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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只小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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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只小烏鴉

今兒個興許真是個好日子,連養病的佟貴妃都出來坐了一會兒,她的面頰消瘦,面色蒼白,看不出這幾個月養出了什麽好結果。

“本宮見諸位姐妹這些日子一切都安好,就放心了。”

佟貴妃說完這話,拿帕子捂著嘴唇咳嗽了一聲。

赫舍裏氏忙殷勤關心道:“娘娘可是身子還不舒服?”

“不過是老毛病,時不時想咳嗽幾聲罷了。”

佟貴妃微笑著說道,“太醫說了本宮的身體已經調養的差不多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如常了。”

“那可真是喜事。”

小鈕鈷祿氏眼裏流露出喜意,仿佛真的發自內心一樣,她看著佟貴妃道:“臣妾日夜都盼著娘娘身子康健,看來真的是老天爺保佑。”

佟貴妃神色微僵,唇角扯了扯,“還真是多虧妹妹。”

“貴妃娘娘跟臣妾說什麽客氣話,”小鈕鈷祿氏一本正經道:“雖然臣妾進宮以來跟娘娘親近的少,可興許是緣分,臣妾見了娘娘只覺得面善心喜。”

那可不嗎?

惠嬪唇角撇了撇。

小鈕鈷祿氏一被封為妃,佟貴妃就“養病”了,把宮權給了小鈕鈷祿氏。

這誰能不心喜?

佟貴妃也覺得這番話刺耳,心裏頭不悅,要不是為了讓萬歲爺覺得她已經悔改,當下早翻臉了,然而此時還不得不耐著性子笑道:“本宮也是如此,等本宮病好了,有的是時候跟妹妹親近,到時候妹妹別嫌煩就好。”

小鈕鈷祿氏自然道不會。

兩人寒暄一番,佟貴妃就讓眾人散了。

小鈕鈷祿氏知道佟貴妃不喜歡她,自然不會逗留,何況她打算去禦花園剪幾朵花給慈寧宮送去,便帶頭先告辭,其他人陸續離開。

周影落在最後面,一是為了避開熱鬧的人群,二則是……

她的眼神落在赫舍裏氏身後的戴佳貴人身上。

戴佳貴人的身板挺直,雖然有人攙扶著,可行走卻不見絲毫遲緩神色。

周影眼睛微垂。

這可不對勁。

錢嬤嬤攙扶著周影出去。

承乾宮外。

本該坐上輦子離開的戴佳貴人還沒離開。

榮嬪坐上輦子要走,臨走時看了她一眼,隨口關心道:“戴佳貴人怎麽還不走?”

“妾身想等昭貴人出來一塊兒走。”戴佳貴人屈了屈膝回話。

榮嬪啊了一聲,聲音顯然有些驚訝。

她正要問話,就瞧見昭貴人出來了,“那正好,昭貴人剛好出來。”

周影聽見自己的名號,下意識擡頭,瞧見榮嬪跟戴佳貴人時,楞了下,臉上揚起笑容,上前行禮:“給榮嬪娘娘請安。”

“昭貴人真是多禮。”榮嬪客套了一句,偏了偏頭,“昭貴人,戴佳貴人尋你似乎有些事?”

“是嗎?”

周影看向戴佳貴人,眼神驚訝,她眉眼彎彎,“不知姐姐尋我是為何事?”

“是有些事,想找你說,不知道昭貴人肯不肯給這個面子?”

戴佳貴人的話有些磕巴,袖子裏的雙手緊握,呼吸紊亂。

她以前雖然是跟隨僖嬪的,可卻從未真正做過什麽壞事。

何況這回不做還好,一做還是這麽大的事。

周影能說什麽?

戴佳貴人當著榮嬪的面這麽屈尊降貴地提出這麽小的請求。

她要是不答應,明兒個她蠻橫無理的傳言怕是要傳的整個紫禁城都是。

況且。

這戴佳貴人分明是有鬼。

這世道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與其等日後她再想出什麽昏招,倒不如現在答應了。

周影笑道:“姐姐說的這麽客氣,怪嚇人的,您要有什麽事想跟我說,只管說便是。”

榮嬪眼裏也有疑惑跟探究。

她也好奇戴佳貴人有什麽話要跟昭貴人說。

然而。

戴佳貴人顯然無意在這裏說這些事,見昭貴人答應,心裏松了口氣,“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換個地方吧。”

她飛快地看了榮嬪一眼。

榮嬪心裏冷笑一聲,面上神色和藹,“本宮先走了,兩位貴人慢聊。”

“恭送娘娘。”

周影跟戴佳貴人都側過身,行禮送走了榮嬪。

榮嬪一走。

戴佳貴人便道:“去禦花園說話如何?”

周影眉眼含笑:“一切都聽姐姐的。”

她們倆如今身子都重,都能在宮中行走。

兩人份位相同,戴佳貴人便示意擡輦子的太監們並肩走,路上心不在焉,有話沒話地寒暄:“昭貴人這些日子好似不怎麽愛出門?”

周影頷首:“如今月份大了,走動一會兒都覺得腰身累得很,除了在鹹福宮附近走走,旁的地方是不想去了。”

“貴人年紀輕輕怎麽這麽耐得住寂寞?”戴佳貴人語氣有些詭異。

要不是這昭貴人實在不怎麽出來走動,戴佳貴人也不會冒險在今日行事。

原先無意算計昭貴人的時候,戴佳貴人還不覺得,直到最近留心了,她才發現這昭貴人平日裏幾乎很少出來走動,甚至很少跟旁的妃嬪打交道。

“不過是幾個月功夫,有什麽熬不過的。”周影笑笑,意味深長:“況且,這後宮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嫉恨咱們有身子,我也是小心為上。”

戴佳貴人呼吸粗重,心下一跳。

既懷疑她這番話莫非是知道了什麽,又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兒被害,昭貴人這番話像是在試探自己。

戴佳貴人試圖做出雲淡風輕的神色,“妹妹也太過緊張了,我就覺得後宮娘娘們都是好的,怎麽可能會害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的餘光盯著周影,試圖從周影的神色中看出什麽異樣來。

可周影的城府可比她深得多,不但頷首讚同,還笑瞇瞇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旁的不說,曾經有算命的跟我說過,我這人命好,誰要是算計我,保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戴佳貴人聽了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耳旁炸開,本就做賊心虛,此刻越發懷疑昭貴人是否知道什麽。

她這些日子一直在懷疑身旁的人誰是鹹福宮的人,只可惜找不到什麽線索。

現在聽到周影這番話,心下不由得忐忑起來。

一路上倒是沒再開口。

各種思緒湧上心頭。

“戴佳貴人,禦花園到了。”突然,周影的聲音讓戴佳貴人驚得回過神來。

她啊了一聲,擡頭一看,這才發現輦子已經停在禦花園門口。

旁邊周影關心地看著她:“戴佳貴人在想什麽,想的這麽入神?”

戴佳貴人忙搖頭,眼神掃過周影的臉龐。

“沒什麽。”她道,昭貴人應當是不知情的,倘若知情,她怎會跟她到這裏來?

禦花園春紅已謝,繁花濃郁。

鮮花簇簇盛開,爭先恐後。

鵝卵石小道狹長,兩側綠茵柔軟可愛。

周影跟戴佳貴人並肩而行,她看似跟戴佳貴人親熱,實則一直保持著兩個拳頭寬的距離,身旁更有錢嬤嬤盯著。

“娘娘,禦花園有人來了。”

紅雁去取了剪子回來,小聲走到花叢旁,對小鈕鈷祿氏說道。

小鈕鈷祿氏正在假山後的花叢挑選著花朵,聽見這話,眼睛一擡,“誰?”

今兒個還有誰有閑情逸致來賞花?

“是戴佳貴人跟昭貴人。”

紅雁雙手捧著,將剪子遞給小鈕鈷祿氏。

小鈕鈷祿氏聞言一怔,不急著拿起剪子,反而疑惑,“這兩人怎麽走到一塊兒去了?”

今兒個這兩人還有些不對頭呢。

怎麽一轉眼能一塊賞花了?

“這奴婢不知,可要奴婢去讓兩位貴人過來?”紅雁說道。

小鈕鈷祿氏想了想,擺手道:“罷了,本宮只想挑選幾朵花。”

讓那兩人過來,還是免了,單獨見戴佳貴人或者昭貴人都可以,這兩人一塊來,要是因為什麽爭吵起來,那她還得主持公道,說和一番,多累啊。

以前在家中,從她額娘身上,她就學到一個道理,有的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橫豎她也不是佟貴妃那種愛擺架子的,非要拘泥於那些虛禮。

“是。”

紅雁答應一聲。

小鈕鈷祿氏無意摻和,然而偏偏世事就是這麽巧。

戴佳貴人瞧了眼不遠處的假山,那邊花叢茂密,又有假山遮擋,正是適合做些見不得人事情的地方。

“昭貴人,咱們不如去那邊說話?”

戴佳貴人手指了下地方,看向周影。

周影詫異了下,隨後笑道:“好啊,我瞧著那裏的花也比旁處的漂亮。”

她說完,招手要錢嬤嬤攙扶她過去。

戴佳貴人卻阻止了,“昭貴人,我想說的話,只有你我二人能聽。”

她看向錢嬤嬤:“就一會兒!”

錢嬤嬤眉頭一皺,她敏銳地感覺到這事不對頭,想開口阻攔勸說。

周影已經笑著答應了,“貴人的模樣真嚴肅,罷了,我聽你的。”

她轉過頭看向錢嬤嬤:“嬤嬤就不要跟了,我們過去說幾句話就回來。”

“是……”

當著外人的面兒,錢嬤嬤自然不能駁斥了周影的話,猶豫著點了頭。

周影這才跟著戴佳貴人朝假山走去。

假山後,小鈕鈷祿氏剛挑好兩朵花,頭一擡,從山洞縫隙瞧見昭貴人兩人過來,心下不禁疑惑。

但這會子她又不想摻和兩位貴人的事,索性沖紅雁等人擺擺手,示意她們躲到後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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