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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個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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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個馬甲

“唔……”

五條悟用食指虛虛的撐著下巴,口中發出一聲無意義的喟嘆。

“看來在老師錯過的時間裏,小圓已經成長成一個可靠的大人了啊。”

刻意上揚的蕩漾語調在作為不靠譜的教師時間段裏,經常能被手下的學生們聽到,但一般只有虎杖悠仁和鹿目圓會配合著男人幼稚的行為。

周身充斥著平和與溫柔氣息的少女只是一味地向他微笑著,並沒有像以往那般回應他。

五條悟臉上的笑意很淡,更多的是一種很少會在他身上見到的、屬於長者的關懷。

通常來說,這份來自年長者的內斂情感不會輕易外洩,而是用行動來表現出來。

現在的情況不同。

被少女從獄門疆釋放,又見證了發生在咒術師以及自身上的異樣,目睹場上仿佛被掃除一空的詛咒。

不難推測出鹿目圓究竟在他被關入獄門疆的時間裏,許下了怎樣的願望。

“那會是一條很辛苦的道路啊。”

哪怕沒有帶著嘆息,最起碼也該是帶著對無力回天的事態感到無力的情感。

但五條悟只是用一種平淡且聽不出起伏的語調將事實覆述了一遍。

鹿目圓的願望,是完全遵從自己的意志而做出的選擇。

這就是她所希望的、期盼著、祈求著的結果。

“會很辛苦哦。”

像是小孩子和大人鬧別扭慪氣一般的、五條悟又幼稚地向著鹿目圓重申一遍,似乎在等待著少女去附和自己。

“沒關系的。”

鹿目圓也不厭其煩地回應著他。

“沒關系、沒關系……”

五條悟唇邊的笑意逐漸淡了下去,隨著咒力流失而變得不似以往蔚藍的眼中浮現出晦暗的情緒:“是真的覺得‘沒關系’,還是認為自己還可以忍受的‘沒關系’呢?”

“無論如何,我也不希望當時心懷希翼相信著奇跡的大家,成為那樣可悲的存在。”

鹿目圓沒有直接去回答五條悟的問題,只是用平靜和緩的嗓音說著。

“又或是和詛咒戰鬥直到最後一刻的大家,得不到該有的解脫。”

戴著素白手套的雙手交疊撫在胸前,誠摯地轉述著她內心的想法。

“一切的歪曲、不合理、本不該發生的不幸,都由我去一一改寫。”

所有超出能量波動範圍的咒力,都會被“鹿目圓”接收、抽離。

大部分的能量都會作為維持鹿目圓體內力量平衡的消耗源,極少部分的咒力會按照嚴苛的數據反哺回宇宙裏,填補枯竭的能源。

“啊。”五條悟突兀地重新戴上眼罩,墨鏡早在先前的戰鬥裏不知道遺落在哪裏了。

即使視線被遮擋住,也能讓人感受到,他的目光此刻正凝聚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五條悟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卻只問了個和廢話無異的問題。

“你真的清楚許下這個願望的後果嗎?”

仿佛只要鹿目圓說出後悔二字,五條悟就會推翻先前少女說過的一切,去尋找其他的破局之法。

擁有被丘比承認過有史以來最出眾的資質,同時“六眼”也見證過環繞在鹿目圓身上的恐怖因果。

有什麽能比眼下的鹿目圓更強大的存在呢?

恐怕連曉美焰也做不到吧。

但五條悟還是問出了口。

神谷銀示不覺得五條悟會想出什麽能影響到現在的他的辦法,卻也沒有給自己添麻煩的念頭。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幾乎是立刻讓馬甲做出了答覆。

“嗯。”鹿目圓輕輕回應,她唇邊的笑意一直沒有消退過,“我知道的。”

少女斂著眼睛,眼睫小幅度地顫動,卻不是因動搖或畏懼。

她用五條悟倍感熟悉,出現在現下的鹿目圓身上又覺得略有陌生的堅定語氣,一字一句地說到。

“我會作為概念般的形態,永遠地輾轉在不同的平行世界中,不斷執行著消減咒力的目標。”

平行世界會無限衍生出分支,鹿目圓將所有時間線裏的咒力都控制在閾值內的願望就不會實現,也就永遠不會擁有停歇或休息的選擇。

她會作為一個接近永存的概念,在無數的平行世界裏奔波、徘徊,永遠追逐著唯一的願望。

這樣的責任,對於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未免太過嚴苛,也過於沈重了。

承擔了一切的悲傷和遺憾,自己卻喪失了解脫的權利。

五條悟記得,對方初來到陌生的環境,提出的唯一一個要求,是想要回到家裏,到爸爸媽媽的身邊去。

連這樣簡單的要求,在這之後恐怕也會變成難以達成的強求。

“……真是失格啊。”

五條悟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他俯低身體,讓自己的身高和鹿目圓接近一致,但在旁人來看,更像是因為疲憊而主動彎下挺直的脊背。

“作為老師來說,未免太失敗了,完全的大失敗!”

五條悟雙手捂住臉,“嗚嗚”地假哭著,又挪開手指,指縫裏露出眼罩布料的一角看起來有些滑稽。

“……真的沒有、”哪怕只是一點點?

鹿目圓用溫柔又有力量的目光回望著五條悟:“不會後悔。”

“不如說從來都沒有後悔過!”一道陌生的聲線接近著響起。

一身騎士裝打扮的藍發少女從鹿目圓身後稍一轉身出現在所有人視線裏。

正緊追著察覺到局勢產生翻天覆地變化的羂索不放的夏油傑像是聽到了絕不會出現在這裏的聲音一樣,整個人被釘在原地。

咒力的衰退導致五感的敏銳程度也直線漸弱,平時累積下來能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戰鬥經驗也讓夏油傑以極快的速度適應了身體上的變化。

也正是這樣的改變,讓他有些不確定是否又是玩笑般的錯覺,直到聽見了另外一道稍顯熟悉的嗓音。

“就算是在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匆忙許下了沒有餘地的願望,也是沒有後悔過的。”

一手捏著咖啡杯,另一只同樣戴著半指手套的手端著托盤,有著金色長卷發的少女垂眸淺飲一口杯裏的紅茶。

她從容地擡眼,看向鹿目圓。

“鹿目同學想必也是這樣想的吧。”

溢著溫柔的金黃色眼眸很快落到在場某個熟悉的身影上,她彎了彎唇。

“看樣子,甚爾先生這些年來一點都沒有長進,真是失格的大人呢。”

伏黑甚爾看不穿情緒的晦暗眼瞳沒有因為突然出現的幾人而掀起明顯的波瀾,他只是自然且隨意地把散漫的目光移到巴麻美的身上,慢吞吞地打量了一番。

巴麻美會這麽說,無非是認出了同樣參與了對突然湧入的未知詛咒師勢力的反擊隊伍裏的伏黑惠。

乏味無趣的目光從受了些輕傷,略顯狼狽的伏黑惠身上掠過。

伏黑甚爾也不好奇巴麻美為什麽能認出和她曾經見過孩童時期見過幾面的伏黑惠。

男人僅僅是意味深長的:“啊,果然來對了。”

他不把巴麻美的話放在心上,只用莫名的語氣說著別人不會理解的話。

很快的,伏黑甚爾似乎是落寞的低垂下眼,又不在意地扯動嘴角:“說不定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還要這樣斥責我嗎?”

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過的成年人最能拋開不重要的臉皮和自尊,其中伏黑甚爾還能當屬佼佼者。

把戰鬥裏的狡猾全須全尾的應用到了現在的場景下,毫無芥蒂地耍著心機,向著少女無所顧忌地展示自己的脆弱。

將一頭緋紅色長發梳成高馬尾的佐倉杏子雙手環胸,她用存在感極強的目光掃視一圈。

“所以說,到底為什麽我會在這裏啊。”

“我和你們又沒多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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