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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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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冬

頂著阿瑞斯殺人般的目光。

波塞冬再度看向宙斯,一雙眼睛挑剔般的將他上下掃視了個遍。

“宙斯,我倒覺得你現在可以問一下阿瑞斯把皮膚弄成這樣的秘訣。”

“趁著這段時間有空好好學習一下。”

“以免以後求愛的時候被人避如蛇蠍。”

宙斯的臉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識看向了溫瀾書的方向,卻看見溫瀾書又跟哈迪斯小聲湊在一起說話。

“宙斯他非常容易陷入愛河……”

哈迪斯在試圖以一種委婉的方式跟溫瀾書講述宙斯的性格。

早已被塔納托斯科普過一遍的溫瀾書對此毫不意外,只是看向宙斯的眼中就難免帶上些許疏離。

不、不會吧。

宙斯鬼使神差的想起了波塞冬那句“避如蛇蠍”。

他對於相貌優越的人天然就有著相當多的好感,對溫瀾書也是如此,但是也沒有到勢在必得的地步。

只是溫瀾書的那個眼神就像是一種預兆,與波塞冬嘲諷的話語結合在一起,竟讓宙斯莫名生出些“人老珠黃”的擔憂。

緊跟著他就被自己的這種想法弄得一陣惡寒,下意識的將其狠狠的塞進記憶深處,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波塞冬。

面對著兩束同樣不善的目光,波塞冬終於抒發完了心中的郁氣,整個人頓覺神清氣爽。

“你們現在這樣子,看上去倒的確像是父子了。”

他看著宙斯和阿瑞斯一模一樣的表情輕笑一聲,轉身施施然坐到座位上。聲音輕快,像是艷陽天下輕盈又細碎的海浪。

“說吧,大老遠把我叫過來幹什麽?”

“是這樣的,最近……奧林匹斯山和冥府有點不太平……”

宙斯神情飄忽,從提豐開始講起,加上溫瀾書、哈迪斯和阿瑞斯的補充,一直講到之前的海德拉,將來龍去脈給說了一遍。

說完後他轉頭看向波塞冬,果不其然看到了對方滿含嘲笑的眼神。

那是一種類似於“你當初運氣好抽中了神王又怎樣還不是把奧林匹斯山搞得一團亂”的眼神。

看的宙斯心頭火起,開始懷疑起自己把波塞冬叫過來的正確性。

當時與自己的兄弟姐妹共同推翻第二代神王克羅諾斯後,他們曾就如何分配世界的歸屬權而有過短暫的爭執,最後在普羅米修斯的建議下,他們打算通過抓鬮的方式來分配世界的統治權。

最後宙斯成為神王,哈迪斯成為冥王,波塞冬抽中了海域,成為了海王。

對於這個結果,哈迪斯相當平靜的接受了,第二日便前往冥府,自此一呆上萬年,幾乎要成為冥府的一部分。

倒是波塞冬在抓鬮結果宣布的當天,表現出了相當明顯的不忿。

宙斯的任何一次失職,都能換來波塞冬長達數月的好心情。

今日也不例外。

“……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波塞冬慢悠悠的說道,深藍的頭發垂至胸前,像是翻湧的海浪。

宙斯和哈迪斯對視一眼,然後齊刷刷看向波塞冬。

那種心照不宣的眼神讓波塞冬頓感頭皮發麻,眉毛一皺,“你們什麽意思?”

“覆活海德拉這種事,除了那個外來者以外,對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好處。”

哈迪斯緩緩開口。

“我之前猜測對方其實已經成功的來到了我們這個世界,只是因為儀式沒有完成,他沒能篡取提豐的身體,只能以一種更加隱蔽的方式潛藏起來,伺機而動——現在想來,這個猜測似乎是對的。”

“你的意思是對方還不死心,要借助海德拉的身體覆活?”波塞冬高高挑起眉毛,不讚同的嗤笑一聲,“雖然你們剛才講了一堆和我沒有關系的事,但是我還是好好在聽的。”

波塞冬伸出一根手指。

“據你之前所說,對方的覆活需要滿足三個條件。”

“一,提豐的身體;二,一位主神;三,覆活的儀式。”

“其中提豐是怪物中實力最強的,當時提豐誕生時驚的奧林匹斯山的神明漫山奔走,如果他只是想要一具強橫的身體,其實提豐已經足夠了,提豐覆活時所需的人類頭顱也完全可以是寧芙的,而非一定要一位神明。”

“但是他們在已經擄掠了一位寧芙的情況下,仍舊冒著巨大的風險對阿爾忒彌斯出手,只能說,對方要想要真正的覆活,必須要神明做祭品,或者說——必須要一顆神核。”

波塞冬散漫的靠在椅背上,做下了總結:“以提豐作為強橫的軀殼,以神核承載靈魂的降臨,以儀式作為降臨的橋梁——哈迪斯,你我心知肚明……”

波塞冬擡眸,定定的看向冥王。

“需要用神核來承載靈魂的,只能是神明。”

“對方恐怕是……不,起碼是一位與我們地位相似的神明。”

“但是海德拉的覆活沒有滿足以上任何一個條件——好吧,它或許勉強算的上一個怪物,”波塞冬設身處地的想了想,皺起了眉,“但海德拉在所有怪物中實力只能算一般,如果是我要覆活的話……”

他撇撇嘴,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嫌棄,“我才不會選擇海德拉作為身體,實力又差,長得又醜。”

“而且如果沒有神格作為載體,任何生靈都不能承載住神明的靈魂,倘若對方真的在海德拉身上覆活,恐怕還沒等他用熟練這具軀體,海德拉就已經因為承載不住神明的靈魂而自爆了。”

“所以對方根本不可能在海德拉身上覆活,對方現在最需要的,應該是一顆神核。”

波塞冬斬釘截鐵的下了結論。

宙斯等波塞冬說的口幹舌燥後,才慢悠悠的開口:“你說的這些我們當然都知道……”

“但是我們什麽時候說那個外來的神明在海德拉身上覆活了?”

看著波塞冬頓時惱怒的神色,宙斯忍不住咧嘴一笑,“海德拉還是原來的海德拉,只是有不知名的人將其覆活了而已,覆活後也沒有什麽神智,只知道吃人填飽肚子——對吧?”

宙斯問的是溫瀾書和阿瑞斯。

阿瑞斯聽罷頓覺身上傷口隱隱作痛,臭著臉點了點頭。

溫瀾書微微頷首,“的確如此,但是據我所知,海德拉覆活前,進入勒拿湖地區的只有十一名人類。”

“我們猜測的是,那位異世的神明用不知名的方式隱藏起來,然後借助某人的手,覆活了海德拉,目的不明。”

哈迪斯說道。

波塞冬摸摸下巴,瞇眼,“你不會懷疑那十一名人類吧?”

隨後他果斷一擺手,“不可能,人類的軀殼太過脆弱,如果完全承載神明靈魂的話,最多只能活半個月,而且在這半個月內,會因為軀殼和靈魂不相容漸漸失去行動能力,身體逐漸衰敗——但是我聽你之前的描述,那群以賽爾特為首的十一個人類都很健康。”

波塞冬看向溫瀾書,得到了對方肯定的答覆。

“所以這就是我們把你叫過來的原因。”

宙斯笑嘻嘻說道,再度與哈迪斯一起,用那種心照不宣的眼神齊刷刷看向波塞冬。

“對方是怎麽在沒有神格的情況下隱藏起來的,我們不得而知。對方覆活海德拉的目的是什麽,我們同樣沒有頭緒,”哈迪斯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神色幽深,顯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們唯一知道的是,對方在僥幸活下來後,第一時間去覆活了一個怪物,而且還失敗了,那麽……”

哈迪斯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來,蒼翠的眼眸在天光下顯得如深湖一般平靜,其下卻波濤暗湧,“假設覆活怪物是他最表面的目的,那麽在他這次失敗後,會不會進行第二次嘗試?”

波塞冬緩緩後仰,靠到了椅背上。

——他好像知道自己被叫過來的原因了。

果不其然,哈迪斯雙手交叉置於桌面,身軀有點強勢的微微前傾。

“深淵之中的封印已經被我再次加固,不可能輕易闖進去。”

“大地之上的怪物,因為海德拉的死已經引起了我們的註意,宙斯不日就會派雅典娜和阿瑞斯將那些怪物的屍身全部收攏。”

“那麽最後只剩下……”

哈迪斯擡眸,一雙眼睛定定的看向波塞冬。

“海域。”

除了大地與深淵,怪物數目最多的地方便是神秘莫測的海域。

波塞冬作為執掌海域的神明,廣闊無邊的洋面幾乎可以算是他情緒的具象化。

當波塞冬心平氣和時,風浪驟歇,蔚藍的洋面會呈現出鏡子一般的平靜,僅有水波微微起伏,偶爾有海豚破開水面,留下一串淡淡的漣漪。

但是當波塞冬憤怒時,滔天巨浪席卷而來,海洋中的無數海怪睜開眼睛,他們攪動洋面,拖拽船只,誘惑水手,作為海洋“憤怒”的一種具象化,威懾著天地間的生靈。

但是糟糕的是,執掌海洋的波塞冬性格同樣如海洋一般神秘莫測,喜怒無常。

他溫柔時會用三叉戟擊碎巖石,讓清泉從裂縫中流出滋潤大地,使作物豐收,但他同樣也會掀起風暴,讓出海的船只陷入無邊的風雨與無盡的恐慌中。

面對突如其來的麻煩,波塞冬皺緊了眉毛。

哈迪斯繼續不緊不慢的說道:“如果對方想要繼續覆活怪物的話,那麽海域就會是他唯一的選擇。他一定會想辦法接近你。”

“屆時,對方藏匿的位置,對方的目的,我們都有機會知道。”

“但是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波塞冬一時間面對了在場四個人的全部註視。

宙斯湊近,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波塞冬,你得學會控制自己的脾氣。”

“至少得分清對方是不是故意激怒你,為了讓海洋中的海怪在你的憤怒下蘇醒。”

“不要被人算計了,還傻乎乎的在那邊繼續生氣。”

波塞冬額角頓時蹦出幾條青筋。

宙斯伸手點點他的腦袋,“吶,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宙斯相當不放心的看著他,那眼神讓波塞冬的怒火越發的高漲。

但是他到底還是聽進去了幾分哈迪斯話。

波塞冬深吸一口氣,強自壓抑下了心中怒火,皮笑肉不笑的說:“哈,當然,既然你都這麽求我了,我怎麽也要為了你好好控制我的脾氣。”

“但是——”波塞冬拉長了聲音,眼睛一轉,看向了一旁的溫瀾書,“我不能確保我真的能一直心平氣和,所以我需要有一個人來看著我。”

宙斯皺眉,順著波塞冬的視線看向溫瀾書的方向,“你找他幹嘛?”

“我當然希望有個人能在我生氣的時候勸我,”波塞冬嘆了口氣,像是真的在為此而煩惱,“但是如果勸不動的話,我也希望有個人能在我生氣的時候及時打暈我。”

身為海神的波塞冬失去意識了,那麽因為海神的憤怒而蘇醒的海怪們當然會重新陷入沈睡。

不得不說,這的確是個好方法。

而能打暈一位因為憤怒而失去理性的主神的。

在座的除了宙斯和哈迪斯外,似乎就只有一位全盛時期引得世界意識警鈴大作的溫瀾書了。

而當初溫瀾書與提豐的那一戰,引得天地風雲變色,世界意識對他的排斥強的天上的神明都隱約有所發現。

作為當日同樣被天地間的異狀吸引的一員。

波塞冬自然早早的意識到了眼前這位實力強橫到被世界排斥的異世之人的存在。

倒不如說,他對溫瀾書一直很感興趣。

感興趣到,他對於溫瀾書的起始好感就有三十。

但是事出常反必有妖。

即便只交談了這麽短一段時間,溫瀾書也發現波塞冬不是像雅典娜那麽赤誠的人,這麽一來,三十的好感度就顯得有點奇怪了。

溫瀾書一時間摸不透對方是怎麽想的,只拿著一雙冷淡的眼睛審視的看著他。

良久,道了一聲“好”。

宙斯則在一旁睜大了眼睛,他震驚的看了波塞冬一眼,忍不住重覆。

“你叫人打暈你?”

溫瀾書來自於其他世界可能不太了解。

但是宙斯一清二楚。

讓神明失去意識的方法不是沒有,可波塞冬居然讓人打暈他?

宙斯第一時間就覺得波塞冬是不是腦子壞掉了,第二個想法就是波塞冬是不是又在不懷好意的謀劃著什麽。

但是這不妨礙他蠢蠢欲動的想當打暈波塞冬的那個人。

“要不我跟你回去……”

宙斯開口,然而話還未說完,就被哈迪斯打斷了。

“我也去。”

冥王突然開口。

這就好比太陽突然從西邊升起。

在冥府待了千萬年的哈迪斯突然要前往海域,而且聽語氣還要長住一段時間,宙斯和波塞冬頓時齊刷刷的看向自己的兄長,異口同聲:“你……”

哈迪斯輕輕瞥了他們一眼。

“那個異界神明現在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如果對方真能在波塞冬這兒露出馬腳,那麽我們一定要抓住機會順藤摸瓜,將他殺死。”

“為此,在海域做下怎樣嚴謹的戰力部署都不為過。”

哈迪斯又轉頭看向宙斯,成功讓宙斯口中的話咽了下去。

“宙斯平常在奧林匹斯山上太過高調,突然失蹤會引人懷疑,我平時都待在冥府,加之冥界一般不與外界往來,只要做出我人在冥界的假象,然後暗自前往海域,那麽對方輕易不會發現我真正的行蹤。”

理由充分,借口正當。

在場一時間都靜了下來。

“怎麽?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哈迪斯目光掃視了一圈,見眼前兩人都沈默不語,垂眸喝了口酒,果斷道。

“沒有意見的話……”

“那就這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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