓過謝槐安的手檢查。

他的拳頭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的還是那個人的。

本來被那個人抓住我都沒哭,看到他手上的血跡,眼睛卻不覺模糊起來。

他突然伸出手指擦了下我的臉頰,沈沈的聲音從我頭頂傳過來:“別哭。”

我擡頭看他。

他的眼睛恢覆成平日的黑白分明,好看的臉也是一片淡然,除了臉頰的地方被那人抓出幾條印記,他又變成了我認識的那個謝槐安。

當時不知道怎麽了,我一把抱住他就哭了起來。我說謝槐安,你嚇死我了!

大概是我抱得太用力,他悶哼了一聲,開著玩笑道:“我要被你撞死了!”

我不顧他的玩笑,只用一對胳膊用力環抱著他。

他那麽高,我只能抱著他的胸口。

抱了一會,我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有些過激。趕緊放開他,我說:“你怎麽突然跑這裏來了?”

謝槐安語氣淡淡:“來玩啊。”

他說謊,來玩怎麽就突然出現在車站又剛好幫我解困!

我剛要說謝謝,他卻突然一驚道:“糟糕,自行車!”

我們趕緊沖出巷子,跑到他停自行車的地方,那裏車咕嚕都沒了。

別說是以前,現在你掉一輛自行車都很難找回來。

“怎麽辦?”我開始自責,要不是我,謝槐安怎麽可能丟掉自行車!

謝槐安卻一臉沒事人似的,說:“沒事,我爸都不騎了,待會我們看看有沒有車去荊市,搭個順風車回去。”

我看著他的臉。

他皮膚白,被那人抓出來的痕跡這時候開始往外滲血。

我忍不住心疼,說:“我們先去醫院。”

謝槐安卻伸手隨意一擦,說:“嗨,多大點事,沒關系!”

話未說完,自己倒是先抽了一口冷氣。

最後在我的催壓下,他才勉強答應去了附近的一家診所。

他那麽好看的一張臉,我深怕他的臉上留下痕跡,好在護士說只是小傷,消毒後不要碰水,很快就能恢覆。

護士給他上酒精時,他全程捏著我的手。

我當時沒註意,直到護士說了句:“小情侶關系真好。”

我反應過來自己的手正被謝槐安握著,臉一熱,立刻要抽手,誰知道他像是知道似的,一把收緊,還吸了口冷氣,叫著疼。

我看他那樣子實在不像是裝的,就任由他抓著了,但還不忘記向護士姐姐解釋:“姐姐,我們是正經讀書的學生!”

那護士聽了我的解釋,一臉奇怪看著我:“還有不正經的學生?”

我一下啞口無言,惹來謝槐安一聲低沈的笑。

我去瞪他,他又叫著疼,真正讓人無語。

消完毒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

“回去吧,要是搭不到車就完蛋了。”我對謝槐安說。

他一臉可惜:“還準備說過來玩玩的,聽說這裏有個摩天輪。”

但他也知道時間來不及,只能回家。

回去的路上,忽地下起雨來。

謝槐安步入初三後,大概是長期跟人打籃球的原因,突然變得活潑了許多。

他走在我旁邊,一會兒擇一片樹枝逗逗我,一會兒又跑出去老遠,說我走得好慢!

我看著他,想起看的一本書裏寫著,身為女性,總覺得同齡的男孩子格外幼稚。

我說:“謝槐安,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他站在不遠處看著我,說:“沈秋白,你越長大越無聊!”

升入初三這一年,不知道是不是年齡的增長,我確實安靜許多。

我翻個白眼,說:“是你越來越幼稚,還不如小時候的你。”

後來在學校觀察謝槐安,卻又發現他依舊是那個處事不驚,一臉冷淡的人,就時常以為那天那個細雨霏霏的午後遇見的謝槐安是我短暫的幻覺。

直到再後來幾次相處,我才發現,謝槐安這家夥在初三那年恍如人格分裂一般,竟在人前一副面孔,面對我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我當時初步斷定他是因為跟我熟悉,所以不需要裝腔作勢,還因此笑他虛偽,他說我什麽也不懂,整整一個學期因為這句話沒有搭理我。

暫且不提這別扭事情。

猶記得那天在路上,謝槐安突然撐起他上衣的衣擺,在我面前跑了幾步,問我:“沈秋白,你看我像什麽!”

我不假思索:“像傻帽!”

他也不生氣,還一臉認真回答道:“是老鷹,老鷹!”

我翻個白眼,罵他幼稚,卻又忍不住問他:“你是老鷹,我是什麽?”

“你是兔子!”他說,“每只兔子都要有自己的老鷹在天空給她巡邏,這樣就不會有危險敢靠近她!”

說話間,他跑到我身邊,將他的衣服撐在我的頭頂,說:“現在,老鷹為他的兔子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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