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托尼盤腿坐在柔軟地毯上，捏著螺絲刀漫不經心地將玩具機車的最後一顆螺釘擰緊。

“托尼？”迪克打著哈欠走下樓梯，看到托尼時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下意識地望了眼掛鐘，“今天怎麽起的那麽早？”

托尼含混地嗯了一聲。

迪克剛洗完澡吹得半幹的頭發還帶著絲絲水汽，身上系著浴袍，踩著拖鞋，洗完澡動作很自然地拎起拖把，將樓上浴室帶走廊的地板全拖了一遍。

依舊是熟練地讓人心疼。

在布魯德海文打雙份工黑白顛倒都沒這麽累，迪克時刻繃緊了神經，生怕一不留神就又碰到什麽“意外驚喜”。

我錯了，我不該當著達米安的面說他是全世界最難搞的小孩，迪克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錯誤。現在，他明顯遭到了懲罰。跟另外三位“天賦凜異”的小朋友比起來，達米安簡直貼心地好懂。

順手完成例行工作，他打開冰箱，清點了一下存活，扭頭問托尼。“布魯斯他們還沒醒呢，你想吃什麽？我一會兒去做飯。”

迪克都做好應付小祖宗的挑剔了，沒想到托尼含糊地說：“都行。”

迪克頓了一下，挨在托尼身邊坐下，註意到托尼身體僵了一下，他關切問：“怎麽了？跟他們吵架了？”

在迪克疑惑的註視下，托尼緊抿雙唇，堅定搖了搖頭。

迪克瞇起了眼，臉湊了過去：“你嘴裏含著什麽？”

“沒什麽。”托尼表面十分鎮定，悄悄將偷吃的糖果抵在了舌根處，心裏懊惱極了，他就應該在看到迪克下來的時候立馬起身走人。

為了不妨礙說話，他特地仰著頭，從表面上看絕對看不出嘴裏藏著東西。

“你別靠這麽近……”托尼還沒說完，突然瞪圓了眼，伸手捂住喉嚨，發出了驚天動地地咳嗽聲。

硬幣大小的硬糖從舌根處滑了下去。

迪克瞬間反應了過來，動作迅速，摟住托尼就要來一個海姆立克急救法：“天啊，趕緊吐出來，阿福保佑，千萬別卡住。”

不料托尼伸手，抗拒地推開他，胸口劇烈起伏急促呼吸。

“我吞下去了。”他艱難地說，眨著焦糖色的大眼睛，“能倒杯水嗎？我感覺不太舒服。”

等布魯斯洗漱完畢下樓的時，正好看到迪克逮著托尼在絮絮叨叨，他打定主意要帶著不聽話的小朋友好好檢查一下牙齒。托尼滿臉不耐煩地往嘴裏灌茶水，而洛基坐在餐桌上幸災樂禍。

洛基低聲告訴布魯斯，親愛的迪克媽媽把托尼藏起來的糖果甜品全沒收了。布魯斯看向托尼，用眼神對小夥伴傳達了同情。

“當然，布魯斯，洛基，你們跟著一起去。”迪克突然調轉炮火。

洛基撐著下頜，滿是無辜：“這關我什麽事？”

他振振有詞：“你不能因為自己的不作為和托尼的錯誤就遷怒無辜人。”

迪克呲了呲牙，回應：“事實上，我能。第一，這不叫遷怒，這叫預防危險並提前采取措施，第二，這恰恰說明我完美承擔了監護人的責任，你就算報警，警察也站在我這邊，估計還會感動地給我頒個獎。”

布魯斯悄悄捅了洛基胳膊一下，洛基閉上了嘴。

“迪基，你要喝點水嗎，或者咖啡？”小布魯西用軟綿的嗓音問道。

迪克確實有點渴了，他一早上到現在都沒喝水。

“謝謝你，親愛的，”迪克十分欣慰，露出了一個堪稱感動的微笑，“在冰箱裏隨便拿點什麽就行。”

有一種濾鏡叫親媽眼，顯然迪克也無法幸免一腳踩了進去，被布魯斯故作乖巧的偽裝騙了個暈頭轉向。

布魯斯從冰箱裏拿了罐白桃氣泡水，捏著拉環輕輕一拽，遞給了迪克。

白桃香甜清新的氣味縈繞在鼻尖，十分好聞，看起來就很好喝，迪克鬼使神差地端到嘴邊，一口氣喝光了。

布魯斯註視著他放下空罐，端坐在沙發上的身體慢慢放松了下來，湖藍色的雙眸逐漸迷離，臉上流露出一種夢幻的神色，像是重歸了母體一般的寧靜安詳，被最純粹的快樂感和幸福感包圍。

藥效開始起作用了。

甜夢酣睡劑。

來源於一次任務獎勵，發掘出飲用者內心深處的渴望並塑造成一個無與倫比的美夢，在輕松愉悅中享受難得的幸福快樂。順便舒緩精神，消解疲憊。

“正常反應，他不會記得的，他會憑本能找個安全的地方躺下，然後做一個無比幸福的美夢，第二天醒來也會忘掉這個夢，但會維持一周快樂心情。”

伴著布魯西的解釋，迪克起身朝長沙發走去，但在經過布魯西時停住，蹲下，將頭埋在布魯西的膝蓋上，並在小布魯西僵硬如石化的身體下親昵地撒了聲嬌——

“爸爸。”

托尼驚恐地打了一個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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