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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只小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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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只小烏鴉

八千兩銀子不算少,這也得是格爾芬,才能輕松拿出這筆錢。

不過,格爾芬這人也不是傻的,要是費揚古給的消息不值這個錢,他也絕不會傻到拿出這筆錢來。

好在,費揚古給的消息的確很重要。

格爾芬一聽,眼睛就亮了,“那大金賭坊當真是納喇家的?!”

“千真萬確,”費揚古點點頭,“您要是不信,您可以派人盯著大金賭坊的掌櫃,那大金賭坊日進鬥金,少不得每個月把錢送到納喇家手上。”

這倒是。

格爾芬摸著下巴,思索著,突然一拍桌子,“不對啊,老子還在大金賭坊輸了好幾千兩呢!”

這要是不知道大金賭坊是納喇家的,那這沒什麽,賭錢嘛,總有贏有輸,可一知道大金賭坊的靠山是納喇家,這事就顯得有些不太對勁了。

格爾芬咬牙切齒:“好一個納喇家,居然敢算計爺的錢!”

他看向費揚古,道:“你且等著,我回去派人打聽打聽,倘若這事真是真的,回頭爺就讓人把錢給你送去。”

費揚古喜上眉梢,拿起酒壺就要給格爾芬倒酒。

格爾芬這會子哪裏有喝酒的心情,直接擺擺手:“不喝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直接起身走了。

格爾芬心裏這是既激動又惱怒,激動的是他打聽到這麽個消息,稍加利用肯定能重創大阿哥那派,惱怒的是自己被人當成白癡耍了。

一回到索府,格爾芬就喊來管家,問道:“齊叔,我阿瑪呢?”

管家楞了下,以往少爺都是躲著老爺走,生怕被老爺抓著訓斥念叨,今兒個這是怎麽了,一回來居然問起老爺來了?

他垂手,“回少爺的話,老爺這會子在書房裏。”

格爾芬立刻擡腳往書房走去,索額圖的書房可以說是索府的機密重地,等閑人不可靠近,可這對於格爾芬來說絲毫不成立。

門口兩個書童詫異了下,在得知格爾芬要見老爺後,連忙進去通傳。

索額圖也納悶,“讓他進來。”

他轉過頭對幕僚林先生道:“這畜生怕是在哪裏又惹出什麽禍事來了!”

林先生陪著笑,“大人對少爺要求太過嚴苛了,要小的說,少爺已經很好了,文武雙全,如今不過是年少貪玩,等再過陣子定然就大有出息了。”

索額圖擺擺手,臉上卻露出些笑容,“我只盼著他少給我惹是生非就好了。”

林先生壓根沒把索額圖的話當真,他心裏明白,索大人對格爾芬是看似嘴上不留情,實則心裏很重視自己兒子。

這要是哪個糊塗蛋,真把索額圖的話當真了,那他就要倒黴了。

當人阿瑪額娘的都是這樣,自己罵自己兒子是謙虛,別人要是說自己兒子哪裏不好,那就是自找不自在。

“阿瑪,您又在說我呢!”格爾芬一進來就聽見索額圖的話,他臉一拉,滿臉的不高興,沖林先生點了下頭,在索額圖對面的圈椅坐下。

林先生給格爾芬還了禮,笑道:“格少爺,大人這是在惦記你呢。”

“惦記我?哼,說我的不是這叫惦記我。”格爾芬哼了一聲,下巴一擡,臉上的橫肉顫了顫,“阿瑪,這回我還真不是闖禍,是立功。”

“立功?”索額圖被逗笑了,“你小子能立什麽功?少去外頭跟那些狐朋狗友瞎混,你老子就能多活幾年了。”

這話說得多誅心,格爾芬被氣著了,他身體前傾,“阿瑪,要是我這回立功了,您怎麽獎賞我?”

他摩擦了下手指,做出個數錢的動作。

索額圖樂了,“行,要是你真立功,阿瑪就把庫房鑰匙給你,你愛拿多少錢就拿多少錢!”

“那成交!”格爾芬立刻來勁了,他一五一十地把今日發生的事說出來。

索額圖本來沒當真,在聽到格爾芬的話後,臉上笑容漸漸消失,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眉頭緊皺,這事要是真的,那格爾芬這回可真是立功了!

他道:“讓人查過了沒?那費揚古說話能信?”

格爾芬信心滿滿:“旁人我不敢說,那費揚古沒膽子騙我,阿瑪要是不信,派人去查查就是。”

這的確得叫人去查查。

索額圖喊了一聲,外面兩個書童進來,他吩咐了兩人找人去盯著大金賭坊,務必要找到大金賭坊背後靠山就是納喇氏的證據。

這事並不難辦。

不知道因為太過自信,還是因為壓根沒想過會有人調查到他們家,很快,索額圖就拿到了證據。

“奴才親眼瞧見那大金賭坊的掌櫃從側門進了納喇家,進去的時候身上帶著包袱,出來的時候包袱就沒了。”

書童回話道。

“這麽說,這事還真是真的!”索額圖立刻興奮起來了,他跟大阿哥一派鬥了好幾年,一直兩方是勢均力敵,最近大阿哥外家出了事,眼下又被他查出他外家開了賭坊。

這事利用的好,絕對能讓大阿哥一派大受重創。

索額圖可比他兒子格爾芬聰明多了,當下立刻找了人布局設計。

沒過幾日,京城裏就出了事,有個賭徒撞死在了順天府門口,臨死之前聲稱自己被大金賭坊設計,輸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但奈何大金賭坊有靠山,他奈何不了賭坊,只能一死了之,就盼著順天府尹明察秋毫,還他一個公道。

賭鬼輸的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數,可從來也沒人做出過以死來求公道的事。

順天府尹知道這事的時候,前面府衙門口已經圍了一群人。

他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事就透著古怪,大金賭坊背後有靠山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在京城裏做買賣的哪個背後沒有靠山,旁的不說,就連他們衙門旁邊賣菜的都得有關系呢。

可他一直不知道大金賭坊背後靠山是誰。

今兒個這人以死來尋公道,毫無疑問是盯上了大金賭坊。

順天府尹心裏罵娘,急匆匆帶著人去前面。

“都讓開,我們大人來了!”衙役們把圍著的人撥開,讓出一條道。

“蘇大人出來了!”

“這事太怪了,多少年也沒見有人這麽剛烈,這會不會這賭鬼真是被人坑了?”

順天府尹聽著周圍細碎的聲響,臉拉的老長,等瞧見屍體時,臉色瞬間變了,這人是奔著尋死來了,下手不輕,一頭撞在門口墻壁,直接撞的頭破血流,沒一盞茶時節,人就沒氣了。

墻壁上滿是朱紅色的血點兒,青石板上更是旺出一圈血。

“把屍體擡進去,喊仵作來驗屍!”順天府尹別過頭捂著臉,吩咐道。

“是!”捕快立刻答應。

“還驗屍做什麽,這莫非是想徇私舞弊。”

“就是啊,這人我們都瞧見是撞死在府衙門口的,這麽多雙眼睛,這還能有假。”

“蘇大人莫非是怕了大金賭坊,不敢查這件案子吧。”

“這可不好說,都說京官難當,誰知道這大金賭坊背後的靠山是哪位人物,我聽說大金賭坊的掌櫃跟納喇家走的可近。”

這些竊竊私語,聲音不大,卻能叫人聽得一清二楚。

順天府尹黑了臉,捕快立刻出聲訓斥:“都胡說什麽,沒有證據的事你們敢亂說,是想坐牢不成?!”

圍著的眾人立刻閉上嘴,可眾人面面相覷,飛快地互相打著眼神。

謠言一向是傳的最快的。

何況還是這種牽扯了人命,又跟權貴有關的案子。

不到半天時間,就連京城城門守門的也都知道大金賭坊仗著背後納喇家,設局害死了人,逼得人以死來尋求公道。

“你們說,這順天府尹敢查嗎?”茶樓裏,有幾個紈絝低著頭,湊在一塊說話。

其中一個紈絝拿起花生丟進嘴裏,“這可不好說,納喇家倒沒什麽,可人是大阿哥的外家,順天府尹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否則他哪裏敢查大阿哥的外家!”

“可不是,那大阿哥可是這個!”同夥豎起大拇指,壓低聲音道:“聽說咱們皇上對大阿哥重視有加,雖說有太子,可大阿哥可是長子,將來誰坐上那把椅子,可不好說。”

“膽子肥了,那幾位也是咱們能說的!”吃花生的訓斥道。

幾人立刻閉上了嘴。

“砰!”康熙一把將奏折甩到了大阿哥跟前,“你瞧瞧,今兒個早朝就有五個禦史彈劾葛春跟你!朕倒是不知道葛春膽子這麽大,居然敢做出開賭坊逼死人的事。”

大阿哥心裏一緊,拿起奏折,眼神匆匆掃過,只是粗略看過去,上面的言辭就犀利到叫他面紅耳赤,與民爭利,為利逼死人命,一個個字都跳入了大阿哥眼裏。

“皇阿瑪,兒臣知錯,但兒臣真不知道葛大人做出這種事。”大阿哥膝行到康熙跟前,“皇阿瑪,兒臣久居宮中,外界的事一概不知,倘若知道葛大人做出這等事,兒臣一定會阻攔!”

這話大阿哥是發自內心。

謠言傳入宮中的時候,大阿哥也才知道外家給的他的錢居然是從賭坊裏掙來的,而且還為了銀子,故意設局害人。

他是既驚又怒,即便知道那人尋死的事有蹊蹺,心裏難免也怨外家爛泥扶不上墻,要想掙錢,做什麽不好,非要開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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