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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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飯飯小聲回：“父親說要在家裏看書，不要打擾爸爸休息。”
江柰想了一下，覺得自己抓住了重點，“所以，飯飯和粥粥是想和爸爸一起玩？”
飯飯抿著唇，小腦袋點了點，一不小心翼翼而又不敢放肆的模樣，讓江柰心疼得不得了。
他捉住兩個孩子的手，攏到自己掌心處，小小的一團，軟綿綿的，令人愛不釋手。
這算什麽不好意思說出來的事情呢？
“爸爸，你身體不好，現在應該去休息了，我和粥粥上樓去看書就可以了。”
還沒等他安慰幾句，飯崽就給自己和粥粥做好了決定，雖然人是有些小失落，但還是努力表現得不在乎。
江柰皺眉，在心裏想到剛剛保姆用封成言來嚇唬兩個孩子，心裏冒出一個不太確定的念頭，於是低聲詢問兩個孩子：“這是父親告訴你們的？”
“嗯。”兩個孩子齊齊點頭。
他的心裏泛起異樣的感覺，按理來說自己作為剛好沒多久的病人，被人囑咐這樣貼心的對待，確實能感到封成言的用心。
但轉念一想，兩個孩子這樣聽話，他又覺得有些不妥，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他重新問了一個問題：“剛那個阿姨照顧你們多久了呀？被燙到了怎麽不和父親說？”
兩個孩子低下頭，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似乎是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最後，還是飯飯鼓起勇氣說道：“父親說不給別人添麻煩的孩子才是好孩子，更不能隨便亂發脾氣，但是剛剛粥粥把碗推下桌子了。”
“被抓到會被罰寫大字，還要站著背書。”粥粥談論起這件事，有些害怕，“父親有時候可兇了，還會打飯飯和粥粥的掌心。”
罰站、打手板，這不就是體罰嗎？江柰聽到這裏，覺得那位封先生的教育方法實在是差勁到了極點。
要求孩子一直聽話懂事，還不如直接養只玩偶，有這種需求的幹嗎要生孩子。
自己的腦子是瓦特了嗎，怎麽會給孩子挑這樣一位不負責任的父親。
可惜了，自己已經失憶了。
他心裏一疼，抱住了兩個孩子，想也沒想便說道：“爸爸不會覺得麻煩，爸爸想要你們陪著。”
“父親……”
“父親說不能打擾我，但現在是我想要寶寶陪著呀，這不是打擾。”
兩只崽被爸爸抱在懷裏，將信將疑地把頭擡起來，眼底閃著盈盈淚光，問：“爸爸真的可以和我們一起玩嗎？”
江柰鼓勵他們，一左一右親了兩個小臉蛋，開開心心地說道：“那是自然啦。”
懷裏抱著的糯米團子又撲了上來，房間內頓時多雲轉晴，江柰聽到小孩子快活的聲音，“爸爸最好了，最最最喜歡爸爸了。”
收拾好餐桌，又帶著孩子去洗臉，吃得油乎乎的不說，還哭了一場，像兩只小花貓，自己的衣服也要換一件。
拿著毛巾把臉擦幹凈，粥粥給爸爸指認寶寶霜，江柰輕柔地給這對雙胞胎抹香香，弄好以後，又是香噴噴的可愛小天使兩只。
粥粥用大眼睛盯著面前的爸爸，笑嘻嘻地說道：“爸爸真好看。”
江柰被他逗笑，點著他的小鼻子，笑著問：“這是誰家的寶寶，怎麽嘴巴這麽甜？”
粥粥沒說話，白嫩的臉上掛著笑容，兩個孩子的眼裏都藏著璀璨的星河。
兩個孩子帶著江柰去了他們的游戲室，房間內鋪著柔軟的地毯，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玩具，還有一件用來休息的小沙發。
江柰坐在地毯上，和孩子們一起搭樂高積木，聽他們講幼兒園裏的故事。
前幾天不在家原來是幼兒園組織了海洋館野營，粥崽用細嫩的嗓音和爸爸講他的旅程。
他和飯飯睡一個帳篷，就住在海星的旁邊，而且敲一敲玻璃，就會游過來很多發光的魚魚。
他繪聲繪色地講述使得江柰面露笑意，看來是他回來得不巧，剛好碰上他們幼兒園活動，這才好幾天沒有看到過孩子。
真要說起來，他在這棟別墅裏，其實大部分時間都藏在自己的臥室內，除了有保姆會在飯點問他吃飯，確實沒有人打擾過他休息。
就連封成言，也和他保持了距離。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反正這幾天的獨處使得江柰不再像剛醒過來那樣恐慌。
透過房間的窗戶，江柰也觀察了很多事情。
封成言一般起得很早，大部分時候都是自己開車，除了工作人員，沒發現有其他人進出。
家裏應該常住有三個阿姨和一個司機，他們住在後面那棟小別墅裏。江柰有時候能看見他們采購回大包小包的物品，有時也會敲門詢問江柰是在房間還是大廳吃飯。
今天早上的這位，江柰有些面生。
想到這裏，他對封成言的意見又多了一點，保姆什麽品性都沒有調查清楚，就敢把兩個三歲的孩子交給她來帶。
今天要不是剛好碰到了自己，兩個孩子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情，飯飯手上的燙傷又怎麽辦？
真不知道，不負責任的人怎麽能夠擁有乖巧可愛的天使寶寶，而且還是兩位。
飯崽把煙囪放到搭好的屋頂上，房間裏突然響起了一陣鈴聲，江柰被驚得回了神。
粥粥將手裏的零件放到一邊，從地毯上坐起身子，晃悠悠地朝著沙發處走去，從小熊背包裏取出一部手機。
整體有些小，小孩子拿起來也不費力，形狀與其說是手機，更像是對話機。
粥崽按下接聽鍵，鈴聲停止，他乖乖巧巧地向電話那頭的人問好：“父親，早上好呀。”
是封成言？
兩小只把頭湊到一起，對面的人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粥粥就開始奶聲奶氣地告狀：“她將飯飯的手都燙到啦，飯飯當時都哭了！”
飯飯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戳了一下粥崽，建議他不要再提自己哭了。
緊接著替換過粥粥的位置，把電話接過來，“爸爸給我沖了水，還塗了藥膏，很涼快……嗯！現在一點也不疼了。”
江柰挑眉，這一個湊上去奶聲奶氣地告狀，另一個還黏糊糊地說自己不疼，這樣子一點也不像是父子關系不太好呀。
兩個小孩子都很會撒嬌呀。
再一看，飯飯接著電話，踩著輕快的小碎步朝著他這邊走過來，到他身邊後將手機遞過來，眼睛亮晶晶的，“父親說，他有話想和爸爸講。”
江柰有些遲疑，他暫時可不想和封成言打交道，本來他們倆的關系就挺尷尬的，現在還碰上孩子，想想就覺得摳出一棟別墅不遠了。
但孩子們不懂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飯崽臉上掛著甜蜜的笑容，將電話塞到爸爸的手中，還向著對面的人報告：“已經把電話給爸爸了哦。”
江柰沒法，只有拿起電話放到自己的耳邊，遲疑著打了聲招呼：“餵，你好，封先生。”
“柰柰，早上好。”
江柰渾身都僵住了，血液上流，頭腦發熱。
以前總是聽廚房內幫廚的小姑娘說，有些男人的嗓音就是能夠使人懷孕。江柰聽到時滿臉不可思議，現在誇人都誇得那麽誇張了嗎？！還懷孕，真的是超越科學，無視生理！
現在江柰不敢那麽說話了，確實是有人能把簡簡單單的幾個詞說得勾人心弦。他努力保持鎮靜，讓自己不那麽結巴：“封…封先生，請您不要那麽親密地叫我。”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再傳來，只能聽到細弱的呼吸聲，也可能是電流聲。
江柰覺得剛剛的語氣太過生硬，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是說，我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你能不能，不要一開始就……就那麽……”
“好。”那邊的人突然答應得很爽快，語氣低沈而性感，簡簡單單一個字也說得令人無限遐想。
江柰不知道怎麽接話下去了，封先生又開口了：“你叫我封先生，那我平日裏就喚你小江先生如何？小江先生，現在可以繼續談話了嗎？”
從來沒有人和江柰這麽說過話，也沒有人叫過他“小江先生”，他總覺得對面的人是故意的。
但現在不是糾結稱呼問題的時候，江柰想不到對面的人還會做出何等的反應，趕緊揭過這個話題才是明智之舉。
封成言道：“今早發生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還好有小江先生在，不然我們的飯飯就要被欺負了。”
“我們的飯飯”，多麽暧昧的講法。剛要對保姆表達不滿的江柰磕巴了，“ 也……也沒什麽大事，主要……沒燙出水泡。”
封成言笑著說：“雖然你是孩子爸爸，但還是要謝謝你。現在也可以放他們自己玩，你應該多休息。”
江柰提高音量，趕忙說：“沒事的，醫生都講沒關系的，我喜歡陪著他們，一點也不覺得麻煩。”
大人隔著電話聊天，孩子們也無心繼續造房子，眼睛都粘在漂亮爸爸身上。
我的爸爸真的好好看呀，笑起來更好看。
但瞧著瞧著，飯崽就覺得爸爸的臉突然變得很紅，和自己發燒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還記得，那時候自己頭一直是暈暈的，還要喝很苦的藥，阿婆說，如果不好的話還要去醫院打針，當時就把他嚇哭了。
雖然最後沒有打針，但他幼小的心靈裏你還是把這件事記得很清楚，從那以後，他就知道渾身發熱就是發燒了。
飯飯眨巴著眼睛，站起來走到爸爸身邊，小手放在江柰的額頭上，面色嚴肅。
江柰好奇地問他：“寶寶，怎麽了？”
粥粥嗓音稚嫩，“爸爸，你的臉好紅啊，耳朵也很燙，不會是感冒了吧？”
原本正在毯子上打滾的粥崽，也手腳並用飛快地爬了過來，咋咋呼呼的：“是的耶！爸爸你不會是燒了吧？”
“燒”這個字發得還不標準，空耳聽成“sao”也有十分的可能。
從封成言那頭傳來低低的笑聲，江柰感恩，請入住手裏的電話，他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都湧進了自己的腦子裏，現在只想找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封成言透過電話裏傳來的聲音，都可以想象出現在是怎樣的一幅情景。
穿著家居服的江柰，此刻估計早就把電話拿開了，恐怕還是以一種輕得不能再輕的動作將電話放到了沙發上或者毛毯上。
生怕他聽到半點動靜。
掩耳盜鈴一般。
應該還會超小聲地和兩個孩子解釋自己沒有病，但臉色估計會更紅。
依照小孩子的好奇心，江柰無力的解釋必然不能夠搪塞他們，說不定還會陷入更大的窘境。
果不其然，封成言聽到從電話那頭傳來細碎的聲響，應該是有人從角落裏翻出了電話，動作很小心，應該是飯飯。
緊接著，有人在對面說話了。
“爸爸，小爸爸的臉好燙啊，他是不是生病了？你快回來看看好不好？”
飯飯細嫩的嗓音中充斥著焦急與害怕。
父親總是說小爸爸是童話故事裏的睡美人，所以才一直睡著。等到小爸爸夢中的薔薇城堡上種滿了鮮花，小爸爸就會回來了，就能夠抱抱飯飯和粥粥了。
但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
小爸爸是生病了，所以才一直睡。
不能跑，不能跳，不會說話。
小爸爸不能生病的，生病了可能就又會離開他們了，就不會再有爸爸的親親了。
他才擁有爸爸一點點時間，還沒有記住爸爸有多高，眼睛有多大，手指有多長。
小孩子總能夠從一點點的事情中，想出許許多多大人想不到的事情。
坐在辦公室內的封成言將助理送過來的咖啡一飲而盡，萃取出來的咖啡酸苦得當，餘味悠長，馬克杯輕磕在辦公桌上，發出“咚”的一聲。
一目十行快速地將送過來的文件掃了一遍，最後在落款處簽名，助理又將行程表遞給他，上面顯示今天有三場會，晚飯過後還有一場邀約，密密麻麻看得封成言有些頭疼。他劃掉其中一項，然後擺手讓助理先出去。
這位行政助理是兩年前剛調上來的，做事認真嚴謹，且頗有一點察言觀色的本事。
他退出去，心想老板應該是在打電話。
並且以他多年混跡職場的看家本領保證，老板九成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不是面對外人時那種表面溫和，實則拒人千裏之外的精致冷漠。
只是對面奶聲奶氣的，好像還帶著一點泣音。
這有什麽可開心的？
不會是老板在工作中徹底變態了，對情感的認知已經超越常人理解的範圍了。
“乖，那父親待會兒就回去……”
語氣雖然還是偏冷，但是好歹是比開會軟了一些，也算符合了父親的身份。
助理松了口氣，果然是在和家裏的兩個孩子打電話，看來老板還是正常人，沒變態。
公司裏不少人都知道老板有一對雙胞胎，只是沒什麽人見過孩子的媽媽，關於董事長夫人的消息也是少之又少，搞得想走夫人路線的合作夥伴與公司高層都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大家都在私底下推測，豪門水深，封總說不定就是一位時髦的單身爸爸 。又想到老板剛將晚上那場邀約推了，突然產生了一種猜想：封先生不會是要早點回家給娃講睡前故事吧！
說到底，有錢人真是好，可以為了孩子不顧幾個億的大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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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飯小聲回：“父親說要在家裏看書，不要打擾爸爸休息。”
江柰想了一下，覺得自己抓住了重點，“所以，飯飯和粥粥是想和爸爸一起玩？”
飯飯抿著唇，小腦袋點了點，一不小心翼翼而又不敢放肆的模樣，讓江柰心疼得不得了。
他捉住兩個孩子的手，攏到自己掌心處，小小的一團，軟綿綿的，令人愛不釋手。
這算什麽不好意思說出來的事情呢？
“爸爸，你身體不好，現在應該去休息了，我和粥粥上樓去看書就可以了。”
還沒等他安慰幾句，飯崽就給自己和粥粥做好了決定，雖然人是有些小失落，但還是努力表現得不在乎。
江柰皺眉，在心裏想到剛剛保姆用封成言來嚇唬兩個孩子，心裏冒出一個不太確定的念頭，於是低聲詢問兩個孩子：“這是父親告訴你們的？”
“嗯。”兩個孩子齊齊點頭。
他的心裏泛起異樣的感覺，按理來說自己作為剛好沒多久的病人，被人囑咐這樣貼心的對待，確實能感到封成言的用心。
但轉念一想，兩個孩子這樣聽話，他又覺得有些不妥，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他重新問了一個問題：“剛那個阿姨照顧你們多久了呀？被燙到了怎麽不和父親說？”
兩個孩子低下頭，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似乎是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最後，還是飯飯鼓起勇氣說道：“父親說不給別人添麻煩的孩子才是好孩子，更不能隨便亂發脾氣，但是剛剛粥粥把碗推下桌子了。”
“被抓到會被罰寫大字，還要站著背書。”粥粥談論起這件事，有些害怕，“父親有時候可兇了，還會打飯飯和粥粥的掌心。”
罰站、打手板，這不就是體罰嗎？江柰聽到這裏，覺得那位封先生的教育方法實在是差勁到了極點。
要求孩子一直聽話懂事，還不如直接養只玩偶，有這種需求的幹嗎要生孩子。
自己的腦子是瓦特了嗎，怎麽會給孩子挑這樣一位不負責任的父親。
可惜了，自己已經失憶了。
他心裏一疼，抱住了兩個孩子，想也沒想便說道：“爸爸不會覺得麻煩，爸爸想要你們陪著。”
“父親……”
“父親說不能打擾我，但現在是我想要寶寶陪著呀，這不是打擾。”
兩只崽被爸爸抱在懷裏，將信將疑地把頭擡起來，眼底閃著盈盈淚光，問：“爸爸真的可以和我們一起玩嗎？”
江柰鼓勵他們，一左一右親了兩個小臉蛋，開開心心地說道：“那是自然啦。”
懷裏抱著的糯米團子又撲了上來，房間內頓時多雲轉晴，江柰聽到小孩子快活的聲音，“爸爸最好了，最最最喜歡爸爸了。”
收拾好餐桌，又帶著孩子去洗臉，吃得油乎乎的不說，還哭了一場，像兩只小花貓，自己的衣服也要換一件。
拿著毛巾把臉擦幹凈，粥粥給爸爸指認寶寶霜，江柰輕柔地給這對雙胞胎抹香香，弄好以後，又是香噴噴的可愛小天使兩只。
粥粥用大眼睛盯著面前的爸爸，笑嘻嘻地說道：“爸爸真好看。”
江柰被他逗笑，點著他的小鼻子，笑著問：“這是誰家的寶寶，怎麽嘴巴這麽甜？”
粥粥沒說話，白嫩的臉上掛著笑容，兩個孩子的眼裏都藏著璀璨的星河。
兩個孩子帶著江柰去了他們的游戲室，房間內鋪著柔軟的地毯，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玩具，還有一件用來休息的小沙發。
江柰坐在地毯上，和孩子們一起搭樂高積木，聽他們講幼兒園裏的故事。
前幾天不在家原來是幼兒園組織了海洋館野營，粥崽用細嫩的嗓音和爸爸講他的旅程。
他和飯飯睡一個帳篷，就住在海星的旁邊，而且敲一敲玻璃，就會游過來很多發光的魚魚。
他繪聲繪色地講述使得江柰面露笑意，看來是他回來得不巧，剛好碰上他們幼兒園活動，這才好幾天沒有看到過孩子。
真要說起來，他在這棟別墅裏，其實大部分時間都藏在自己的臥室內，除了有保姆會在飯點問他吃飯，確實沒有人打擾過他休息。
就連封成言，也和他保持了距離。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反正這幾天的獨處使得江柰不再像剛醒過來那樣恐慌。
透過房間的窗戶，江柰也觀察了很多事情。
封成言一般起得很早，大部分時候都是自己開車，除了工作人員，沒發現有其他人進出。
家裏應該常住有三個阿姨和一個司機，他們住在後面那棟小別墅裏。江柰有時候能看見他們采購回大包小包的物品，有時也會敲門詢問江柰是在房間還是大廳吃飯。
今天早上的這位，江柰有些面生。
想到這裏，他對封成言的意見又多了一點，保姆什麽品性都沒有調查清楚，就敢把兩個三歲的孩子交給她來帶。
今天要不是剛好碰到了自己，兩個孩子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情，飯飯手上的燙傷又怎麽辦？
真不知道，不負責任的人怎麽能夠擁有乖巧可愛的天使寶寶，而且還是兩位。
飯崽把煙囪放到搭好的屋頂上，房間裏突然響起了一陣鈴聲，江柰被驚得回了神。
粥粥將手裏的零件放到一邊，從地毯上坐起身子，晃悠悠地朝著沙發處走去，從小熊背包裏取出一部手機。
整體有些小，小孩子拿起來也不費力，形狀與其說是手機，更像是對話機。
粥崽按下接聽鍵，鈴聲停止，他乖乖巧巧地向電話那頭的人問好：“父親，早上好呀。”
是封成言？
兩小只把頭湊到一起，對面的人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粥粥就開始奶聲奶氣地告狀：“她將飯飯的手都燙到啦，飯飯當時都哭了！”
飯飯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戳了一下粥崽，建議他不要再提自己哭了。
緊接著替換過粥粥的位置，把電話接過來，“爸爸給我沖了水，還塗了藥膏，很涼快……嗯！現在一點也不疼了。”
江柰挑眉，這一個湊上去奶聲奶氣地告狀，另一個還黏糊糊地說自己不疼，這樣子一點也不像是父子關系不太好呀。
兩個小孩子都很會撒嬌呀。
再一看，飯飯接著電話，踩著輕快的小碎步朝著他這邊走過來，到他身邊後將手機遞過來，眼睛亮晶晶的，“父親說，他有話想和爸爸講。”
江柰有些遲疑，他暫時可不想和封成言打交道，本來他們倆的關系就挺尷尬的，現在還碰上孩子，想想就覺得摳出一棟別墅不遠了。
但孩子們不懂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飯崽臉上掛著甜蜜的笑容，將電話塞到爸爸的手中，還向著對面的人報告：“已經把電話給爸爸了哦。”
江柰沒法，只有拿起電話放到自己的耳邊，遲疑著打了聲招呼：“餵，你好，封先生。”
“柰柰，早上好。”
江柰渾身都僵住了，血液上流，頭腦發熱。
以前總是聽廚房內幫廚的小姑娘說，有些男人的嗓音就是能夠使人懷孕。江柰聽到時滿臉不可思議，現在誇人都誇得那麽誇張了嗎？！還懷孕，真的是超越科學，無視生理！
現在江柰不敢那麽說話了，確實是有人能把簡簡單單的幾個詞說得勾人心弦。他努力保持鎮靜，讓自己不那麽結巴：“封…封先生，請您不要那麽親密地叫我。”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再傳來，只能聽到細弱的呼吸聲，也可能是電流聲。
江柰覺得剛剛的語氣太過生硬，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是說，我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你能不能，不要一開始就……就那麽……”
“好。”那邊的人突然答應得很爽快，語氣低沈而性感，簡簡單單一個字也說得令人無限遐想。
江柰不知道怎麽接話下去了，封先生又開口了：“你叫我封先生，那我平日裏就喚你小江先生如何？小江先生，現在可以繼續談話了嗎？”
從來沒有人和江柰這麽說過話，也沒有人叫過他“小江先生”，他總覺得對面的人是故意的。
但現在不是糾結稱呼問題的時候，江柰想不到對面的人還會做出何等的反應，趕緊揭過這個話題才是明智之舉。
封成言道：“今早發生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還好有小江先生在，不然我們的飯飯就要被欺負了。”
“我們的飯飯”，多麽暧昧的講法。剛要對保姆表達不滿的江柰磕巴了，“ 也……也沒什麽大事，主要……沒燙出水泡。”
封成言笑著說：“雖然你是孩子爸爸，但還是要謝謝你。現在也可以放他們自己玩，你應該多休息。”
江柰提高音量，趕忙說：“沒事的，醫生都講沒關系的，我喜歡陪著他們，一點也不覺得麻煩。”
大人隔著電話聊天，孩子們也無心繼續造房子，眼睛都粘在漂亮爸爸身上。
我的爸爸真的好好看呀，笑起來更好看。
但瞧著瞧著，飯崽就覺得爸爸的臉突然變得很紅，和自己發燒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還記得，那時候自己頭一直是暈暈的，還要喝很苦的藥，阿婆說，如果不好的話還要去醫院打針，當時就把他嚇哭了。
雖然最後沒有打針，但他幼小的心靈裏你還是把這件事記得很清楚，從那以後，他就知道渾身發熱就是發燒了。
飯飯眨巴著眼睛，站起來走到爸爸身邊，小手放在江柰的額頭上，面色嚴肅。
江柰好奇地問他：“寶寶，怎麽了？”
粥粥嗓音稚嫩，“爸爸，你的臉好紅啊，耳朵也很燙，不會是感冒了吧？”
原本正在毯子上打滾的粥崽，也手腳並用飛快地爬了過來，咋咋呼呼的：“是的耶！爸爸你不會是燒了吧？”
“燒”這個字發得還不標準，空耳聽成“sao”也有十分的可能。
從封成言那頭傳來低低的笑聲，江柰感恩，請入住手裏的電話，他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都湧進了自己的腦子裏，現在只想找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封成言透過電話裏傳來的聲音，都可以想象出現在是怎樣的一幅情景。
穿著家居服的江柰，此刻估計早就把電話拿開了，恐怕還是以一種輕得不能再輕的動作將電話放到了沙發上或者毛毯上。
生怕他聽到半點動靜。
掩耳盜鈴一般。
應該還會超小聲地和兩個孩子解釋自己沒有病，但臉色估計會更紅。
依照小孩子的好奇心，江柰無力的解釋必然不能夠搪塞他們，說不定還會陷入更大的窘境。
果不其然，封成言聽到從電話那頭傳來細碎的聲響，應該是有人從角落裏翻出了電話，動作很小心，應該是飯飯。
緊接著，有人在對面說話了。
“爸爸，小爸爸的臉好燙啊，他是不是生病了？你快回來看看好不好？”
飯飯細嫩的嗓音中充斥著焦急與害怕。
父親總是說小爸爸是童話故事裏的睡美人，所以才一直睡著。等到小爸爸夢中的薔薇城堡上種滿了鮮花，小爸爸就會回來了，就能夠抱抱飯飯和粥粥了。
但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
小爸爸是生病了，所以才一直睡。
不能跑，不能跳，不會說話。
小爸爸不能生病的，生病了可能就又會離開他們了，就不會再有爸爸的親親了。
他才擁有爸爸一點點時間，還沒有記住爸爸有多高，眼睛有多大，手指有多長。
小孩子總能夠從一點點的事情中，想出許許多多大人想不到的事情。
坐在辦公室內的封成言將助理送過來的咖啡一飲而盡，萃取出來的咖啡酸苦得當，餘味悠長，馬克杯輕磕在辦公桌上，發出“咚”的一聲。
一目十行快速地將送過來的文件掃了一遍，最後在落款處簽名，助理又將行程表遞給他，上面顯示今天有三場會，晚飯過後還有一場邀約，密密麻麻看得封成言有些頭疼。他劃掉其中一項，然後擺手讓助理先出去。
這位行政助理是兩年前剛調上來的，做事認真嚴謹，且頗有一點察言觀色的本事。
他退出去，心想老板應該是在打電話。
並且以他多年混跡職場的看家本領保證，老板九成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不是面對外人時那種表面溫和，實則拒人千裏之外的精致冷漠。
只是對面奶聲奶氣的，好像還帶著一點泣音。
這有什麽可開心的？
不會是老板在工作中徹底變態了，對情感的認知已經超越常人理解的範圍了。
“乖，那父親待會兒就回去……”
語氣雖然還是偏冷，但是好歹是比開會軟了一些，也算符合了父親的身份。
助理松了口氣，果然是在和家裏的兩個孩子打電話，看來老板還是正常人，沒變態。
公司裏不少人都知道老板有一對雙胞胎，只是沒什麽人見過孩子的媽媽，關於董事長夫人的消息也是少之又少，搞得想走夫人路線的合作夥伴與公司高層都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大家都在私底下推測，豪門水深，封總說不定就是一位時髦的單身爸爸 。又想到老板剛將晚上那場邀約推了，突然產生了一種猜想：封先生不會是要早點回家給娃講睡前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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