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理醫生

關燈
心理醫生

他的相貌是陽光帥氣掛的,身材野性十足。腹肌像是盔甲一樣,緊緊地焊在腹部,看起來十分紮實;肩膀寬闊,腰身緊致,雙腿修長,關鍵部位被一條窄窄的浴巾包裹著;身上還帶剛剛淋浴過後掛著的水珠,頭發也被水汽打成一縷一縷的。眼神澄澈溫和,讓他看起來像一只雨夜被淋濕的大狗一樣無辜;身材傲人、比例誇張,又讓他像一只落了水後惱羞成怒危險的孤狼。

段予安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冷冷地說道:“她家裏有急事,出門去了。”

“!”男人似乎很震驚,睜大了雙眼楞在了原地。

“可是,我們...,我們...”

男人有些笨拙地措著詞,慌亂不知所措,有些委屈茫然的表情和他極具侵略性的身材形成了十分強烈的對比。如果在他面前站著的是一位女士,他一定會對這個表情可憐兮兮的大狗狗心生同情。

但是他面對的是段予安,他可沒有心思去同情這個野男人。

“回去吧,她暫時不會回來了。”段予安一邊說道,一邊忍不住地覺得眼前這個場景滑稽又可笑。

“野男人”也感受到了場面的尷尬,耳朵有些泛紅。他對著段予安輕輕點頭示意了一下,轉頭往陳美偲的臥室走去。

不一會兒,他仍舊光溜溜地出來,只是胳膊上多了幾件濕噠噠的衣物。

“請問,你能借我一套衣服嗎?我的衣服剛剛在和小美打鬧的時候弄濕了。她拿著淋浴頭把我從頭到腳澆了個遍,我的衣服濕到沒有辦法穿了。”野男人輕聲說著。

段予安一臉無語地放下了手中的報表,他恨恨地起身,胸中的怒氣讓他一時無法言語。他看著野男人,英俊的臉上寫滿了“不好意思”,眼神有些怯怯的,高大的身軀稍稍佝僂著,看起來既局促又可憐。

他長舒了一口氣,心內的怒火稍稍平覆了些,對著野男人說道:“你跟我來吧。”

野男人乖乖點頭,說道:“好。”



溫景宸一面隨著段予安去往衣帽間,一面拿著好奇的眼神打量著整間別墅的裝潢。屋子黑白色調為主,巧妙地排布著考究的家具,看起來既整齊幹凈,又隱隱地表露著主人不俗的品味。環視一圈後,溫景宸開始在段予安的身後欣賞他優雅的走路姿勢。他有一種像是鳥類的纖巧靈活,舉手投足間都優美舒展。

突然,這個優雅的男人開口說道:“剛剛聽她稱呼你為溫先生。”

聲音不冷不淡。

溫景宸:“對,我姓溫,叫溫景宸。”

段予安打開衣帽間的門,微微側頭問道:“你肩寬多少?”

溫景宸:“我肩寬58。”

段予安掃了一眼他寬闊光滑的雙肩,不客氣地道:“58?沒事長那麽寬幹嘛?”

溫景宸則好脾氣地柔聲說道:“沒有辦法的事,我也不能決定自己的身體該怎麽長。”

聽罷,段予安隨意地翻弄著掛放整齊的衣物,隨手抽出兩件扔給了溫景宸。溫景宸將衣物拿在手裏,見是一件寬松的T恤和一條抽帶的黑色長褲,道了聲謝。隨即大手一揮,將圍在腰胯部位的毛巾一掀,大剌剌地開始穿套衣服。

段予安神色古怪地看了看光溜溜的溫景宸兩眼後,生硬地將眼神撇過去。

溫景宸穿完褲子,開始伸展雙臂,將自己龐大的身軀塞進那件可憐的T恤衫裏。黑色的T恤被他撐得幾乎要爆開,肩膀處尤為緊繃。溫景宸只好將臂膀處的袖子布料卷起,將T恤當成一件背心來穿。

而挽袖子時溫景宸突然看見,原來段予安正在透過身旁的鏡子偷偷打量自己,面皮微微泛紅,眼神明滅,翻湧有些讓人看不懂情緒。

而轉過身來的段予安依舊是冷冰冰的撲克臉,語氣不善地說道:“現在你可以離開了嗎?”

溫景宸饒有趣味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帶著微笑點頭:“當然。叨擾你這麽久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我想問一下,你是陳美偲的哥哥嗎?”

段予安:“不是。”

溫景宸:“那你是她的?”

段予安冷著一張臉沒有接話。

溫景宸見自己問題被無視了,開朗地哈哈一笑,想要打破尷尬的氣氛:“反正你不是她的丈夫就是了。”

段予安依舊冷著一張臉不為所動:“請你離開,要不然我要叫保安進來了。”

溫景宸慌忙道:“別別別,別叫保安,別叫保安,我馬上走,馬上走。”旋即就要轉身離去。

還未等溫景宸走幾步,段予安卻把人叫住了。他緩步走到自己剛剛工作的位子坐下,右臂搭在沙發的靠背上,白色羊絨衫袖口和領口露出他白皙的手腕和鎖骨。他周身所有的壓迫感都來自那雙眼睛,像是寺廟中的佛像一樣半睜著、俯視著眾生,他用質問的口吻問道:“你剛剛和陳美偲接吻了嗎?”

溫景宸:“?”

段予安變換了下姿勢,右手輕輕托著頭,拿著審問犯人的語氣又問了一遍:“我問你,你和她接吻了沒有。”

溫景宸連忙搖頭:“沒有。還沒來得及。”

段予安:“她的嘴巴吻起來是什麽感覺?”

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似乎已經認定了溫景宸是在說謊,繼續窮追不舍。

溫景宸:“相信我,先生,我比你更想知道,但是我真的沒來得及。什麽都還沒發生,她就把我丟下離開了。”

段予安輕笑:“廢物。”

溫景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你剛剛說了什麽?”

段予安仍舊不接溫景宸的話茬,自顧自地往下說:“給我說說,你本來想怎麽淦她。”

溫景宸皺了皺眉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段予安:“你會讓她給你口嗎?”

“這種私人的問題恕我不能回答。”溫景宸回道,壓抑著隱隱的怒氣。

段予安像是個惡作劇被人打斷的熊孩子,臉上帶著沒有滿足的促狹:“真是無趣,滾吧。”

溫景宸咬了咬牙,將段予安的無理和傲慢盡數忍下。他沒有立即轉身離去,而是伸手向自己被打濕的衣物裏掏弄,忙活半刻,終於將一張皺皺巴巴的卡片從衣兜抽了出來。

他走過去,將卡片放在段予安的眼前,輕聲說道:“這是我的名片,還請您收下。”

段予安瞥了一眼,眼皮都懶得擡:“我不需要。”

溫景宸:“忘了向您介紹我的工作,我呢,是一名心理醫生,在平湖路麗莎大廈有自己的診室。從剛剛的對話來看,您似乎有溝通障礙和回避型人格傾向,不知道您有沒有專門的私人醫生。如果沒有的話,我的小診室歡迎你,問診只需要提前一天預約即可。”

段予安:“我沒有,也不需要。”

溫景宸笑了笑:“您似乎還有些偏執。”

段予安:“...”

溫景宸:“我隨時歡迎您,您這樣的社會成功人士蒞臨,會讓我的小診室蓬蓽生輝的。”

說罷,溫景宸修長的手指將名片向前推了推,沖著姿態高高在上的男人純良地笑了笑,然後轉身離去。



夜色已深,溫景宸在回程的車上回想著今天見到的男人和女人。他雖然差一點就和陳美偲共赴巫山,但是他的思緒卻被那個男人牢牢占據著。

雖然陳美偲足夠嬌媚動人,她開朗熱情,對於欲望足夠坦率;像是一只剛修成人形的紅色狐貍,對紅塵情愛有著莫大的好奇心。

段予安則像是墮魔而不自知的白色鳳凰,死死地堅守著自己神鳥的高潔神聖,純白的羽毛之下卻掩蓋著骯臟渾濁的湧動。自尊心讓他拒絕所有人的幫助,只能任由自己無力掙紮。

那種高姿態下潛藏的神經質般的脆弱讓溫景宸激動不已,他回想著段予安那張俊美的臉和纖細的身材,心中揚起久久不能平靜的心動。

一個機械音出現在溫景宸的腦海中,有些惋惜地感慨道:“好可惜啊,差一點就睡到陳美偲,完成初級任務。宿主,你和陳美偲都進了臥室了,都沒把生米煮成熟飯,真是邪門。”

溫景宸在車內坐著,眼神望向遠方。他似乎發現了什麽極有趣味的東西,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車外的霓虹燈閃過他立體的臉,讓他的健氣的臉上多了一絲妖異。

溫景宸:“不著急,時間還很富足,我們有足夠的時間陪他們慢慢玩。”



溫景宸走後,段予安心中的古怪思緒又開始翻湧試探。或許是許多年壓抑的後果,段予安對於包涵姓元素的東西有著初高中男生般的敏感。溫景宸在穿換衣服時裸露的身體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腦內回閃,刺激著他的腦神經和他作為一個男人的自尊心。

他腦中的想法像是小孩子一般頑劣和幼稚,不停地拿自己的殘疾和那個健全且碩大的男人做比較。

“如果將我們擺在所有女人的面前,沒有女人會選擇我而不是他吧。”

“和他相比,你簡直愧為男人。”

“你留著那個沒有用的東西有什麽用,不如割了去。”

“他剛剛差一點就代替你安慰你的老婆,有這樣的男人代替你完成丈夫的使命,你應該替你的妻子感到高興,也應該為你自己感到高興才對。”

段予安腦袋裏充斥著諸如此類的聲音,陰暗且覆雜。

他極力想將腦海中的想法抹去,但卻是徒勞,刺激性的言語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腦中回蕩,像是鬼打墻一樣,不停地刺激著他的自尊心。

他極力克制,換來的確實更加強烈的反撲。他想求救,但他的羞恥心和極強的自尊心像一棟厚重堅實的圍墻一樣阻攔著他。

他像是一個被困在自己建成的城池裏的暴君,無助且殘暴。但是還要裝作一副淡定且掌握著一切的樣子。直到王國淪陷的那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