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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瀾書整個人驟然僵硬,素來沈穩的臉上難得出現了裂痕。

“你……”

他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這頭呲牙的野豬,猛地松開了抓著野豬前腳掌的手。

片刻之後,又猶豫著放了上去。

【宿主與阿瑞斯成功牽手】

【積分+5】

同樣的播報,同樣的積分。

溫瀾書雙眸微微睜大,神情難得恍惚,他松開手又重新試了一遍,但結果還是和之前一樣。

這……還真是阿瑞斯啊……

他無言的看著眼前的野豬,腦海中亂糟糟一片,卻又忽然在某一刻福至心靈,一個猜測從腦海底部冒了出來,將之前所經歷的一切都串聯成線。

“原來這便是他要對付阿多尼斯的方法……”

溫瀾書口中喃喃,神情覆雜。

他之前從赫淮斯托斯處問到了阿瑞斯的形貌,便以為自己見到的會是一個英武高大、氣勢洶洶的神明,在阿多尼斯旁等待的時候,也是以此為標準,但是男性神明沒見到,反而等到了阿芙羅狄蒂。

他起先以為阿瑞斯在路上有什麽事耽擱了,卻未曾想……

見眼前之人突然停下了動作,阿瑞斯不滿的朝前一頂,鋒利的獠牙眼看著要觸碰到溫瀾書的臉頰,卻被一只修長的手給攥住,溫瀾書手腕一翻,借著巧勁就將野豬掀翻在地。

以上動作都是溫瀾書發覺有攻擊過來時,下意識進行的,等他反應過來時,野豬,不,阿瑞斯已經在他手底下瘋狂掙紮了。

已經意識到這只野豬是戰神的溫瀾書:……

他小心翼翼的松開手,但是剛松開一點,野豬就會猛然頂上來,於是溫瀾書不得不繼續用力,一人一豬竟然就這麽僵持住了。

【阿瑞斯好感度:-100】

【阿瑞斯好感度:-100】

【阿瑞斯好感度:-100】

識海中,系統的播報瘋狂的轟炸,偏偏還是一樣的內容,如同一盞壞掉後不斷閃爍的燈。

溫瀾書被吵的腦袋疼,“怎麽回事。”

【事實上,宿主】系統謹慎開口,【系統對於好感度的顯示區間設在“-100”和“100”之間,但是實際上的好感度是沒有限制的,目前這種情況,應該是阿瑞斯又在扣好感,只是受制於系統限制,無法顯示】

——也就是說,阿瑞斯的好感度之所以是-100,不是因為阿瑞斯的好感度真的是-100,而是系統的好感度顯示最低就只有-100。

【宿主,如果要進行空間躍遷回到原世界的話,我必須要獲得足夠的能量進行自我修覆,能量來源就是十二主神對你的好感度,阿瑞斯這個情況目前為止從未出現過,但是經過計算,阿瑞斯好感度回正的概率不到5%】

明明是沒有起伏的電子音,系統聲音卻難掩沈痛。

【所以宿主,如果你還想要回到原世界的話,建議換個身份重新攻略阿瑞斯】

【新的身份好感度會重新計算,但是系統內部默認新身份與宿主原身份為一體,只要新身份的好感度達到100,系統依然能收集到對應主神的能量,當然,系統這邊也會提供些許用以更改相貌、聲音乃至性別的輔助道具供宿主選擇】

溫瀾書垂眸看著眼前不斷掙紮的阿瑞斯,眉心微蹙。

他並不想如系統所說那般繼續攻略。

若將相同的情形挪到洪荒大陸,自己事後想必會去道歉,但並不是為傷了人而道歉——他並不後悔自己之前救下阿多尼斯的舉動——而是為了自己將對方當做牲畜對待,使對方受辱而道歉。

但畢竟“不知者無罪”,因而這道歉其實更多的是出於一種禮節。

相較而言,道歉之後的結果——對方接受或者不接受——對溫瀾書而言並沒有那麽重要。

能和解自是最好,若不能何解,也無非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自此之後大概形同陌路,井水不犯河水。

而對於阿瑞斯,溫瀾書自覺不是“同路人”。

即便沒有發生這些事,以正常的方式結識,到最後的好感度想必也不會很高。

至於回到原世界……

溫瀾書看向遠處連綿的山川。

這邊沒有一座山如千刃峰那般陡峭險峻,師門、師兄、弟子還有自己游歷期間結識的幾位友人,過往近千年的時光,盡數流淌在洪荒大陸。

若自己因為斬妖除魔隕落於異世界,隕落之時自己不會有半分後悔。

但若生命無虞,偶爾擡頭看見那與故鄉一樣的太陽,到底忍不住回憶起自己的師門。

至少要報個平安。

溫瀾書這般想著,摩挲著手中的儲物袋。

曾經這儲物袋中放滿了師兄們送給他的用以幫助抵抗雷劫的各式法器。

他是師父的關門弟子,上面八個師兄,不論是性情跳脫、沈穩、幹練、豁達,對他都是相當照顧的。

於是溫瀾書又想到,倘若自己有朝一日真的死在此處,平安肯定是報不了的,至少也要給自己的師兄們一個結果。

他這般想著,便也這般問了出來,得到了系統否定的回答。

【按照我目前的損毀度,我沒有足夠的能力在宿主死亡後為你原來的世界傳遞信息】

溫瀾書有些遺憾,忽而想到了之前寧芙給他的好感,腦海中不由得靈光一閃。

“必須要是神明的好感嗎?之前我救了愛葛妮思後,森林寧芙同樣給了我好感。”

【月神的好感度滿值後,我的損毀率由91%降到了85%,攜帶宿主進行空間躍遷需要損毀率在20%以下,宿主仍舊需要收集十一個神明的好感,我才能收集足夠能量用以修覆自身,降低損毀率】

【但由於我隸屬於攻略系統,只能通過攻略的方式來獲取能量】

系統展示出了攻略神明、人類、寧芙等不同對象所能獲得的能量差別。

【神明是這個世界法則的具象化,也是這個世界的重要支柱,以我目前僅能支撐192天的能量來看,攻略神明是性價比最高的方法】

系統的聲音頓了頓,【當然,宿主同樣可以選擇攻略這個世界包括人類、寧芙、半神等在內的原住民,但是他們的權重遠低於神明,若想通過攻略他們來獲得與攻略神明等值的能量,宿主你所需要攻略的數目將會非常龐大】

【經過計算,若宿主采取這種方法進行攻略,要在192天的時間內獲取足夠能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我並不建議宿主這麽幹】

受制於目前只能維持系統開機幾百天的能量,使得系統在一開始就把其餘選項排除在外,只留下了性價比最高的、最有可能在目前的有限時間內達成的方式。

而就攻略系統而言,分配的攻略對象也多為每個世界的支柱或者氣運之子。

具體表現為——

現代位面的各類總裁、家族繼承人。

西幻位面的魔神、光明神。

古代位面的帝王、皇子、丞相。

歷任宿主皆是如此。

而尋常人,則更多的是作為一種填充世界觀的背景板而存在。

無論是系統還是之前的歷任宿主,都知道他們存在,但也僅僅只是知道,並不會將目光的過多的投註於他們身上。

因此對於宿主的疑問,系統相當不解。

但是溫瀾書得知這件事之後,卻是肉眼可見的放松下來。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已經對自己宿主有了詳實了解的001號系統沈默了很久。

【您選擇了最為困難的一種方式】

然而這種從未見過的方式,讓經歷宿主無數的系統也難免有些好奇。

於是——

【但是】

【我期待您的成功】

話音落下,主線任務隨之變更,攻略範圍由十二主神擴大到整個希臘世界的所有生靈,攻略不同生靈所能獲得能量被一一標註出來,共同構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阿瑞斯看著眼前突然陷入了沈默的男人。

一雙漆黑的眼眸不再聚焦於他的臉上,而是虛虛望向不遠處,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可即便是這幅心不在焉的樣子,阿瑞斯也仍舊掙脫不開溫瀾書限制著他的手。

雖然現在阿瑞斯全身被縛力氣不能全部使出,但到底是一只半人高的野豬,掙紮的勁道依然不小,但溫瀾書居然單手就制住了。

之前只以為是那把劍鋒利,所以能傷的了他。

但是沒想到……這人力氣這麽大?

阿瑞斯眼中難掩驚異。

他頭一次仔細打量眼前之人,一擡頭,卻猝不及防同一雙漆黑的眼眸對上了。

——溫瀾書從之前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他看著地上不再掙紮的野豬,低聲道:“我幫你包紮傷口,放你自由,你不要掙紮。”

阿瑞斯不情不願的點頭,然後瘋狂搖頭。

點頭是為了自由,搖頭是不想治傷,與其讓一個剛剛劈了他的人碰他的傷口,他寧願自己來。

但是溫瀾書並不是疑問句,青虹劍削金斷玉,鋒利無匹,他之前雖未盡全力,但是阿瑞斯腿上的傷口也不淺,正巧之前煉制的丹藥還有些許,溫瀾書索性取出一點,用作療傷。

丹藥靈氣氤氳,但是鑒於其棕黑的色澤,在不明功效的人眼中顯得非常糟糕。

阿瑞斯心中不由的湧現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這家夥不會打算暗地裏對我動手吧。

他立刻掙紮起來,積蓄的力量幫助他掙斷了前腿上的兩根藤蔓,在他與最後一根藤蔓做鬥爭的時候,只覺的傷口一涼,然後痛感明顯減弱。

咦?

阿瑞斯楞住了。

下一刻,溫瀾書撕開衣擺,用於簡易包紮。

其動作之嫻熟,之迅速,起碼包紮了不下百次。

阿瑞斯費盡的扭頭看去,結果發現包紮的比自己好,沒有糊的亂七八糟的藥膏,也沒有團起來的繃帶。

溫瀾書的動作相當利落,知道眼前這頭野豬是戰神後,也明白之前對著青虹劍呲牙的反應不是出於防備,而是單純感到被挑釁了。

於是也不再親自動手解藤蔓,幫阿瑞斯包紮完後,他徑直起身,抽出腰側長劍輕輕一劃,便將束縛的藤蔓盡數斬斷,藤蔓之下的皮膚卻未傷到分毫。

他收劍入鞘,也不多說什麽,垂眸看了阿瑞斯一眼,轉身離去了。

奇怪的小白臉。

看著溫瀾書沒入叢林的背影,待人看不見後,地上的野豬身形變換。

阿瑞斯恢覆了人身,他理了理淩亂的頭發,皺眉暗道。

【宿主,你仍舊打算去向阿瑞斯要尼米亞猛獅的皮毛嗎】

回去的路上,系統出聲問道。

溫瀾書搖頭,“只是打算去試一試。”

雖然知道大概率是要不到了,但是萬一呢?

無論如何溫瀾書都打算去要個確切的結果。

他同阿多尼斯道了別,被問及“為什麽”時,只說阿瑞斯是不會來了,結果在場的兩人都不信。

阿芙羅狄蒂以自己跟阿瑞斯當了這麽多年情人的了解斬釘截鐵道:“不可能,除非遇到了令他更為憎恨的人,否則他一定會來找阿多尼斯的!”

“那想必……”溫瀾書錯開阿芙羅狄蒂的視線,垂眸盯著不遠處的苔蘚,“他現在應該是有更為憎恨的人了。”

“是誰?”阿芙羅狄蒂好奇。

想必是我。

溫瀾書心中暗道,面無表情。

他再三保證,阿芙羅狄蒂總算是勉強相信了,但仍舊一臉擔憂的看著阿多尼斯,聽到溫瀾書道別後,又轉過頭戀戀不舍的看向溫瀾書,甚至跟著他往前走了幾步。

但是很快她的思緒再度被“疑似要被戰神”報覆的阿多尼斯所占據,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俊美青年。

然而就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等阿芙羅狄蒂再度去看溫瀾書的時候,發現已經不見人影了。

誒??

她上前幾步,發現人真的已經走遠後,委屈的跺了跺腳,於是轉身欲尋情郎的懷抱,卻發現阿多尼斯不知何時也不見了身影,茂密的樹林中,竟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阿芙羅狄蒂:……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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