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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回答還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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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回答還是死亡

尺八滾落在鍛刀爐附近,從礦石堆裏找出來廢了一番功夫,也不知道它是怎麽飛過去的。

聽我說要回來找東西,安全起見,楓原萬葉也一起跟來了。

那個海亂鬼在外面離開營地前也醒了過來,經過審問確認,他和白天裏那個形單影只的沒有關系,只是單純作惡。

我覺得把單純和後兩個字放在一起有些奇怪,但這種細節就不用糾結了。

最近的天領奉行遠在另一座島嶼,我也沒有協助稻妻治安之類的想法。所以,那個海亂鬼依然被綁在原地,算是懲罰。

楓原萬葉說,等踏韝砂事情結束後他要去趟稻妻城,向天領奉行陳述加強島嶼治安的必要。

這都是後話。

眼前鍛刀爐和上次來過一樣,從特定角度可以看到禦影爐心。

過去刀匠使用的機械大部分仍能運作,我爬到稍微高一點兒的地方俯視,依然沒看到異樣。

“有發現嗎?”

“沒有。”

這片塵埃覆蓋的土地,什麽都沒有。

楓原萬葉還在下面,因為我站得高,所以他需要後退幾步才能看見我。

然後,我眼睜睜看著,兩個海亂鬼從他背後突然出現。

“向左躲開。”

他依言而行同時,也註意到這兩個不速之客。

海亂鬼反應很快,他們出招前就做好了落空準備,因此立刻做出連招。帶著元素,這招不好躲。

但少年並未準備躲去,有風聲協助定位,他在回身同時適時拔刀:“禦風而行。”

兩個精英敵人解決的輕而易舉。

我從上面下來,楓原萬葉對我道謝,說多虧我的提醒他才能及時躲開。

我並不這樣認為。

從當時少年反應速度和回擊流暢度看,我的提醒甚至有些多此一舉,他完全可以應付這種突發情況。

所以我搖搖頭什麽也沒說,迅速轉移話題。

“他們剛才大概是從這個位置冒了出來。”我敲了敲地面,是實心的。

“就算通過機關,海亂鬼出現的動靜也能被人註意到。你提醒我同時,感知力兩個極具威脅的存在幾乎同時出現,所以大概不是機關。”

我讚同這個看法。

在上面看的更明顯,楓原萬葉腳剛剛踩到地上,海亂鬼就和灰色的煙霧一同出現。

就像憑空出現。

這麽說來昨天也是,那個襲擊我的海亂鬼我確信一開始不在鍛刀爐附近,四周又探察過,他們轉移的方法應該一樣。

蹲在地上,我其實還聯系到其他事情。

蒙德風花節期間,凱亞希望我協助他調查可疑點排除危機。奔狼領附近有幾只獸境獵犬,他們依靠裝置周期轉移的方式和這幾只海亂鬼相似。

不同的是,我沒在附近找到充當媒介物品。

提瓦特大陸上遍布元素,很難找到像燼寂海那樣的地方。

雖然魔物存在符合世界底層邏輯,但我仍在思索海亂鬼隨意冒出的憑據是什麽?

畢竟他們出現的方式太不可控,如果不加留意,很容易在某天給人意想不到的一刀。

這些想著,海亂鬼的軀體物理意義消失了,光點溢散空中,最後匯入地下。

我心裏微微一動,說起來,昨天在鍛刀爐楓原萬葉打暈海亂鬼後,我們很快離開了這裏,並未看到他的結局。

那是否可以猜測,他的離去方式和這兩人一樣。

“你剛剛看到了嗎?”我問楓原萬葉,後者神色凝重。

“看見了。”

匯聚能量產生怪物,在怪物死後重覆吸收,這是只有地脈能達成的結果。

楓原萬葉說:“踏韝砂地脈有問題。”

答案很明顯了。

稻妻有相關傳說,已死去的人會在地脈留下執念,這些執念與常人無異,行為正常神情平和,甚至可以互動交流。

以此類推,被汙染的地脈中,人們留下的執念會不會變成完全相反的模樣?

地脈大多數時候是純凈狀態,一般而言不會被輕易汙染,然而也有例外。

如果在鳴神島,這裏的異樣相比很快就會被發現,但踏韝砂太荒涼了。

而且從昨天到現在,凝聚而成的海亂鬼武力值都較高,楓原萬葉解決的輕松是因為他自身就很強,不怕襲擊。

昨天一個今天兩個,看來,地脈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清除汙染。

“對了……”我思索著站起,打算再從萬葉那兒套點兒以前的歷史,身形還沒站穩,腳下突然感受到一震劇烈震動。

楓原萬葉拉住我幫我穩住身形,震動趕在我站穩前倏忽變大,腳下巖石土塊向下掉落。

我側頭向下看去,又是熟悉的漩渦。

璃月、蒙德,現在終於出現在了稻妻。

這麽看來,之前判定塌陷發生的條件顯然錯誤,我並不在秘境裏。

仍記得進入秘境最初的茫然,在那片對我而言純黑的世界裏,我仿佛擁抱一片虛無,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璃月故事通常拿秘境作為主角變強的奇遇,大概是因為撰寫故事的人也聽聞過其中危險。

人們通常將未開發的秘境和大量財富聯系起來,因此趨之若鶩。

我是冒險家,就要做符合冒險家身份的事,協會大部分邀請我不會拒絕。做的事越多,關於上面所說見的就更多。

但冒險家普遍認為,危險越大,收獲越多。

我私下和人結伴出入過一些遠在我評級之上的秘境,有人永遠留在了那裏,有人受傷無法再次踏上旅途。

積累眾多的財富,瞬息就可以被揮霍一空。

我不在乎那些東西,我的眼裏放著的,首先必須是我自己。

說這些是因為,我能感受到眼前秘境和之前的已經不一樣了。

在感官被剝奪的情況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完好通過。

這次坍塌範圍太大,我已經準備迎接自己該迎接的命運,但楓原萬葉不同,他的能力大概能讓他一個人逃離秘境吸引。

我沒有躲避漩渦的理由。

現在猜測秘境觸發條件是無意義的,我覺得大概是和我所處的位置有關。

也可能是另一個ta在影響。

得到回答還是死亡?

這個念頭像流星一樣瞬息劃過,不能猶豫了。

於是我松開楓原萬葉,主動跳了進去。

沒有逃離的需要,我必須面對真相,無論我也不願意負責,過去就在那裏,它遲早會找上我。

不必抗拒,這是因我而生的秘境,不是嗎?

“等一下!”楓原萬葉試圖拉住我,他並未成功,我已經進入秘境。

“帕諾斯!”

現在,一切聲息都在耳後。

滴答——滴答——

風順著無意義的通道流動,滲出的水落在地上,也許因為四周悄無聲息,我聽的分外明白。

過去步入這樣與我有密切聯系的秘境開始,我總是一再描述它的冰冷、風聲、水聲。

因為這是我感官被剝奪後最清晰的外物。

當被無端卷入事端的人的腳步聲響起,我的註意力就將完全轉移到這些人身上。

就算不情願我也必須承認,他們這樣無助的我給予了最大的幫助。

一直以來,我心懷感激。

這與我不願和他們深入交游不沖突。

我一直覺得,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朋友。承認自身不足,無法真誠待人和相對普世價值奇特的觀念就是就是我的不足。

我很難想象朋友是什麽樣的。

對了,我以前有幾個朋友,最後關系都被自己搞砸了。

其實沒多少難過,只是略微遺憾,那畢竟屬於我最開始進行普通生活的三個目標之一。

似乎撤的有點兒遠了。

我想說的是,人們與我的命運並無關聯,他們不需要為我的遺忘付出代價,也不必靠近我遭遇厄運。

並非妄自菲薄,我從不難過,這是簡單的陳述事實。

從踏韝砂開始,不,遠在璃月那時,楓原萬葉就無形中幫過我一次。

這兩日如果沒有他,光是擺脫海亂鬼等其他魔物就足夠讓我煩心。

我很感謝他即使明知我參與諸多海祈島計劃,對他人善意的幫助依然大於防備。

人們常說對善良的人應以同樣的善良回報,很抱歉我暫時無法回報,但至少這秘境,他不必牽扯其中。

想到這裏,我的思緒歸於平靜。

風聲不歇,這次除了無法感光,似乎觸覺也消退的迅速,我無法感受到冷。

閉著的眼現在還不能睜開,茫然的黑暗中,我是靜止不動的。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站立還是躺著,又或者處於其他狀態,但這都不重要。

黑色霧狀包裹的光點在思維上由遠及近,最後,它停在我的眼前,就在觸手可及的距離。

不需要驚訝,進入秘境前裏面會發生什麽我早有猜測,這就是我一直等待的東西了。

無機的、純粹的元素,凝縮而成的意志。

這就是我體內一直影響著我,最開始支配我的身體,讓狼王感到危險的東西。

看清它的本貌,我不再以不確定的ta來代指,因為它的確沒有意識。

好消息是,我確定從始至終我都是我唯一的主人。另一個消息是,我不知道過去的我為何會將所有記憶封存。

會弄明白的。

我在秘境中睜眼,四肢觸覺重新連通大腦,我第一次看清眼前秘境的樣子。

一座單調且缺乏趣味的嚴肅迷宮。

現在,先找找哪條路可走。

“帕諾斯。”這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我下意識回頭,少年浪客形容狼狽,站在迷宮走廊拐角。

“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還好你沒事。”

冷漠的移開視線,我準備迎接最後秘境的心情全無。

不,我覺得我有事。

“怎麽了嗎?是哪裏受傷了?”

“沒有。”我淡淡回應。

很好,又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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