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經常彈。”延樺起身。

他拉過她的手，把人牽到鋼琴邊，動作輕柔的摁坐下去。

瓦恩：“再教我一遍，好不好。”

星星啊，這是我的請求。

再救我一次。

他想，最後一次。

景君庭的心臟像被一塊巨大的石頭給壓住了。

她抿了抿嘴唇，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擡手，放在鋼琴上，只觸碰一下，滑出清亮的聲音。

她只放了一只右手。

瓦恩的左手配合的放在另一邊。

《星星》其實是一首很輕快的曲子，但景君庭已經一點也不記得夏威當初彈出的感覺了。

她手指僵硬了，甚至還彈錯了，但瓦恩一點都沒有。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後，空氣陷入無邊寂靜。

瓦恩手以一種無力的狀態輕輕搭在黑白琴鍵上。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吧。”

他想，根本沒有什麽最後一次。

他面對景君庭，想要的，無休無止。

景君庭嘆氣，起身，轉身。

“瓦恩”

她坐回之前看窗外的沙椅上。

瓦恩不輕不重的“啪”一聲，把琴蓋打了下來。

“星星，如果我退出你的世界，你說，要多久，你就會徹底忘記我呢。”

景君庭聽不出來他的語氣，延樺比現在的襲君清還要難以猜度。

因為她真正了解的只有襲君清。

其實...她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為什麽這樣問？”她回頭看他。

瓦恩回望著那雙眼睛，覺得被裝在裏面，也著實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端起手邊的杯子，抿了一口裏面的咖啡。

太甜了，他加了很多糖。

——加了再多，她也不會喝。

剛上飛機的時候他就想把這杯咖啡推給她，但最後沒有。

“應該很快吧。”

“不。”

瓦恩一楞，那咖啡他覺得自己剛剛好像不小心喝了一大口。

“你做的事，估計，我得記好多年。”

那段記憶太痛苦了。

如果夏威沒救她離開，如果襲君清再不出現，她覺得她她可能就真的要瘋掉了。

但這些都不是瓦恩會關註的。

他關註的是...

“到老...到死，也會記得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幾個字的。

只知道，他迫切，又只能一臉面無表情的...裝成襲君清那樣的冷漠，在那種表皮下劇痛的嘶鳴。

去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景君庭這次沒回答他。

不過她覺得應該不會。

因為襲君清太寵她了，寵到總有一天她走在路上可能都分不清東南西北。

畢竟他會一直牽著她的手。

一直做她的第一步。

一直是她餘生的方向。

但她並不是故意不回答的，而是因為她目光落在窗外的時候，發現已經到了。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瓦恩默了五秒鐘，垂下眼睛，“重溫一遍。”

景君庭有些嘲諷的笑了笑，“重溫你在這裏對我做過的一切嗎？瓦恩，哪怕在這裏，我差一點點就完全屬於你...但是，真的，這一點意義都沒有。”

瓦恩楞了一下，他擡頭，從透明的窗上看見她背對著自己時露出的臉色。

深深的厭惡...

可...可是...

可是他說的重溫...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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