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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只小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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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只小烏鴉

惠妃等了片刻才把初禾喊來,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初禾。

初禾臉上表情嚴肅:“娘娘,您放心,奴婢一定會盡快把消息傳出去。”

初禾辦事果然利落,次日就尋了人把話帶了出去。

納喇家正在打點壽安流放之事,壽安額娘哭的是渾身無力,拿帕子抹著眼淚,“老爺,皇上這不是要咱們兒子的命嗎?壽安這才剛被打多久,這流放三千裏,他的身子骨怎麽撐得住?!”

床上躺著的壽安滿臉蒼白,嘴唇幹涸,眼神發直渙散,他張開嘴巴,沙啞著聲音道:“額娘,您不必再說了,這都是兒子的命。”

葛春面露不忍,他想拍桌子,可手剛碰到桌子,想到兒子需要靜養又咬牙收回了,站起身來,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難道我能改變萬歲爺的旨意?就是惠妃娘娘也沒這麽大的臉面。”

九五之尊說出來的話,豈能更改?

壽安額娘捂著嘴,悶哭出聲。

就在這時,管家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行了禮:“給老爺、太太、少爺請安。”

“你來是有什麽事?”葛春站住腳步,問道。

壽安額娘仿佛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一雙眼睛充滿急迫地看向管家,希望管家帶來的是好消息。

管家走到葛春旁邊,低頭不知道說了什麽。

葛春猛地擡起頭來,一張清臒瘦削到有些猙獰的臉露出怒意,“此事當真?!”

“是宮裏頭娘娘讓人傳出來的消息,只怕十有八九是真的。”管家低聲說道。

“好,好。”葛春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他拳頭緊握,握得咯咯作響,冷笑著道:“我倒是不知道,伯啟父子倆居然有這等熊心豹子膽!”

聽到伯啟兩字,壽安突然眼珠子一動,他想直起身,可一動彈,後背就疼得他齜牙咧嘴,伺候的人忙扶起他來。

“阿瑪,您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是費揚古父子倆害的我們!”

壽安表情和智能寧,脖子上青筋暴起。

葛春沒隱瞞他,自己兒子受了委屈,自己又幫不了他,自然是盡量讓兒子出一口惡氣。即便納喇家已經打點了路上押送的官兵,可長途漫漫,葛春心裏也做好準備,留不住兒子小命。

他點了下頭,“宮裏娘娘來傳話,說咱們不能就這麽白受欺負,定然要瓜爾佳家付出代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們父子!”壽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額娘一聽這話,驚了,走過去,坐在床邊:\"兒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莫非你還知道什麽內幕?\"

事到如今,壽安也不瞞著他阿瑪額娘,將自己吩咐賭坊的人去套費揚古麻袋的事說出來。

“你!”葛春一聽,當下又氣又無奈,見壽安眼神閃躲,無語地甩袖:“你糊塗,便是你想報覆他們家,何必用咱們自己家的人手。我看,這回的事,定然是因為你讓賭場的人打了費揚古,所以他們父子才設局來報覆咱們!”

這麽一解釋,似乎說得通。

“老爺,那你可得為咱們兒子報仇啊!”壽安額娘紅著眼眶,淚珠子一顆顆往下掉,“咱們兒子不過打了他兒子一頓,他們卻要咱們兒子的命!”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瓜爾佳氏家裏好過。”葛春冷笑著說道。

作為一個權力場中混跡多年的人,葛春的頭腦絕對比伯啟好使,他沒設置什麽局,只是收買了人,一把火直接把瓜爾佳府給點了。

這把火燒得極其旺盛,即便裏面的人早就發現著火,喊人來救火,但熄滅的時候,瓜爾佳府也只剩下破壁殘垣,原本雪白的墻壁被火焰熏黑了,頂梁柱被燒塌了。

等火滅的時候。

伯啟父子衣不蔽體帶著家人、仆人站在門口,滿臉的痛不欲生。

這座瓜爾佳府是他們得了昭妃的幫助後才買的,三進院的,內有小橋流水,假山花鳥,伯啟父子再窮也舍不得把這套房子給賣了。

他們知道,在京城權貴圈子裏混,最要緊的就是臉皮,而房子毫無疑問就是他們的臉皮之一。

四九城東富西貴,南貧北賤。

這麽一套位於東城區的三進院的房子,那是可遇而不可求。

如今一燒,少說得花一萬兩來修繕。

父子倆氣的跳腳,連忙打發人去報官,人是抓到了,對方也認了罪,順天府尹直接判了秋後處斬,可伯啟父子倆怎麽琢磨都覺得這事不對頭。

事情還沒完呢。

他們家燒了後,沒多久費揚古到手的八千兩銀子不翼而飛,這對父子到如今哪裏還不知道是有人在整治他們。

“阿瑪!這肯定是納喇家做的!”費揚古不疑有他地說道。

伯啟臉色陰沈,\"這還用得著你說,阿瑪心裏能不明白,可咱們拿不住證據,能拿他們家怎麽辦?\"

“就不能找宮裏的娘娘!”費揚古著急地說道,身體前傾。

伯啟臉色越發難看。

他們家最近接二連三出事,他就不信宮裏頭昭妃娘娘一點兒也不知情,可娘娘一句話都沒說,很顯然是不會出手幫助他們家。

“阿瑪,咱們就直接這麽挨欺負嗎?!”費揚古催促道。

伯啟嘆了口氣,舒舒服服過了七八年,一下子被打回原形,要說他心裏不難受那是假的,“阿瑪能有什麽辦法,昭妃是肯定不會幫著咱們的,就算咱們鬧大,人家也只會說昭妃娘娘是大義滅親,做的好,咱們拿捏不了她!”

費揚古臉色一下白了。

他一腳踢開椅子,“這麽說,咱們就只能在老宅這裏住?”

伯啟他們家以前的宅邸並沒有賣掉,他們家位於南城,雖然是小兩進,但是逼仄得很,再加上伺候的人多,費揚古都覺得在這裏轉過身都難受。

“不然還能怎樣?”伯啟反問道。

費揚古一下啞巴了,垂頭喪氣地坐下。

伯啟父子發生的事,周影一直關心著,在知道這父子倆被打回原形後,她心裏痛快地長舒出一口氣,她比伯啟父子消息靈通,知道這些事都是納喇家幹的。

對此,她只表示:幹得漂亮!

這父子倆趴在她身上吸血這麽多年,真以為她的錢是這麽好拿的。

如今只能算是叫他們父子付出些許代價罷了。

“娘娘,到時辰去永壽宮了。”小蜻蜓來提醒周影。

周影嗯了一聲,把手中的棋譜合上,對林勾道:“等會兒你去阿哥所一趟,把本宮做好的衣裳給七阿哥送過去。”

過幾日就是胤祾的生辰。

阿哥們一上學,假期就少得可憐,只有五天,分別是元旦、端午、中秋、萬壽節跟他們自己生日,因此,周影這個懶性子的,自打兒子去上學,每年他生辰都會親自做一兩身衣裳。

“是,奴才遵旨。”林勾笑道:“七阿哥看見了您給他做的衣裳,肯定高興。”

“那孩子就是會折騰人。”周影笑笑擺擺手說道。

輦子已經在鹹福宮外頭備著,小蜻蜓攙扶著周影上了輦子,隨後跟在輦子後行走。

雖然是七八月暑熱時候,永壽宮並沒有放冰盆。

鈕鈷祿娘娘自打生了十阿哥時,難產,身子骨就虧空了,這些年一直體虛得很,見到周影來了,起身迎接,笑道:“我這裏熱得很,妹妹可不要見怪。”

“姐姐這說的是什麽話,這是寒磣我呢。”周影輕笑著跟鈕鈷祿氏一起坐下。

青嵐端上熱茶來,“今兒個我們娘娘特地囑咐奴婢沏了碧螺春,這會子茶色已經出來了,昭妃娘娘您嘗嘗。”

周影接過茶盞,掀開茶蓋聞了聞,未語就先笑了,“不必喝,只是聞這味道我就知道這茶肯定好喝得很。”

她嘗了一口,碧螺春茶色清澈,味道苦中帶甘,清香十足,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即便是大熱天,喝到這麽一杯茶,也叫人覺得心曠神怡。

“果真是好茶,好手藝,青嵐你泡茶的手藝又長進了。”周影放下茶盞,誇讚著說道,“要我說,我是真羨慕貴妃姐姐有你這麽個手巧機靈的,哪像我宮裏頭的,一個比一個笨。”

青嵐笑道:“娘娘這話是折煞奴婢,這後宮裏誰不知道娘娘您宮裏頭的小蜻蜓妹妹好巧的手藝,盤發的手藝一絕,挑選衣裳首飾的眼光也是一絕,我們娘娘還天天說羨慕娘娘您呢。”

小蜻蜓受寵若驚,“奴婢也只是略通罷了。”

“謙虛做什麽,本宮既誇你,便是你當得起。”小鈕鈷祿氏說完這句話,又咳嗽了一聲。

周影看了下開著的窗欞,心知大概是小鈕鈷祿氏因為她來特地讓人開了窗戶,她道:“把窗關上吧,橫豎這會子也不熱。”

青嵐心裏也是這個想法,她們娘娘身子骨如今虛弱不少,哪裏當得了風吹,但她沒敢自作主張,而是朝小鈕鈷祿氏看去。

小鈕鈷祿氏微微點頭,青嵐這才起身去關窗。

窗戶一關,屋子裏雖然憋悶不少,但是小鈕鈷祿氏面色顯然好了不少,她喝了口茶,對青嵐道:“難得小蜻蜓她們來,你下去招呼她們吧,也叫她們嘗嘗咱們永壽宮的點心茶水。”

小蜻蜓等人看向周影,周影笑道:“去吧,今兒個你們可算是有口福了。”

“奴婢謝過貴妃娘娘。”

小蜻蜓帶頭行了禮,跟著青嵐退了下去。

她們心知肚明,什麽吃點心茶水都是打發他們的借口罷了,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兩位娘娘有什麽話要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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