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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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沿著公路的軌跡,兜兜停停,就如我們的人生,忽而坎坷,忽而平順,下一刻,你不知會有什麽在遠方等待。

一下車,兩人拿起行李,準確來說是陌文一人。轉個彎,就看見了站在那兒向兩人招手的歐溯。

“老大!”畫風突變,嚴越像一只活脫的兔子撲進歐溯懷裏,而習以為常的歐溯也伸出手,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陌文楞在了原地,似乎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歐溯自然看見了某人吃醋的表情,放開嚴越,蹂躪了一下她軟軟的頭發:“越越,你是一落地就放飛自我,你這樣像是只八爪魚一樣不會是想趁機占我便宜吧?”

呃……沈靜一秒,偷偷瞄了一下周圍奇異的目光,輕咳兩聲:“哇,還是回家的感覺好。”說完,悄悄走過。

歐溯無奈搖頭,接過陌文手中嚴越的箱子,拍著他肩膀道:“她一回家就是這種風格,怎麽樣,有沒有被嚇到?不過你這次來有好處,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做釋放天性。呃,哥們兒,婚姻大事,還是要慎重考慮哦!”

“是嗎?真有幾分期待。”聽到歐溯有意無意的解釋,陌文覺得好笑,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氣了,她與他兩人可是四年的好朋友。

“嗯,這樣的勢頭要持續下去,否則以後沒有人要她,那我可就慘了……”“歐大少,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別在背後說人壞話,要當面告知?”去而覆返的嚴越緊緊箍著他的脖子,陰森森道。

看了旁邊笑得幸災樂禍的陌文,歐溯瞬間了然:“哥們兒,你可不能這樣坑隊友。”遲疑幾秒後,繼續說道:“雖然我倆曾經是情……敵,but now,i'm your lover adviser。”情敵二字,細如蚊蚋,可是嚴越臉黑了。但越是這種情況,越要淡定。輕輕走過,不再看身後的兩人。

正當歐溯快笑時,嚴越轉過頭,嫵媚地向他拋了個媚眼:“歐溯哥哥,你說待會我該怎麽跟阿姨說你欺負我呢?”

雞皮疙瘩驟起,歐溯臉變了變顏色。一直以來,歐溯就覺得自己是領養的,嚴越才是他們家親生的。因為他媽媽無論什麽時候都向著她,高中好朋友是這樣,成為戀人後更是,現在分手後恐怕也是。想想自家母親當時聽見分手二字後,差點沒把他耳朵揪下來,幸好還是老爸懂其中緣由,從魔掌下將他救走。可悲可嘆,總覺得自家母親還有後招。

“目擊現場第一證人,哥們兒,你可要站好隊,否則……”瞅瞅嚴越,歐溯將眼光放在了一直看笑話的陌文身上。兩人離奇、曲折又有些青春校園氣息的愛情故事,他已了解。不是從嚴越那兒得知,她這樣的一個女生,怎會把心事說出來?他們都是一類人,不要問為什麽,只需要逗彼此開心就好。

而這些,是從歐溯口中得知。自從三人成為好哥們兒後,陌文知道了兩人的關系,歐溯也知道了之前的一切事情。男生的友誼簡單多了,就是一句“我有故事,你有酒嗎?”那些根本就藏不住的秘密,關於她的,一切都知曉。那天夜裏,就一瓶酒,歐溯知道了陌文對她的全部心意,自然全力支持。不是出於哥們兒情,而是出於“紅顏知己”情,他從嚴越不經意間的眼神與言語中,懂得一種叫做藏在心裏的喜歡。好不容易遇見,作為兩人的好友,哪有不撮合的道理?何況他不是偶像劇中的男二號,他僅僅只是男三號,那個無論何時都支持她、信任她的男閨蜜。他有了納納,有了自己的幸福,就將這份美好傳遞開來好了。因為他永遠都記得那個落葉繽紛的秋季,兩人肩並肩坐在操場旁的階梯上,望著一點一點沈入雲海的太陽,她偏頭看著他鼻青臉腫模樣“噗嗤”笑了出來,直到他臉越來越黑,她才止住了笑意,嚴肅道:“以後,我們都要幸福。”眼神裏醞釀著剛剛消散的太陽,隱隱有火光跳躍,溫暖而壯麗。

“一定!”那時堅定的回答,是因為眼裏滿是她。他自認為認定終身的人,怎麽會半路跑了呢?後來才明白,有些事情,兩情相悅是最好的愛。所以他放手,她離去。但曾經的的誓言,他會實現。

陌文點點頭,又搖搖頭。嚴越眨眨眼,手一擡,攔下一輛出租車。沒有坐前面,卻跑到後排坐下。歐溯放好行李搖搖頭後,豎起大拇指:“我知道,你一直以來就是學經濟學的料。”

嚴越癟癟嘴:“來者是客。”像是聽到什麽搞笑的事情,歐溯很不給面子地笑了,讓他身邊的司機師傅都忍不住偏頭看他。直到氣順了,才很“正經”地答道:“嗯,記住你說的話,來者是客。一會兒去我家別搞得像你家一樣。”轉頭繼續對陌文說道:“我媽是個顏控,要做好心理準備。”

“嗯嗯,歐媽媽真的是顏控。”嚴越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難得可愛的模樣讓陌文不禁心軟,眼前浮現之前她去歐溯家被“摧殘”的模樣。稍稍湊過去,戲謔得說出這樣一句話:“那你也是顏控嗎?”

“呃……”這樣一句話,讓女生楞在了原地,臉上認真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換掉。而前排的歐溯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轉而笑得一臉詭異。就連開車師傅也忍不住來一句:“今天不是七夕節吧?又是狂撒狗糧的。小夥子,我覺得你有點自戀了,依我看你才是個顏控,女朋友挺漂亮的。”

這下,兩雙眼睛大眼看小眼,然後男生嘴角微微上揚,像剛剛女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師傅火眼金睛,我的確是個顏控。”

嚴越腦回路一圈後,眼睛睜大更大了,從小樹立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在這一刻崩塌。誰能告訴她這世界怎麽了?司機師傅會調侃人,而某人仔細觀察她片刻,還一本正經地回答。關鍵是,她坐在後排都能透過前視鏡看見“好哥們兒”放肆地笑。的確,就是再也不能掩飾地放肆的笑。

“那個師傅真會開玩笑,我們……”“師傅,我們還有多久到?”歐溯打斷某人的解釋,挑眉看一眼陌文,似用眉毛說“記得欠哥一頓飯哦!”

一個白眼殺過去,氣呼呼道::“你在這片土地上白活了那麽多年吶!”

兩個大男生沒有回話,因為此刻都知道,炸彈正在爆炸的邊緣,一點燃就是人類的災難。前排的男生憋住笑意,趕忙和身邊的師傅閑聊;後排的男生笑意濃濃,就這樣望著偏過頭看車窗外風景的女生,隱隱約約能感受到那份憤怒。

來這兒之前,歐溯讓他別後悔。他搖頭,堅定地說絕不。是啊,為什麽要後悔?之前他只了解她展現在眾人面前的一面,還好一葉之緣,讓他成為特殊的存在。而僅僅一點是不夠的,既然大膽告訴她他的心意,光這一點了解是不夠的,他要認識她不同的一面。

所以,那幾天,無時無刻不想見到她的他“消失”在了校園裏。他應歐溯之約,去了解她,走進她的世界,而不僅僅局限於文字上。“希望你能真正了解她,若不深愛,請不要傷害她。這是我放棄的唯一一個條件。”這是歐溯當時端著酒,對他說的一句沈重的話。可以說是警告,亦是對那個曾經想放在手心裏的那個人的一種釋然。

他佩服這樣的人,不僅僅是因為這件事。人世紛擾,能有幾人無私心。女媧造人時,就給人註入了七情六欲,愛自己往往比愛別人多一些。苦守三年,放在心裏的人,怎會輕易說讓就讓。若不是他太了解她,若不是知道她對自己有一份深藏的情,歐溯肯定是不會放手的。而那時,他恐怕再也沒有機會。

如果只是一個假設,他慶幸自己一時的文藝範湧起,放下了那片樹葉;他慶幸那個秋天的風,將葉吹落;他慶幸,那片樹葉深知他的心,滑落在她的身上……他慶幸,一切的巧合都是為了讓他們倆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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