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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量罪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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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量罪業(六)

“聽說了嗎?前任大賢者犯了六宗罪之一!”

“他用教令院的權利,私下做禁忌研究,被賽諾大人發現了!”

“聽說最近雨林生態環境惡化就是他搞的鬼。”

“不愧是賽諾大人啊,我什麽時候才能成為他那樣優秀的風紀官啊。”

***

教令院監獄。

賽諾居高臨下凝視著端坐在地上的阿紮爾,男人蒼老了數十歲,面部已經滿是皺紋,醜陋異常,甚至看不清五官輪廓。先前生長出藤蔓的背部千瘡百孔,血色的衣服還緊緊貼著背部。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阿紮爾背過身子,閉目打坐。

賽諾身上的傷口只是草草了事,隨意包紮的繃帶上還滲著血,他似乎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沈沈望著阿紮爾的背影,“前輩,好自為之。”

賽諾離開後,角落裏緩緩踱步而出一人。

“不是讓你走了嗎?”

阿紮爾皺眉轉身,看到來人面容的那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面部肌肉因為過於訝異而微微抽動,布滿褶皺的臉更加惡心。

“晚上好,大賢者。”

“……你、你是辛……”

“辛深。”青年勾起唇角,幹凈利落地劃開自己的手心,滲著血的手隨意塗在自己潔白的襯衫上。

“這些年,過的好吧。”

密室裏數以千計的蕈獸,不是用來做實驗的,是阿紮爾洩瘋用的。

生命提取裝置的轉換,本就違背世界法則,隨意竊取自然的生命,妄談生與死之事,神經受損也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代價。

所以自然需要數量龐大的蕈獸用來緩解神經的疼痛。

辛深指尖滴落的血漬化作水流,拍了阿紮爾一臉水。

阿紮爾眼睛閉了又睜,水順著下顎滑落。男人恐懼地央求,“阿深你聽我解釋,你爸媽的事,那不是我本意。我們本來就是為了全人類進行這個課題研究,你的父母中途要求退出,可這課題馬上就要成功了!”

他的神色染上癲狂,“是他們先背叛我的!”

“還有,還有你的族人……是他們不配合,是他們自取滅亡……我們、我們只是想要幫助、”

辛深指尖摁著太陽穴,眼眸黑嗦嗦的,像索命的厲鬼。

“煩死了。你還是去死好了。”

阿紮爾面色驚懼,雙眼放大到令人驚訝的弧度,他不住地,想要是早些年也把這個小鬼除掉好了,要是、要是……

“對了,你是不是還傷了提納裏呀。”

辛深面色蒼白,瞳色深的可怖。

阿紮爾看見惡魔對他輕揚唇角,他第一次,看見了辛深亮起的神之眼。

“啊——!”

痛苦絕望的吶喊回蕩在空蕩蕩的囚牢中,阿紮爾會在這裏,感受自己最害怕的事——日覆一日。

他會一寸一寸感受到腐爛潰敗的皮膚發出惡臭,但一切會在午夜十二點重置。

一次次感受瀕臨生命消失殆盡,辛深留下的水元素力量,又會反覆治愈著他。

只不過治愈過程也相當於肝腸寸斷。

“好好享受餘生吧。阿紮爾叔叔。”

青年擺弄了額前的碎發,在吵鬧的嘶喊聲中,踱步離去。

***

“誰讓你擋我面前的,自己身上本來就有傷,還逞英雄。”提納裏眉頭緊鎖,小心地用棉花擦拭著賽諾身上的傷口。

“接下來有點痛,你忍著。”

他拿起消過毒的針線放在燭火上炙烤,“忍不住就喊出聲,我不笑話你。”

賽諾擡眸,冷峻的目光在看到提納裏額前的細汗時微微停留,“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害怕嗎?”

提納裏剛做好心理建設,要紮進賽諾皮肉裏的針頭停在距離皮膚幾毫米處,詭異問道,“為什麽?”

少年紅寶石般璀璨的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中氣十足開口∶“因為我——天生不愛笑!”

似乎覺得缺少了什麽,他幹巴補充道,“哈哈。”

提納裏∶“……”

他就知道!

這種尷尬到腳趾摳出一整座須彌城的感覺又出現了。

提納裏默了一瞬,手上的針線輕緩地穿過皮肉,扯起的皮膚使得傷口滲出更多血跡,“疼嗎?我再輕點。”

大風紀官眉頭都沒皺一下,聲音充滿正氣∶“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提納裏拿針的手微微顫抖。

活該你疼死。

銀針紮過皮肉,白色的絲線將撕裂的血□□合在一起,鮮紅的血淌進少年手心。提納裏不自覺放緩了動作,以致於縫合了大概半個時辰,但賽諾楞是一聲都沒喊出來。

“好了,最近幾天不要碰水。班也別上了,請假修養幾天吧。”

提納裏放下針線,小聲囑咐。

一低頭,坐在座位上的人正眼巴巴地望向他。

俊秀少年的唇角被自己的牙齒咬出痕跡,額角也滲出冷汗,嘴唇發白,偏偏一雙紅色的眼睛濕漉漉的,慘兮兮與他對視。

提納裏莫名想到了以前養過的一只兔子,每每餓了的時候,也是瞪大著一雙閃亮的紅色眼眸望著他。

提納裏∶……

“提納裏,想摸尾巴。”

小胡狼委屈jpg.

提納裏當做沒聽見,繼續收拾物品,細細用酒精擦拭消毒。

他走一步,賽諾就跟著走一步,他轉個身子,賽諾也轉,閃著冷涔光芒的紅色眼眸一瞬不瞬盯著隨主人動作擺動的蓬松尾巴。

“提納裏,我想摸尾巴。”

這次的語氣更加可憐了。

見提納裏還是不為所動,賽諾委屈兮兮地將提納裏抵在桌旁,兩只手呈禁錮狀摁在桌子上,使提納裏桎梏在他兩手之間,逼迫狐耳少年正視他。

提納裏被迫放下手中的物品,他與賽諾的距離十分近,近到能聞到賽諾身上屬於清冽幹爽還摻雜著些許藥物的氣息,近到能看見少年細長睫毛下的漂亮眼眸。

他的心跳慌亂了一瞬。

“提納裏,尾巴,想摸。”

賽諾嗓音發啞,低聲呼喚狐耳少年的名字,漸漸地,面前被桎梏的少年紅了臉。

“聽見了!兩只耳朵都聽見了!”

提納裏推了推賽諾,沒推開,又怕扯到他的傷口,憋得面紅耳赤。

賽諾眸色漸深,兩只手從提納裏從腰部緩緩滑落,倏地抓住少年的尾巴,提納裏身子一顫,耳朵抖動幾分,臉上的紅暈更加明顯,一直蔓延到後脖頸。

“別、別摸了。”

少年眼尾泛紅,原本白皙的臉頰變得緋紅異常,綠色的眼眸裏泛著水光,他嗚咽出聲,驚覺於自己的聲線。

怎麽那麽魅啊。

“賽、賽諾。”

提納裏喘息出聲,腦袋暈乎乎的,“尾巴……尾巴好舒服。”

不知賽諾碰到了哪個敏感點,提納裏露出尖細的牙齒,一口咬在了賽諾的脖頸上。

賽諾指尖一頓,垂眸看懷中被桎梏的少年人。

提納裏耳畔泛著紅霞,漂亮的眼眸因為賽諾的動作氤氳著潮濕的霧氣,本是幹凈清秀的精致面容現在顯得妖媚糜麗。

脖頸處攀附的少年,軟的不像話,只要略微側目,就能看見白皙皮膚下青色的血管。

懷裏的少年,就這樣將脆弱的地方,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自己面前。

他低下頭,雙手抱住少年的腰身,輕柔的吻落下提納裏臉頰上的時候,他才發現提納裏竟然睡著了。

賽諾楞住了,許久後輕聲一笑。

“下次可就沒這麽容易躲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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