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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喬蘭香的話，賀衛國身體僵了僵。
恰逢此刻一陣風吹過，一股臭味被賀衛國吸入鼻中。
賀衛國：“……”
他表情淡定的松開手，發梢下的耳尖羞恥的紅了起來。
他竟然剛剛挑完糞桶就來抱香香軟軟的喬蘭香，真的是太……
太舒服了。
賀衛國後退兩步，指尖微撚，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
夕陽的光輝落在喬蘭香的臉色，輕顫的睫毛上金光跳躍。
她也在回憶剛剛兩個人短暫的碰觸。
男人的身軀硬邦邦的，肌膚滾燙熱切，手心下肌肉結實強健。
這是她第一次和一個男人貼的這麽近，近的喬蘭香能感受到賀衛國躁動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肌肉下暗含的張力。
陌生的軀體讓喬蘭香心底發顫，除了發顫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讓她手腳發軟。
明明平日裏冷冰冰的是他，此刻他的懷抱卻像熔漿般炙熱。
而她變成了那塊冰，仿佛要融化在他的懷裏。
喬蘭香站在那，心裏慌慌的，剛剛那個感覺太陌生了，她有點害怕。
她悄悄的去看賀衛國，下意識的第一眼去看他的耳尖。
冷面，紅耳。
喬蘭香的害怕逐漸褪去，這個陌生的身體不是別人，是她對象呀。
對他來說，自己的身體也很陌生吧。
她的目光移到賀衛國的眼睛上，賀衛國唇瓣闔動，說了一句話。
喬蘭香並沒有聽清楚，她不由得靠近兩步，就聽到賀衛國又重新說了一遍：“我平時身上不臭的……”
他像是有些難為情，微側著臉，抿了抿唇。
他怕以後對象嫌棄他臭，不願意抱他了！
之前害怕的情緒，徹底消失在空氣中，喬蘭香被賀衛國給逗笑了，她微挑著眉：“那我怎麽知道？”
她以前又沒聞過他啥味道。
她輕快的轉身，像一只翩躚的蝴蝶，賀衛國的心裏泛起陣陣漣漪。
賀衛國輕咳聲，眼神極亮。
沒事的，他以後會證明自己身上一點也不臭的！
寧家只是一個小小的豬圈改造的，所以很小。
喬蘭香卻看的很珍惜，這是她第一次到自己二姐家作客。
寧承瘸著一條腿，有些放不開手腳的環顧著自己家裏，他從來沒想到有人會到他家裏來，所以此刻看自己的家總覺得亂糟糟的。
喬菊香站在寧承的旁邊，輕輕的握住他的手。
寧承的拘束在喬菊香溫柔的笑容中逐漸消散，他也回握住喬菊香的手。
不管怎麽樣，有菊香在他身邊，他就沒什麽好怕的。
喬菊香看著這兩年一下子長開了的喬蘭香感嘆道：“寧哥，我總覺得小妹還是那個和我一起學習的小丫頭，現在一眨眼，小妹都變成大姑娘了。”
寧承望著喬菊香，想到以前他教課的時候，她是來學習最積極的那個，喬蘭香不愛學習，總是被她拉過來一起。
那個時候他以為菊香是單純的喜歡學習，他便將愛慕放在心底，不敢說出口。
等到他被趕到這豬圈裏的時候，他更覺得自己配不上對方了，將所有的喜歡都藏起來，卻沒想到，菊香有一天攔住他，說要嫁給他。
他不知道她是下定了多大勇氣陪他一起跳入火坑，他只知道，他想用一輩子對她好。
陷入到回憶裏的寧承，又變成了那個儒雅的寧承老師。
喬菊香看寧承的眼裏，滿是愛慕。
喬蘭香看著二姐和二姐夫相處的狀態，終於放下心。
她的二姐也許吃了些苦，但是她是幸福的。
“對呀，我都變成大姑娘了，但是二姐和二姐夫還一點沒變！二姐還是那麽美，二姐夫還是那麽英俊！”
喬蘭香甜滋滋的誇道。
聽到喬蘭香的聲音，喬菊香才想到小妹還在這裏，頓時露出一抹嬌羞。
寧承看著妻子羞澀的臉龐，也露出一個笑容：“你二姐確實一直很美。”
喬菊香沒想到寧承在小妹面前這樣說，她不好意思的道：“還美啥美，都老了。”
“二姐，媽要是知道你說自己老了，一定沖過來揍你。”喬蘭香模仿郭彩霞說話，“你這丫頭，媽還沒有老呢，都要被你說老了！”
寧承和喬菊香都被逗笑了，這是寧家難得的歡聲笑語。
寧承父親因為年老，承受不住改造，癱瘓在床，聽到兒媳和兒子的笑聲，渾濁的眼睛裏因為眼淚變得更加模糊。
提到郭彩霞，喬菊香尤其的想念自己的母親，想念自己的親人。
喬蘭香知道自己的二姐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二姐，要不你今天跟我回去看看媽？二姐夫也一起？”
“不，不。”寧承一臉嚴肅，今天喬蘭香能到寧家來，已經是意外了。
他不能連累岳父岳母家，“我就不去了，菊香，你跟小妹一起回去看看。”
自己妻子有多想家，他怎麽會不知道，但是被他拖累的，害得她這些年都沒回去過。
要是之後，有人找菊香的麻煩，他大不了……
寧承握住拳頭。
喬菊香將思念壓下，輕輕搖頭：“我就不回去了，小妹，你幫我向爸媽問好。”
喬蘭香知道二姐是怕拖累爸媽，她不再強求她回去，而是問起她和大姐的事情。
誰知道喬菊香臉上也流露出一抹茫然，“我也不知道，當初我嫁給寧哥，大姐不同意。”
“大姐公公是生產隊長，大姐夫大概覺得我嫁給寧哥了，不好管理，所以要大姐和喬家斷絕關系。”
“我怎麽可能拖累大姐，所以主動和喬家斷絕了關系。”
喬菊香嘆氣，但是卻不後悔。
大姐雖然看起來性格暴躁，但是實際上內心比她要脆弱，她有寧哥便不覺得苦，大姐雖然嫁的好，但是她知道大姐似乎不是很開心。
“但是，自從我和喬家斷絕關系之後，大姐每次見到我從來不跟我說話，我太不聽話了，讓大姐生我氣了。”喬菊香苦笑。
二姐不怎麽跟大姐見面都看出大姐不開心，自家的大哥都看不出來。
不過喬蘭香並不清楚，喬梅香其實也很少回去，回去的時候，喬建設也不怎麽在家。
喬蘭香將自己之前在家看到的疑惑跟喬菊香說了一遍，“我看到大姐喝茶的時候，手臂上好像有團淤青，大姐和大姐夫感情好嗎？”
“淤青？！”喬菊香的聲音都變了，帶著一絲顫抖，“小妹你看清了嗎？”
喬蘭香看喬菊香樣子，輕輕搖頭：“大姐擋的太快了，可能我看錯了，二姐你先別擔心。”
喬菊香冷靜下來，回憶大姐和大姐夫的事情：“大姐夫是李忠，他很老實……之前喜歡大姐的時候，對大姐很好，大姐還經常欺負他，後來大姐大概是被感動了就嫁給了他，但是還是對大姐很好。”
“小妹，會不會是大姐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
“有可能。”
喬蘭香聽到喬菊香說的話，心中不安。
如果只是大姐不小心碰到的話，大姐不會擋的那麽快，如果真的是大姐夫欺負了大姐，那連二姐都覺得大姐夫很好，那說明大姐夫慣會偽裝，大姐更不會說了，畢竟最了解她的人都被大姐夫騙過去了，她說出來的話，別人也不會相信。
光是這樣想想，喬蘭香心都要碎了。
所以大姐啥也不說嗎？
喬菊香反過來安慰喬蘭香，“小妹，大姐可是小辣椒呢，沒人會欺負她的，要是有人欺負她，大哥和二哥不會放過他的。”
喬蘭香提不起精神，悶悶的嗯了聲。
喬菊香看喬蘭香精神不好，拉著她的手，準備帶她去找喬建設和賀衛國。
喬蘭香走之前，特意跟寧承的父親打了聲招呼：“寧叔叔，我是蘭香呀，你還記得我嗎？”
老爺子其實也沒有多老，但是他經歷的太多，耗去了所有的精氣神，此刻全白的頭發還真的像是老爺子。
他看向喬蘭香，老態龍鐘的聲音響起：“記得，你是個好孩子……”
喬蘭香心驀的一酸，之前來跟二姐夫學習的時候，她是年紀最小的，也是最不愛學習的，經常一邊聽課一邊劈叉，寧叔叔看到她的時候也是誇她好孩子。
她在慢慢長大，寧叔叔卻老的太快了。
寧承的表情很淡然，他對喬菊香道：“天快黑了，帶小妹去找大哥吧。”
喬建設傍晚的時候是走另外一條路跑回家吃晚飯了，他還期待小妹再下廚呢，結果小妹並不在家。
回來的時候，他人還沒有到田地，遠遠的就聞到一股臭味。
這種臭味他很熟悉，他還以為是二妹婿，準備過來幫忙的，結果一靠近就只看到賀衛國在那幹活。
他原本迫切的表情瞬間改變了，捂住鼻子道：“你掉到坑裏了？！”
賀衛國只在乎自己在喬蘭香面前的形象，至於在別人面前，他並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他也沒有邀功的習慣，只擦了擦額頭的汗道：“可能是汗臭味。”
喬建設往旁邊走了走，嘀咕道：“小妹最愛幹凈了，她知道這人汗臭味這麽大嗎？”
他想到以前他忙渾身是汗的時候，回去抱喬蘭香，小丫頭嫌棄的很。
光是這樣想想，喬建設看賀衛國更不爽了，懷裏塞得包子也不想拿給他吃了。
太陽逐漸落下，喬建設覺得賀衛國實在是太臭了，實在忍不住想喊他回去洗個澡，結果就看到二妹和小妹朝這邊走過來。
喬建設看到喬菊香和喬蘭香手拉手的樣子，心裏歡喜。
他們喬家就該這樣才對。
“大哥，你們還沒有忙完？”喬菊香猜到是大哥在磨練賀衛國，有些好笑。
當初大哥也是這樣磨練寧承的，不過寧承身子不像小妹對象身體好，她還跟大哥發了脾氣。
她看了看喬蘭香，要是小妹跟大哥發火，她倒要看看大哥會不會後悔這樣磨練小妹對象。
喬建設點點頭，“沒呢，趁著冬天把草都弄死，莊稼才能長得好。”
喬蘭香朝賀衛國走過去，她猜到大哥肯定又沒給他吃飯。
喬建設連忙攔住：“別過去，那人汗臭味可重了，你過去會被熏到的。”
喬蘭香能不知道賀衛國身上臭嗎，她可是都抱過的人，不過大哥竟然說是汗臭味？
賀衛國想解釋也不知道從何解釋了。
喬蘭香對著空氣中吸了吸，故意道：“沒有味道啊，二姐你聞到味道了嗎？”
喬菊香板著臉，也學喬蘭香的動作，和小妹一起逗喬建設：“是沒有味道，大哥你聞錯了吧。”
喬建設：？？
難道他真的聞錯了？
他狐疑的靠近賀衛國，然後猛吸了一口。
“嘔……”
喬建設差點把晚飯吐出來了，不過還好沒吐，不然就浪費了。
賀衛國：“……”
喬建設看著面色如常的喬蘭香和喬菊香，有些懷疑人生了。
她們真的聞不到嗎？
喬菊香低下頭，偷偷的笑起來。
喬蘭香不顧喬建設的目光，喊賀衛國回去吃飯。
賀衛國想拒絕：“我身上味道太大了……”
“沒事，你到我家去洗洗。”喬菊香提議，“到時候我讓寧哥給你找套衣服。”
寧承比賀衛國矮，也更瘦一點，到時候可以找公公的衣服給賀衛國穿一下。
喬建設在一旁聽得一楞一楞的，賀衛國什麽時候連寧承都認識了？
他都已經打入到他們家內部去了嗎！
賀衛國換了衣服以後執意把臟衣服給帶走了，也不願意讓喬蘭香幫忙洗。
喬蘭香瞥了眼正大步走在前面的喬建設小聲的問賀衛國：“為什麽？”
她媽經常給她爸洗衣服，她大嫂也給她大哥洗衣服。
她不要給男人洗衣服嗎？
賀衛國腦海裏回憶起第一次見到喬蘭香的樣子，給她擦藥，她都能掉眼淚。
她的手那麽嫩，怎麽可以給他洗臭衣服。
“我自己可以洗。”
賀衛國冷著臉，跟嫌棄喬蘭香洗不幹凈一樣。
喬蘭香不會因為賀衛國的臉色就胡亂猜測，她眨巴著眼一副想搞明白的樣子。
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雖然不說話，光是一看就知道她在撒嬌。
賀衛國心微顫，被萌的腳步都亂了，他趁著喬建設不註意的時候，飛快的握了下喬蘭香的手。
喬蘭香嘴微張，顯然是沒想到賀衛國會有這個動作。
賀衛國收回手，眉緊皺：“你的手很涼，冬天的水會很冷。”
光是現在，她的手都那麽涼，要是洗衣服，凍壞了怎麽辦。
農村人洗衣服不可能浪費柴火燒熱水洗衣服的。
喬蘭香聽著賀衛國的話，將嘴闔上，笑彎了眼睛。
賀營長好像很會疼人呢。
她瞧他皺著眉的樣子，知道他是在擔心她，她悄悄的靠近他，也飛快的握了下他的手。
賀衛國雙目直直的看向前方的路，手指卻微彎，想握住又不敢。
喬蘭香笑瞇瞇的道：“我手涼，賀營長手熱呀。”
她又握了一下他的手，得到一點溫度就滿足了，在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之前，又飛快的逃離。
一次次的短暫接觸，溫暖在兩個人的手心裏流竄，接觸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不知道是誰抓住的誰，兩個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兩個人的心跳都很快，然後心跳順著手心逐漸同步，溫度也逐漸交融在一起。
喬建設忽然停下了腳步，兩個人飛快的松開手。
在喬建設轉頭看著他們的時候，喬蘭香掩耳盜鈴般的看向旁邊，賀衛國的表情更冷。
他狐疑的看了兩個人：“你們兩個怎麽走的那麽慢？”
“沒吃飯，餓的。”喬蘭香仗著夜色，自己臉上的紅潤無法被看見，懟自家大哥。
喬建設忽感自己懷裏的包子有些燙人，微咳聲不再說兩個人走的慢了。
看大哥啥也沒發現，喬蘭香微松口氣，她偷偷看賀衛國，手指動了動。
牽手習慣了，此刻她竟然覺得手有些冷。
賀衛國也很想牽她的手，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不過不需要說話，兩個人的手垂在身側，越走越近，不知不覺間，互相握住了。
一直到喬家門口才松開。
和以往不一樣，這次喬家裏面燈火通明，隱隱傳來笑鬧聲，竟然是董萍的聲音最大。
賀衛國看了眼喬建設，喬建設又看了眼盯著他的喬蘭香，不情不願的道：“吃過晚飯再走吧。”
喬建設進去才明白原來是喬梅香和李忠在這裏吃晚飯。
李忠看到喬建設回來，十分熟稔的道：“大哥回來了，大哥今天忙的咋樣啊？不過大哥幹活一向很認真。”
“我爹說每年春季下苗的時候大哥那塊田最幹凈。”
“我一直覺得可以搞個優秀社員評選，到時候肯定是大哥的。”
喬建設被李忠說的臉通紅，伸手拍了拍李忠的肩膀：“大妹婿，咱們公社裏面比我優秀的人太多了。”
胡蓮在一旁聽著也高興，扯了扯喬建設的手：“我覺得妹婿說的挺有道理，我支持妹婿。”
這要是真搞優秀社員選中了喬建設，那整個喬家都沾光。
連喬和平和董萍聽到這話也都很期待。
李忠顯然是喬家的座上賓，喬梅香在旁邊微笑，眼神卻有些發散，心不在焉。
李忠看喬建設笑的高興，他看向賀衛國，雙眸閃了閃，笑的更真誠些：“這位就是小妹的對象吧，真是一表人才啊。”
賀衛國不喜歡交際，但是對方是喬蘭香的親戚，便禮貌的點點頭。
李忠明明第一次見賀衛國，卻使勁的誇他，“岳父啊，你這次又要有個好女婿了……”
喬父和喬建設看在李忠的面子上，看賀衛國都順眼了些。
賀衛國第一次感受到喬建設看他順眼，不過李忠再怎麽表現熱切，賀衛國的反應依舊是那樣。
對於李忠一些試探他家境的話，賀衛國都沒有回答。
他的註意力大部分都在喬蘭香身上，他發現她一向笑吟吟的臉上帶著擔憂。
喬蘭香發現自己家人都很喜歡大姐夫啊。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因為今晚大姐不像以往一樣自在。
吃晚飯的時候，李忠特意拿了一瓶酒出來，他的神色中帶著淡淡的得意，但是掩飾的很好。
喬父很高興，和李忠喝了起來。
賀衛國原本不準備喝酒的，但是喬父讓他喝，他也只好喝了幾杯。
喬蘭香只默默的吃飯，實際上在觀察著李忠和大姐兩個人之間，她發現李忠將酒拿出來之後，大姐的臉色就有些白。
之後更是在李忠朝大姐那邊靠近的時候，大姐幾乎下意識的閃躲了一下，就算大姐很快的停了下來，但是那偏離的距離，還是讓喬蘭香心中發寒。
她明天要去找大姐問清楚。
不過在飯桌上，李忠對喬梅香很照顧，就算是喝酒也會給喬梅香夾菜，囑托她多吃一點。
看的董萍嫉妒死了，還差點和喬和平鬧起來。
賀衛國喝了兩杯酒，冷冽的氣息中帶上了酒意，他看到董萍和喬和平鬧起來，也低頭看了眼喬蘭香。
不過喬蘭香已經吃飽了，小臉氣鼓鼓的，也不知道怎麽了。
他想了想，低頭道：“我下次不喝酒了。”
他很少喝酒的，只是這次老丈人讓喝，他不好拒絕。
喬蘭香回神看著賀衛國，淡淡的酒香縈繞在兩個人之間，他的臉看不出來紅潤，但是一雙眸子愈發的黑，像是水銀丸。
他一定是看出來她不高興了，所以才這樣說。
傻。
她啥時候嫌棄他喝酒了。
不過她看著他的眼睛，不知道是醉倒那酒香當中，還是醉倒在他的體貼當中，竟然覺得臉有些燙，跟喝了酒一樣。
好在桌子上的人都吃多喝多了，沒有人註意兩個人。
賀衛國這句話說完之後，就真的沒有再喝過酒了。
他只靜靜的坐在那裏，偶爾回應一下喬父說的話。
喬蘭香實在是看不出來李忠和大姐之間有別的奇怪的事情，索性將目光放到賀衛國的臉上。
冬日的夜晚很冷，但是此刻大家都吃的熱火朝天的，月光比煤油燈的光都亮，灑在賀衛國的身上，將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層清冷。
喬蘭香忽然看到賀衛國領子下的脖頸竟然很白，因為喝酒泛著粉色。
他難道還是個白皮？
喬蘭香看的震驚，卻沒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多大膽。
賀衛國被自己對象的目光看的坐立難安，他有點擔心喬建設批評喬蘭香，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就準備離開了。
喬蘭香趁喬父和兩個哥哥都喝多了，跑出去送賀衛國。
她想問他是不是白皮呢。
喬家外面，喬蘭香拉住賀衛國，她的話還沒有說出來，賀衛國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聲音比以往要沙啞，他低聲道：“剛剛在裏面為什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看的他此刻都無法直視她的眼睛，怕再想起那種眼神。
手心下喬蘭香的睫毛輕輕顫抖刷過手心，泛起酥癢，這種酥癢從手心傳到心底。
“哪種眼神？”
賀衛國覺得喬蘭香的聲音太小了，他只能低下頭，靠近她。
“那種……”
酒勁讓賀衛國的思維有些凝滯，他無法用語言描述，他的手松開，手指輕撫她的眉眼。
粗糙的手指輕輕一碰，雪白的肌膚就浮現出粉色，不知道是因為太粗糙，還是因為太害羞。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淚痣上，緩緩的摩挲著，“那種讓我心動的眼神。”
喬蘭香的口有些幹，她明明只是好奇，怎麽在他眼裏就是讓他心動的眼神了？
她微垂著眼睫，輕輕扇動著，每眨一次，都讓賀衛國的思緒跟著一起攪動一次。
“你看錯了，我……我才沒有。”
賀衛國輕笑，笑聲在喬蘭香的耳邊縈繞：“喬蘭香同志，你知道嗎？”
喬蘭香擡起頭看著賀衛國的笑容，有些發楞：“什麽？”
“夜色難掩心動。”
就像他此刻一樣。
賀衛國認真的看著她：“喬蘭香同志，我們去打結婚證吧。”
好甜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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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此刻一陣風吹過，一股臭味被賀衛國吸入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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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剛剛挑完糞桶就來抱香香軟軟的喬蘭香，真的是太……
太舒服了。
賀衛國後退兩步，指尖微撚，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
夕陽的光輝落在喬蘭香的臉色，輕顫的睫毛上金光跳躍。
她也在回憶剛剛兩個人短暫的碰觸。
男人的身軀硬邦邦的，肌膚滾燙熱切，手心下肌肉結實強健。
這是她第一次和一個男人貼的這麽近，近的喬蘭香能感受到賀衛國躁動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肌肉下暗含的張力。
陌生的軀體讓喬蘭香心底發顫，除了發顫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讓她手腳發軟。
明明平日裏冷冰冰的是他，此刻他的懷抱卻像熔漿般炙熱。
而她變成了那塊冰，仿佛要融化在他的懷裏。
喬蘭香站在那，心裏慌慌的，剛剛那個感覺太陌生了，她有點害怕。
她悄悄的去看賀衛國，下意識的第一眼去看他的耳尖。
冷面，紅耳。
喬蘭香的害怕逐漸褪去，這個陌生的身體不是別人，是她對象呀。
對他來說，自己的身體也很陌生吧。
她的目光移到賀衛國的眼睛上，賀衛國唇瓣闔動，說了一句話。
喬蘭香並沒有聽清楚，她不由得靠近兩步，就聽到賀衛國又重新說了一遍：“我平時身上不臭的……”
他像是有些難為情，微側著臉，抿了抿唇。
他怕以後對象嫌棄他臭，不願意抱他了！
之前害怕的情緒，徹底消失在空氣中，喬蘭香被賀衛國給逗笑了，她微挑著眉：“那我怎麽知道？”
她以前又沒聞過他啥味道。
她輕快的轉身，像一只翩躚的蝴蝶，賀衛國的心裏泛起陣陣漣漪。
賀衛國輕咳聲，眼神極亮。
沒事的，他以後會證明自己身上一點也不臭的！
寧家只是一個小小的豬圈改造的，所以很小。
喬蘭香卻看的很珍惜，這是她第一次到自己二姐家作客。
寧承瘸著一條腿，有些放不開手腳的環顧著自己家裏，他從來沒想到有人會到他家裏來，所以此刻看自己的家總覺得亂糟糟的。
喬菊香站在寧承的旁邊，輕輕的握住他的手。
寧承的拘束在喬菊香溫柔的笑容中逐漸消散，他也回握住喬菊香的手。
不管怎麽樣，有菊香在他身邊，他就沒什麽好怕的。
喬菊香看著這兩年一下子長開了的喬蘭香感嘆道：“寧哥，我總覺得小妹還是那個和我一起學習的小丫頭，現在一眨眼，小妹都變成大姑娘了。”
寧承望著喬菊香，想到以前他教課的時候，她是來學習最積極的那個，喬蘭香不愛學習，總是被她拉過來一起。
那個時候他以為菊香是單純的喜歡學習，他便將愛慕放在心底，不敢說出口。
等到他被趕到這豬圈裏的時候，他更覺得自己配不上對方了，將所有的喜歡都藏起來，卻沒想到，菊香有一天攔住他，說要嫁給他。
他不知道她是下定了多大勇氣陪他一起跳入火坑，他只知道，他想用一輩子對她好。
陷入到回憶裏的寧承，又變成了那個儒雅的寧承老師。
喬菊香看寧承的眼裏，滿是愛慕。
喬蘭香看著二姐和二姐夫相處的狀態，終於放下心。
她的二姐也許吃了些苦，但是她是幸福的。
“對呀，我都變成大姑娘了，但是二姐和二姐夫還一點沒變！二姐還是那麽美，二姐夫還是那麽英俊！”
喬蘭香甜滋滋的誇道。
聽到喬蘭香的聲音，喬菊香才想到小妹還在這裏，頓時露出一抹嬌羞。
寧承看著妻子羞澀的臉龐，也露出一個笑容：“你二姐確實一直很美。”
喬菊香沒想到寧承在小妹面前這樣說，她不好意思的道：“還美啥美，都老了。”
“二姐，媽要是知道你說自己老了，一定沖過來揍你。”喬蘭香模仿郭彩霞說話，“你這丫頭，媽還沒有老呢，都要被你說老了！”
寧承和喬菊香都被逗笑了，這是寧家難得的歡聲笑語。
寧承父親因為年老，承受不住改造，癱瘓在床，聽到兒媳和兒子的笑聲，渾濁的眼睛裏因為眼淚變得更加模糊。
提到郭彩霞，喬菊香尤其的想念自己的母親，想念自己的親人。
喬蘭香知道自己的二姐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二姐，要不你今天跟我回去看看媽？二姐夫也一起？”
“不，不。”寧承一臉嚴肅，今天喬蘭香能到寧家來，已經是意外了。
他不能連累岳父岳母家，“我就不去了，菊香，你跟小妹一起回去看看。”
自己妻子有多想家，他怎麽會不知道，但是被他拖累的，害得她這些年都沒回去過。
要是之後，有人找菊香的麻煩，他大不了……
寧承握住拳頭。
喬菊香將思念壓下，輕輕搖頭：“我就不回去了，小妹，你幫我向爸媽問好。”
喬蘭香知道二姐是怕拖累爸媽，她不再強求她回去，而是問起她和大姐的事情。
誰知道喬菊香臉上也流露出一抹茫然，“我也不知道，當初我嫁給寧哥，大姐不同意。”
“大姐公公是生產隊長，大姐夫大概覺得我嫁給寧哥了，不好管理，所以要大姐和喬家斷絕關系。”
“我怎麽可能拖累大姐，所以主動和喬家斷絕了關系。”
喬菊香嘆氣，但是卻不後悔。
大姐雖然看起來性格暴躁，但是實際上內心比她要脆弱，她有寧哥便不覺得苦，大姐雖然嫁的好，但是她知道大姐似乎不是很開心。
“但是，自從我和喬家斷絕關系之後，大姐每次見到我從來不跟我說話，我太不聽話了，讓大姐生我氣了。”喬菊香苦笑。
二姐不怎麽跟大姐見面都看出大姐不開心，自家的大哥都看不出來。
不過喬蘭香並不清楚，喬梅香其實也很少回去，回去的時候，喬建設也不怎麽在家。
喬蘭香將自己之前在家看到的疑惑跟喬菊香說了一遍，“我看到大姐喝茶的時候，手臂上好像有團淤青，大姐和大姐夫感情好嗎？”
“淤青？！”喬菊香的聲音都變了，帶著一絲顫抖，“小妹你看清了嗎？”
喬蘭香看喬菊香樣子，輕輕搖頭：“大姐擋的太快了，可能我看錯了，二姐你先別擔心。”
喬菊香冷靜下來，回憶大姐和大姐夫的事情：“大姐夫是李忠，他很老實……之前喜歡大姐的時候，對大姐很好，大姐還經常欺負他，後來大姐大概是被感動了就嫁給了他，但是還是對大姐很好。”
“小妹，會不會是大姐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
“有可能。”
喬蘭香聽到喬菊香說的話，心中不安。
如果只是大姐不小心碰到的話，大姐不會擋的那麽快，如果真的是大姐夫欺負了大姐，那連二姐都覺得大姐夫很好，那說明大姐夫慣會偽裝，大姐更不會說了，畢竟最了解她的人都被大姐夫騙過去了，她說出來的話，別人也不會相信。
光是這樣想想，喬蘭香心都要碎了。
所以大姐啥也不說嗎？
喬菊香反過來安慰喬蘭香，“小妹，大姐可是小辣椒呢，沒人會欺負她的，要是有人欺負她，大哥和二哥不會放過他的。”
喬蘭香提不起精神，悶悶的嗯了聲。
喬菊香看喬蘭香精神不好，拉著她的手，準備帶她去找喬建設和賀衛國。
喬蘭香走之前，特意跟寧承的父親打了聲招呼：“寧叔叔，我是蘭香呀，你還記得我嗎？”
老爺子其實也沒有多老，但是他經歷的太多，耗去了所有的精氣神，此刻全白的頭發還真的像是老爺子。
他看向喬蘭香，老態龍鐘的聲音響起：“記得，你是個好孩子……”
喬蘭香心驀的一酸，之前來跟二姐夫學習的時候，她是年紀最小的，也是最不愛學習的，經常一邊聽課一邊劈叉，寧叔叔看到她的時候也是誇她好孩子。
她在慢慢長大，寧叔叔卻老的太快了。
寧承的表情很淡然，他對喬菊香道：“天快黑了，帶小妹去找大哥吧。”
喬建設傍晚的時候是走另外一條路跑回家吃晚飯了，他還期待小妹再下廚呢，結果小妹並不在家。
回來的時候，他人還沒有到田地，遠遠的就聞到一股臭味。
這種臭味他很熟悉，他還以為是二妹婿，準備過來幫忙的，結果一靠近就只看到賀衛國在那幹活。
他原本迫切的表情瞬間改變了，捂住鼻子道：“你掉到坑裏了？！”
賀衛國只在乎自己在喬蘭香面前的形象，至於在別人面前，他並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他也沒有邀功的習慣，只擦了擦額頭的汗道：“可能是汗臭味。”
喬建設往旁邊走了走，嘀咕道：“小妹最愛幹凈了，她知道這人汗臭味這麽大嗎？”
他想到以前他忙渾身是汗的時候，回去抱喬蘭香，小丫頭嫌棄的很。
光是這樣想想，喬建設看賀衛國更不爽了，懷裏塞得包子也不想拿給他吃了。
太陽逐漸落下，喬建設覺得賀衛國實在是太臭了，實在忍不住想喊他回去洗個澡，結果就看到二妹和小妹朝這邊走過來。
喬建設看到喬菊香和喬蘭香手拉手的樣子，心裏歡喜。
他們喬家就該這樣才對。
“大哥，你們還沒有忙完？”喬菊香猜到是大哥在磨練賀衛國，有些好笑。
當初大哥也是這樣磨練寧承的，不過寧承身子不像小妹對象身體好，她還跟大哥發了脾氣。
她看了看喬蘭香，要是小妹跟大哥發火，她倒要看看大哥會不會後悔這樣磨練小妹對象。
喬建設點點頭，“沒呢，趁著冬天把草都弄死，莊稼才能長得好。”
喬蘭香朝賀衛國走過去，她猜到大哥肯定又沒給他吃飯。
喬建設連忙攔住：“別過去，那人汗臭味可重了，你過去會被熏到的。”
喬蘭香能不知道賀衛國身上臭嗎，她可是都抱過的人，不過大哥竟然說是汗臭味？
賀衛國想解釋也不知道從何解釋了。
喬蘭香對著空氣中吸了吸，故意道：“沒有味道啊，二姐你聞到味道了嗎？”
喬菊香板著臉，也學喬蘭香的動作，和小妹一起逗喬建設：“是沒有味道，大哥你聞錯了吧。”
喬建設：？？
難道他真的聞錯了？
他狐疑的靠近賀衛國，然後猛吸了一口。
“嘔……”
喬建設差點把晚飯吐出來了，不過還好沒吐，不然就浪費了。
賀衛國：“……”
喬建設看著面色如常的喬蘭香和喬菊香，有些懷疑人生了。
她們真的聞不到嗎？
喬菊香低下頭，偷偷的笑起來。
喬蘭香不顧喬建設的目光，喊賀衛國回去吃飯。
賀衛國想拒絕：“我身上味道太大了……”
“沒事，你到我家去洗洗。”喬菊香提議，“到時候我讓寧哥給你找套衣服。”
寧承比賀衛國矮，也更瘦一點，到時候可以找公公的衣服給賀衛國穿一下。
喬建設在一旁聽得一楞一楞的，賀衛國什麽時候連寧承都認識了？
他都已經打入到他們家內部去了嗎！
賀衛國換了衣服以後執意把臟衣服給帶走了，也不願意讓喬蘭香幫忙洗。
喬蘭香瞥了眼正大步走在前面的喬建設小聲的問賀衛國：“為什麽？”
她媽經常給她爸洗衣服，她大嫂也給她大哥洗衣服。
她不要給男人洗衣服嗎？
賀衛國腦海裏回憶起第一次見到喬蘭香的樣子，給她擦藥，她都能掉眼淚。
她的手那麽嫩，怎麽可以給他洗臭衣服。
“我自己可以洗。”
賀衛國冷著臉，跟嫌棄喬蘭香洗不幹凈一樣。
喬蘭香不會因為賀衛國的臉色就胡亂猜測，她眨巴著眼一副想搞明白的樣子。
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雖然不說話，光是一看就知道她在撒嬌。
賀衛國心微顫，被萌的腳步都亂了，他趁著喬建設不註意的時候，飛快的握了下喬蘭香的手。
喬蘭香嘴微張，顯然是沒想到賀衛國會有這個動作。
賀衛國收回手，眉緊皺：“你的手很涼，冬天的水會很冷。”
光是現在，她的手都那麽涼，要是洗衣服，凍壞了怎麽辦。
農村人洗衣服不可能浪費柴火燒熱水洗衣服的。
喬蘭香聽著賀衛國的話，將嘴闔上，笑彎了眼睛。
賀營長好像很會疼人呢。
她瞧他皺著眉的樣子，知道他是在擔心她，她悄悄的靠近他，也飛快的握了下他的手。
賀衛國雙目直直的看向前方的路，手指卻微彎，想握住又不敢。
喬蘭香笑瞇瞇的道：“我手涼，賀營長手熱呀。”
她又握了一下他的手，得到一點溫度就滿足了，在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之前，又飛快的逃離。
一次次的短暫接觸，溫暖在兩個人的手心裏流竄，接觸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不知道是誰抓住的誰，兩個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兩個人的心跳都很快，然後心跳順著手心逐漸同步，溫度也逐漸交融在一起。
喬建設忽然停下了腳步，兩個人飛快的松開手。
在喬建設轉頭看著他們的時候，喬蘭香掩耳盜鈴般的看向旁邊，賀衛國的表情更冷。
他狐疑的看了兩個人：“你們兩個怎麽走的那麽慢？”
“沒吃飯，餓的。”喬蘭香仗著夜色，自己臉上的紅潤無法被看見，懟自家大哥。
喬建設忽感自己懷裏的包子有些燙人，微咳聲不再說兩個人走的慢了。
看大哥啥也沒發現，喬蘭香微松口氣，她偷偷看賀衛國，手指動了動。
牽手習慣了，此刻她竟然覺得手有些冷。
賀衛國也很想牽她的手，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不過不需要說話，兩個人的手垂在身側，越走越近，不知不覺間，互相握住了。
一直到喬家門口才松開。
和以往不一樣，這次喬家裏面燈火通明，隱隱傳來笑鬧聲，竟然是董萍的聲音最大。
賀衛國看了眼喬建設，喬建設又看了眼盯著他的喬蘭香，不情不願的道：“吃過晚飯再走吧。”
喬建設進去才明白原來是喬梅香和李忠在這裏吃晚飯。
李忠看到喬建設回來，十分熟稔的道：“大哥回來了，大哥今天忙的咋樣啊？不過大哥幹活一向很認真。”
“我爹說每年春季下苗的時候大哥那塊田最幹凈。”
“我一直覺得可以搞個優秀社員評選，到時候肯定是大哥的。”
喬建設被李忠說的臉通紅，伸手拍了拍李忠的肩膀：“大妹婿，咱們公社裏面比我優秀的人太多了。”
胡蓮在一旁聽著也高興，扯了扯喬建設的手：“我覺得妹婿說的挺有道理，我支持妹婿。”
這要是真搞優秀社員選中了喬建設，那整個喬家都沾光。
連喬和平和董萍聽到這話也都很期待。
李忠顯然是喬家的座上賓，喬梅香在旁邊微笑，眼神卻有些發散，心不在焉。
李忠看喬建設笑的高興，他看向賀衛國，雙眸閃了閃，笑的更真誠些：“這位就是小妹的對象吧，真是一表人才啊。”
賀衛國不喜歡交際，但是對方是喬蘭香的親戚，便禮貌的點點頭。
李忠明明第一次見賀衛國，卻使勁的誇他，“岳父啊，你這次又要有個好女婿了……”
喬父和喬建設看在李忠的面子上，看賀衛國都順眼了些。
賀衛國第一次感受到喬建設看他順眼，不過李忠再怎麽表現熱切，賀衛國的反應依舊是那樣。
對於李忠一些試探他家境的話，賀衛國都沒有回答。
他的註意力大部分都在喬蘭香身上，他發現她一向笑吟吟的臉上帶著擔憂。
喬蘭香發現自己家人都很喜歡大姐夫啊。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因為今晚大姐不像以往一樣自在。
吃晚飯的時候，李忠特意拿了一瓶酒出來，他的神色中帶著淡淡的得意，但是掩飾的很好。
喬父很高興，和李忠喝了起來。
賀衛國原本不準備喝酒的，但是喬父讓他喝，他也只好喝了幾杯。
喬蘭香只默默的吃飯，實際上在觀察著李忠和大姐兩個人之間，她發現李忠將酒拿出來之後，大姐的臉色就有些白。
之後更是在李忠朝大姐那邊靠近的時候，大姐幾乎下意識的閃躲了一下，就算大姐很快的停了下來，但是那偏離的距離，還是讓喬蘭香心中發寒。
她明天要去找大姐問清楚。
不過在飯桌上，李忠對喬梅香很照顧，就算是喝酒也會給喬梅香夾菜，囑托她多吃一點。
看的董萍嫉妒死了，還差點和喬和平鬧起來。
賀衛國喝了兩杯酒，冷冽的氣息中帶上了酒意，他看到董萍和喬和平鬧起來，也低頭看了眼喬蘭香。
不過喬蘭香已經吃飽了，小臉氣鼓鼓的，也不知道怎麽了。
他想了想，低頭道：“我下次不喝酒了。”
他很少喝酒的，只是這次老丈人讓喝，他不好拒絕。
喬蘭香回神看著賀衛國，淡淡的酒香縈繞在兩個人之間，他的臉看不出來紅潤，但是一雙眸子愈發的黑，像是水銀丸。
他一定是看出來她不高興了，所以才這樣說。
傻。
她啥時候嫌棄他喝酒了。
不過她看著他的眼睛，不知道是醉倒那酒香當中，還是醉倒在他的體貼當中，竟然覺得臉有些燙，跟喝了酒一樣。
好在桌子上的人都吃多喝多了，沒有人註意兩個人。
賀衛國這句話說完之後，就真的沒有再喝過酒了。
他只靜靜的坐在那裏，偶爾回應一下喬父說的話。
喬蘭香實在是看不出來李忠和大姐之間有別的奇怪的事情，索性將目光放到賀衛國的臉上。
冬日的夜晚很冷，但是此刻大家都吃的熱火朝天的，月光比煤油燈的光都亮，灑在賀衛國的身上，將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層清冷。
喬蘭香忽然看到賀衛國領子下的脖頸竟然很白，因為喝酒泛著粉色。
他難道還是個白皮？
喬蘭香看的震驚，卻沒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多大膽。
賀衛國被自己對象的目光看的坐立難安，他有點擔心喬建設批評喬蘭香，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就準備離開了。
喬蘭香趁喬父和兩個哥哥都喝多了，跑出去送賀衛國。
她想問他是不是白皮呢。
喬家外面，喬蘭香拉住賀衛國，她的話還沒有說出來，賀衛國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聲音比以往要沙啞，他低聲道：“剛剛在裏面為什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看的他此刻都無法直視她的眼睛，怕再想起那種眼神。
手心下喬蘭香的睫毛輕輕顫抖刷過手心，泛起酥癢，這種酥癢從手心傳到心底。
“哪種眼神？”
賀衛國覺得喬蘭香的聲音太小了，他只能低下頭，靠近她。
“那種……”
酒勁讓賀衛國的思維有些凝滯，他無法用語言描述，他的手松開，手指輕撫她的眉眼。
粗糙的手指輕輕一碰，雪白的肌膚就浮現出粉色，不知道是因為太粗糙，還是因為太害羞。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淚痣上，緩緩的摩挲著，“那種讓我心動的眼神。”
喬蘭香的口有些幹，她明明只是好奇，怎麽在他眼裏就是讓他心動的眼神了？
她微垂著眼睫，輕輕扇動著，每眨一次，都讓賀衛國的思緒跟著一起攪動一次。
“你看錯了，我……我才沒有。”
賀衛國輕笑，笑聲在喬蘭香的耳邊縈繞：“喬蘭香同志，你知道嗎？”
喬蘭香擡起頭看著賀衛國的笑容，有些發楞：“什麽？”
“夜色難掩心動。”
就像他此刻一樣。
賀衛國認真的看著她：“喬蘭香同志，我們去打結婚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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