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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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34

自從唐季陵腦海中出現了那個大膽的猜測之後,他一言未發,一直到將衛幼舒送到了醫生手裏。

不怪唐季陵多想。

七年前,唐季陵父親去世,他從國外回來收拾父親留下的爛攤子。

那個時候,唐家落難,很多人都想上來踩一腳。他與人談生意時,經常被人刁難,被灌得爛醉是常有的事。

一次在談生意的時候,他被一群二世祖作弄,在酒裏下了催.情藥。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忘記了晚上發生了什麽,只有酒店白床單上的血跡在提醒他,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

後來延唐的合作者反水,他忙著解決公司的事情,沒有時間調查。

處理完公司的危機,又忙著其他的案子,等到他想起這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再去調查也沒有了意義。

算日期的話,差不多是能對上的。

他再看衛斯言,越發的覺得像自己。

醫生和護士在病房裏忙活著。

顧錦和衛斯言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唐季陵靠墻站著。

幾分鐘之前,一個小夥子被朋友扶著,從這路過。

他在街上跟人打起來,受了點傷,在移動過程中鼻子流出的血掉在地上。

此刻一個保潔阿姨正在用拖布用力擦暗紅色的血跡,唐季陵的視線也在跟著阿姨的動作移動。

地上半幹的血跡提醒了唐季陵。

思考片刻,他抱起跟乖乖坐在顧錦身邊的衛斯言,“剛才沒吃飽吧,我帶你吃點東西,順便給優優買點,待會她就能直接吃了。”

唐季陵抱衛斯言時十分順手,可衛斯言卻有些不安的掙紮了一下,唐季陵不知道衛斯言別扭什麽,寵溺的拍了拍他的頭。

不知為何,自從唐季陵有了那個猜測,他對衛斯言也親昵了許多。

衛斯言性格靦腆,不像衛幼舒那般外放,不會粘著唐季陵,唐季陵也不是主動的人,以至於他們兩人的關系總是差點什麽。

唐季陵問衛斯言還有什麽忌口的,衛斯言糾結著一張小臉也說不出。

唐季陵沒有為難他,暗暗記在心裏,想著趁著這次在醫院,讓兄妹倆好好地做一個過敏原的檢查。

唐季陵帶著衛斯言在醫院附近左繞又繞,來到了一家賣藥膳的老字號門口。

唐季陵不餓,一直在看著衛斯言吃東西。

他一邊看,一邊偷偷記下衛斯言的喜好。

衛斯言吃飯很慢,十分優雅。

唐季陵看著也不覺得不耐煩,極有耐心。

衛斯言吃完飯,唐季陵給在醫院裏的衛幼舒和顧錦點餐時,裝作不經意的問起:“斯言,你是什麽血型啊?”

衛斯言專心致志的看著菜單,下意識回答:“B型血。”

他沒當回事的回答完唐季陵的問題,擡頭對店員說:“阿姨,要兩份這和這個,打包。”

然後從背著的書包裏掏出一張卡:“刷卡。”

唐季陵被衛斯言流暢的掏卡動作驚到了,這個動作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衛嘉業當過一段時間的紈絝敗家子,唐季陵去酒店談生意的時候有時候會遇到衛嘉業,他在遠處看過衛嘉業掏卡揮霍的動作。

和衛斯言如出一轍。

唐季陵把衛斯言的手摁住,拿出自己的卡,“用我的吧。”

然後把衛斯言的卡從他手裏拽出:“這個我先替你保管。”

防止衛斯言成為一個像衛嘉業一樣的紈絝子,他有責任。

衛斯言看著唐季陵的動作迷茫的眨眨眼。

他也知道銀行卡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關乎到他以後能不能給媽媽和妹妹買禮物這樣的大事。

即便是唐季陵也不行,於是他打算有機會就把銀行卡要回來,可等到他到了病房,什麽銀行卡早就被他拋在了腦後。

衛幼舒的右手打著滴流,左手拿勺喝粥,衛斯言就拿著筷子往她的碗裏放配菜。

小姑娘吃飯挑剔,必須是她喜歡吃的菜,她才會吃。

衛斯言給她夾的菜裏面,有她最討厭的蘿蔔。

她嫌棄的吸著鼻子,嬌氣的跟衛斯言說:“我不要吃蘿蔔,你不要再給我夾了。”

衛斯言冷著小臉,嚴肅的說:“不行必須都吃掉。”

衛幼舒是一個紙老虎,看著唬人,其實內裏慫的不行。

見到衛斯言的表情,她只能默默地把碗裏的蘿蔔吃掉。

護士來通知顧錦出去給衛幼舒拿過敏藥,她本打算自己去,沒想到唐季陵也跟在她身後。

在去的路上,唐季陵先是從公司新藝人的培養目標,聊到了衛幼舒的身體狀況。

不明所以的顧錦第一次知道,唐季陵原來這麽健談。

唐季陵把問顧錦血型的問題,插在了他的聊天之中,看似無意實則故意。

顧錦只當他是在話家常,沒過腦子的就告訴了唐季陵她的血型。

唐季陵的坑挖的很好,因此顧錦也沒有懷疑。

顧錦的說出他的答案之後,唐季陵心中就有了論斷。

血型也能對的上。

現下只能等助理來帶走他放在兜裏的兩根頭發去做DNA。他趁沒人註意,在衛幼舒和衛斯言的頭上揪下來的。

只可惜DNA鑒定需要等幾天才能知道結果。

讓唐季陵跟著他們忙了一天,顧錦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現下一切都已經妥當,再也沒有什麽事情,也不好讓唐季陵再跟她一起在醫院熬著了,顧錦就催著唐季陵離開。

怎奈唐季陵的意志很堅定就是不離開,直到到了兄妹倆睡覺的時候,他才離開。

顧錦看著唐季陵的背影直犯嘀咕,怎麽感覺今天的唐季陵這麽怪呢!

今天做的事,都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以前不知道唐季陵是個熱心腸不說,還是個隱藏的話嘮。

今天下午從住院開始,他的這個嘴就沒停過。

在陪她去拿藥的路上,一路上都在跟她展望未來。

拿完藥回到病房,以為他能安靜一會吧,沒想到他又開始跟衛幼舒和衛斯言聊天。

這一下午到現在,她的耳邊就沒靜過。

不是她毛病多,而是唐季陵人設崩塌,帶給她的幻滅。

另一邊,唐季陵被顧錦趕出之後,開車回了自己家

開車時,他感覺後座上少了點什麽,而自己好像把什麽落在了醫院。

其實他是不想回去的,但是他怕自己留在醫院會讓顧錦和兄妹倆感到別扭。

畢竟自己現在還只是個外人。

汽車剛熄火,他就接到了他姐姐唐依白的電話。

唐季陵有些詫異,他姐極少給他打電話,上一次打電話還是很長時間之前。唐依白不知道在哪裏受氣,打電話給他,對著他臭罵了一頓。

唐季陵有些遲疑的接起電話。

唐依白試探的說:“季陵啊,我前幾天看見個孩子長得特別像你小時候,你……”

唐依白話說到一半,沒了聲音。

唐季陵便問:“怎麽了。”

唐季陵態度特別好,哪知他姐不知又吃了什麽槍藥,突然冷笑道:“拉倒吧,想你也不能知道。”

啪的一聲掛斷電話。

留下唐季陵在烏黑的地下停車場裏,對著發光的手機頁面一臉懵逼。

唐依白前半句說的含糊不清,他只聽清了後半句罵他的內容。

他這個姐姐脾氣素來古怪,但是不會沖著他發脾氣。

最近她發脾氣的頻率似乎有點高。

唐季陵盯著聯系人頭像那一欄若有所思。

第二天上午,唐季陵沒有像往常一樣準時去公司。

生活規律的他破天荒的起晚了,很久沒有做過夢的唐季陵,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很美好的夢。

這個夢很長,長到醒來之後的他已經記不起夢裏發生了什麽。

而這個夢又美好到,他不願從夢中醒來,私心希望這荒誕的夢可以一直繼續下去,

唐季陵在家裏吃早飯的時候,助理來到了他家。

助理看到唐季陵還在吃早飯有些驚訝,但是並未表露出來。

唐季陵對自己很嚴格,把一天的時光都計劃好,像有一個定時鬧鐘一樣,什麽時間要做什麽事情,從來沒有過差錯,今天卻很罕見的起晚了。

看到唐季陵的臉上多了幾分平常沒有的柔和,助理不僅浮想聯翩,唐總起晚了會不會是因為昨晚累到了呢!

他向客廳偷偷望了幾眼,不像是有女人的來過的樣子。

桌子上的早餐也與平常無異,是阿姨做的。

唐季陵的個人隱私意識很強,因此雇的阿姨也只是負責早晚做飯和每周一次的清掃衛生。

助理心裏猜出了無數的可能,表面卻很平淡的將唐季陵吩咐他調查的資料放到桌子上。

唐季陵看到文件夾沖他點頭:“你把客廳桌子上放的兩袋子帶走,去做DNA鑒定,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得出結果,還有不要讓別人知道。”

“唐總那鑒定書上寫的姓名呢?”

唐季陵瞪了他一眼,助理灰溜溜的向外走。

“對了我今天不去公司了。”

助理聽到唐季陵的回頭看,才發現唐季陵身上沒有穿西裝,而是穿著一身休閑裝。

唐季陵看助理一直在看自己,就問:“怎麽了?”

助理:“沒什麽,您這麽穿挺帥的。”

聽到助理這樣說,唐季陵剛想問,這麽穿小孩子會不會喜歡。

然後擡頭就看見人已經沒影了。

唐季陵只好打開桌上的文件。

DNA結果不能立馬出來,他實在是沒有這個耐心,等這麽長時間。於是他從幾年發生的那件意外入手,希望能夠得出他想要的答案。

究竟他是否希望衛幼舒和衛斯言是他的孩子,他現在也無法十分堅決的說出答案。

已經過去七年多的時間了,酒店的不會保留這麽長時間之前的記錄。

於是唐季陵讓助理去調查了顧錦當年的懷孕記錄,推測懷孕時間。

又讓助理去調查了顧錦七年前的那一天都做了什麽事。

調查的結果都在向著他的猜想靠近。

仿佛所有的事實都像他證明,他最初的那個大膽的猜測是真的。

但是只要DNA的檢測結果沒有出來,他就不敢下結論。

他太怕了,他怕鑒定結果會告訴他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他怕會空歡喜一場。

唐季陵收起心中繁亂覆雜的思緒,將文件放回檔案袋,放進了樓上書房的保險箱裏鎖了起來。

按理說,他的書房帶著虹膜識別的門禁,除了他以外再沒有人能夠進入。

但是他仍然覺得不放心,只有把這文件放到保險箱裏,唐季陵才微微有些安心。

其實有些事情在你的行為發出時,在無形之中就已經將內心中最隱秘的想法暴露於青天白日之下。

唯一的區別就是有沒有人知道而已。

唐季陵把檔案袋裝進保險箱時,沒有人圍觀,他不願承認在他心裏衛斯言和衛幼舒兄妹倆占著很重要的地位,但是他的行為卻無一不在訴說這一心理。

唐季陵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不早了,衛幼舒已經吃過早飯,手上已經紮上了吊針。

看到唐季陵又來了,顧錦一怔。

她下意識朝衛幼舒望了一眼,以為是衛幼舒叫唐季陵來的,卻見衛幼舒很是驚喜,應該不是她把唐季陵叫來的。

這就叫顧錦心裏犯起了嘀咕,那是誰把唐季陵叫來的呢?

唐季陵這個人,雖然心善,在人際交往時卻從來不會主動。

顧錦想了想,還是衛幼舒或者衛斯言把他叫來的可能性大一些,總不能是他自己主動來的吧?

顧錦:“斯言、優優,是不是你們把唐叔叔叫來的啊,唐叔叔他要上班,你們這樣會影響他工作的,以後別這樣了。”

衛幼舒和衛斯言搖頭:“不是。”

唐季陵怕顧錦誤會兄妹倆趕緊說:“不是他們倆叫我來的,是我自己想來看看優優現在怎麽樣了。”

他的話聽在顧錦的耳朵裏完全是另外一番意思。

顧錦心想,唐季陵還主動替優優和斯言說話,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性格,他那一臉誠懇的樣子,她還真的會被騙到呢!

反派他雖然性子冷了點,卻是個實打實的好人。

唐季陵把病床上的餐桌板安好,將手裏一直拎著的紙袋子放到上面。

他今早從家出來的時候並不晚,之所以到醫院會晚,是因為他開車繞了一大圈去了一家網紅甜品店買了點甜品。

唐季陵昨晚躺在床上睡不著覺時,用手機搜了很多問題,比如說【怎麽會讓孩子高興】【孩子喜歡什麽】 【怎樣會讓孩子喜歡你】。

這些問題的所有回答唐季陵都十分認真的看了,他自認為自己做的很好,很到位,其中點讚數量最多的回答是這樣說的【家長要給孩子足夠的空間與自由,讓孩子擁有自己的選擇權。家長要經常鼓勵孩子,讓孩子擁有充足的自信……】

唐季陵看完覺得這個回答太假大空,而且他自己已經做到這些。於是他又繼續向下翻,他發現這些回答的內容都大同小異,對他沒有半點幫助。

這時他在眾多評論裏面發現了一條十分與眾不同的,【孩子最喜歡的甜品店,蒙恩甜品花園】。

沒有網絡經驗的唐總當然不會知道這一條為什麽看起來與眾不同。

因為這是一條gg。

他突然想到和衛斯言吃飯時,他好像對甜食情有獨鐘,於是他記下了頁面底端甜品店的地址。

唐季陵把甜品拿到衛斯言面前時,卻沒看見自己想象中出現的反應。

衛斯言和衛幼舒都沒說話,小心翼翼的望向顧錦。

顧錦似笑非笑的看著這兄妹倆。

唐季陵這才明白,是顧錦不讓衛斯言和衛幼舒吃甜食。

兄妹倆一臉討好希望顧錦能讓吃。

於是唐季陵開口:“小孩子吃點甜食不要緊,也不是經常吃,我給你也帶了一份,下面這份是給你的。”

顧太後聽到還有她的那份,發話:“那就吃吧。”

衛幼舒歡呼:“耶!太好了!唐總萬歲!”

唐季陵唇角輕揚:“快吃吧。”

衛斯言客氣道謝:“謝謝唐叔叔。”

唐季陵掐了掐他的小臉,說道:“不客氣。”

然後小聲的在衛斯言耳邊說:“喜歡吃哪個告訴我,我下次給你帶。”

衛斯言驚喜反問:“真的嗎?”

快速的看了一眼正在吃甜點的顧錦。

“真的。”註意到衛斯言的動作,唐季陵又加了一句,“不然你媽媽知道。”

可是我已經知道了。

就在不遠處的顧錦裝作沒聽見,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更好笑的的是她竟然聽見衛斯言嗯的聲音,她那個意志最堅定地兒子,就這樣被甜點收買了。

這次衛幼舒過敏住院,有唐季陵一直在幫襯顧錦,她輕松了許多。

不像上次衛斯言住院那樣,她一個人需要管所有的事情。

而且唐季陵大有將一切事都包攬的目的,原本顧錦還顧及他是外人,沒好意思讓她做,後來發現她搶不過唐季陵就由他去了。

直到晚上唐季陵還想醫院陪床,顧錦說什麽也不能同意啊。

“唐總,延唐是要倒閉了嗎?”

唐季陵一臉怪異的看顧錦:“沒有。”

“你和優優不可能在一起的。”顧錦苦口婆心的勸,“你這歲數都能當她爸爸了,所以你還是放棄這個想法吧。”

“我是看跟你關系好才跟你推心置腹的說,你這種想法再深究就是戀童嗚……”

唐季陵情急之下捂住了顧錦的嘴,以防她再說出什麽沒有邊際的話。

顧錦沒想到她這個玩笑開得好像有點大,唐季陵的反應如此激烈。

按理說,她能夠輕易從唐季陵手下掙脫,但是她怕傷到他,就沒有反抗,聽他怎麽說。

“我很喜歡優優和斯言,將他們看做了自己的子侄。”最後的兩個字,唐季陵說得有些艱難,“如果給你帶來困擾的話,我明天就不來了。”

說完,他轉頭闊步離開。

他昂首挺胸,在他自己看來,像極了落荒而逃。

顧錦站在原地楞住了,她不是那個意思。唐季陵帶來的小甜點還挺好吃的,他別不來啊!

她再一擡頭,電梯已經關上了。

不是唐姐姐,是我們家機靈自己發現的,驚喜不?

快摸摸,今天的我是不是又粗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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