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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者們的重逢與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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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者們的重逢與分別

沙灘上空太陽很曬,不知名的螃蟹試探著夾我的手指。

發現我睜開眼睛也沒跑開,反而重重合上鉗子。

“嘶——”

痛覺大概是刺激人提起精神的好方法。

手指驟然吃痛,我立刻坐起,試圖讓這種膽小而富有殺傷力的生物松手。

很快我就發現,我並無對付它的經驗。

在炎炎烈日之下,汗水輕易流了下來,說不清是熱的還是疼的,誰能想到清醒後頭疼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螃蟹?

言歸正傳,我並未在周圍看到楓原萬葉,通過四周環境判斷目前所處位置不在踏韝砂。

稻妻的地理比較有特色,在晴朗天氣下很容易看到隔海島嶼是哪座。

因此在找人之前,我先確認了目前所處位置為鳴神島。

應該是秘境直接將出口放在這塊兒。

沿著海岸線走了大約半刻鐘,視線裏出現了一塊礁石。

腳步稍停,我又走了過去,很快出現在礁石下面,擡頭:“楓原萬葉?”

石上安詳曬太陽的少年聞聲,擡起不知從何處得來的草帽:“你來了。”

“受傷了嗎?”

“不嚴重,但是你得先幫我下去。”

“所以。”我問,“你是怎麽上去的?”

少年揚著笑心情很好的搖頭,說他也不知道,只是睜開眼睛就發現躺那兒了,他就順便曬曬太陽。

意料之中的答案。

因何卷入危險,因何受傷,在他眼裏並不重要。他說他只是幫助了一個需要幫助的人,無論當時那個人是不是我。

那天我們沒有再談更多的事,有關秘境形成和那些看著就不妙的黑影,楓原萬葉都沒提起。

我清楚這個反應說明他那時大概也聽到黑影的話,幾句模糊不清的詛咒呢喃,想象力足以將之擴充為一段故事。

不可否認,我與黑影有舊怨。當我知曉如何對付他們後,楓原萬葉不會站在我了結恩怨的必經之路上。

沈默也是一種態度,他已經表明態度了。

人的秘密或大或小,我的秘密又和多少人有關?

黑影的氣息我曾在千風神殿感受到相似的,那時接觸令我回憶起初生片刻。

我以為那是因為魔神殘渣足夠古老,所以試圖通過蒙德地龕回憶。

當然,我失敗了。

現在想想,我當然會失敗。因為從一開始我的方向就搞錯了。

重點不是古老,而是魔神。寫入提瓦特規則的,不滅的魔神。

秘境給出的提示仍然用那種我看不懂的文字寫成,聯系到曾經溫迪看到信息說出的幾個字,我決定采用一種更為簡便的方式解出這條。

是時候去見神裏綾人了。

想到那個僅有一面之緣坐在茶室矮桌後的人,我突然感到一種疲憊。

這個人掌握著很多秘密,然而他的告知途徑過於麻煩,並不主動說明,藏在層層迷霧之後讓人主動發現。

我不想為求得一丁點兒訊息滿稻妻跑了,得想個法子。

話雖如此,當初發布委托後,神裏綾人並未說明我要在何處與他們的人接洽。

我沒有茶室邀請,直接去神裏屋敷求見不一定能見到人。

但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

我記得神裏綾人身旁有個人叫托馬,當初就是他把我從碼頭帶到茶室,不知道現在他是否願意再幫個忙。

楓原萬葉的傷看起來不嚴重,醫師仔細看過後告誡他半月不能動武,至少要修養一個月才能大好。

考慮到海上顛簸,他權衡後準備在稻妻多停留一些時間。

“就當放假好了。”

我理所當然沒有意見。

楓原萬葉對住在哪兒並不上心,最後選擇了魚龍混雜的離島,原因是那上面種了很多楓木。

我不太明白楓木與住所選擇的聯系,但不會幹涉他的決定。

“在這裏分開吧。”去離島前他說,“你一個人來稻妻,也要看看這邊的風景。更何況社奉行那邊,你也要抽時間打聲招呼。”

“不急。”確實不急,我得先找到托馬在哪兒。

我轉頭對他說:“我和你一起去。”

離島是稻妻面向諸國的窗口,商業發達,經濟繁榮,在上面找個住處不難。

跟楓原萬葉辦好手續,我邁步離開。

“你去哪兒?”

“碼頭。對了,你想吃魚嗎?”

少年沈默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準備做的事這樣尋常。片刻,他點點頭。

楓原萬葉隨口追問:“帕諾斯會烹飪嗎?”

烹飪?這是個我很少接觸的詞語。

極低的生理需求使我很少進行做飯活動,做出來的東西自己吃起來倒是沒有問題,卻不確定他人是否能夠接受。

但是,魚的話……

不知怎的,我驀然想起曾經剛去璃月時碰到的老叟。在那條漫長的、伴著濕潤水沼和霓裳花香的路旁,晚霞當空,漁調悠長。

回憶起來,已經成為很遙遠的事了。

“魚的話,略會一二。”

於是,我便出發去釣魚了。

我沒見過眼狩令之前的離島,別人聊天時倒是提到過。周圍聊天聲不大,但沒有刻意壓低,在我耳中就分外分明。

“還好將軍大人識破愚人眾陰謀,解除了眼狩令。”

“可不是。瞧,楓丹的稀罕貨,擱幾個月前能在稻妻見到這東西?”

“過幾日我打算出去一趟。”

“去哪兒啊?”

“須彌。”

“我差點兒忘了,眼狩令前你那寶貝女兒去教令院深造,都一年多沒見過了。海上風波大,註意安全。”

“放心,鳴神在上,將軍大人看著呢。”

我將新掉到的魚放入簍中,再度揮桿。

向著船舶靠岸口看去,來往船只絡繹,稱得上繁忙。

日頭西斜,數了數今天收獲,還算不錯。

畢竟出來的晚,有魚上鉤都有些出乎意料。

我終究不是真的跑來釣魚,港口人流量大,信息獲取也快,就算沒有托馬消息,我也能得到些情報。

總而言之,今天收獲不錯,各種意義上的。

提著魚走在大街上,伸手捏住一枚落葉,我停下擡頭仰望著這顆幾人懷抱粗壯的楓木,什麽都沒想。

我很喜歡平靜的狀態,尤其是拋開問題不用思考的時間。

沒人會討厭輕松的狀態,不是嗎?

在楓木前站了片刻,轉身繼續回程,擡眼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我面前。

重逢來的過於突然,反而不真實起來。

手裏提著禮物的煉金術師顯然也沒想到,擡頭目光對視時,我明顯感覺到他也怔了一下。

然後關註點出現偏差,將註意力放在我手裏的魚上。

阿貝多:……

我:……

在來稻妻之前,我從沒想過會這樣與阿貝多重逢。

“我以為你還在蒙德。”

我把魚換到另一只手:“發生了一些事。我從璃月抵達稻妻,接了社奉行某位大人的委托完成不久,今天才到的鳴神島。”

“行程很滿。”他停了一下,“之前傳給你的信件有部分研究內容,你有什麽想法嗎?”

“信息不全,我保留意見。”

“……”阿貝多笑了聲,“我明白了。實驗數據會整理放在麗莎管理員那兒,你現在要和我一起回蒙德嗎?”

我拒絕道:“不了。還有其他事沒做。”

他就沒再多問。

畢竟是路上偶遇,各自又有事情,我們沒聊幾句就準備告別了。

阿貝多的船在明天上午,熒並未和他在一起,據說有熟人邀請,接了個緊急委托先回璃月了。

“有問題隨時聯系我。”離開之前,阿貝多這樣說。

“稻妻不比蒙德,不一定能聯系到。”

“需要我做什麽嗎?”

“幫我給璃月港往生堂寄一封信吧。”我取出一張字條遞給阿貝多,上面寫著最開始從秘境中得到的提示信息。

紙條沒用信的包裝,一是事先並未準備,二是我默認阿貝多可以看上面的內容。

接過紙條瞬間,阿貝多心領神會。

他帶著紙條離開了,我也沒在原地停留。

去楓原萬葉臨時住所的路不遠,我走的很慢,卻並未思考那些還未處理的事。

偶爾,我需要放空思緒,專註於最尋常的生活。

蒙德到稻妻的路很遠,但相當漫長的旅途不意味著我要遺忘過去,忽視最初的訴求。

在未來還沒有到達之前,它暫時與我無關。

我把魚交給了楓原萬葉,雖然事先他問我會不會烹飪,但魚帶回來之後卻是由他來做。

他說自己很久沒做過拿手菜了,現在條件充分,試試正好。

於是,在稻妻度過漫長的一個月後,我終於吃到了一頓相當豐盛的晚飯。

門前市井吆喝聲遠遠傳來,楓葉隨風紛紛而落,櫻花混雜其間。

我隱約覺得它們不該同時存在,但提瓦特的四季環境變化很小,萬能的元素詮釋世間諸物存在原理,倒不必深究太多。

楓原萬葉摘過一枚新葉,吹著不知名的小調。

有那麽一瞬間,我看不清少年的臉。

察覺到腳步聲,楓原萬葉停了下來。

天邊還有一絲光亮,我收回遠眺的目光,說:“我要走了。”

“去哪兒?”

“鳴神大社。”

他並未勸我,說了句山路不好走。

“我知道。”停了一下,補充道,“聽說鳴神大社神櫻非同尋常,我想去看看。”最好是在日出時刻。

至於托馬?達成目標永遠不止一條路可走,沒有社奉行幫助還有其他辦法,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而且,我的確想去鳴神大社看看,作為一個旅客。

乘興而起,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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