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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衣一諾千金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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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衣一諾千金重(6)

其實要是江牧不動,那銀色軟鞭肯定是會波及到他的,但是屠祭秋好像也在下一秒看清楚了他的臉,眼睛瞳孔猛地放大,不顧力道一下把鞭子硬生生地收了回來。

江牧明顯地看到軟鞭在她白皙細嫩的手背上勒出了一條紅痕,但她卻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一樣,眉眼間湧出了濃烈粘稠的癡迷,視線粘在了他的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稍微正常了些,緩緩地笑道:“這位公子,奴家剛才是嚇到你了吧?”

江牧被她看得渾身不舒服,剛開口準備說話,就見她像是突然看到了什麽極為可怕的存在一樣,瞳孔一震。

她幾乎是在下一瞬就把自己眼睛裏面的癡迷給藏了起來,牽強地扯了扯唇角之後,拎著自己的裙邊往樓下跑:“公……公子,奴家是跟你開玩笑的……奴家什麽都沒有說!!”

江牧眸色閃了閃,默默地讓開了路。

屠祭秋跑了之後,客棧才重新熱鬧了起來,江牧三人繼續跟著小二往樓上走。

江牧心裏想著事,漸漸慢了一步,視線不自覺地就落到了走在他旁邊的聞斜身上。

剛才,要是他沒看錯,屠祭秋的視線好像是落到了他這個“乖徒弟”的身上就著急忙慌地跑了,看起來還不是一點怕他。

聞斜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轉過頭:“師尊?”

江牧微微抿唇,垂下了眼眸:“無事。”

沈霜白給昌梁皇帝去了信,說他們已經到了,第二日他就派了身邊的公公來請他們。

昌梁國發展的不錯,皇宮也修得氣派,這位公公看起來應該是知道他們的身份,從始至終都對他們客氣得很。

江牧被他們帶到了禦書房,看起來應該是被昌梁皇帝特意囑咐過了,這邊都沒什麽人,讓他們進去了之後,公公朝著他們恭維地笑了笑,拉上門站到了門口。

昌梁國這一任的皇帝名叫儲懷清,才登基不久,年齡也不大,不過及冠之年,放在修真界還算得上是個小孩子。

他一見到江牧等人,眼眸裏面幾乎是立刻就蹦出了光,近乎急切地朝他們行了個禮:“幾位仙長,晚輩所托之事不宜聲張,不及遠迎,望幾位海涵。”

看這樣子,還真是有要事相托。

江牧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視線跟著落到了他身後跟著的一位老人身上。

這又是誰?

這皇帝連貼身伺候他的太監都沒放進來,竟然讓這人留在這兒,這麽信任他?

沈霜白顯然也留意到了,看了儲懷清一眼,笑:“陛下不必如此拘禮,我凜劍先祖既然已留下劍令,那不管何事,凜劍自會竭盡全力為陛下解憂。”

儲懷清到底年輕,喜不自勝地笑了笑,這才想起介紹他身後的老人:“這是我昌梁的丞相,姓楊,相父,這就是我說的先祖結交的凜劍宗的仙長。”

江牧三人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入座。

沈霜白沒那個閑工夫跟他閑聊,坐下之後便直奔主題:“不知陛下找我們來,是所求何事?”

儲懷清抿了抿唇,臉上的笑意慢慢地散了些,浮現出了些許年輕人的堅毅:“是這樣的,我想拜托仙長們照顧我的胞妹,儲懷釉。”

沈霜白楞了楞:“嗯?”

儲懷清像是難以啟齒一般,語氣放得很緩:“幾位仙長可曾聽說過我們昌梁有個傳統,每年都要從各地選九名處子作為聖女,為昌梁祈福?”

沈霜白點了點頭。

儲懷清咬著牙,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裏擠出了一絲苦笑:“今年,選中的聖女之中,正有我的胞妹。”

這樣看來,選聖女這件事真的有問題?

江牧的桃花眼裏一閃暗色,下意識地看向了沈霜白。

後者也是眼睛裏浮現出了幾分詫異:“嗯?”

“作為聖女為昌梁祈福,這事對於令妹來說,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為何……”

儲懷清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過了一會兒,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我……”

“陛下!”楊丞相低斥了一聲,不讚同地看著他。

儲懷清回神,苦笑著看了他一眼:“丞相放心,凜劍宗修仙之人皆宅心仁厚,應是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是他的眼睛卻也跟著看向了沈霜白。

沈霜白微微頷首:“陛下放心。”

“嗯,”儲懷清低聲緩緩道:“三位仙長有所不知,聖女進京後,就會被帶到國寺,終生在寺裏常伴青燈古佛,不得外出,不說別的,甚至連半點葷腥都沾不得。”

“家妹被嬌慣久了,常年錦衣玉食,怎麽可能受得了這種生活?我……我也不忍心她一輩子如此,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會請幾位仙長把她帶走。”

沈霜白瞇了瞇眼睛:“不是說聖女有九位,要是公主被帶走了,不是……少了一位嗎?”

儲懷清的臉色極為平常:“無事,我找個人替她就可,就算是日後被人認出來,她那時已不在昌梁,也不會再出事。”

這副樣子,看來是絲毫不覺得找個人替他妹妹去受苦有什麽不對。

“幾位仙長只需要保她在凜劍一生無恙即可,你們走的前一日,我會把凜劍的劍令原物送還,再雙手把聖物拂衣花奉上”

沈霜白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笑著一口應下:“行。”

“不過說起來,還是陛下吃虧了,不管是拂衣花還是凜劍劍令,隨便哪一樣拿出去這件事都會有無數人願意為陛下做這件事,為何陛下……”

儲懷清恭敬地朝他們再行了一個禮:“但是如同凜劍的仙長們這麽可靠的晚輩也再找不到了。”

“勞陛下信任,放心,凜劍一定會保證公主的安全。”

沈霜白笑了笑,沒再怎麽跟他繼續寒暄便站了起來。

外面的公公應該是聽到了一點裏面的動靜,搶先打開了門對著儲懷清行了個禮:“陛下,公主身邊的侍女傳來消息,公主昨夜裏受了風寒,今日身體不適。”

儲懷清擺了擺手:“朕今晚過去看看她便是,你再替朕把幾位貴客安置下,今晚設宴好好款待……”

“陛下,”沈霜白平靜地打斷了他:“我們在宮外住客棧便可。”

“那怎麽行……”他還想說話,但是視線觸及到沈霜白莫名地就失了聲:“那好吧,委屈幾位仙長了。”

江牧三人原路朝著宮外走,直到回了客棧,江牧才輕笑了一聲。

旁邊的聞斜給他倒了杯茶,他順手接過來抿了一口,輕聲道:“這皇帝有點意思。”

沈霜白跟著點頭:“他所求之事,並非是把公主送出昌梁。”

江牧勾唇:“他不是說了嗎?這件事有關聖女,晚上我們去看看便可。”

他倒是想知道,有什麽事,能讓這位少年登基的帝王如此棘手,為了解決它甚至不惜用劍令和拂衣花作為酬勞。

而且昌梁選聖女這事兒,是真的,有點意思。

夜幕降臨,皇宮的燈火映得隱隱約約,莫名讓人看了心生忌憚。

白胡子的太監提著燈給身後穿著龍袍的帝王照亮,低聲提醒:“陛下,小心臺階。”

到宮門口的時候,他猛地一揚聲調:“陛下駕到——!”

宮內的婢女太監紛紛跪了一地:“拜見陛下。”

儲懷清腳步匆忙,隨便丟下了一句“免禮”就往裏面闖。

裏面裝飾柔和,暗香浮動,明顯一看就是個女子的閨房,再往裏看,一個不過雙十年華的女子只穿了白色中衣,面色蒼白,眼裏含淚地躺在繡著金絲的床上。

女子朝他看了過來:“皇兄……”

儲懷清一臉心疼地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釉釉,如何?”

女子含著淚搖了搖頭:“身體已經大好了,就是好幾日不見皇兄……皇兄,你怎會忙成這樣?”

站在外面,一直跟著儲懷清記錄起居註的官員心裏暗道:還不是因為你被選中了聖女這事。

裏面的兄妹倆卻半點不知他在想些什麽,繼續黏黏糊糊地對話:“皇兄可曾用過晚膳了?”

“用過了,釉釉呢?”

“釉釉還未用過,皇兄可要再用點?”

這後半句話裏添了幾絲女子特有的柔媚,接著,不知道她做了什麽,男子的呼吸聲倏地加重,低聲呵斥:“別鬧,你傷寒未好,現在做這事豈不是會——”

“已經好了!”女子嬌縱地打斷了他:“皇兄,你我已經好幾日未曾……你難道就不想嗎?”

男子沈默,沒一會兒,官員就看到他們那個看著光風霽月的皇帝橫抱著只著中衣的公主走了出來。

一室的宮女太監們不約而同地垂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地仿若什麽都沒有看到一樣。

“擺架洗凝宮,除起居官不必跟來。”

剛準備上前伺候的宮女低聲應了一句“是”,退回了之前的位置。

顯然,他們皇帝公主這個驚世駭俗的關系他們是早就知道的。

起居官微不可聞地撇了撇嘴,慢吞吞地跟在了儲懷清身後,等著他們進了洗凝宮之後,乖乖地站在了門口。

不出他所料,那兩兄妹一進門,女子就驚呼了一聲:“皇兄!”

男子低笑了一聲:“不是想要嗎?喊什麽?”

“夫君……”女子含羞帶怯地應了一聲,又像是在強行壓抑著自己的喘息,一句話帶著微喘說得斷斷續續:“夫君……你……輕點,掐疼了……往裏面走嘛,外……外面的人會聽到……”

男子得意地笑著:“聽到又怎麽樣?他聽的還少?”

說著,他的聲音也帶了微喘:“釉釉,你這兒的軟肉,越發大了。”

兩個人的聲音隨著他們慢慢往裏走越來越小,最後外面的起居官只能聽到裏面偶爾傳來的水聲。

起居官聽得渾身燥熱,隨便在起居註上寫了兩筆之後面無表情地低聲暗罵:“混亂人倫的狗男女,親生兄妹做這種事……嗤。”

而他不知道,洗凝宮深處,儲懷釉早就從她兄長身上下了來,端莊地坐在椅子上,一臉凝重地看著他:“皇兄,我今日聽說宮裏來了貴客?”

儲懷清坐在溫泉池邊上,時不時地攪弄出水聲,臉上卻沒有半分別的表情:“是。”

“凜劍的仙長已經來了,不過今日楊丞相盯著我的,我不好直說,只能暗示他們晚上要來找我。”

儲懷釉擰了擰眉:“……可是,他們能找到你嗎?”

儲懷清低聲道:“劍令不同別的,凜劍重視它,一定會派個重要人物來,我聽說現在凜劍主事的就南符子,顧吹雪沈霜白三位,顧吹雪是女子,南符子又是掌門輕易不會離開凜劍,所以來的,大概是沈霜白。”

“相傳他為人穩重,雖然擅長陣法但是使劍也不容小覷,而且他極為聰明,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找到我。”

“皇兄,”儲懷釉的臉上還是帶著擔憂:“我有點怕……”

儲懷清默了默,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安撫:“不怕,釉釉,相信凜劍的幾位仙長。”

江牧他們聽到的正好是這最後一句話。

沈霜白笑了笑,從暗處走了進來:“倒是要感謝陛下的信任了。”

儲懷清看到他們,臉上浮現出了一點笑意,朝著他們拱了拱手:“仙長。”

然後他朝旁邊退了一步:“這是舍妹,儲懷釉。”

儲懷釉也跟著行了個禮:“三位仙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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