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年後

關燈
三年後

溫瀾書第一次渡合體期的雷劫的時候,儲物袋裏裝滿了師兄們送給他用以抵抗雷劫的法寶。

但饒是如此,他也險些死在雷劫上。

現在他洞府中的法寶數量不多,但因為有之前赫淮斯托斯的名為【熔巖之主】的饋贈,他身體的強度反倒比之前要高了很多,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竟是靠肉身扛過了最後的五道雷劫,成功邁入合體期,成了整片大陸上最年輕的合體期的修士。

此消息一出,整片大陸盡皆嘩然。

但是之後卻再沒有傳出溫瀾書下山除妖的事情。

似乎自他渡劫成功後,這位天縱奇才就一直在無念門閉門不出,一時間,關於溫瀾書渡劫成功後重傷未愈的消息甚囂塵上。

但是溫瀾書並未受傷,他之所以閉門不出,只是在等一個人罷了。

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

溫瀾書在希臘神話的世界度過了大概七八個月的時間,回到原世界後,卻發現已經過去了三年。

哈迪斯是不可能立刻就過來的。

溫瀾書清楚的明白這一點。

他離去時,雖然關於狂信徒的事已經得到了控制,但是冥府處還有大量滯留的靈魂沒有審判。

哈迪斯必定是處理好這一切後,才會過來,按照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溫瀾書已經做好了要等好幾年的準備。

區區幾年對於一個修士來說不過是眨眼一念間,甚至沒有他閉關一次花去的時間長。

而在溫瀾書回到原世界後,金箭造成的影響驟然消退。

他仍舊會想到哈迪斯。

但到底不會產生向先前那般熾烈的情緒,仿佛只要想到這個名字,那麽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腦海中就會被與之相關的信息填滿。

溫瀾書很容易的就能從與哈迪斯相關的記憶中抽離出來,但到底是時常想到。

溫瀾書渡劫成功後,鞏固境界花了一年的時間,這期間哈迪斯並未造訪。

之後他又在洞府裏等了一年。

期間偶爾給門中的一些外門子弟授課,偶爾坐下坐下品茗,觀湖心皚皚白雪。

哈迪斯的世界很難看見這般景色。

溫瀾書在雪中將兩人相識的點滴走馬觀花般想了一遍。

想完天色已暗,他落了滿頭滿身的雪,看向夜色中一路蔓延至遠方的小道盡頭,並未看見那個一身黑袍總是專註的看著他的身影。

溫瀾書恍惚了一瞬,覺得自己實在是好笑,即便哈迪斯真的來訪,也應該是掌門師兄那兒先知道,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突然出現在此處才是。

不,也許會突然出現也說不定?

溫瀾書想到了在第四層幻境中出現的哈迪斯。

但是他現在的洞府門前,並沒有一顆石榴樹。

他再次看了那條小道盡頭一眼,發現在某個時刻,自己是真的很想在那兒看到哈迪斯的身影。

等到第三年的時候,溫瀾書發現自己並不想在無念門待下去了。

一年前,他在自己的洞府門口種了一株石榴樹。

石榴樹並非凡俗的植物,而是在秘境中尋得的靈植,即便生長在終年大雪的千刃峰,依舊亭亭玉立,常綠不敗。

不久前石榴樹結了第一顆果子。

溫瀾書摘下石榴,眉眼柔和想說些什麽,一轉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空茫茫的大雪中,竟只有他一人。

不久後雪停,太陽刺破雲層灑下萬丈金芒。

溫瀾書卻突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他想下山了。

比起這樣不知盡頭的等待,他似乎更願意相信對方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只是尚未尋到他所在的位置。

這是一個沒有根據的猜測,但是倘若按照這個猜測去尋找,溫瀾書難免有種自己正一步一步走在通往目標的路上。

這麽一來,似乎連路途上的等待也不那麽枯燥了。

於是在某個平平無奇的午後,無念門的掌門封子騫收到了溫瀾書要告辭下山的消息。

三年時間,足夠溫瀾書將自己在異世界的經歷解釋的七七八八。

八位師兄感慨的同時,也不免為自家小師弟有如此奇遇而感到開心。

封子騫自然知道溫瀾書要等的人遲遲不來,於是只是看了他一眼,問道:“找人?”

“嗯。”

“可否再等一個月?”

溫瀾書不解的擡眸,“為何?”

封子騫有點無奈,只能提醒道:“再過一個月就是門派招收新弟子的日子,你作為九長老不打算去挑幾個好苗子嗎?找人應當不急於這一時吧?”

溫瀾書想起來了,這種大事他往年必定出席,即便不收徒弟,也會給那些小輩們一些丹藥法寶當做禮物,因此這次他也不會缺席。

只是——

“師兄你忘記我已經不收徒了嗎?”

溫瀾書無奈的說道。

他向來不藏私,平時也會指點一下小輩的劍術,但若說是真的正正經經行過拜師禮的,其實只有褚樂生一個。

褚樂生天賦也高,溫瀾書收他為徒後就打算認認真真教導,再不收第二個徒弟了。

“我那個師侄下山歷練也有兩年了吧?你們向來要好,我記得他也很黏你,此次歷練也時不時的讓人捎封信給你,但是你似乎——對他有些生疏了?我還以為——”

溫瀾書神色一僵,隨後有些不自然的挪開視線,與封子騫說了幾句後,便告辭離去了。

回去的路上,溫瀾書斂去了眼中的笑意,漆黑的眼中籠罩著一層淺淺的寒霜。

此刻他的懷中揣著一份褚樂生寄過來的信,只是他尚未想好回信該怎麽寫。

實際上,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避免跟褚樂生見面。

因為他又做那個奇怪的夢了。

——那個導致他強渡天劫,最後流落異世的夢。

夢中褚樂生是魔族少主,是為了溫瀾書身上的“劍骨”才故意成為他的徒弟,欺瞞於他。

之前的夢境一直做到褚樂生取了他的劍骨,他修為難以寸進為止。

這次他從異世回來,夢境的內容仍舊如此,只是做夢的頻率低了很多,大概半年一次。

經過種種歷練,現在溫瀾書的情緒已經不會有半分波動,他甚至格外仔細的觀察夢中的細節,希望能找出些許蛛絲馬跡。

畢竟這夢來的蹊蹺。

而且夢境肯定還有後續,絕不可能只是止於取了“劍骨”。

褚樂生做了這種事,不可能完好的離開無念門,不說溫瀾書,就是其他的八位長老都不會放過他,他們之後必有沖突。

溫瀾書想要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麽。

這夢境又意味著什麽,為何獨獨只有自己會做這個夢。

莫非意味著未來?

但是到目前為止,單他穿越異世這件事,所謂的未來就已經全然打破了。

溫瀾書嘆了口氣,又想到了自己那位在外歷練的徒弟。

算了,在整件事情沒有弄清之前,他還是在外面再多歷練一段時間吧。

一月的時間眨眼便過。

無念門本就是數得上名號的大宗門,溫瀾書在三年前渡劫成功,邁入合體期後,無念門一時間更是聲名大噪,前來拜師之人絡繹不絕。

距離拜師試煉的時間還有半個月,無念門附近的客棧就已經住滿了。

這日是試煉報名的最後一天。

此時金烏西墜,記錄考生姓名的外門弟子正打算回去,就看見遠處的道路上走來一個人。

看外表是十六七的少年,漆黑的卷發如海藻般垂在肩頭,一雙眼睛像是上好的翡翠,看相貌有點像是域外的那些修士,看上去高鼻深目。

但是他年齡雖小,性格卻是相當沈穩,一路走來無悲無喜,與那些拜師報名興奮忐忑的人完全不一樣。

外門弟子直覺他不是為此而來的,於是只遠遠的看了一眼。就動手繼續收拾。

但是來人卻徑直站到了他的面前。

見他看過來,少年微微頷首,“你們的九長老是叫溫瀾書?”

“你想拜師?”外門弟子摸了摸下巴,苦口婆心勸道:“九長老確實天賦奇才,可以說是當今年輕一代第一人,但是他已經很久不收徒弟了,你若是沖著當他徒弟來的,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少年沈默了,良久,他問道:“他是不是讓你們留意一個黑發綠眼的人?”

確實是有這回事。

三年前九長老吩咐說,如果有黑發綠眼的人來訪一定要好生招待,那是九長老新結識的友人。

這麽一看,眼前的少年的確符合九長老那位友人的外貌描述,但是——

“年齡不對,”外門弟子審視的看著他,“那位貴客是一位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的青年,你——”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了。

哈迪斯再度沈默下來。

他半年前來到這個世界,溫瀾書贈與他的【火種】能定位這個世界,但是定位不了溫瀾書的具體位置。

哈迪斯到的時候發現自己來到了這個世界的另一側,與無念門幾乎處於一東一西的方位。

而且正如溫瀾書初到希臘神話世界時,修為被壓制一般。

哈迪斯的神力也被壓制,整個人的外表更是變成了十六七歲的樣子。

總的來說,他現在無論是外表還是實力,大概都處於他剛出生三百年左右,還在克羅諾斯肚子裏的時候。

但幸好溫瀾書的名號響徹整片大陸,無念門的位置更是好找。

哈迪斯花了半年學會了這個世界的語言,又在路上走走停停,在了解這個孕育了溫瀾書的世界的同時,也趕在試煉報名截止的最後一刻,來到了無念門所在的山巒之下。

然後就面臨了如今這個局面。

很難解釋。

這很難解釋。

要是成功了還好,要是失敗了,對方不信,那麽哈迪斯就很難憑借自己目前的力量順利見到溫瀾書。

畢竟溫瀾書這幾年一直待在無念門內,無念門作為數得上名號的宗門,護山大陣層層疊疊。

他現在想見溫瀾書就相當於凡人想上奧林匹斯山。

也不是沒有更好的方法,但是哈迪斯不打算繼續浪費時間了。

半年已經夠久了。

於是他點了點面前的桌子,問道:“試煉具體是怎麽回事?”

明明是個十六七的少年,但是被他看著竟有種審視的意味,外門弟子不自覺的端正起來,將試煉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也就是說,如果能順利走到最後的話,能見到溫瀾書,對吧?”

“是的,九長老從來不會缺席最後收徒的儀式,而且還會很慷慨的送一些靈丹法器之類的……”

說完外門弟子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麽,有些不高興的皺起眉,覺得對方直呼名字太不尊敬。

試煉持續七天。

而試煉的內容對於哈迪斯來說沒有難度。

也就是說,他七天之後,必定能見到溫瀾書。

於是哈迪斯突然露出一個淺淡的笑來,“報名時間應當還沒過,加上我吧。”

“可以是可以,”外門弟子嘟嘟囔囔,拿出紙筆,“名字。”

“Hades。”

外門弟子:“……”

外門弟子:“啊?”

師父還是那個師父,徒弟就不是之前那個徒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