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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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謝秋昭給的法寶和符箓，只夠沈塵簫應對一會兒，面對毀天滅地的劫雷，很快便又窮途末路，開始用肉身抵擋。
沈塵簫的護身鏡已經徹底碎裂，因為是本命法器，他元嬰震顫，差點就摔倒在地。
好在他的劍鞭還能用會兒，但劍鞭如果徹底損壞，對沈塵簫將帶來更大傷害。
他一咬牙，決定不再高強度使用，只是偶爾用來抵擋下劫雷餘波，畢竟這劍鞭是他最重要的傍身寶具。
原著中，沈塵簫的劍鞭看似只有下品至寶的品級，但其實擁有極品仙器的品質，且還因為是沈塵簫的本命法寶，不需要太多法力便能驅使。
當然，如果想要發揮更強大的威力，自然需要更強大的法力。
已經七十八道了。
目睹沈塵簫渡劫的正道，即便他們大惑不解，不明白沈塵簫為何會突然渡劫，起初更沒人覺得沈塵簫能成仙，但到了此刻從難以置信到驚愕再到興奮，這仙路似乎已近在眼前。
果然是千年難得一遇的至陽之體，如此體質本就是天道寵兒，或許今日，他們這代人就將見證一位仙人的誕生……
連沈塵簫都沒想到能自己堅持至此。
先前他太過慌張，冷靜過後便想到了身居高位的前世。這黑石，顯然就是他為下凡的自己準備的渡劫至寶。
這麽一想，沈塵簫又有了面對最後三道金雷的勇氣。
源源不斷的玄妙力量匯入四肢百骸，沈塵簫外表狼狽，但越是被金雷劈打，疼痛反而比最初減少了不少，那些混亂的記憶也消失了，他從有過的神清氣爽。
“姓沈的不會真的成功吧？”夏舟仙不再渾身打顫，腦袋也沒那麽痛了，臉色好了些許。
反倒是林眠魚臉色不太好，沈塵簫飛升後，這烏漆嘛黑的溪霧山還會有高山積雪存在嗎？
怎麽想都不可能……
內心對晨霄的厭惡更甚，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林眠魚學會了夏舟仙的胡言亂語：“最後三道真能劈死他，我以後就改吃素。”
夏舟仙被逗笑，明明很是虛弱還要發出哈哈笑聲。
眼前的畫面除了閃耀的金雷之外一片漆黑，而這漆黑中，一道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身影再度禦空而起。
似乎不論被劫雷劈中幾次，沈塵簫依舊能夠維持一點生息和法力，來直面眾修士畏懼的仙劫。
不得不說，帝君就算失去了大部分記憶，就算是一個看不出容貌的黑影，面對這毀天滅地的金雷，林眠魚竟然還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睥睨眾生的遺世獨立。
三道仙雷劫齊齊落下之際，那種讓人靈魂戰栗的恐懼襲來，周圍的修士包括魔修在百裏之外都待不下去，四散奔逃。
神識看到的畫面黑了一瞬，林眠魚下意識閉上眼，他能想到仙劫的威力，卻沒想到自己神識都離那麽遠了，還會因最後三道劫雷的威壓而產生本能的恐懼。
而再次出現的畫面上，三道金雷劈在了沈塵簫身上。
一聲慘叫劃破天際，連待在洞內的他們都聽到了，難以想象沈塵簫此刻承受著何種痛苦。
幾乎是眨眼間，沈塵簫身上的黑灰一點點掉落，連帶著血跡噴薄而出，一眼望去真是慘絕人寰的畫面。
難不成真的被劈得灰飛煙滅了？
這個想法轉瞬即逝，別說林眠魚，就連夏舟仙都微微皺眉，對沈塵簫被劈死這件事已經不抱期待。
林眠魚法力映現的畫面上，忽然間風停雷止，烏雲散去，星月交輝，一陣夜風吹過，誰都沒想到，禦空於天地間的身影倏然化作飛灰，消散於天地間。
世間一切仿佛靜止了。
靈仙門的弟子們回過神，哭天搶地的出現在溪霧山上，然而等到他們的只是焦黑的土地，再沒那個被譽為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沒等他們震驚沈塵簫真被劈死這件事，夏舟仙倏地吐出一口大血，鮮血染了衣襟。
林眠魚嚇壞了，一邊抹著夏舟仙唇邊的血，一邊輸送著靈氣。
“我……”
我不會也要死了吧？
夏舟仙只覺五臟六腑劇痛，元嬰和神識像是被攪碎了一般，整個人在林眠魚懷裏抖如篩糠，想想以前他在林眠魚面前多要臉面，今日卻把所有臉都丟完了。
好在，看林眠魚的表情並沒有嫌棄他，反而眉頭擰緊，眼眸似漾著一層波動的光，很心疼的樣子。
真好看。
他可真夠壞的，這時候居然還覺得能看到林眠魚這種表情真是值了，如果被林哥知道，大概會被秋後算賬……還挺期待的。夏舟仙只能想想，此刻話也說不出，思緒很快變得一片混亂，緊接著又昏死了過去。
再說林眠魚，他無措地抱著夏舟仙，輸送的靈氣仿佛泥牛入海，起不到絲毫作用，他強作鎮定，又給夏舟仙餵起丹藥，仍不見絲毫作用。
怎麽辦？
去找石純老祖？
林眠魚病急亂投醫，但這時候能想到比較厲害的修士也就是石純，正當他準備動身時，視野毫無預兆的爆發刺目強光，林眠魚警惕地護著夏舟仙，瞇起眼，便看到了山洞口出現了一個背光的人影。
此人的周身環繞著一圈刺目的光，當光圈逐漸暗淡，一身白衣藍衫的男子縮地成寸，已站在他們一丈外。
那熟悉的身影和臉容，是沈塵簫……
不，不是沈塵簫！
來人長著和沈塵簫肖似的臉，但氣勢上相差十萬八千裏，此刻，猶如歷劫重生的神祇，世間萬物都只能匍匐在他腳下，無人不敢也不配擡頭仰望。
此人居高臨下地望著林眠魚，目光倨傲，似乎投註到林眠魚身上的這一眼，是他一時興起的施舍。眸中流露出諷刺，似乎在諷刺林眠魚從他界而來茍活於世，自以為能破解要他命的劫難，然而，這一切努力在晨霄帝君眼裏不過是一個笑話。
且還是無聊至極，都無法逗笑他的笑話。
林眠魚沒見過真正的晨霄，但光是這種氣場，就完美契合了原著用各種溢美之詞描寫的唯我獨尊的帝君。
晨霄帝君似乎想要直接殺了他，但又像是顧及到什麽，最後並未這麽做。不過，他還是不想讓林眠魚好過般，無可匹敵的壓迫感襲來，不需要一招一式，只是一個眼神便能泯滅一切事物。
林眠魚背上猶如千斤重，他壓制著恐懼的本能，緊摟著夏舟仙，迫使自己仰頭而望，神色平靜，毫無敬畏。
驚訝於林眠魚的這份勇氣，晨霄帝君微微挑眉。
“眠魚……”夏舟仙緩緩轉醒，這一輕聲呼喚，吸引了晨霄帝君的視線。
林眠魚緊握著夏舟仙冰涼的手，從嗓子裏擠出聲音，努力使聲音變得與平常無異，溫聲道：“我在。”
他註意著晨霄帝君的動向，發現後者看夏舟仙的目光與看他時完全不同，眼底流淌過無法言說的覆雜，旋即變成了一抹意味深長的譏笑。
林眠魚覺得有幾分怪異，似乎對方對夏舟仙此時的境地樂見其成，甚至還帶著點盡在掌握的幸災樂禍。
夏舟仙恢覆意識，發現有外人在時，立馬警惕地看向來人，當與來人四目相對時，他楞了一瞬，雖然虛弱，卻絲毫不懼，像是怕被搶走自己的東西般，緊緊抱住林眠魚，眼神陰鷙，似乎晨霄只要一有動靜，他就會撲上去廝殺。
毫無對強大神祇的畏懼。
“螻蟻。”
不同於沈塵簫說出口時只是漲自己氣勢，晨霄帝君說出這兩個字時，滿是無情的蔑視。
真是非常霸道帝君。
林眠魚並未明白晨霄帝君看夏舟仙的眼神含義，只是加深了那份不喜。腦海裏閃過原著描寫帝君對謝秋昭用情至深，如果這是晨霄帝君，想必已經想起了所有，包括確定謝秋昭便是他的愛人這件事。
可能被小看後積壓了不甘，林眠魚調動所有法力，旋即真就沖破了晨霄帝君的威壓桎梏，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艱難的沙啞，語調緩慢，反而顯得不慌不忙，沈穩淡定：“謝秋昭入了魔教死獄，如今被正道唾棄，而他成為魔修後，飛升時必定會進入魔界。除非有一日，你一躍而下入仙魔井去尋他，否則，你們將永遠仙魔兩界永隔。”
帝君眼睛微微瞇起，很是不悅的樣子。
緊接著，一道能震碎神識的力量隔空襲來，但還未擊中林眠魚，那高高在上的帝君之姿便如同泡影般消散了，包括那股強盛的力量也消失了。
似乎從一開始，這一切就不曾存在，只是他們的一場夢。
林眠魚下意識地長舒一口氣，可以想見如果真被晨霄帝君的攻擊打中，他估計一秒都堅持不了，會直接神魂俱滅。
好在這晨霄似乎因為沈塵簫渡劫失敗，受到了某種限制。
林眠魚思緒電轉，視線剛要轉移，便見一塊鵝卵石大小的黑色石子自晨霄消失之處驀然出現，又驀然落地。
黑石掉在地上時激起微微塵土，發出沈悶的響聲。
林眠魚隔空想抓起來，這塊黑石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如水溶於地面，即刻消失不見。
“……逃了？”夏舟仙明明很虛弱，卻還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
林眠魚拉回心神，掌心貼著夏舟仙臉，將他腦袋扭轉回來，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夏舟仙嘀咕道：“那家夥是誰啊，還想覬覦我的人，你才是螻蟻。”
夏舟仙用盡所有力氣環抱著他，最後這聲“螻蟻”說得咬牙切齒，但又因為受傷氣短，說的短促了些，更像是發洩今日莫名其妙憋屈的痛苦。
剛說完，忙靠著林眠魚的胸口閉眼調整呼吸，加上滿滿獨占欲的表情，比晨霄帝君的不可一世可愛太多。
夏舟仙看著好了些，林眠魚還是擔心：“去天殊宗找石純老祖吧。”
夏舟仙擡眸看向他，此刻縮在他懷裏的姿勢，有種莫名的脆弱感，讓人心生憐惜，他卻搖搖頭道：“我好多了。”
怕林眠魚還是擔心，他忙提起一口氣道：“真的。方才也不知怎麽了，像是要死了一般，但那討厭的家夥一走，我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現在立馬去床上都不打緊。”說完開始沒什麽說服力的呼哧呼哧喘氣。
林眠魚輕輕拍了下夏舟仙的腦袋，都這幅樣子了還不忘想些有的沒的。
他無聲嘆息，不管夏舟仙是否能吸收，下意識繼續輸送靈氣，忽然發現這次有了變化，真如夏舟仙所說他的狀態好了許多，連靈氣都能吸收了。
林眠魚將五塊晶石擲向四周，霎時插入地面。
他迅速畫了個聚靈陣，又拿出好些極品丹藥，將夏舟仙抱到聚靈陣中間坐下後，又讓其服下丹藥，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現在立刻馬上，打坐調息。”林眠魚冷著臉道。
夏舟仙還想打趣幾句，但看林眠魚這神色，不敢再鬧，乖乖盤腿閉上眼前，沒忍住問道：“姓沈的渡仙劫失敗，外面是不是已經鬧翻天了？”
林眠魚放出的一抹神識一直註意著外面的動向，板著臉點頭，催促道：“趕緊。”
夏舟仙肉眼可見的長松了一口氣，而後眉開眼笑地應了聲“好”。
在他們交談之際，沒人註意的地面，一道看不見的氣息悄無聲息地從夏舟仙腳底鉆了進去。
再看外面，當沈塵簫渡劫失敗化作飛灰，連帶著他的本命法寶都一起跟著煙消雲散之時，靈仙門的弟子們有的哭天搶地的，仿佛死了父母，有的則是失魂落魄根本不敢相信。
徐材霖癱坐到地上，直到被人拖拽起來，叫了好幾聲才回過神，他忽然朝著天怒吼了一聲，旁邊人嚇了一跳。
而後，徐材霖嗓音沙啞，魂不守舍地喃喃道：“如果最後我們都會死在雷劫下，那我們到底是為何修仙？”
一旁的少年修士有些害怕：“徐師叔……我們走吧？”
徐材霖瞬間收起臉上的憤怒與不甘，面無表情地禦器而起，帶走少年修士，冷聲道：“走吧。”
靈仙門有人帶走了一捧黑灰，當做是沈塵簫的骨灰以作給師門的交代。
其他門派的修士看靈仙門離開，忍不住發問：“沈塵簫死了，謝秋昭就沒有一點話想說嗎？！”
謝秋昭將才還給沈塵簫送東西，以這兩人的情誼，謝秋昭居然就那樣離去了，連“屍”都不給收一個。
其他正道修士們嘆息著直搖頭，沒想到曾經的天之驕子落了個煙消雲散的地步，而曾經他們視作沈塵簫道侶的謝秋昭，不做任何留戀的離開了。
世事無常，修道慘烈。
一個又一個的修士嘆息著，離開了此地。
魔教死獄身在暗處，直到大部分人都離去了，確認沈塵簫死的透透的後才一一離去。
作為魔修本就看不慣正道，自然多得是幸災樂禍。
謝秋昭眼神有些許黯淡，但很快便恢覆了平靜，那片刻的黯淡仿佛是對那段他和沈塵簫相遇相知時光的祭奠。
沈塵簫身死道消的那一刻，那些過往便真的煙消雲散了。
他之前居然認為沈塵簫是特殊的，真是可笑的想法。
從今日起，謝秋昭將徹底成為魔修加快速度修行，以後入了魔界，若是晨霄帝君知曉他的存在，按照那人的占有欲，一定會穿越仙魔井來尋他。
再不濟，他去找晨霄便是了。
晨霄帝君說過，魔修能轉仙修，而他身為帝君無所不能，一定能做到。
“謝秋昭，人死如燈滅。”一個熟悉的低沈嗓音含著笑意，悄然在謝秋昭耳邊響起。
謝秋昭驟然睜大眼，朝身側看去，果不其然了看到了來到的堂溪封，不，應該叫菩瀾。
當初，菩瀾將自己真實身份告訴他時，謝秋昭怎麽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加入死獄。
謝秋昭收起臉上震驚，與其他人一齊，齊聲喚道：“教主。”
菩瀾懷裏的動物時不時會變，今天改成了一條蛇，那生物長著漆黑的鱗片，直接纏著菩瀾的脖子和手臂，吐著信子，睜著一雙金色豎狀眼瞳。
謝秋昭看到這條蛇的瞬間，想到了林眠魚。
但菩瀾明確表示過對林眠魚沒興趣，而他有興趣的一直都是動物，雖然這些動物最終的結局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謝秋昭確信，菩瀾就是個名副其實的變態，也不知道這人當初作為和尚，到底是怎麽隱藏這種變態心理的。
當然，他絕對不會菩讓瀾知道這些想法。
謝秋昭如今是菩瀾的手下，微妙的是，他居然從菩瀾身上感受到了一點點對他好感，亦正是因為這點好感，謝秋昭才會加入死獄。
一旁的教眾看到菩瀾出現，即刻跪地不敢擡頭。
謝秋昭卻擡起頭直視菩瀾，一臉輕松，臉上還浮現微笑：“教主，今日便當做是我與過去正式的告別吧。”
“很好。”菩瀾撫摸著湊到臉龐的蛇腦袋，神情很滿意。
忽然他看向空無一人的東方，電光石火間，五指往蛇的心口一掏，掏出了一顆還在跳動淋血心臟。
而剛才還看著乖巧的黑蛇，被掏出心臟也沒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菩瀾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菩瀾眉頭一皺，狠狠一捏，瞬間捏爆了黑蛇的心臟。
黑蛇瞬間沒了生息，但死後依舊咬著菩瀾不曾松開。
轉瞬間，蛇身碎成肉塊四分五裂的掉落，旋即在地上消失。菩瀾受傷的傷口很快便好了，但毒素蔓延到四肢百何，他服下一顆丹藥，迅速解了毒。
只見他嘴角噙笑，對謝秋昭伸出血淋淋的手：“看來這是給我的警告，走吧，秋昭。”
謝秋昭握上去，粘上的鮮血隨即消失得一幹二凈，但那種惡心的黏膩感還是殘留不去。他甩掉這種想法，雖然疑惑菩瀾說的話，但他知道不該多問，只是一言不發地與菩瀾踏入破開的虛空。
待修士們一一離去，一抹神識化作人形，林眠魚的身外化身出現在溪霧山下。
他之所以來到山下，是因為這溪霧山早就被仙劫劈沒了，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林眠魚默默地盯著這個深坑，想到方才他從同類的眼睛裏看到的菩瀾，那家夥應該是靠著直覺，毫不手軟地弄死了那條蛇。
之前在書院相見，菩瀾已經有了化神修為，這幾年過去，又有了進展，如今已竟然已到煉虛前期。
如今東風白鶴已死，菩瀾上位成為男二，不知道會引起什麽蝴蝶效應。
說實話，剛才林眠魚差點就要動手殺了對方，但想到夏舟仙還在洞內療傷，還有他身上如影隨形的劫難，保險起見，才沒有立刻動手。
不論菩瀾以後會不會找上門，林眠魚決定提前找好穩妥殺死對方的辦法，以防萬一。
思緒如電，林眠魚先將這件事放到一邊，註意力回到深坑，為了能看得更清楚，眼睛下意識變回了蛇瞳，凝眸遠視，將這個深坑各處都搜尋了一遍。
目之所及處，空無一物，只有黑灰。
看來彌天寶衣和他真的無緣了……
這個想法閃過的之時，天色將亮，東方微微露出魚肚白。
朝日的第一抹陽光落在深坑之上，一道微光閃動，映入林眠魚眼簾。
針狀的瞳孔皺縮，林眠魚身形一閃，心口鼓動，來到坑洞偏遠的一角，看清了那一點雪白。
林眠魚緩緩蹲下身，用手扒掉一層厚厚的黑灰，而後一整株縮小版形如松樹的植物逐漸展露，通體透明，猶如冰晶形成，在升起的照樣照耀下，閃耀著目眩神迷的美麗。
說起來，高山積雪作為渡劫法寶的主材料，就是因為它擁有渡劫的效果，故此就算被仙劫波及都完好無損，也直接證明了它的強大。
林眠魚小心翼翼將其放入儲物戒，高興地想笑，此時，忽然聽到之前一直躲起來的小青刷起存在感，忙收起嘴角滿溢的笑意。
小青之前被小柳精打擊到，這段時日冥思苦想，終於撥開了遮蓋深層記憶的迷霧，找到了些許有用的信息，有些興奮但又有些忐忑不安：【主人，我想起來在魔族的飛崖之底，應該有您身為妖修突破煉虛期要用的羽葉肉葵。那還是我跟著前前主人前往時一眼看到的。還有那什麽玉淵花，在另一處地方，那裏很多稀有植物和材料，是煉器煉丹的好東西……】說到另一處地方，小青明顯欲言又止。
林眠魚來了興趣：【另一處是何地？】
小青支支吾吾，它雖然沒了離開那裏的記憶，但小青還記得曾經有多想離開那裏。它從沒想過有一日還要回去，但想到這是為了林眠魚，想到如果林眠魚成了神仙，那他就是神仙的法寶，或許就能輕松晉升仙器……
這些想法轉了很多遍，小青遲疑半晌，最終還是老老實實道：【是章尾山。】
林眠魚瞳孔驟縮。
原著並未詳細講述章尾山，只是在主角受了解到雙蛇劍的來歷時提了一句。因此林眠魚也只知道章尾山曾存在過燭龍，其他一無所知。
【你似乎並不想提起章尾山？】林眠魚註意到小青語氣上的遲疑。
小青支支吾吾，並不想多提的樣子。
林眠魚問道：【你們討厭那地方嗎？】
此言中的“你們”是指雙蛇、碎塵和清和三把劍。
小青吐著蛇信微微一僵，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一不做二不休，將腦袋埋到林眠魚懷裏。
自從林眠魚踏入煉虛期後，小青其實也受益良多，不知不覺幻化出的形體不再透明，有了實質。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小青滑膩的鱗片，小蛇腦袋鉆出來，主動蹭著林眠魚的指尖，林眠魚逗弄起小青的下巴。
如果小青是貓，大概早就瞇起眼睛亂蹭一番了，可惜它是一條蛇，僅僅是加快了吐蛇信的頻率表達它轉好的心情，隨後一鼓作氣，道：【我們不喜歡那裏，自我們誕生之日起，便總被嘲笑。說什麽燭龍千萬子孫精血化成的劍靈，不過是弱小生靈死去後不願消散的怨念才有了我們。】
林眠魚話鋒一轉，問道：【你們曾經被丟過幾次？】
【那不是丟！】小青應激似地仰起腦袋，快速地吐著蛇信，眼眸無比認真，【是他們為了讓我們繼續活下去，才將我們放下了。】
林眠魚繼續問道：【都死了嗎？】他從未問過小青有過幾任主人，這次算是婉轉地提問，而小青還真理解了言外之意。
小青有些低落道：【都死了，三個都死了。主人您是我第四個主人。】
林眠魚：……
怎麽覺得做小青的主人下場不太好？
溪霧山：沈塵簫你飛升就飛升，關我溪霧山什麽事。
寶們點開插畫後，可以翻轉到圖片背後，有插畫介紹，涉及了部分劇透，如果不想被劇透那就不要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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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秋昭給的法寶和符箓，只夠沈塵簫應對一會兒，面對毀天滅地的劫雷，很快便又窮途末路，開始用肉身抵擋。
沈塵簫的護身鏡已經徹底碎裂，因為是本命法器，他元嬰震顫，差點就摔倒在地。
好在他的劍鞭還能用會兒，但劍鞭如果徹底損壞，對沈塵簫將帶來更大傷害。
他一咬牙，決定不再高強度使用，只是偶爾用來抵擋下劫雷餘波，畢竟這劍鞭是他最重要的傍身寶具。
原著中，沈塵簫的劍鞭看似只有下品至寶的品級，但其實擁有極品仙器的品質，且還因為是沈塵簫的本命法寶，不需要太多法力便能驅使。
當然，如果想要發揮更強大的威力，自然需要更強大的法力。
已經七十八道了。
目睹沈塵簫渡劫的正道，即便他們大惑不解，不明白沈塵簫為何會突然渡劫，起初更沒人覺得沈塵簫能成仙，但到了此刻從難以置信到驚愕再到興奮，這仙路似乎已近在眼前。
果然是千年難得一遇的至陽之體，如此體質本就是天道寵兒，或許今日，他們這代人就將見證一位仙人的誕生……
連沈塵簫都沒想到能自己堅持至此。
先前他太過慌張，冷靜過後便想到了身居高位的前世。這黑石，顯然就是他為下凡的自己準備的渡劫至寶。
這麽一想，沈塵簫又有了面對最後三道金雷的勇氣。
源源不斷的玄妙力量匯入四肢百骸，沈塵簫外表狼狽，但越是被金雷劈打，疼痛反而比最初減少了不少，那些混亂的記憶也消失了，他從有過的神清氣爽。
“姓沈的不會真的成功吧？”夏舟仙不再渾身打顫，腦袋也沒那麽痛了，臉色好了些許。
反倒是林眠魚臉色不太好，沈塵簫飛升後，這烏漆嘛黑的溪霧山還會有高山積雪存在嗎？
怎麽想都不可能……
內心對晨霄的厭惡更甚，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林眠魚學會了夏舟仙的胡言亂語：“最後三道真能劈死他，我以後就改吃素。”
夏舟仙被逗笑，明明很是虛弱還要發出哈哈笑聲。
眼前的畫面除了閃耀的金雷之外一片漆黑，而這漆黑中，一道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身影再度禦空而起。
似乎不論被劫雷劈中幾次，沈塵簫依舊能夠維持一點生息和法力，來直面眾修士畏懼的仙劫。
不得不說，帝君就算失去了大部分記憶，就算是一個看不出容貌的黑影，面對這毀天滅地的金雷，林眠魚竟然還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睥睨眾生的遺世獨立。
三道仙雷劫齊齊落下之際，那種讓人靈魂戰栗的恐懼襲來，周圍的修士包括魔修在百裏之外都待不下去，四散奔逃。
神識看到的畫面黑了一瞬，林眠魚下意識閉上眼，他能想到仙劫的威力，卻沒想到自己神識都離那麽遠了，還會因最後三道劫雷的威壓而產生本能的恐懼。
而再次出現的畫面上，三道金雷劈在了沈塵簫身上。
一聲慘叫劃破天際，連待在洞內的他們都聽到了，難以想象沈塵簫此刻承受著何種痛苦。
幾乎是眨眼間，沈塵簫身上的黑灰一點點掉落，連帶著血跡噴薄而出，一眼望去真是慘絕人寰的畫面。
難不成真的被劈得灰飛煙滅了？
這個想法轉瞬即逝，別說林眠魚，就連夏舟仙都微微皺眉，對沈塵簫被劈死這件事已經不抱期待。
林眠魚法力映現的畫面上，忽然間風停雷止，烏雲散去，星月交輝，一陣夜風吹過，誰都沒想到，禦空於天地間的身影倏然化作飛灰，消散於天地間。
世間一切仿佛靜止了。
靈仙門的弟子們回過神，哭天搶地的出現在溪霧山上，然而等到他們的只是焦黑的土地，再沒那個被譽為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沒等他們震驚沈塵簫真被劈死這件事，夏舟仙倏地吐出一口大血，鮮血染了衣襟。
林眠魚嚇壞了，一邊抹著夏舟仙唇邊的血，一邊輸送著靈氣。
“我……”
我不會也要死了吧？
夏舟仙只覺五臟六腑劇痛，元嬰和神識像是被攪碎了一般，整個人在林眠魚懷裏抖如篩糠，想想以前他在林眠魚面前多要臉面，今日卻把所有臉都丟完了。
好在，看林眠魚的表情並沒有嫌棄他，反而眉頭擰緊，眼眸似漾著一層波動的光，很心疼的樣子。
真好看。
他可真夠壞的，這時候居然還覺得能看到林眠魚這種表情真是值了，如果被林哥知道，大概會被秋後算賬……還挺期待的。夏舟仙只能想想，此刻話也說不出，思緒很快變得一片混亂，緊接著又昏死了過去。
再說林眠魚，他無措地抱著夏舟仙，輸送的靈氣仿佛泥牛入海，起不到絲毫作用，他強作鎮定，又給夏舟仙餵起丹藥，仍不見絲毫作用。
怎麽辦？
去找石純老祖？
林眠魚病急亂投醫，但這時候能想到比較厲害的修士也就是石純，正當他準備動身時，視野毫無預兆的爆發刺目強光，林眠魚警惕地護著夏舟仙，瞇起眼，便看到了山洞口出現了一個背光的人影。
此人的周身環繞著一圈刺目的光，當光圈逐漸暗淡，一身白衣藍衫的男子縮地成寸，已站在他們一丈外。
那熟悉的身影和臉容，是沈塵簫……
不，不是沈塵簫！
來人長著和沈塵簫肖似的臉，但氣勢上相差十萬八千裏，此刻，猶如歷劫重生的神祇，世間萬物都只能匍匐在他腳下，無人不敢也不配擡頭仰望。
此人居高臨下地望著林眠魚，目光倨傲，似乎投註到林眠魚身上的這一眼，是他一時興起的施舍。眸中流露出諷刺，似乎在諷刺林眠魚從他界而來茍活於世，自以為能破解要他命的劫難，然而，這一切努力在晨霄帝君眼裏不過是一個笑話。
且還是無聊至極，都無法逗笑他的笑話。
林眠魚沒見過真正的晨霄，但光是這種氣場，就完美契合了原著用各種溢美之詞描寫的唯我獨尊的帝君。
晨霄帝君似乎想要直接殺了他，但又像是顧及到什麽，最後並未這麽做。不過，他還是不想讓林眠魚好過般，無可匹敵的壓迫感襲來，不需要一招一式，只是一個眼神便能泯滅一切事物。
林眠魚背上猶如千斤重，他壓制著恐懼的本能，緊摟著夏舟仙，迫使自己仰頭而望，神色平靜，毫無敬畏。
驚訝於林眠魚的這份勇氣，晨霄帝君微微挑眉。
“眠魚……”夏舟仙緩緩轉醒，這一輕聲呼喚，吸引了晨霄帝君的視線。
林眠魚緊握著夏舟仙冰涼的手，從嗓子裏擠出聲音，努力使聲音變得與平常無異，溫聲道：“我在。”
他註意著晨霄帝君的動向，發現後者看夏舟仙的目光與看他時完全不同，眼底流淌過無法言說的覆雜，旋即變成了一抹意味深長的譏笑。
林眠魚覺得有幾分怪異，似乎對方對夏舟仙此時的境地樂見其成，甚至還帶著點盡在掌握的幸災樂禍。
夏舟仙恢覆意識，發現有外人在時，立馬警惕地看向來人，當與來人四目相對時，他楞了一瞬，雖然虛弱，卻絲毫不懼，像是怕被搶走自己的東西般，緊緊抱住林眠魚，眼神陰鷙，似乎晨霄只要一有動靜，他就會撲上去廝殺。
毫無對強大神祇的畏懼。
“螻蟻。”
不同於沈塵簫說出口時只是漲自己氣勢，晨霄帝君說出這兩個字時，滿是無情的蔑視。
真是非常霸道帝君。
林眠魚並未明白晨霄帝君看夏舟仙的眼神含義，只是加深了那份不喜。腦海裏閃過原著描寫帝君對謝秋昭用情至深，如果這是晨霄帝君，想必已經想起了所有，包括確定謝秋昭便是他的愛人這件事。
可能被小看後積壓了不甘，林眠魚調動所有法力，旋即真就沖破了晨霄帝君的威壓桎梏，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艱難的沙啞，語調緩慢，反而顯得不慌不忙，沈穩淡定：“謝秋昭入了魔教死獄，如今被正道唾棄，而他成為魔修後，飛升時必定會進入魔界。除非有一日，你一躍而下入仙魔井去尋他，否則，你們將永遠仙魔兩界永隔。”
帝君眼睛微微瞇起，很是不悅的樣子。
緊接著，一道能震碎神識的力量隔空襲來，但還未擊中林眠魚，那高高在上的帝君之姿便如同泡影般消散了，包括那股強盛的力量也消失了。
似乎從一開始，這一切就不曾存在，只是他們的一場夢。
林眠魚下意識地長舒一口氣，可以想見如果真被晨霄帝君的攻擊打中，他估計一秒都堅持不了，會直接神魂俱滅。
好在這晨霄似乎因為沈塵簫渡劫失敗，受到了某種限制。
林眠魚思緒電轉，視線剛要轉移，便見一塊鵝卵石大小的黑色石子自晨霄消失之處驀然出現，又驀然落地。
黑石掉在地上時激起微微塵土，發出沈悶的響聲。
林眠魚隔空想抓起來，這塊黑石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如水溶於地面，即刻消失不見。
“……逃了？”夏舟仙明明很虛弱，卻還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
林眠魚拉回心神，掌心貼著夏舟仙臉，將他腦袋扭轉回來，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夏舟仙嘀咕道：“那家夥是誰啊，還想覬覦我的人，你才是螻蟻。”
夏舟仙用盡所有力氣環抱著他，最後這聲“螻蟻”說得咬牙切齒，但又因為受傷氣短，說的短促了些，更像是發洩今日莫名其妙憋屈的痛苦。
剛說完，忙靠著林眠魚的胸口閉眼調整呼吸，加上滿滿獨占欲的表情，比晨霄帝君的不可一世可愛太多。
夏舟仙看著好了些，林眠魚還是擔心：“去天殊宗找石純老祖吧。”
夏舟仙擡眸看向他，此刻縮在他懷裏的姿勢，有種莫名的脆弱感，讓人心生憐惜，他卻搖搖頭道：“我好多了。”
怕林眠魚還是擔心，他忙提起一口氣道：“真的。方才也不知怎麽了，像是要死了一般，但那討厭的家夥一走，我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現在立馬去床上都不打緊。”說完開始沒什麽說服力的呼哧呼哧喘氣。
林眠魚輕輕拍了下夏舟仙的腦袋，都這幅樣子了還不忘想些有的沒的。
他無聲嘆息，不管夏舟仙是否能吸收，下意識繼續輸送靈氣，忽然發現這次有了變化，真如夏舟仙所說他的狀態好了許多，連靈氣都能吸收了。
林眠魚將五塊晶石擲向四周，霎時插入地面。
他迅速畫了個聚靈陣，又拿出好些極品丹藥，將夏舟仙抱到聚靈陣中間坐下後，又讓其服下丹藥，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現在立刻馬上，打坐調息。”林眠魚冷著臉道。
夏舟仙還想打趣幾句，但看林眠魚這神色，不敢再鬧，乖乖盤腿閉上眼前，沒忍住問道：“姓沈的渡仙劫失敗，外面是不是已經鬧翻天了？”
林眠魚放出的一抹神識一直註意著外面的動向，板著臉點頭，催促道：“趕緊。”
夏舟仙肉眼可見的長松了一口氣，而後眉開眼笑地應了聲“好”。
在他們交談之際，沒人註意的地面，一道看不見的氣息悄無聲息地從夏舟仙腳底鉆了進去。
再看外面，當沈塵簫渡劫失敗化作飛灰，連帶著他的本命法寶都一起跟著煙消雲散之時，靈仙門的弟子們有的哭天搶地的，仿佛死了父母，有的則是失魂落魄根本不敢相信。
徐材霖癱坐到地上，直到被人拖拽起來，叫了好幾聲才回過神，他忽然朝著天怒吼了一聲，旁邊人嚇了一跳。
而後，徐材霖嗓音沙啞，魂不守舍地喃喃道：“如果最後我們都會死在雷劫下，那我們到底是為何修仙？”
一旁的少年修士有些害怕：“徐師叔……我們走吧？”
徐材霖瞬間收起臉上的憤怒與不甘，面無表情地禦器而起，帶走少年修士，冷聲道：“走吧。”
靈仙門有人帶走了一捧黑灰，當做是沈塵簫的骨灰以作給師門的交代。
其他門派的修士看靈仙門離開，忍不住發問：“沈塵簫死了，謝秋昭就沒有一點話想說嗎？！”
謝秋昭將才還給沈塵簫送東西，以這兩人的情誼，謝秋昭居然就那樣離去了，連“屍”都不給收一個。
其他正道修士們嘆息著直搖頭，沒想到曾經的天之驕子落了個煙消雲散的地步，而曾經他們視作沈塵簫道侶的謝秋昭，不做任何留戀的離開了。
世事無常，修道慘烈。
一個又一個的修士嘆息著，離開了此地。
魔教死獄身在暗處，直到大部分人都離去了，確認沈塵簫死的透透的後才一一離去。
作為魔修本就看不慣正道，自然多得是幸災樂禍。
謝秋昭眼神有些許黯淡，但很快便恢覆了平靜，那片刻的黯淡仿佛是對那段他和沈塵簫相遇相知時光的祭奠。
沈塵簫身死道消的那一刻，那些過往便真的煙消雲散了。
他之前居然認為沈塵簫是特殊的，真是可笑的想法。
從今日起，謝秋昭將徹底成為魔修加快速度修行，以後入了魔界，若是晨霄帝君知曉他的存在，按照那人的占有欲，一定會穿越仙魔井來尋他。
再不濟，他去找晨霄便是了。
晨霄帝君說過，魔修能轉仙修，而他身為帝君無所不能，一定能做到。
“謝秋昭，人死如燈滅。”一個熟悉的低沈嗓音含著笑意，悄然在謝秋昭耳邊響起。
謝秋昭驟然睜大眼，朝身側看去，果不其然了看到了來到的堂溪封，不，應該叫菩瀾。
當初，菩瀾將自己真實身份告訴他時，謝秋昭怎麽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加入死獄。
謝秋昭收起臉上震驚，與其他人一齊，齊聲喚道：“教主。”
菩瀾懷裏的動物時不時會變，今天改成了一條蛇，那生物長著漆黑的鱗片，直接纏著菩瀾的脖子和手臂，吐著信子，睜著一雙金色豎狀眼瞳。
謝秋昭看到這條蛇的瞬間，想到了林眠魚。
但菩瀾明確表示過對林眠魚沒興趣，而他有興趣的一直都是動物，雖然這些動物最終的結局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謝秋昭確信，菩瀾就是個名副其實的變態，也不知道這人當初作為和尚，到底是怎麽隱藏這種變態心理的。
當然，他絕對不會菩讓瀾知道這些想法。
謝秋昭如今是菩瀾的手下，微妙的是，他居然從菩瀾身上感受到了一點點對他好感，亦正是因為這點好感，謝秋昭才會加入死獄。
一旁的教眾看到菩瀾出現，即刻跪地不敢擡頭。
謝秋昭卻擡起頭直視菩瀾，一臉輕松，臉上還浮現微笑：“教主，今日便當做是我與過去正式的告別吧。”
“很好。”菩瀾撫摸著湊到臉龐的蛇腦袋，神情很滿意。
忽然他看向空無一人的東方，電光石火間，五指往蛇的心口一掏，掏出了一顆還在跳動淋血心臟。
而剛才還看著乖巧的黑蛇，被掏出心臟也沒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菩瀾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菩瀾眉頭一皺，狠狠一捏，瞬間捏爆了黑蛇的心臟。
黑蛇瞬間沒了生息，但死後依舊咬著菩瀾不曾松開。
轉瞬間，蛇身碎成肉塊四分五裂的掉落，旋即在地上消失。菩瀾受傷的傷口很快便好了，但毒素蔓延到四肢百何，他服下一顆丹藥，迅速解了毒。
只見他嘴角噙笑，對謝秋昭伸出血淋淋的手：“看來這是給我的警告，走吧，秋昭。”
謝秋昭握上去，粘上的鮮血隨即消失得一幹二凈，但那種惡心的黏膩感還是殘留不去。他甩掉這種想法，雖然疑惑菩瀾說的話，但他知道不該多問，只是一言不發地與菩瀾踏入破開的虛空。
待修士們一一離去，一抹神識化作人形，林眠魚的身外化身出現在溪霧山下。
他之所以來到山下，是因為這溪霧山早就被仙劫劈沒了，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林眠魚默默地盯著這個深坑，想到方才他從同類的眼睛裏看到的菩瀾，那家夥應該是靠著直覺，毫不手軟地弄死了那條蛇。
之前在書院相見，菩瀾已經有了化神修為，這幾年過去，又有了進展，如今已竟然已到煉虛前期。
如今東風白鶴已死，菩瀾上位成為男二，不知道會引起什麽蝴蝶效應。
說實話，剛才林眠魚差點就要動手殺了對方，但想到夏舟仙還在洞內療傷，還有他身上如影隨形的劫難，保險起見，才沒有立刻動手。
不論菩瀾以後會不會找上門，林眠魚決定提前找好穩妥殺死對方的辦法，以防萬一。
思緒如電，林眠魚先將這件事放到一邊，註意力回到深坑，為了能看得更清楚，眼睛下意識變回了蛇瞳，凝眸遠視，將這個深坑各處都搜尋了一遍。
目之所及處，空無一物，只有黑灰。
看來彌天寶衣和他真的無緣了……
這個想法閃過的之時，天色將亮，東方微微露出魚肚白。
朝日的第一抹陽光落在深坑之上，一道微光閃動，映入林眠魚眼簾。
針狀的瞳孔皺縮，林眠魚身形一閃，心口鼓動，來到坑洞偏遠的一角，看清了那一點雪白。
林眠魚緩緩蹲下身，用手扒掉一層厚厚的黑灰，而後一整株縮小版形如松樹的植物逐漸展露，通體透明，猶如冰晶形成，在升起的照樣照耀下，閃耀著目眩神迷的美麗。
說起來，高山積雪作為渡劫法寶的主材料，就是因為它擁有渡劫的效果，故此就算被仙劫波及都完好無損，也直接證明了它的強大。
林眠魚小心翼翼將其放入儲物戒，高興地想笑，此時，忽然聽到之前一直躲起來的小青刷起存在感，忙收起嘴角滿溢的笑意。
小青之前被小柳精打擊到，這段時日冥思苦想，終於撥開了遮蓋深層記憶的迷霧，找到了些許有用的信息，有些興奮但又有些忐忑不安：【主人，我想起來在魔族的飛崖之底，應該有您身為妖修突破煉虛期要用的羽葉肉葵。那還是我跟著前前主人前往時一眼看到的。還有那什麽玉淵花，在另一處地方，那裏很多稀有植物和材料，是煉器煉丹的好東西……】說到另一處地方，小青明顯欲言又止。
林眠魚來了興趣：【另一處是何地？】
小青支支吾吾，它雖然沒了離開那裏的記憶，但小青還記得曾經有多想離開那裏。它從沒想過有一日還要回去，但想到這是為了林眠魚，想到如果林眠魚成了神仙，那他就是神仙的法寶，或許就能輕松晉升仙器……
這些想法轉了很多遍，小青遲疑半晌，最終還是老老實實道：【是章尾山。】
林眠魚瞳孔驟縮。
原著並未詳細講述章尾山，只是在主角受了解到雙蛇劍的來歷時提了一句。因此林眠魚也只知道章尾山曾存在過燭龍，其他一無所知。
【你似乎並不想提起章尾山？】林眠魚註意到小青語氣上的遲疑。
小青支支吾吾，並不想多提的樣子。
林眠魚問道：【你們討厭那地方嗎？】
此言中的“你們”是指雙蛇、碎塵和清和三把劍。
小青吐著蛇信微微一僵，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一不做二不休，將腦袋埋到林眠魚懷裏。
自從林眠魚踏入煉虛期後，小青其實也受益良多，不知不覺幻化出的形體不再透明，有了實質。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小青滑膩的鱗片，小蛇腦袋鉆出來，主動蹭著林眠魚的指尖，林眠魚逗弄起小青的下巴。
如果小青是貓，大概早就瞇起眼睛亂蹭一番了，可惜它是一條蛇，僅僅是加快了吐蛇信的頻率表達它轉好的心情，隨後一鼓作氣，道：【我們不喜歡那裏，自我們誕生之日起，便總被嘲笑。說什麽燭龍千萬子孫精血化成的劍靈，不過是弱小生靈死去後不願消散的怨念才有了我們。】
林眠魚話鋒一轉，問道：【你們曾經被丟過幾次？】
【那不是丟！】小青應激似地仰起腦袋，快速地吐著蛇信，眼眸無比認真，【是他們為了讓我們繼續活下去，才將我們放下了。】
林眠魚繼續問道：【都死了嗎？】他從未問過小青有過幾任主人，這次算是婉轉地提問，而小青還真理解了言外之意。
小青有些低落道：【都死了，三個都死了。主人您是我第四個主人。】
林眠魚：……
怎麽覺得做小青的主人下場不太好？
溪霧山：沈塵簫你飛升就飛升，關我溪霧山什麽事。
寶們點開插畫後，可以翻轉到圖片背後，有插畫介紹，涉及了部分劇透，如果不想被劇透那就不要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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