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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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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太太電話裏說他們還在威尼斯。”張姨看著家裏男主人的眼色,試探著問:“我先讓人把房間收拾出來,再把用的東西也備齊?”

封成言隨手把脫下來的外套扔到沙發上,又扯松脖子上的領帶,江柰覺得他情緒有些奇怪,連忙對著張姨說道:“那就按張姨你說的,把房間先收拾出來,省得到時候來不及收拾。”

緊接著從沙發上把衣服拿出來,理順放在自己臂彎裏,轉身自然地挽住封成言的胳膊,笑意盈盈,“上一天班累了吧,先去樓上換件衣服。”

凝滯的空氣重新流動,淺黃色的窗簾被風吹起一角,露出落地窗外嫣紅的黃昏落日。

兩人相攜上樓,大廳裏只剩下還兩個背著書包的小崽崽和張姨。

粥崽抓著書包背帶楞在原地,大大的眼睛裏充滿著不理解。

換衣服?為什麽要換衣服?

粥崽的衣服也沒有換啊。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盯著小臂上亞麻色的針織衫,下午為了畫畫,花花老師還特意給他挽了半截上去。

大爸爸手也摔了嗎?

上次是崴了腿,才需要爸爸幫忙洗澡的。

飯飯搖頭,他沒看出哪裏受傷了。

張姨盯著家裏兩位大人離去的背影,嘴角揚起一絲愉悅的笑,這還是近幾年來,封先生第一次聽到老先生和太太的消息而沒有發脾氣。

這年輕人的愛情,果然是良藥。

剛剛被家長從課堂上接回來,又被丟下的兩只小兔子眨巴著迷糊的眼神,你看我一眼,我看一看,無聲的字符砸了半籮筐。

人類幼崽神秘交流的樣子差點讓張姨的整顆心都化成了一灘水,“今天幼兒園的生活讓寶寶開不開心呀?能不能告訴婆婆中午吃的什麽呢?”

雙胞胎的電波交流被迫中斷,伸手站直乖乖地讓婆婆幫著拿書包,解外套,最後被婆婆牽著去洗手。

一天沒見,崽崽們也有點想家裏的婆婆。

尤其是今天還被爸爸冷落了。

此刻繞著張姨身邊,嘰嘰喳喳的樣子就像兩只活潑的黃鸝鳥,當然粥崽是更吵鬧的那只。

“中午有牛肉、蒸玉米、肉圓,雞蛋……”粥粥左搖右晃地給人報菜單,突然卡詞,轉動著自己的小腦袋沒想出來,只好撲到前面問哥哥,“我們今天吃的那個綠色的、長長的尖尖的是什麽呀?”

飯飯此時就是弟弟的答案庫了,“是秋葵。”

“啊……是秋葵呀!”張姨裝作很驚喜的模樣,“婆婆今天去廚房那邊看了,今晚也有秋葵。”

粥崽原本笑著的臉一下子耷拉下來,就像剛剛有掌管烏雲的仙女過來,特意在小可愛的頭上澆了一捧水,顯得有些焉噠噠的。

“粥粥不喜歡秋葵,它沒味道。”

呀,所以是因為難吃才被特殊提及。

張姨覺得孩子可愛極了,粥粥卻覺得委屈得緊,今天的生活怎麽這麽不快樂呀。

爸爸給的餅幹都被人吃完了,爸爸還讓他們獨自坐後座,中午有不喜歡的秋葵,晚上竟然還有不喜歡的秋葵。

幼兒園和家裏的菜,今天都在和他作對。

察覺到弟弟的小情緒,飯飯提議道:“婆婆讓廚房不要做秋葵了,好不好?反正菜很多的,飯飯也會少吃一點。”

菜很多,飯飯也會少吃,所以少一道菜,沒關系的,還是讓粥粥開心一點吧。

張姨把人往沙發前地毯上帶,從置物櫃裏拿出畫冊和畫筆,笑得慈祥,“那咱們家裏以後就不吃秋葵了,今天就換成豆芽,怎麽樣?”

這點吃食上的小問題,怎麽著也不用委屈家裏的兩個小寶貝,家大業大的,什麽吃不起。

又不是求什麽要緊的大事。

“嘿嘿嘿。”

粥崽咧嘴一笑,抱住了一旁的哥哥。

哥哥懂他,最喜歡哥哥了。

窩在角落裏睡覺的棗花聽到動靜,先是豎起了兩只耳朵,確定是接收到了人類幼崽的信號,慢悠悠地直起身子,跳上貓爬架,又縱身一躍,落在茶幾上。

“喵嗚~”

隨意地張口叫一聲,也算和兩只人類幼崽打了招呼,貓貓就是要這麽傲嬌嘞。

飯崽和粥崽原本趴在地毯上,從筆筒裏挑選合適的顏色圖畫,聽到棗花的叫聲,驚喜地擡起頭,粥崽一個用力過猛,小身子歪了下。

好在飯飯反應及時,扶住了毛毛躁躁的弟弟,這才避免了一場樂極生悲的事故。

粥崽笑嘻嘻的,沖著棗花招手,“喵嗚喵喵,喵嗚喵嗚喵……”

人類的幼崽貼心地轉化了語言系統,貓咪幼崽卻不領情,立在茶幾上舔了舔爪子,又跳到了沙發上,揣著爪子趴著不動了。

它安靜下來了,人類幼崽卻無法淡定,就見這兩只小團子飛快地從地毯上爬起來,又一前一後跳上了沙發。

“喵喵,喵嗚喵嗚……”

棗花,快來玩呀……

“喵喵喵?”

你問誰?

飯崽覺得棗花可能是聽不懂弟弟的喵星語,但粥崽十分肯定棗花懂他。

大人的房間裏,燈光照亮了屋裏的每個角落,卻並不刺眼。封成言要先洗個澡,隨意逗了幾句,確定江柰不會跟著進去,就只好把人扔在外面。

江柰在外面無聊,四處打量房間的布置。

相比於江柰臥室裏偏溫馨的家裝風格,這間屋子要更加冷硬。

臥室裏鋪著灰色的床品四件套,墻壁上掛著看不懂的藝術畫,桌子上擺著的是極具抽象藝術的黑色陶瓷藝術品,總體簡潔明了。

房間內有扇黑色的隱形門開了半邊,江柰好奇地往裏看了看,隨後發出“哇”的小聲驚呼。

四五十平的空間裏,藏著一個健身房。

江柰不常健身,一方面是拎鐵鍋本來就累,另外一個也是舍不得開卡請私教的那點錢。

平時沒事的時候,多跑跑步,就已經算做運動了。

那時候的身材嗎?反正只能說還算過得去。

看著挺瘦的一青年,衣服一撩開,肚子上是一塊軟軟的肉,用手一戳,就是個小窩。

但畢竟還要撩開衣服才能看到,所以可以大致算做沒有身材問題。

現在就更不用說了,身體比四年前瘦得還過分,略微有點軟的一塊腹肌都成了問題。

剛醒來那幾天照鏡子,都感覺路上的風要是再大點,自己都能被吹跑。

房間裏一面墻上裝著全身鏡,他走過去朝著自己做了個鬼臉,看到鏡子上的人也同樣回敬了自己,不由地彎起了眼睛。

他側過身子,朝著鏡子裏的自己擠眉弄眼。

就這樣一個人自娛自樂。

也倒挺快樂。

把T恤的下擺叼在自己嘴巴裏,露出小腹,伸出一根手指一戳,果然還是一個小窩,雖然肉眼可見看著小了一點。

他不信邪,屏住呼吸,腹部用力,再戳,還是一個軟軟的小窩,看起來沒有一點攻擊力。

一點也不英俊,一點也不令人羨慕。

要是自己也有八塊腹肌就好了。

提到腹肌,不免得又想起封成言,心裏憤憤不平,每天工作那麽忙,應該也沒多長時間健身吧,怎麽人家就有八塊。

他躺在床上,封成言分膝而跪,手臂撐在他的頸側,從上而下直視他的時候,除了被他認真的眼神侵略,也在對他健碩的胸肌與腹肌投降。

腦子裏的黃色飲料瓶一打翻,想重新撈回來就很困難了,江柰的心思不自覺到了旁邊不遠處的灰色床單上。

灰這個低調的顏色做床單,實在是太妙了,看著冷冷清清的,但真要實踐起來,總覺得比紅色還要抓人。

隨著主人急促的呼吸聲,紋理清晰的肌肉不停外放收緊,彰顯著勃勃的生命力。

同時,隨著運動強度的增加,汗液逐漸從身體內排出,覆蓋在健美的身體上,也滴在灰色上。

混在一起的,還有其他的。

是火花激閃時,江柰承受不住的眼淚。

又或者是,煎兔子肉時濺出來的油水。

點點滴滴,都被灰色接納。

但它又不會給你掩蓋,明明白白地放在那裏,等人從迷迷糊糊的狀態中結束,能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弄得這樣臟亂,就算是臉皮極厚的成年人,也會感覺不好意思,只想將它團成團,趕緊扔到洗衣機或者垃圾桶才好。

封成言洗完澡出來,沒看到房裏的人。

正想拿著毛巾回去吹頭發,又看到健身房裏的燈亮著,順手擦了擦頭就朝著走過去。

剛到門口,他頓住了腳步。

青年站在鏡子前,腰身纖細得可以按在手裏把玩,屁股卻翹得很,在下面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在灰色的映襯下宛如羊脂玉。

而那個人,現在正叼著自己的上衣下擺,手搭在軟乎乎的肚子上,耳根子泛紅,眼神飄忽。

雖然不知道是在發什麽呆,但想也知道是少兒不宜的內容。

江柰腦子裏的顏料瓶還沒有收起來,自然也就沒有註意到身後逐漸靠近的人影,只有露在外面的一雙耳朵越來越紅。

封成言故意不發出聲音,走到他的身後,趁著人不註意,握住了江柰發燙的兩只耳朵。

發呆的兔子頓時被驚到了,牙齒一松, T恤衫掉了下來,蓋住了只有一塊軟腹肌的肚子。

咬得時間有些久,放下了還能清楚地看到牙印的形狀,上面沾著可疑的水漬。

江柰大囧,就地打洞,跳進去的心都有了。

封成言揉了揉手下的耳朵,感覺手感頗好,有韌勁,而且還帶有微微燙手的熱度,令人愛不釋手,原想著隨意玩玩,現在倒認真了起來。

江柰站在那裏不敢動,腦子糊成了漿糊,耳朵的溫度因為打翻的黃色顏料瓶本來就升高了些,現在被人一點點地揉過來,更燙了。

他感覺頭上的那兩團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散發著熱,甚至還不停跳動著,誇張放肆毫不掩飾向主人宣示自己的重要地位。

江柰覺得時間很漫長,耳朵被人揉成不同的形狀,時不時又有溫度正常的胳膊貼上來,刺他渾身一激靈。

像是玩夠了,男人的手往下移,攬住了他的腰,順著T恤下擺的位置前進,摸到了一團軟軟的棉花,忍不住又揉了揉。

江柰忍無可忍,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毫無準備的封成言向後跌退了半步,同時身形靈活地把人推到鏡子上,抓住兩只亂動的手,按在頭頂上方。

江柰猶如一只被抓住要害的兔子,再怎麽動彈,也逃不出大灰狼的爪子。

霧蒙蒙的眼睛盯著前面的人,張口正要討饒,結果被親了個正著,撒嬌賣乖的話全被堵進了肚子裏。

江柰頓時睜大了眼睛,盯著退開一步的人,嘴唇微動,馬上又被堵住了。

十分鐘以後,江柰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意識,手乖乖地舉在上面,絲毫沒有察覺到大灰狼的爪子已經離開,兔子可以隨時逃走。

江柰舔了舔唇,呢喃,“大流氓。”

“流氓……”封成言別有意味地重覆他講的話,他沒戴眼鏡,深黑色的眼眸盯著江柰,整個人散發著不常見的野性,像是與平時換了一個人。

他湊近江柰,額頭相抵,輕輕調笑道:“我是大流氓,那小流氓剛剛在房間裏想什麽?嗯?”

他刻意拖長尾音,低沈而性感,只為竭盡所能誘惑這只手下的獵物。

叫囂著要討回公道的氣勢一瞬間減弱,江柰眼眶微紅,聲音磕磕巴巴,“沒……沒什麽。”

封成言退開半步,看到江柰仍然靠在鏡子上,乖乖地舉著手,渾身繃緊,不敢挪動。

多麽可愛的柰柰,只需要親一親,就能把自己的手都忘了,這麽不防備,以後可怎麽辦。

他嘆了口氣,把人的手放下來,又幫著把衣服整理好,中途忍不住又把手伸進去摸了摸小腹,果然養了這麽幾天,又是軟乎乎的。

剛被人摸耳朵,又被按在玻璃上,江柰都沒什麽反應,見自己又被摸了肚子,溫順的兔子就瞬間朝著炸毛的貓咪進化,氣勢洶洶地質問道:“你難道沒有嗎?”

有八塊腹肌的人就可以嘲笑一塊嗎?

這種行為實在太惡劣了,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這簡直比讓他運動過量昏倒在床上的行為還要惡劣。

封成言哄他:“喜歡腹肌?要不我回頭帶你練,不出一個月,保證輪廓清晰。”

他笑著為急於求成的人畫了一張大餅,可那張餅實在是太香了,簡直比江柰做成功的第一張千層餅還要香,很難忍住不咬鉤。

“那……那好吧。”

他假裝矜持的應下來,一副傲嬌的模樣,卻想不到臉上的笑容早就做了叛徒。

這個樣子,和還沒有斷奶的粥粥有什麽兩樣,不高興了就要人哄,最後還要高高昂著小腦袋,奶聲奶氣說無所謂,實則心裏高興到爆炸。

這次的戰鬥因為還未曾深入敵後,所以戰況並不激烈,略微一收拾後,場地也還算和諧。

雙方短暫交手後,又急匆匆退了出去。

江柰走在後面,惡狠狠地把門關上,發出“砰”的一聲,最後的怨氣也被發洩出去。

等人換好衣服,江柰問他:“我看你今天走路有些慢,是不是沒有恢覆好?”

封成言去拉他的手,滿不在乎地回道:“沒關系,只是多跑了幾步。”

江柰嗔怪道:“你再多休息一段時間嘛?”

他現在總算知道這腹肌怎麽來的了,人這麽大一個老板,上班非要走樓梯鍛煉身體,腿崴了沒幾天還要跑步。

很難讓人懷疑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麽狀況,老板馬上就要下海掛牌。

封成言聽著這軟軟的埋怨,承諾道:“那我答應柰柰,在腳好之前絕不再跑步,不然就讓我一個月沒有老婆睡覺。”

江柰合理懷疑,睡覺是個動詞。

不過這懲罰措施,到底是在懲罰誰,他江柰,也是個血氣方剛的漢子呀,他也有需求的,好不啦?

此事不宜再談,江柰聰明的調轉話題,“你爸媽來我要不要準備什麽?”

封成言牽著他下樓,神色不變,“不用,家裏就和原來一樣,把他們空氣也行。”

空氣?我敢把飯飯和粥粥的爺爺奶奶當空氣,封成言,你最好不要害我!

江柰:你發誓帶我幹嘛?!我還要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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