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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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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謝如溪倉促回頭,眼眸瞬間亮起,“小勉?”

他下意識朝樓梯走下去,腳步有點飄。

顧勉穿著簡單的白T,清清爽爽,英俊至極,他伸手接住對方,摟了個滿懷。

謝如溪緊緊抱住人,想起什麽,轉過頭,不好意思般地笑了笑。

“有交往的男朋友。”他落落大方地介紹,“顧勉。”

“小勉,這是我藝術廊的老板。”

顧勉撩起眼皮,細細打量眼前的人,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些眼熟。

卻想不太起來哪裏見過。

他微微頜首,“你好。”

齊維筠沈默,眼眸晦澀,半晌,他唇角上揚,弧度像被刻度精巧的尺子量過。

“你好,齊維筠。”他輕飄飄地說,“如溪喝了不少啤酒,估計是醉了,有男朋友來接,我也放心了。”

顧勉覺得這話怪,但說不上來哪怪。

他淡淡地說:“嗯,那我們走了。”

三人在門口告別。

街道的路燈朦朧,霓虹的燈牌閃爍,偶爾穿梭的車輛,捋著風聲,在黑夜留下模糊的剪影。

顧勉攬住謝如溪,走得很慢,思緒漂浮。

“小勉……”謝如溪含糊地喚道,臉挨著對方脖頸,醉意愈發上頭。

好奇怪,在門口他還能努力保持清醒。

但見到顧勉後,那股上頭的勁兒忽然沒了束縛,撒歡地跑,眼底是七彩魔幻的世界,乍然迷離眩暈。

“你在想什麽啊……”謝如溪低低問,“你不理我。”

顧勉低頭,輕聲說:“我總覺得,你這個藝術廊的老板,有點眼熟。”

他不斷回憶齊維筠的模樣,殘缺的拼圖似乎漸漸契合。

到底在哪裏見過?顧勉抿唇,眼底情緒翻湧。

幾個瞬息,他面色猝然一變,終於想起從哪裏見過對方。

——上一世某個新聞播報裏的變態偷窺狂,借畫畫的名義,安裝攝像頭……

顧勉心情覆雜,啊,是錯覺嗎?

好像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謝如溪總容易碰上變態?

周乾鳴算一個,學校裏被通報的算一個,這藝術廊的老板算一個,甚至還有不少經謝如溪口裏隨意說出,不知姓名的。

顧勉慢慢平靜下來,思索回頭該做什麽,匿名報警或者……?

“因為這個?”謝如溪腦子有點漲,笑了笑,“我還以為你聽到他問我的事呢。”

他輕輕說道,尾音還要散在空氣裏。

“問什麽?”顧勉說,“問你有沒有男朋友?”

“嗯哼,你聽到了?”謝如溪目光灼灼。

“聽到了,他應該是對你有意思。”顧勉說著,心裏有點緊繃。

謝如溪瞇著眼睛,面上是醺醺然,“小勉耳朵這麽靈啊。”

他停住腳步,踮起腳尖,黏糊糊地蹭對方下巴,“你不給點反應?”

反應?之後請他吃牢飯。

“你又不喜歡他,我沒必要——”顧勉說到一半,喉結被狠狠咬了一口。

“不對,我不愛聽這個。”謝如溪幽幽說道,“戀人之間要有占有欲,你要不高興,如果有人和你表白,我……”

他的臉是白皙的,粉意卻一點點沁染,尤其眉眼那一片,溫潤褪去,唯餘煽情的醉意。

“我會不高興。”

顧勉怔了怔,擡手將人抱緊。

“我不是不在意,至於其他……”他把剎那湧過的情緒流轉心頭,回味其中的含義,只說,“確實不舒服。”

謝如溪定定看著,像判斷真假。

“好吧,我信了。”他吐出一口氣,說話的調子很慢,“你是開車來的嗎?”

“嗯,車停在了前面道的停車場,還有走幾百米。”

“幾百米啊……”謝如溪喃喃,“小勉,我眼前好像有重影……”

顧勉擡手挨著臉頰,特意細細觀察,“那我——”

“媽咪!我要背背,腳好痛,走不動啦!”俏皮嬌憨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牽著小女孩的媽媽無奈,勾了勾她的鼻子,“還有幾步路啊,拐個彎就到家了。”

小女孩紮著雙馬尾,別了帶鉆的粉色蝴蝶結,兩頰的嬰兒肥顯得可愛。

“媽咪,腳痛痛,走不動。”她奶聲奶氣地說,還作出張開雙臂的姿態。

媽媽聽不得女兒的撒嬌,到底蹲下來,低頭說:“好了,乖乖,上來吧。”

小女孩踩著公主鞋,短短的手臂環住媽媽的脖頸,小腿蹬了瞪。

她被一把背起,歡呼雀躍:“嗚!媽咪真棒!媽咪是世界上最棒的!我愛媽咪!”

兩人漸漸走遠,童言稚語攜著風聲,依稀飄零幾句。

顧勉見謝如溪看得專註,揚了揚眉,“如溪哥,你也想?”

謝如溪楞神,緩了幾秒,斜斜地睨過去,沒什麽威懾力,反而蕩漾著如水般的柔情。

“我走不動了,難道你想背我?”他不答,問出這個無厘頭的問題。

半醉半醒的人,總是荒謬得發笑。

顧勉面色平靜,沒急著回答,直接半蹲下來,“嗯。”

謝如溪覺得那冰啤酒不僅涼得入肺,還昏了腦袋。

他不受控地彎腰,將手搭在寬厚的肩膀,試探般地覆上。

“手臂緊點。”顧勉說。

“哦。”謝如溪臉頰窩在他後頸,淡淡的氣息縈繞在鼻腔,“這樣嗎?”

“嗯。”

顧勉找好著力點,穩穩地起身,走路不急不緩。

換作正常情況下的謝如溪,恐怕會覺燥得慌。

但如今他卻像倘徉於溫暖、柔軟的棉花裏,昏昏欲睡。

遲滯的思維緩緩轉動,謝如溪勉強理清眼前的種種,沙啞地喚道:“小勉……”

顧勉又應了一聲,甚至稍微停下步伐,側耳細聽。

“你還真由我鬧啊……”謝如溪拉長聲音,吃吃笑了起來,“我說背就背。”

顧勉側頭,“背男朋友而已,又不是——”

眼前一黑,熱情的親吻猝不及防地襲來,嚴嚴實實堵住了他的嘴巴,略微的濕意從唇縫掠過,滾燙而灼熱。

顧勉垂眼看他,喉結動了動,心猛跳了一下。

謝如溪慢悠悠地親昵著,舌尖偶爾探入,卻是蜻蜓點水。

他玩耍了一會兒,又自顧自地縮回頸窩,眉眼懶散。

“小勉好乖。”謝如溪半闔眸子,像是困倦了,“我們回家吧。”

顧勉手臂掂量了一下,加了勁兒,“好。”

他沈默地背著人,一步一步往前。

長長的背影倒映在地面,昏黃的路燈灑落光輝,漸漸走遠。

“我想洗澡。”謝如溪打了個哈欠,胡亂地扯了扯衣領,露出一大片鎖骨,緋色浸透。

他縮在沙發,眼眸濕潤,迷茫之色盡現,“但你不給我洗。”

顧勉頭疼,他真怕對方這個狀態,能一頭栽到地上。

“如溪哥,就擦擦身子,好嗎?”顧勉撐在扶手,哄著他,“你現在狀態不好,我不放心,明早再洗。”

謝如溪搖頭,“不要,會被嫌棄的。”

“誰會嫌棄?”

“小勉。”

顧勉:“……”

“如溪哥,我不嫌棄。”

“你不是他,怎麽知道他怎麽想?”

“我是。”顧勉無奈地說。

“你不是。”

“我……”顧勉揉了揉眉心,意識到這個對話沒完沒了。

對方究竟喝了多少酒?

“如溪哥,你喝了多少?”他實在沒轍。

“啤酒……好幾杯……”謝如溪也記不清了,因為同組的人都很熱情,一杯杯地碰,他不好拒絕,知道小勉會來接自己,幾乎來者不拒。

“那是幾杯?”

“忘了……”

顧勉估計喝了不少,不然也不至於混混沌沌的樣子。

謝如溪又黏著嗓子喚,聲音細得和小貓叫喚一樣:“小勉——我要洗澡……洗澡……”

顧勉輕輕擺正謝如溪歪過去的腦袋,好笑地說:“現在又說我是‘小勉’了?”

謝如溪無辜地睜著眼睛,睫毛濕答答的一片,沾在眼瞼處。

“再等等。”顧勉捋了他的劉海,輕聲說,“等解酒藥起效果,你沒這麽迷糊了再洗?”

“哦。”

十分鐘後,謝如溪攀到顧勉懷裏,手腳並用地纏著。

“小勉,我可以洗澡了……快讓我去……”他一臉嚴肅地說,“我沒這麽暈了,你看,臉不紅了。”

顧勉:“……”

他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指腹拂過臉頰,觸感細膩,艷若桃李。

“真的?”

謝如溪點頭,看著眼眸清明了不少。

“我是誰?”顧勉問。

“是小勉。”

“這是幾?”顧勉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

謝如溪擡眼,鄭重地說:“小勉。”

顧勉:“……”

他嘆氣,醉得不清。

謝如溪歪了歪頭,輕輕啄吻他的嘴唇、鼻尖、眉心。

“小勉,我想洗澡……你不放心,可以看著我洗……”

謝如溪的指尖掠過鬢角,呢喃的話語斷斷續續,溫柔而繾綣。

顧勉晃神幾秒,聽清他的話後,嘴角微抽。

“你——”他扶額,總覺得對方的思維劍走偏鋒,但看起來好像……

“真不暈了?”顧勉問,“能走嗎?”

謝如溪用力點頭,自己撐著沙發,搖搖晃晃地起身,站定,還慢慢自轉一圈。

他眼尾彎彎,“小勉,你看。”

顧勉沒忍住,還是扶了一把。

“洗澡。”謝如溪眼眸亮晶晶的,抓著他的手,在手背親了一口。

顧勉妥協了。

“好,洗澡,但不要洗太熱的水。”

浴室內的白氣繚繞,好似氤氳著薄霧,稀稀疏疏,嘩啦啦的水流聲落在地板,在白熾燈的照耀下,像碎開一地星星。

顧勉靠在灰色的大理石旁,頭低垂著,視線一直追逐地板瓷片的光影。

暖洋洋的氣流裹挾著濕潤,在狹小的空間裏纏繞,覆蓋皮膚的一瞬間,明明不高的溫度,他卻覺得燥熱至極。

他一動不動,像亙古留存的雕塑,唯有專註耳邊的響動。

哐啷——

顧勉立刻直起腰,視線移動,是沐浴瓶從板子掉下來,恰好跌落在他腳邊。

沒有猶豫,他將其拿起,放回原位。

模糊的聲音從水幕中響起,“謝謝……”

顧勉“嗯”了一聲,眼睫垂落,不言不語。

心想:看起來沒這麽醉了,還會說“謝謝”。

謝如溪洗澡很順利,直到花灑放回原位,輕微的一聲“哢”,顧勉松了一口氣。

他扭動僵硬的脖子,準備出去。

“小勉……”低低的聲音傳來,“我走不動了……”

顧勉心一緊,快步走去,“頭暈嗎?”

缺氧?還是——

“我覺得好累哦。”謝如溪慢吞吞地說。

顧勉:“……”

謝如溪上半身披著浴巾,裹得松散,下擺參差不齊,落到大腿處,膝蓋是淡淡的粉紅,露出一雙白皙的長腿,掛著零零落落的水珠。

顧勉輕輕嘆息,“我抱你出去?”

謝如溪笑意立即爬上嘴角,“好!”

帶人回房間時,謝如溪還是乖巧的模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你,水潤恬然。

等顧勉自己洗完澡回來,謝如溪裹著軟被,搖晃腦袋,大聲地唱著國——歌。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顧勉:“……”

他深吸一口氣,算了,唱歌而已。

但他不知道,這只是今晚的開始。

謝如溪發酒瘋,不像顧思緒驚天動地,非要怎麽怎麽樣,而是軟刀子磨人——

不是常人能抗的。

第二天

“我昨晚……幹嘛了?”謝如溪頭發淩亂,靠在床頭,呆呆地抱著被子。

他努力回想,卻一無所獲。

“唔?”顧勉眉梢微動,從床沿下來,覆著薄薄肌肉的脊背舒展,肩膀是密密麻麻的牙印。

他穿上襯衫,動作利落,後面的謝如溪卻是目瞪口呆。

“我昨天做什麽了?”他喉結滾動,小心翼翼地問。

顧勉淡淡地說:“發酒瘋而已,也沒做什麽,就是不肯穿睡衣、滾來滾去、唱歌,哦,還咬我。”

謝如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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