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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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六年過去，自從兩個徒弟都離開後，蘇紅枝就沒怎麽走出過萬巖神府了，更多的時間是自己待在石室裏，就連與她朝夕相處的玄甲獸都摸不準這神仙到底在想什麽。
這些年過去，天帝一直在密切關註妖魔界的動靜，還命天兵天將加緊時間操練，免得哪天就開戰了。但他明著沒有說為何布局練兵，免得引起天界恐慌。
然而妖魔界靜悄悄的，偶爾得來密報，都是關於妖魔界自己內部的動蕩，比如哪個妖主又被收拾了，哪個魔主又被丟進了煉化池。這萬年來，分崩離析亂成一鍋粥的妖魔們似乎在向著一股力量在凝聚。
天帝自然知道這是誰做的，祝離！
這新魔君上任後，第一步棋是平內亂，那整合好了以後，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攻打天界了？不至於吧，按道理來講，目前六界最強唯有蘇紅枝，魔君一時半會哪能打得過，不過敵明我暗，還是要當心。這祝離啊祝離，在修仙方面是個小垃圾，在魔界倒是混得風生水起。
天帝好愁，現在他決定去找彌生緩解一下壓力，只有看到她時，他才會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沒那麽重。
某日，蘇紅枝看天色好，走出石室曬曬太陽，冷不防看到一個有些面生的傾城少年在自己的院子裏，和祝離差不多的面貌招人。她走進幾步，等到對方轉過身來後，她一陣恍惚，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成長後的明蒼。
明蒼面無表情地看著難得出門溜達的蘇紅枝，也感知到了她剛剛看見自己時的一抹訝異，換成別人估計也要開開她的玩笑，同在屋檐下這麽幾年，居然不知道他啥樣，但明蒼什麽也沒說。
倒是蘇紅枝望著瓊枝玉樹般的少年走了過來，她比劃了一下，也不知道祝離與明蒼誰更高一些，她慢悠悠地說。
“凡人的身軀長挺快。”
“嗯。”
“還會再長嗎？”
“入了仙道修煉，容貌幾乎不會改變，數萬年都會不長了。”
“所以凡人才會追求修仙，起碼能夠長壽。”
蘇紅枝對於自己會想起祝離這件事並不感到羞恥或是不該，她一向都是這麽隨性的，六年時光一晃而過，她卻覺得眨眨眼的工夫。
“還有事麽。”明蒼問道。
蘇紅枝搖搖頭，於是明蒼又離開了，來去匆匆的樣子看著很是無情，相處了這麽幾年，還是像剛認識一樣。
蘇紅枝走到了秋千上坐下，足尖時不時點一下地面晃起來，忽的，玄甲獸火急火燎地跑來了，說是有大事發生。還有什麽事情比祝離是魔君又叛出師門還要大？心裏這樣想著，蘇紅枝淡定地看著撲進來的妖獸。
“是彌生仙子！”
蘇紅枝面色微變，她起身就往桃園去，這幾千年來還沒見過彌生能出什麽事。
廣袤的桃園不管一年四季都是一片艷色的燦爛，可是這次趕來，蘇紅枝發現裏面的桃樹都有些懨懨地，好些桃樹居然還掉了花瓣，一地桃花像是少女雕零的心事。
蘇紅枝找到了郁郁寡歡的彌生，發現天帝也在這裏，她也沒有多想，直接把天帝擠到一邊去了，自己去看彌生是怎麽回事。
被擠開的天帝：“……”為什麽他成了多餘的那個。
比起像是被欺負，彌生更像是想不通，她看到蘇紅枝來了，一下子就撲到對方懷裏，感同身受地嚎叫著，“太慘了，我失去了一個徒弟都這樣心痛，你還失去了兩個，祝離還是以那麽慘烈的方式，紅枝，你這幾年一定很辛苦吧！”
蘇紅枝木訥地眨了眨眼，任由彌生摟抱著自己，頂著天帝艷羨的眼神，她輕輕拍了拍彌生的背脊，怎麽忽然又舊事重提？
“怎麽了。”
彌生哇得又是嚎叫，“我徒弟也沒了！”
蘇紅枝有一剎那的愕然，她問道，“死了還是走了。”
一邊的天帝聽到蘇紅枝這毫不婉約的問法，只覺得腦袋疼。不過彌生現在看到一個更慘的案例過來了，似乎真的情緒緩和很多了，畢竟蘇紅枝都沒哭哭啼啼的，人家還損失了兩個徒弟呢，而且第一個還搞得那麽慘烈。
彌生嘆氣道：“淩雲是選擇自己離開了，他昨天來找我，說其實早幾年就想通了，不想成仙，他想回皇宮當皇帝。在他的法力停滯不前的時候，我隱約察覺到了他志不在此，但我一直覺得他天資絕佳，不修仙真的可惜了。所以我從來也沒有真正地好好與他談過。”
“淩雲也是為了照顧我的脾氣，才一直壓著沒有說，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終究是做出了決定，哎，要我說和一群皇子爭奪皇位有什麽好玩的，當皇帝也就是短短幾十載，等我想起了去趟凡間，他墳頭草怕是都三米高了。”
“修仙多快樂啊，紅枝，你再抱抱我。”
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而此時得知消息的白朧也帶著月冉過來了。
月冉靜靜地聽完了彌生的話，她的臉上有著些微的詫異，但最終她神色安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白朧對著天帝行禮後，煞風景地說了一句，“你倆徒弟都跑光了，我說我贏了，你們沒意見吧。”
彌生：“賭狗沒未來！早知道就不收徒了，一腔心血錯付了啊！”
天帝垮著臉，當著這幾位都在的情況下也不裝了，直白道：“知道自己賭運不好還要賭，也沒見你履行諾言啊。”
白朧露出好事者的表情，追問，“天帝，你與彌生也打賭了？賭了什麽？臣能不能也參一腳啊？”
天帝涼涼地看這條龍一眼，“都賭完了，輸了就要給我做天後，你敢嗎。”
白朧嘴角一抽，理虧地摸著自己的龍角，麻溜兒地躲去了桃樹後面。
蘇紅枝就算聽到了彌生要當天後的事也沒覺得大驚小怪的，她就摟著這小桃仙，思緒悠悠地又飄向了遠方。
付淩雲徹底與彌生斷絕了師徒關系後，他並未先去皇宮，而是在江湖上溜達。早幾年他就打聽到了消息，父皇身體不好，太子又不得民心，餘下的九個皇子各有各的計謀和後臺，現下皇城人心慌慌，都不知道這主位會落在誰家，想站隊的官員也不敢隨意湊合，就怕一個不小心就滿門抄斬。
雖然覺得有些對不住對自己掏心掏肺的彌生，但比起自己想要的皇位，師父的心意也就不得不辜負了，甚至是他自己對月冉的情意也要斬斷。
付淩雲下凡這幾年有聯系過月冉，身上那塊玉佩是她弄丟的，他撿到後卻再沒有歸還，而是留在身邊做了念想，畢竟他與月冉是不可能了。
月冉一心修仙，不問紅塵俗世，對於爾虞我詐的皇位爭奪更是沒有興趣。就算是付淩雲對皇位勢在必得，他也不敢保證，如果讓月冉跟著自己，會不會護得她一世安寧，在任何時候都不讓她受委屈。
這不可能，他當了皇帝，就一定會有後宮，於理來講也不可能只娶一個皇後。後宮充盈，也是穩固根基的手段，他不會放棄的。
六年前下凡時，付淩雲一直有在與戍守邊疆的老將軍來往，這是被父皇下放了十五年的一員虎將，因為早年功高震主，才落得舉家搬遷，再不能回京的境地。如今付淩雲已經取得了老將軍的支持，但這還遠遠不夠，所以，他找到了一位故人。
這是他尋找了六年才找到的人。
被面目猙獰的小妖引入用強大結界封鎖的地底時，他的內心也沒多少把握，但若是得到了對方的幫助，皇位就非他莫屬了。
小妖帶著他越走越偏僻，但這山脈地底燈火通明，每條道路上都有引路燈，長久不滅。等到他走出甬道時，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繁華喧鬧的城鎮，樓臺鱗次櫛比，來往的妖魔們就像普通凡人一樣吃吃喝喝逛著街，儼然一副地下皇城的模樣。
被帶到了最高樓臺，付淩雲見到了意想不到的家夥——祝淵。
坐在上首的祝淵與在天界時沒什麽不同，他當時就懶散妖嬈，現在在這自己地盤，更是妖氣沖天，囂張跋扈，一點都不遮掩的。而且他的實力也今非昔比，比起六年前竟是有了突破，師父彌生可能都不是對手了，境界直逼龍神。
“我聽小妖通報，說有個修士四處打聽魔君就覺得好奇了，怎麽也沒想到是驚才艷艷的付淩雲呢。”
付淩雲接受著對方肆無忌憚地打量，不卑不亢道：“我倒是沒想到你離開師門以後會投靠你的師兄。”
“哎喲，這叫哪裏的話，我的小師兄可是魔君，我身為蛇妖，不靠著他，靠誰呢。”祝淵這話說得沒有一點負擔，當時把祝離逼得入魔，他可是功不可沒。
“所以你現在不僅僅是蛇妖了吧。”
“那是，我現在是妖帝，統領所有妖物，好給我的小師兄分擔一下。未來的大仙要是沒什麽要緊事，就別煩他了。”
“我不是來敘舊的，我昨日已經與桃仙彌生解除了師徒關系，現在只是一個凡人。”
祝淵好似聽到了有趣的事，他豎瞳亮了一下，從軟塌上起身，甩著尾巴就過來了，他繞著付淩雲走了一圈。當年就顯得沈穩的小少年如今更是氣度非凡，看著有帝王相。聯想到了付淩雲的身世，祝淵笑了。
“看來你選擇了權利，有道是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看著像是你的行事風格。”
“所以，能讓我見一見魔君麽。”
祝淵笑著點了頭。
又是一段很暈很繞的遠路，燈火通明的萬魔城過後是一片寬廣的紅色水域，這裏寸草不生，偶有風過，紅色的湖面泛起圈圈漣漪。
竹葉似的輕舟載著祝淵與付淩雲渡河，與先前的城邦比起來，這裏靜謐至極，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起註意。
“魔君不太喜歡熱鬧，所以住得遠了些，放心，不會把你拐到哪裏吃掉的。”祝淵沒個正經地調侃著。
付淩雲對著他笑了笑，並不多說什麽。
輕舟靠岸，付淩雲踩上星星點點光亮的地面，他擡頭看向巨大厚重的石門，怕是有萬斤重。像是早已知曉有人要來拜訪，巨門緩緩向著兩邊開啟，千層的臺階向上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這一千層臺階無法動用法力飛升而上，必須要一步步地走，因為用來砌臺階的材料是世間罕有的封靈玉石，就是萬年前巔峰時期的戰神鳳炎來了，都得乖乖走路。
付淩雲以為石門後會是多麽奢華或者古怪的布局，然而並沒有多讓人驚訝，房間就是那個樣子，平庸到無趣，案幾、床榻、屏風、書桌、櫥櫃……
“這裏的布局是當年在萬巖神府我們住的房間的樣子。”祝淵抱著雙臂解釋了一下，不過他馬上對著虛空喊了一聲，“魔君，人呢，我帶到了，有什麽你就和他談吧。真是的，爬這一千個臺階不累蛇嗎，我送上來還要爬下去，小師兄真是越大越不可愛。”
這條蛇嘀嘀咕咕地走了，留下付淩雲一人站在屋內。
“別來無恙。”
突兀的，聲音自付淩雲身後響起，他心下一驚，竟是一點都沒感受到對方的靠近。
鎮定地回轉身形，他望向了身後的魔君，他發覺祝離的面容有了很大變化，五官依舊俊美挺拔，但是黑發黑眸的少年如今成了銀發紅瞳的模樣，氣質與之前也是截然不同了，沈靜如水，很難看透，只是眼裏帶著幾分戲謔之意，妖邪得很。
到處舞的祝淵好快樂啊！做人不如做蛇！【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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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過去，自從兩個徒弟都離開後，蘇紅枝就沒怎麽走出過萬巖神府了，更多的時間是自己待在石室裏，就連與她朝夕相處的玄甲獸都摸不準這神仙到底在想什麽。
這些年過去，天帝一直在密切關註妖魔界的動靜，還命天兵天將加緊時間操練，免得哪天就開戰了。但他明著沒有說為何布局練兵，免得引起天界恐慌。
然而妖魔界靜悄悄的，偶爾得來密報，都是關於妖魔界自己內部的動蕩，比如哪個妖主又被收拾了，哪個魔主又被丟進了煉化池。這萬年來，分崩離析亂成一鍋粥的妖魔們似乎在向著一股力量在凝聚。
天帝自然知道這是誰做的，祝離！
這新魔君上任後，第一步棋是平內亂，那整合好了以後，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攻打天界了？不至於吧，按道理來講，目前六界最強唯有蘇紅枝，魔君一時半會哪能打得過，不過敵明我暗，還是要當心。這祝離啊祝離，在修仙方面是個小垃圾，在魔界倒是混得風生水起。
天帝好愁，現在他決定去找彌生緩解一下壓力，只有看到她時，他才會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沒那麽重。
某日，蘇紅枝看天色好，走出石室曬曬太陽，冷不防看到一個有些面生的傾城少年在自己的院子裏，和祝離差不多的面貌招人。她走進幾步，等到對方轉過身來後，她一陣恍惚，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成長後的明蒼。
明蒼面無表情地看著難得出門溜達的蘇紅枝，也感知到了她剛剛看見自己時的一抹訝異，換成別人估計也要開開她的玩笑，同在屋檐下這麽幾年，居然不知道他啥樣，但明蒼什麽也沒說。
倒是蘇紅枝望著瓊枝玉樹般的少年走了過來，她比劃了一下，也不知道祝離與明蒼誰更高一些，她慢悠悠地說。
“凡人的身軀長挺快。”
“嗯。”
“還會再長嗎？”
“入了仙道修煉，容貌幾乎不會改變，數萬年都會不長了。”
“所以凡人才會追求修仙，起碼能夠長壽。”
蘇紅枝對於自己會想起祝離這件事並不感到羞恥或是不該，她一向都是這麽隨性的，六年時光一晃而過，她卻覺得眨眨眼的工夫。
“還有事麽。”明蒼問道。
蘇紅枝搖搖頭，於是明蒼又離開了，來去匆匆的樣子看著很是無情，相處了這麽幾年，還是像剛認識一樣。
蘇紅枝走到了秋千上坐下，足尖時不時點一下地面晃起來，忽的，玄甲獸火急火燎地跑來了，說是有大事發生。還有什麽事情比祝離是魔君又叛出師門還要大？心裏這樣想著，蘇紅枝淡定地看著撲進來的妖獸。
“是彌生仙子！”
蘇紅枝面色微變，她起身就往桃園去，這幾千年來還沒見過彌生能出什麽事。
廣袤的桃園不管一年四季都是一片艷色的燦爛，可是這次趕來，蘇紅枝發現裏面的桃樹都有些懨懨地，好些桃樹居然還掉了花瓣，一地桃花像是少女雕零的心事。
蘇紅枝找到了郁郁寡歡的彌生，發現天帝也在這裏，她也沒有多想，直接把天帝擠到一邊去了，自己去看彌生是怎麽回事。
被擠開的天帝：“……”為什麽他成了多餘的那個。
比起像是被欺負，彌生更像是想不通，她看到蘇紅枝來了，一下子就撲到對方懷裏，感同身受地嚎叫著，“太慘了，我失去了一個徒弟都這樣心痛，你還失去了兩個，祝離還是以那麽慘烈的方式，紅枝，你這幾年一定很辛苦吧！”
蘇紅枝木訥地眨了眨眼，任由彌生摟抱著自己，頂著天帝艷羨的眼神，她輕輕拍了拍彌生的背脊，怎麽忽然又舊事重提？
“怎麽了。”
彌生哇得又是嚎叫，“我徒弟也沒了！”
蘇紅枝有一剎那的愕然，她問道，“死了還是走了。”
一邊的天帝聽到蘇紅枝這毫不婉約的問法，只覺得腦袋疼。不過彌生現在看到一個更慘的案例過來了，似乎真的情緒緩和很多了，畢竟蘇紅枝都沒哭哭啼啼的，人家還損失了兩個徒弟呢，而且第一個還搞得那麽慘烈。
彌生嘆氣道：“淩雲是選擇自己離開了，他昨天來找我，說其實早幾年就想通了，不想成仙，他想回皇宮當皇帝。在他的法力停滯不前的時候，我隱約察覺到了他志不在此，但我一直覺得他天資絕佳，不修仙真的可惜了。所以我從來也沒有真正地好好與他談過。”
“淩雲也是為了照顧我的脾氣，才一直壓著沒有說，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終究是做出了決定，哎，要我說和一群皇子爭奪皇位有什麽好玩的，當皇帝也就是短短幾十載，等我想起了去趟凡間，他墳頭草怕是都三米高了。”
“修仙多快樂啊，紅枝，你再抱抱我。”
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而此時得知消息的白朧也帶著月冉過來了。
月冉靜靜地聽完了彌生的話，她的臉上有著些微的詫異，但最終她神色安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白朧對著天帝行禮後，煞風景地說了一句，“你倆徒弟都跑光了，我說我贏了，你們沒意見吧。”
彌生：“賭狗沒未來！早知道就不收徒了，一腔心血錯付了啊！”
天帝垮著臉，當著這幾位都在的情況下也不裝了，直白道：“知道自己賭運不好還要賭，也沒見你履行諾言啊。”
白朧露出好事者的表情，追問，“天帝，你與彌生也打賭了？賭了什麽？臣能不能也參一腳啊？”
天帝涼涼地看這條龍一眼，“都賭完了，輸了就要給我做天後，你敢嗎。”
白朧嘴角一抽，理虧地摸著自己的龍角，麻溜兒地躲去了桃樹後面。
蘇紅枝就算聽到了彌生要當天後的事也沒覺得大驚小怪的，她就摟著這小桃仙，思緒悠悠地又飄向了遠方。
付淩雲徹底與彌生斷絕了師徒關系後，他並未先去皇宮，而是在江湖上溜達。早幾年他就打聽到了消息，父皇身體不好，太子又不得民心，餘下的九個皇子各有各的計謀和後臺，現下皇城人心慌慌，都不知道這主位會落在誰家，想站隊的官員也不敢隨意湊合，就怕一個不小心就滿門抄斬。
雖然覺得有些對不住對自己掏心掏肺的彌生，但比起自己想要的皇位，師父的心意也就不得不辜負了，甚至是他自己對月冉的情意也要斬斷。
付淩雲下凡這幾年有聯系過月冉，身上那塊玉佩是她弄丟的，他撿到後卻再沒有歸還，而是留在身邊做了念想，畢竟他與月冉是不可能了。
月冉一心修仙，不問紅塵俗世，對於爾虞我詐的皇位爭奪更是沒有興趣。就算是付淩雲對皇位勢在必得，他也不敢保證，如果讓月冉跟著自己，會不會護得她一世安寧，在任何時候都不讓她受委屈。
這不可能，他當了皇帝，就一定會有後宮，於理來講也不可能只娶一個皇後。後宮充盈，也是穩固根基的手段，他不會放棄的。
六年前下凡時，付淩雲一直有在與戍守邊疆的老將軍來往，這是被父皇下放了十五年的一員虎將，因為早年功高震主，才落得舉家搬遷，再不能回京的境地。如今付淩雲已經取得了老將軍的支持，但這還遠遠不夠，所以，他找到了一位故人。
這是他尋找了六年才找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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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帶著他越走越偏僻，但這山脈地底燈火通明，每條道路上都有引路燈，長久不滅。等到他走出甬道時，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繁華喧鬧的城鎮，樓臺鱗次櫛比，來往的妖魔們就像普通凡人一樣吃吃喝喝逛著街，儼然一副地下皇城的模樣。
被帶到了最高樓臺，付淩雲見到了意想不到的家夥——祝淵。
坐在上首的祝淵與在天界時沒什麽不同，他當時就懶散妖嬈，現在在這自己地盤，更是妖氣沖天，囂張跋扈，一點都不遮掩的。而且他的實力也今非昔比，比起六年前竟是有了突破，師父彌生可能都不是對手了，境界直逼龍神。
“我聽小妖通報，說有個修士四處打聽魔君就覺得好奇了，怎麽也沒想到是驚才艷艷的付淩雲呢。”
付淩雲接受著對方肆無忌憚地打量，不卑不亢道：“我倒是沒想到你離開師門以後會投靠你的師兄。”
“哎喲，這叫哪裏的話，我的小師兄可是魔君，我身為蛇妖，不靠著他，靠誰呢。”祝淵這話說得沒有一點負擔，當時把祝離逼得入魔，他可是功不可沒。
“所以你現在不僅僅是蛇妖了吧。”
“那是，我現在是妖帝，統領所有妖物，好給我的小師兄分擔一下。未來的大仙要是沒什麽要緊事，就別煩他了。”
“我不是來敘舊的，我昨日已經與桃仙彌生解除了師徒關系，現在只是一個凡人。”
祝淵好似聽到了有趣的事，他豎瞳亮了一下，從軟塌上起身，甩著尾巴就過來了，他繞著付淩雲走了一圈。當年就顯得沈穩的小少年如今更是氣度非凡，看著有帝王相。聯想到了付淩雲的身世，祝淵笑了。
“看來你選擇了權利，有道是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看著像是你的行事風格。”
“所以，能讓我見一見魔君麽。”
祝淵笑著點了頭。
又是一段很暈很繞的遠路，燈火通明的萬魔城過後是一片寬廣的紅色水域，這裏寸草不生，偶有風過，紅色的湖面泛起圈圈漣漪。
竹葉似的輕舟載著祝淵與付淩雲渡河，與先前的城邦比起來，這裏靜謐至極，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起註意。
“魔君不太喜歡熱鬧，所以住得遠了些，放心，不會把你拐到哪裏吃掉的。”祝淵沒個正經地調侃著。
付淩雲對著他笑了笑，並不多說什麽。
輕舟靠岸，付淩雲踩上星星點點光亮的地面，他擡頭看向巨大厚重的石門，怕是有萬斤重。像是早已知曉有人要來拜訪，巨門緩緩向著兩邊開啟，千層的臺階向上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這一千層臺階無法動用法力飛升而上，必須要一步步地走，因為用來砌臺階的材料是世間罕有的封靈玉石，就是萬年前巔峰時期的戰神鳳炎來了，都得乖乖走路。
付淩雲以為石門後會是多麽奢華或者古怪的布局，然而並沒有多讓人驚訝，房間就是那個樣子，平庸到無趣，案幾、床榻、屏風、書桌、櫥櫃……
“這裏的布局是當年在萬巖神府我們住的房間的樣子。”祝淵抱著雙臂解釋了一下，不過他馬上對著虛空喊了一聲，“魔君，人呢，我帶到了，有什麽你就和他談吧。真是的，爬這一千個臺階不累蛇嗎，我送上來還要爬下去，小師兄真是越大越不可愛。”
這條蛇嘀嘀咕咕地走了，留下付淩雲一人站在屋內。
“別來無恙。”
突兀的，聲音自付淩雲身後響起，他心下一驚，竟是一點都沒感受到對方的靠近。
鎮定地回轉身形，他望向了身後的魔君，他發覺祝離的面容有了很大變化，五官依舊俊美挺拔，但是黑發黑眸的少年如今成了銀發紅瞳的模樣，氣質與之前也是截然不同了，沈靜如水，很難看透，只是眼裏帶著幾分戲謔之意，妖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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