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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一切可以利用的價值都給他,又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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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一切可以利用的價值都給他,又怎麽樣?

第十七章。

辜慎的眼睛通紅,布滿了血絲,伏慎看著那雙眼睛覺得奇怪,奇怪的顏色,倒像是有什麽毛病一樣。

看到伏慎在盯著自己的眼睛,辜慎飛快的低下頭,過了一會兒,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一副墨鏡戴了上去。

伏慎只能收回視線,專心穿自己的衣服,這會兒脖頸都有點僵硬的感覺,十分不舒服。

等伏慎穿好衣服,教官就醒了,三下五除二的疊好被子把學員都叫了起來。

伏慎低頭看看自己糾結的褲子,臉苦了一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幾乎是懸空著開始疊被子。

收拾好之後,沒過兩分鐘,教官就把學員統一叫道了外面,讓他們排隊刷牙洗臉。伏慎一看,操場上有兩排橫著的水龍頭,正是吃完飯後刷碗的地方。排隊排到伏慎的時候,一邊洗臉低著頭,一邊還能看到洗碗導致下水道堵塞了的米粒和肉末……

伏慎閉上眼睛,猛的往臉上潑水。

山裏的水非常的涼快,伏慎用它澆了澆自己仍是疼痛的後頸,又塗上了點牙膏,心想這曬傷那麽嚴重,要不還是和女生借用一下防曬霜?

然而還沒容他多想想,那教官又吼道:“你們那幫怎麽這麽慢啊!快點!”

“……”伏慎將口中的牙膏沫子吐了出來,隨意漱漱口,又開始了一天的訓練。

走到基地裏,瞇眼看著天空。山裏的太陽出來的很晚,六七點鐘還是蒙蒙的樣子,伏慎享受了一會兒這柔和的陽光,走到了隊伍裏。

回頭看辜慎,坐在陰涼處望著天,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教官顯然已經自動無視他了,把伏慎他們叫到太陽底下,開始訓練。

訓練的內容是最基礎的原地轉法和正步,為了練出效果就一遍一遍的練,八/九點鐘太陽漸漸出來,原本一直嘩嘩的流汗,到後來連汗都流不出來了,聲音沙啞口幹舌燥,饒是伏慎的心理素質也不由暗罵一聲。

他總算知道了,為什麽重點高中的軍訓最為嚴格,因為學習好的孩子大多數‘乖’,被這麽訓了好幾個小時也沒人抱怨。衣服濕了又幹,身體表面的水分都被榨了出來,最讓人討厭的還是持續很久的單一動作訓練。比如正步就讓你把腿擡高,然後這麽堅持個兩三分鐘。沒過三十秒鐘伏慎的腿就開始酸痛的舉不起來,搖搖晃晃的差點摔倒,教官冷聲道:“誰敢放下去,再加五分鐘。”

“……”

伏慎咬牙,餘光看到樹蔭下閉著眼睛的辜慎,不由得有點羨慕。

不過很快他就覺得平衡了,反正一會兒他的家長就把他領走了。從此被列入學校黑名單,太不值了。

他低頭看自己已然開始顫抖的小腿,山區裏蚊子又大又多,因為被子有異味,昨晚沒蓋好被子,小腿已經被叮了好幾個包了。轉頭看看其他小孩兒,不僅是幾個包的問題,整個腿部看起來已經面目全非了。

伏慎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腦子裏回想的都是以前和沈昭和一起做題的場景,當時只覺得很煩,那麽長那麽難算的計算式,真是世界上最惡心的訓練方法,現在才知道這世上有比這難過一百倍的事情。

好不容易教官讓他們把腳放下去,並且讓他們休息十分鐘。

他喘了會兒,走到陰涼下,因為脖子上塗了牙膏,並不是非常疼。仰頭灌了大半瓶的水,這才有活過來的感覺。低頭看辜慎,居然像是睡著了的模樣,等到伏慎走進,又猛地睜開了眼睛,看清楚來人後,戒備的表情一下子收了回來:“……什麽啊,原來是你啊。”

“……”那雙眼睛又恢覆了原本的顏色,像是早上看到的一切都是錯覺一樣。

“餵,伏慎,你坐過來一點,我有話和你說。”

伏慎不在意的坐了下來,也算是休息一會兒,只覺得眼皮打架。

辜慎隨口問道:“你和你的監護人在家裏都做什麽?”

“恩……做題,數學題。”伏慎解釋道,“我是數學特長生,我的監護人也是教數學的。”

“他不會和你說一些暧昧的話嗎?”

“當然不會了。”

“那。”欲言又止,“他經常在家陪著你?”

伏慎點點頭:“不是啊,有時候去學校工作,剩下的時候才給我講題。”

“……”

“……”

靜默一會兒。辜慎抱著自己的膝蓋,突然看著伏慎,很是認真的說。

“我覺得你的老師、你的監護人,並不是喜歡你。”

“什麽?”伏慎驚訝,隨即反應過來,“不喜歡我最好不過了,能回歸自然的關系,那簡直是上天的恩賜,不過你怎麽知道的?”

“真正的喜歡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會躲著你,千方百計的不讓你知道。”

“啊?”伏慎不甚在意,隨口問,“你怎麽知道的?”

還沒說些什麽,辜慎像是聽到了什麽聲響,一擡頭,臉色又是一變。伏慎驚訝對方變臉的速度,很快也擡起頭,一下子明白為什麽少年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如此冷淡。

一個身著整潔的男子正向他們方隊的方向走過來,粗略看的話,輪廓間居然和辜慎有點相似。伏慎馬上意識到,這個人應該就是辜慎的父親。

辜慎站了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看著那男子,一句話都沒說。

那男子皺眉盯著辜慎看,過了一會兒:“辜慎,你又惹了什麽禍?”

“……”

“你知不知道,我演講到一半就坐飛機趕回來了,這次會賠償給別人多少錢?”

“……”

“……”

“……”沈默。

那男子揉了揉太陽穴,壓低聲音:“……你還是和我回家吧。”

這父子兩個之間的氛圍,一點都稱不上是融洽的。

辜慎點了點頭,突然轉過頭:“我和我同學說一句話。”說完就向伏慎這邊走過來。

也許這個孩子真的有他說的那麽強大,有強大的資本。

伏慎看他不高的個子,卻顯然充滿了力量,眼神尖銳,偏偏又像是對什麽都不屑一顧。

那男孩兒慢慢走了過來,湊近伏慎,低聲說道:“伏慎,不要信別人,你的老師是在利用你,像是我的養父一樣。”男孩兒的嘴抿得很緊,過了一會兒,堅定有力的重覆道:“別信他們。”

養父?

伏慎驚愕的看著前面的那個男子,這麽一看,果然長得是不太一樣的。

乍一看覺得還挺像,是因為兩人膚色相似,發型也很像,但是仔細看,眉目之間就有明顯的不同。辜慎的眼較單,細長的勾上去,有一種戾氣縱橫在中間,而男人則是溫潤如水,皺眉看著辜慎的時候也是憂心忡忡的樣子。

伏慎一笑,拍了拍辜慎的肩膀,湊過來小聲說:“如果我有什麽地方可以讓我的監護人利用的話,把我一切可以利用的價值都給他,又怎麽樣?”

“……”辜慎皺眉。

“這個。”伏慎比劃了一下,“你叫辜慎,我叫伏慎,你是一個被收養的孩子,我也是一個被收養的孩子,咱們兩個太相似了。所以我要告訴你,尊重你的監護人,利用他給你創造的條件,不要因為一些沒意思的理由浪費你的價值,更不要妄自菲薄。”

“……”

“辜慎。”伏慎小聲說道,“還有六天,六天後,學校再見。”說完一揮手,將辜慎推了出去。

辜慎面色古怪的盯著他好一會兒,最後說了句:“再見。”方才走了。

看著辜慎不緊不慢的跟在他的養父身後,漸漸遠離了自己的視線。整個軍營像是只有自己一個人了一樣。

伏慎突然有點想念沈昭和。

那個唯一和自己有關聯的人,引領自己來到數學界,一步一步探索的男人。

不管什麽原因,伏慎看得出來,那個男人是真的對自己好。如果沈昭和要利用自己,那就,全都拿去吧。

同性戀什麽的,如果能找到一個陪伴自己一生的人,就接受吧。

伏慎閉上眼睛。

實在是寂寞了太久了。

喜歡數學的女孩子太少,沒有幾個人能接受他那枯燥的工作,前世尋找了那麽久,最後還死在了相親的路上,如果真的愛上了沈昭和,就算是同性戀,他也沒什麽顧及了。

在訓練了一會兒之後就是集體組織起來吃午飯。菜式和昨天的一模一樣,只是主食改成了饅頭。有些正帶著牙套的女孩兒根本就咬不動。伏慎默不作聲的拿了一個饅頭,只覺得被餓的夠嗆,胃口全都調動了起來。

餐廳不大,密密麻麻擺滿了桌子,盡管上面有風扇,可是人擠人還是熱得很,幾乎透不過氣。

伏慎吃飯快,但是也吃得不少,等到吃完了想去刷碗的時候,水龍頭那裏已經擠滿了人了。低頭看看自己還有油的飯碗和那麽多人的洗手池,跑回餐廳和掌勺的大叔要了一小碗紅豆湯。

伏慎忘了在哪裏聽說過了,紅豆湯可以去處飯碗裏的油脂,雖然不大清楚是什麽原理,但是也可以勉強試一試。果然,這會兒洗完的碗比用洗手液刷出來的碗還要幹凈。

學校規定中午的時候不能出去訓練,因為那時候很容易把學生曬壞,於是組織他們集體回宿舍,卻不讓睡覺,一人搬著一個小凳子,練坐姿。

伏慎心裏一邊罵著一邊坐的筆直。教官手裏拿了一根樹枝岔子,看誰坐的不直或者睡著了就不留情的來一下子。

誰說軍訓很簡單很容易就過去了的?

對於伏慎這麽一個一直受到學校熏陶的人來說,這裏比地獄還地獄。

因為是坐在低矮的小凳子上,不一會兒,腰就有點酸,但是比在陽光底下暴曬已經好了很多了。這麽靜坐著,有小小的穿堂風,不一會兒就感覺到了涼爽。教官來回來去的巡視著,過了一會兒,站到伏慎身邊,開口問道:“你的脖子怎麽回事啊?”

“恩?”伏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很疼。”

教官沖著學生說道:“我帶他去趟醫務室,你們給我在這裏坐著,回來我要是看見有人亂動,就給我等著瞧!”說完對伏慎勾了勾手:“你過來。”

啊?還能去醫務室,這麽好?

伏慎二話不說,收起小板凳就跟了出去。

一路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除了早上塗上的牙膏外,他居然摸到了一些皮膚組織,像是曬掉皮了。不過因為有牙膏的原因,流了汗也不覺得被刺激的疼。

軍營的醫務室很小,裏面坐著一個年老的醫生,正拿著放大鏡看報紙,見有人來,隨口問:“怎麽了?”

“他脖子有點脫皮。”

“哦,給他抹點藥膏。”那醫生朝後面翻了翻,遞給他一個軟包裝的盒子,“一共二十一,交錢走吧。”

“……”伏慎囧了一下,“這……”二十一元在那個年代是什麽概念?

——敲詐。

那教官啊看了他一眼:“有錢不?”

“……有。”

“那就交錢,回去塗上去,下午還得參加訓練,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伏慎從兜口裏拿出錢,看了看那個小包裝的軟盒子,嘲笑了一會兒,還是乖乖付賬。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伏慎接過藥膏就和教官往回走,正要出門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喊道:“咦?伏慎?”

伏慎轉頭一看,也是一驚,張口說道:“——沈昭平?”

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為什麽高中生的軍訓他也會參加?難不成直接跳級到高中了?不對不對,你看他皮膚是一點都沒被曬過的樣子,怎麽可能是參加軍訓,難道是專程過來看我?更不可能了……

“你怎麽來了?”伏慎問道。

“來參加軍訓的啊。”

“……”居然真的是來參加軍訓的,“為什麽啊?你不是應該明年才參加中考……”

“跳級啊跳級。”沈昭平面不改色的說,“全北京市奧數前十名,被保送進來的。”

“……………………”伏慎默默嘆了口氣,“你參加軍訓,怎麽現在呆在這裏?”

“我才不用和你們一樣在外面曬著。”帶著恃寵而驕的語氣,沈昭平說到,“因為我會畫版報,寫字寫得好,現在屬於宣傳部的軍人,才不是你們這樣的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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