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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只小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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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只小烏鴉

“貴妃娘娘。”

瞧見佟貴妃牽著四阿哥走進側殿,眾人紛紛屈膝行禮。

宜嬪跟僖嬪也做勢要起身。

“不必多禮,你們兩個躺著便是。”

佟貴妃還不至於叫兩個受傷的人起來行禮,擺了擺手就示意兩人躺下。

她看向太醫,“宜嬪跟僖嬪如何了?”

許太醫弓著腰道:“回貴妃娘娘的話,宜嬪娘娘腳崴了,僖嬪娘娘……”

他頓了下,臉上現出猶豫神色。

“僖嬪怎麽了?”佟貴妃心裏一咯噔,連忙追問道。

這兩人要出什麽大事,她這貴妃也少不了麻煩。

許太醫低垂著頭,“僖嬪娘娘嘴巴被硬物所撞,腫了,舌頭被咬著了,沒個十天半個月,怕是好不了。”

佟貴妃露出詫異神色,她走近前去,見僖嬪拿手擋著嘴巴,眉頭一皺,“僖嬪,你把手拿下,本宮也好看清楚傷勢。”

摸著良心說,佟貴妃的確沒有看笑話的意思,不過是想知道僖嬪到底怎麽樣,別回頭出什麽事,把屎盆子扣在她們承乾宮頭上。

僖嬪尷尬不已,“會飛涼涼……”

她摔下去的時候咬著了舌頭,此時說話含糊不清,聲音又小,佟貴妃心裏不耐煩了,上前去把僖嬪的手一扒拉。

兩瓣紅腫的嘴唇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鴨子!”

四阿哥驚喜地指著僖嬪的嘴巴說道,“娘娘的嘴巴跟鴨子的一樣。”

“噗嗤。”

不知是誰忍不住笑出聲來。

僖嬪尷尬地連忙側身隱藏起來,佟貴妃表情古怪,像是努力想忍住笑容,但卻無法。

她抿了抿唇,忍著笑意道:“宜嬪跟僖嬪好好的,怎麽就摔了?”

這話還不如不問,一問,側殿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神色古怪。

宜嬪緊閉著嘴,僖嬪臉上露出怨氣。

佟貴妃掃了眾人一眼,手指指向周影,“瓜答應,你可知道內情?”

這可問對人了。

周影擡眼,好似怯生生地看了宜嬪一眼,一副不敢開口的模樣。

宜嬪心裏氣惱,冷笑道:“貴妃娘娘問你,你看我做什麽?難道我還能不準你說話?!”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周影裝柔弱,低頭。

宜嬪氣的牙癢癢。

佟貴妃直接道:“你直說,本宮敢跟你擔保宜嬪不是那種小肚雞腸之人。”

“那、奴婢就鬥膽直說了。”周影道:“奴婢適才走在最後面,親眼瞧見宜嬪娘娘踩空了,摔在僖嬪娘娘身上,兩人滾下臺階。”

“只是踩空?”

佟貴妃心裏松了口氣,又覺得好笑。

鬧出這麽大陣仗,合著只是個意外。

“是,奴婢看得真真的,娘娘不信可以問問旁人。”

周影可不怵,畢竟宜嬪是真的自己不小心摔了。

敬嬪微微頷首:“這是實情,臣妾也瞧見了。”

既然有敬嬪也擔保了,佟貴妃心裏有數了,她道:“既是意外,那便算了。”

她的眼睛瞥了眼宜嬪比旁人高的花盆底,提醒道:“宜嬪以後穿鞋也莫要只挑高的,這回摔了得虧是沒出大事,要是有身子這麽摔一下可不是鬧得玩的。”

宜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攥緊了手裏的帕子,委屈地道了聲是。

既然只是意外,佟貴妃便叫眾人散了。

後宮妃嬪從承乾宮出來時,都議論著這事,想來在最近一段時間,宜嬪這一摔跟僖嬪那鴨子嘴,將會成為後宮妃嬪口中的笑話。

“答應,咱們也該回去了。”

青荷十分緊張地攙扶著周影,周影看了下旁人,發現其他妃嬪走路都謹慎小心了不少,顯然大家也怕成為下一個宜嬪。

“嗯,回吧。”

周影臉上露出個笑容。

她們也是運氣好,剛回到鹹福宮,天就開始下起雪了,起初是鵝毛細雪,後來細雨伴隨著雪下,沒一會兒功夫,天氣就轉冷起來了。

周影回到次間,連忙換了家常便服,手裏揣著手爐,看著窗外飄雪,不禁暗道:“咱們運氣真是好,這要是晚回來片刻,怕是要被淋得渾身濕了。”

綠芍提了食盒進來,滿臉是笑,“答應,您快瞧瞧今日早膳。”

她說完,把食盒放在桌上,擺出一疊疊小菜出來。

周影過去看了一眼,眼睛頓時亮了。

一碗三鮮小餛飩,大骨、雞架熬的湯底又清又亮,紫菜、蝦皮提鮮,胡椒粉出味。

“膳房那邊做的?”

“可不是,”綠芍用力點頭,“先前答應說要吃,膳房那邊說包餛飩麻煩,使銀子都不給做,今兒個奴婢一去,陳公公就上前來,巴巴地說特地給您做了這一碗,叫您嘗嘗手藝,還有這糖醋蒜、涼拌菠菜絲、拍王瓜,都是他孝敬您的。”

周影瞥了一眼那幾道小菜,這時節新鮮蔬菜不多,不是得寵的主兒想吃一口拍王瓜都吃不到。

這陳公公是下重本了。

“也是他有心了。”青荷說道。

“有心什麽,分明是看咱們答應得寵了,想著先前得罪答應,怕答應怪罪罷了。”

綠芍哼了一聲。

她顯然對那公公有意見,想來也是,綠芍最近負責提膳,少不得要在禦膳房受氣。

“綠芍!”青荷臉一下沈下來,訓斥了一句,“你要是這番模樣,怕不是要給答應找麻煩!”

綠芍蠕動了下嘴唇,低下頭,委屈巴巴。

周影笑著道:“綠芍也是懂事的,只在咱們屋子裏說這話,無妨的,只是在外面可不能亂說。”

“答應,奴婢心裏都明白!”

綠芍忙點頭說道。

周影自是相信她的,只是怕她得意忘形囑咐一句,她捏了捏綠芍的手,“你也別跟他們置氣,我答應你,往後定然不叫你們受半點兒氣。”

綠芍感動的眼淚汪汪,恨不得為主子上刀山下油鍋。

不過這會子也用不著她去幹這些,她便殷勤地幫忙夾菜。

小餛飩皮薄餡厚,肉餡有彈性,湯汁甜美又帶著恰到好處的胡椒粉的辣味。

幾口湯下去,周影胃口大開,鼻尖上也冒出細汗來。

正吃得香時,隔壁傳來哭鬧聲。

“答應,奴婢不走,奴婢要伺候您!”

這哭聲是紫葛跟紅玉的。

綠芍巴巴地看了周影一眼,周影笑著使了個眼神,綠芍會意,趴到窗戶旁邊去偷看。

青石地面上滿是積雪跟積雨。

天氣冷得能凍入骨頭,紫葛跟紅玉兩人哭的鼻涕眼淚滿臉都是,跪著院子裏,眼神乞求地看向秀答應。

秀答應心裏也煩躁,她看向秋節:“秋節姑娘,紫葛、紅玉真不能留?”

秋節繃著臉,“答應,您就別叫奴婢難為,這是貴人的意思,紫葛跟紅玉都得了風寒,若是不移出去,把風寒傳給主子們,這責任誰擔待得起。”

“再說了,”她頓了下道:“要是不移出去,誰給她們看病啊?”

秋節的話語裏分明留了活扣。

周影邊吃邊想,看來這秋節倒是個心軟的。

只可惜,秀答應一聽到要擔待責任,心裏那點兒猶豫就拋到腦後去了。

她點點頭,“那帶走吧,姑娘記得讓內務府送幾個能幹的過來伺候。”

紫葛跟紅玉兩人的哭嚎聲瞬間停住,仿佛被掐住了喉嚨。

紫葛吸了吸鼻子,刺痛的喉嚨比不過心痛。

她想不到答應竟然這麽絕情,這分明不是沒有其他辦法把她們留下,只要答應肯找太醫過來,這事自然就了結了。

可答應沒想過這麽做,還迫不及待地叫人去送來新伺候的人。

秀答應心涼至此,叫紫葛渾身骨頭都感到發冷。

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秀答應卻一下仿佛被什麽晦氣東西沾染上,飛快地往後退了一步,眉頭緊皺,“秋節姑娘,快把人送走吧。”

秋節都看不過去了,囑咐宮女把紫葛兩人拉起來,又叫人去幫她們收拾東西。

移出去可不是什麽好事,吃喝拉撒都得找人打點,而且宮女們移出去後住的是靠外面偏冷的宮殿,病得快死了也沒人伺候,全靠身體去挨。

綠芍悄悄回來了。

她嘟著嘴道:“雖然紫葛跟紅玉平日裏沒少欺負咱們,可奴婢心裏怎麽怪不好受的?”

周影不以為奇,她擦拭了下嘴唇,“你們心善,自然見不得這些,但你們可知道,先前伺候秀答應的紫娟是怎麽病了移出去的,正是她們倆幹的,那紫娟病的可更厲害,發高熱送出去一天就沒了,她們不過是得的風寒,病情也不重,吃幾貼藥熬過去就能好,不過是沒了差事罷了。”

聽周影這麽一說,綠芍臉色浮現出詫異神色,“紫娟姐姐居然是她們害的!”

“可不是,不然好好的,紫娟姐姐的被子怎麽會濕透了,大半夜旁邊的窗還大開著?”

青荷臉上露出冷笑,“要我說,她們這叫報應到了!”

紫娟為人善良,時常幫青荷她們的忙,因而青荷兩人都把紫娟當成姐姐來愛戴。

紫娟一死,兩人還哭過。

綠芍得知真相如此,先前的同情沒了,心裏滿是暢快,“那她們真是活該!”

周影被綠芍這前後反應給逗笑了,這小姑娘真是快意恩仇。

不過,紫葛跟紅玉一走,對秀答應可不是什麽好事。

秀答應如今失寵,內務府即便派人過來,也不會挑好的,來的人肯定要麽粗笨不堪,要麽就是有毛病的。

周影微笑道:“只盼內務府給秀答應挑幾個“好”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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