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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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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醫生

“這位先生,你好。”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嚇了男孩一大跳。

他轉過頭來,看見說話的人是個極俊美的年輕男人,身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十分得體矜貴。

“你好,你的手機我需要檢查一下。”男人張開薄唇說了話,言語中沒有一絲溫度。

男孩望著這個男人,覺得他像某一種高貴的鳥類,骨架輕盈,體態纖細,眉梢嘴角向上挑著,帶著高傲和矜貴,輕輕張合的眼睛細細長長,帶著些許的媚氣,但是冰冷的神情卻讓人不能產生半點綺念。

男孩覺得對方十分的莫名其妙,面對著這個陌生的男人,攥緊了自己的手機,本能地搖了搖頭。

“不願意?那麽動手吧。”男人命令道。

不知何時男孩身後多了三個黑衣大漢,將他的手機從手裏奪走。又強制掰開男孩的手指,將手機指紋鎖解開。

“你們幹什麽?!”男孩驚聲尖叫,他有些害怕和憤怒,但在人數和個頭的雙重壓制下,他不敢太囂張。

“你放心,我對你沒有興趣,只是刪除一些你不該留下的東西。”男人說道,帶著手套的手指在男孩的手機屏幕上戳戳點點。

“不要碰我的東西。”男孩高聲道。

聽聞這句話,男人擡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像是刀子一樣,狠狠地剜了他一下。

“刪好了,還好你沒有將什麽出格的東西發出去,這回就饒過你。”男人冷笑了一下,將手機捏著一角扔給了男孩,像是在扔什麽汙穢的贓物。

男孩從三個大漢的鉗制中掙脫開,接回自己的手機,疾聲問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隨便亂翻我的東西!”

男人歪了歪頭,他的表情不悲不喜,身上白衣無暇。明亮的晨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落在他身上,映出游魚似的光。

他指了指樓上男孩剛剛走出來的那個房間,說道:“我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也是那個女人的丈夫。”

說罷,溫和儒雅地牽了牽嘴角,眼底卻沒有笑意。

“!”

聽聞此話,男孩的心裏似乎是有什麽重物墜落,突然沈重萬分。

男孩沒想到,自己居然睡了一位人.妻,而人.妻的丈夫此時就站在他的面前。可是面對這樣不堪的境遇,他好像完全沒有感情波動,男孩站在他的面前,就像站在一個深潭之前,看不見起伏、波瀾,有的只是無盡的幽深和深不見底的黑暗。

深潭底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呼吸,那是男人將所有的負面情緒丟進裏面,餵養出來的一頭絕無僅有的怪物,等待著、潛藏著、隱忍著,等待著風雨大作的時機。

“對..對不起。”慌亂之下,男孩下意識地將這句話說出口。

“哦,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說說看。”男人看似善意地笑了笑,陰森的笑容卻讓男孩不寒而栗。

本能的直覺使他明白,不能直接將自己和男人的妻子之間的事挑明,思緒紛亂之中他只能胡亂應付道:“我不知道有什麽對不起您的,但是就是感覺很對不起。”

“哼。”男人冷笑了一聲,似乎是在鄙夷。

“接你的車子已經來了。滾吧。”男人指了指窗外停靠的那輛黑色奔馳,冷冷道。

“是..是”男孩連連應道,他在這個人氣場的壓制下,幾乎喘不過氣來,小跑著離開了這棟古怪的別墅,頭也沒回地鉆進了車內。司機的車技依舊是那麽嫻熟,兩人不一會便將身後鋪天蓋地的綠色撇下,在黑色金屬外殼的庇護下緩緩地駛出這一片天地。

車子駛出大門口時,男孩向別墅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發現男主人仍舊立在窗前,一身白衣十分顯眼,手中正舉著一個咖啡杯帶著微笑向他示意。



段予安一邊望著窗外,一邊輕輕啜飲著咖啡。

不多時,身後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你今天怎麽這麽閑,有功夫在這裏喝咖啡。”說話的是陳美偲,她的聲音懶懶的,語氣卻很不善。

段予安回頭,看見了自己的老婆,身穿著一件玫紅色的真絲睡衣,松松垮垮地披著一個兔絨披肩,一頭的卷發隨意披散著,神情倦倦的,看起來有一種慵懶的撩人之態。清純中帶著嫵媚,天真中帶著高傲,像是精靈也像是妖精。

段予安細長的眼睛從較低處望著自己的妻子,神情依舊讓人看不透。他換了一種略帶親昵的口吻說道:“今天不忙。”眼神卻依舊犀利得像一把刀子。

陳美偲:“喲,還真是稀奇,從你嘴裏聽到不忙這個詞。”

她慢慢走下樓梯,在轉身的那一瞬間瞥了段予安一眼,舉手投足、眉梢眼角無不帶著風情。

她不是故意在挑逗段予安,而是和男孩溫存過、情.欲被滿足之後無可掩藏的女人味。陳美偲從他身邊走過,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香味。

這一絲香味激發了段予安心中的深潭,惡意像是骯臟的泥水一樣,一股一股地湧了上來。段予安難以自制地想著:“這是她和那個男人亂.搞過後留下的氣味,她身上有他的氣味!真是令人惡心!下賤,下賤!”

這樣想著,段予安看著陳美偲的眼神陡然多了一層寒意,但陳美偲卻毫不知情,她打開冰箱,隨意地翻動著,冰箱裏的光打在她的臉上,將她映襯得膚白如雪。

段予安努力地壓制著惡意,但是那股惡意像是在翻滾沸騰,隨著血液的流動,不停地上湧,流經肺部,流到喉嚨,經由嘴巴形成句子,他不由自主開口道:“你今天真美,是因為昨晚很開心嗎?”

聽聞此言,陳美偲艷麗的臉上露出了嘲弄的神色,她拿出一瓶酸奶,然後將冰箱門重重地帶上:“當然開心,開心極了。男大學生就是厲害,我們一共搞了四次,每一次都爽上天。”

說罷,她吃了一口酸奶,將酸奶的勺子叼在嘴邊,帶著挑釁的神情等待著段予安的反應。眼睫毛投下的陰影深深的,看起來既可愛,又促狹。

段予安驚異地發現,自己的心裏居然翻滾著類似於揭開瘡疤之後,看著鮮血流淌、嫩肉暴露在空氣之下,類似於一種自.殘的痛產生的巨大快感,他感覺到喉嚨發緊,心跳加速,心情十分覆雜。段予安極力地克制著這股令人惡心的快感,繼續說道:“不過你的品味越來越差了,那種蠢笨的楞頭小子也入得了你的眼?”

“他雖然蠢笨,但是身體確實一等一的好。怎麽?難不成你要給我介紹更好的?”說罷,她自顧自地笑了起來,笑聲斷斷續續。忽然間,她似乎是被自己的幽默打動,笑得越來越誇張,尖利的聲音在整座別墅裏回蕩。傭人們都在忙著自己手裏的事,誰也沒對這不悅耳的笑聲做出反應,就連擡擡眉毛這樣微小的表情也沒有。生硬、死板。有如機器人一樣。

段予安置身於怪笑中,安之若素。他似乎習慣了妻子這種頗有些神經質的笑聲。

陳美偲笑夠了就自顧自地坐到了沙發上大口大口吃起了酸奶,神情動作都像小孩子一般。

“酸奶很冷,你剛起床就吃這個會壞肚子的。”段予安走過去,柔聲道,像一個慈父在規勸自己的女兒。

陳美偲窩坐在巨大柔軟的沙發上,擡頭瞥了他一眼,說道:“我不用你管,拉肚子拉死也不關你事。”她舔了舔勺子上的酸奶繼續道:“我卡裏最近沒錢了,記得給我打點錢。三五十萬就行。”

段予安垂了垂眼眸:“做什麽用?”

陳美偲:“怎麽,不願意?你段大少爺難道還會將這點小錢看在眼裏不成?”

段予安:“我只是想問一下用處。”

陳美偲:“你以前都答應得很痛快的,很少有什麽遲疑。怎麽,大盛集團要倒閉了?”

段予安:“大早上的,就這樣空口白牙地咒人。”

陳美偲:“誰叫你拿些小錢都磨磨唧唧的。要是沒了出手大方這個優點,你這丈夫簡直屁用沒有。”

段予安還要開口說些什麽,對上了陳美偲挑釁的視線後也沒了將話說出口的欲望。他正了正領帶,說道:“錢一會就打到你的卡上。這些事都隨你的便,只要你開心就好。”

聞聽此話,陳美偲臉上的挑釁漸漸撤去,變成了似有似無的鄙夷,說道:“這才對嘛,我們早就有約定的事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多費口舌。”

段予安:“不過,以後你領回家的人檔次能不能高一些,怎麽什麽地痞流氓、毛頭小子都往這棟房子裏請。”

陳美偲:“你不懂,就是那種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才好用呢。又莽、又毛躁、又熱、又硬,頂到眼神發懵都不願意停下。”

段予安見她說得露骨,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陳美偲看見自己貴族精英樣子的丈夫吃了癟,哽在那裏,心裏說不出的痛快。

她又道:“唉,誰叫我有個廢物老公呢。我要是能被你滿足,何苦去找外面的野男人。”語調尖酸,拿腔捏調。一雙桃花眼充滿了怨恨,半睜著望向段予安。

饒是有再好脾氣的男人聽到這番話也不會不動容,段予安轉了轉脖子,頂了頂腮,將視線撇向了一邊。

陳美偲絲毫不懼怕他,繼續陰陽怪氣的說道:“喲,你這兩個動作還挺有男人味的。不過你的男人味也就只有這樣了。”

段予安:“你在故意氣我。”

陳美偲:“沒錯。”

段予安:“我不和你計較。”

陳美偲挑挑眉毛:“那您還真是大人大量。”

段予安:“我去公司了,今晚不回家吃飯了。”

陳美偲:“好的。”

陳美偲跪趴在沙發上,雙手摟上段予安的脖頸,用一種蠱惑、輕柔的語調說道:“你知道有你這樣的老公最幸福的一點是什麽嗎?那就是我一點也不擔心你會出軌在外面搞別的女人。因為你沒有這個功能。”

說罷,一把推開段予安,自顧自地尖笑起來。段予安被她推了一個趔趄,他穩住身形,深深地看了看陳美偲兩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大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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