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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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場激烈角逐,她躲,他追。

路知意不敢叫出聲來,難為情,只好咬著嘴唇小聲嗚咽。

枕在身下的涼被被她擰得亂七八糟,她也是,整個人亂七八糟。

白T沒了。

衣服掉在地上。

花裏胡哨的大褲衩掛在椅子上。

陳聲一聲不吭,像是要整個人連同靈魂在內,全部穿透她。

原來男女有別是真的。

她不服輸了二十來年,在中飛院時和一群男生比,來了基地和一群隊員比,卻從來沒有這麽清醒地認識到,原來他與她是真的天差地別。

這種時候,他像是堅硬的鋼鐵,她卻只是一汪軟綿綿的水。

或者海綿。

任他捏扁揉圓,任他往死裏壓榨。

有那麽一刻,她覺得自己像是坐在機艙裏,手握操縱桿,全世界只剩下螺旋槳巨大而規律的聲音。

他就是那螺旋槳,仿佛不知疲倦。

她有一種要機毀人亡的錯覺,往下看,飛機下面是一片情…欲之海,波濤洶湧,眼看著就要淹沒她。

她開始顫栗,渾身哆嗦。

仿佛身體都不聽使喚。

“慢,慢一點。”她磕磕巴巴地對他說。

他恍若未聞。

路知意一口咬在他肩膀上,試圖緩過勁來,不要被那種煙火一般盛大的快感湮沒,可沒想到這一口倒是咬出了他的反應。

一言不發很久,只蠻橫沖撞的陳聲,在這一刻忽地不顧一切起來。

然後是最後的焰火,漫天金星。

結束了。

陳聲埋在她脖頸間,低聲喘息著。

路知意還在餘韻之中,難以回過神來。

兩人就這麽黏黏糊糊擠在一起,直到呼吸都已平覆,路知意忽地睜開眼睛,“幾點了?”

陳聲倒在她身側,閉眼沒說話。

她又慌慌張張爬起來,沒穿衣服很尷尬,怕他一睜眼就瞧見了,於是去拉扯他身下的涼被,可他沈甸甸地壓在那上頭,她只抽出一個角來。

“你讓讓。”她咬牙。

陳聲就這麽漫不經心睜眼看著她,淡淡地說了句:“摸也摸了,親也親了,還不讓看?”

“……”

路知意下意識捂住關鍵部位。

低頭一看,白T在腳邊,她趕緊彎腰去撿起來,胡亂套在身上,光著PP去拿餐桌上的手機。

八點半了。

她驚呼一聲,“兩個小時了?”

從踏進門來給他洗頭,再到拼酒,最後拼上了床,兩個小時都過去了。

陳聲靠在床上盯著她,“怎麽,在你的預期裏,我不配這麽久?”

路知意從椅子上摘下花褲衩,麻溜地穿上,“哪裏哪裏,我先溜了。”

她也顧不得穿內衣內褲,跑回床邊趿上人字拖就要跑,哪知道床上的男人一個箭步跨下來,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上完就溜?”

路知意回頭,就對上陳聲暗沈沈的眼眸。

她討好地沖他笑,“再不溜,淩師兄就該回來了。這,這種狀況要是被他看見,夠他嘲咱們一年。”

也許是被嘲過這麽多年的陰影震懾住了陳聲,又也許是她口中那句“咱們”軟化了他,他松了手,隨手拿過一旁的短褲套上。

“走吧。”

路知意一楞,“咱倆住的這麽近,不用送了。”

陳聲沒多說,先她一步開了門,下巴一努,“走還是不走?”

“走,走走走。”

路知意哧溜一下鉆出了門,哪怕知道這層樓都走光了,也還是雙手抱胸,仿佛怕那兩只白兔子躍躍欲試地跳起來。

她從褲兜裏掏出鑰匙,開了門,剛想說“你別送了”,身後的人卻先她一步進了屋。

她一頓。

男人回頭,瞥她一眼,“關門。”



路知意一臉疑問,但仍然關了門。

難不成他還想抽根事後煙?

可她才剛回頭把門關上,就被人抵在了門板上。

身後,那人不緊不慢說:“路知意,你該不會以為剛才那樣,我們之間就兩清了吧?”

“我都欠債肉償了,你還沒消氣?”

“三年的債,兩小時就想還清,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她貼在門上,感受著他的熱氣與壓力。

明明身體有些吃不消,她卻低聲一笑,用略微低啞的嗓音沖他說:“那行啊,有能耐,你就繼續討債好了。”

室內並未開燈,一片昏暗,唯有窗外傳來一星半點的光線。

他在門上來了一次。

路知意意識渙散時,還念念不忘,“別把門弄壞了……”

陳聲笑了。

笑完說:“還有功夫擔心這個,看來是我不夠努力。”

然後……

然後他更努力了。

路知意再也沒空擔心別的什麽了。

從門上到椅子上,最後跌跌撞撞倒在她那柔軟的小床上。

他太大一只,床卻只是一米五的單人床,兩人翻來覆去,險些掉下來。

床板不知夠不夠結實,咿咿呀呀叫個不停。

可路知意這回沒空擔心床會不會塌了。

她自顧不暇。

而後,他不論如何折騰她,一只手始終攏著她的腦袋,指尖插進了她柔軟的短發間。他輕輕揉著,感受著那短促的發茬,和柔中帶點刺手的觸覺,只覺得更加難耐。

就是那頭板寸。

這些年來念念不忘,始終過不去的坎。

多少個夜裏靠著那個與她留有同樣短發的背影聊以慰藉,卻無論如何難以填補空虛。身體是發洩了,可若人的情感也能輕而易舉隨著肉身一同說放就放,那這世上也不會有這麽多癡男怨女了。

都說長發才是千千結,水草一般纏住人心,掙脫不開。

可她明明只有一頭短發,卻依然叫他無法釋懷。

他用力揉著那頭發。

吻上她早已白皙的雙頰。

消失了也不要緊,他記得它們在哪。

在她微微浮起的雙頰上,在眼瞼下,在鼻尖旁,在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臉上。

那兩抹滾燙的紅,昔日因高原日曬而起,今日卻只是因他而起,因情欲而動人,因快意而奪目。

他的小姑娘長大了,腰肢纖細,婀娜多姿。

她半瞇著眼睛躺在黑暗裏,宛若希臘神話中的女神,但她並非雅典娜,不是智慧與貞潔的化身,也絕非維納斯,單單是愛與美的純潔象征。她是阿爾忒彌斯,月光之神、野獸之神,是黑暗裏絕對的誘惑,是叫他修身養性多年,卻一眼便能失控的存在。

希臘神話裏,阿爾忒彌斯是原始大自然的女神,在林莽和山野間手持弓箭,以狩獵為戲。

她不夠柔美,不夠嬌怯。

可她擁有最自然的美,能夠引發人最原始的欲。

路知意就是這樣。

而在這場角逐裏,陳聲難耐,她也逐漸失控。

愛欲之所以強大,不在於欲的本身,而在於愛。

與深愛之人的雲雨之歡,光是胸腔裏的滿足與悸動,就足以令身體抵達歡愉的至高點。

雖然他們誰也沒說。

只是不知疲倦地糾纏著,仿佛要拼個你死我活。

淩書成在十點半回到宿舍。

一群人喝多了,跌跌撞撞各回各家,他還拎著兩袋打包回來的海南雞,想著給路知意和陳聲一人分一半。

哼,一群吃貨,就他最講義氣。

他先是走到路知意的門口,哐哐拍了兩下門。

原本還聽見裏頭有動靜的,不知怎麽的,敲門之後裏頭反而安靜下來。

他叫了兩聲:“路知意?”

“給你買了雞!”

裏頭沒聲音。

他想,難不成是睡著了,不想動?

他撇撇嘴,“算了,先放我們這,明天早上給你。”

然後就回到自己的宿舍門口,掏出鑰匙開門。

喝多了,手有點抖,捅了好幾次才捅進去。

他在心裏罵,死陳聲,聽見他打不開門也不來幫個忙,虧他還給他帶雞呢!

門開了,他順手把墻上的燈給按開,再一看屋子裏,楞住了。

桌上擺滿了海鮮燒烤,卻沒動過幾口。

陳聲的床鋪亂得嚇人,被子一半搭在地上,一半還在床上,床單像是七級地震後的模樣,皺皺巴巴。

可陳聲不在。

什麽情況?

他把外賣擱在桌上,撓撓頭,暈乎乎地往衛生間走,洗漱完了趕緊出來躺著。

困了困了,得睡了。

他揉揉眼睛,沒精打采坐在自己床上,忽然發覺地上有個什麽白花花的東西,彎腰撿起來一看——

喝!

這,這他媽什麽玩意兒?

兩個罩杯,蕾絲花邊……

下一秒,淩書成觸電一般松了手,路知意的bra就這麽掉在地上。

酒醒了。

腦子被雷劈了。

身體動彈不得。

淩書成瞇起眼來,回頭看了看墻壁,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隔壁這會兒一準睡了倆。

可以啊路知意。

一點就通,孺子可教!

他嘿嘿嘿地翻身上床,心想這回陳聲不知道得多感激他,三年前三年後都是這樣,要不是有他這個中國好室友、超級智囊在,陳聲哪有那麽容易和小紅走到一處去?

可是鉆進被窩,淩書成又有點心酸。

怎麽就他還單著?

他這麽優秀,這麽聰明,這麽無私,這麽偉大,憑什麽沒有伴?

淩書成借著酒意很是失落了一陣子,最後咬著被子,嗚嗚嗚心酸入睡。

隔壁。

被淩書成的敲門聲吵醒的兩人動了動,陳聲剛想說話,就被路知意一把捂住嘴。

她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說:“你別吭聲,我還要臉。”

陳聲瞥她一眼,沒說話。

敲門的動靜消失後,她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下來,也拿下了捂在他嘴邊的手。

陳聲低聲笑了笑,“他請你吃雞呢。”

路知意在黑暗裏看他片刻,嘴角也浮起一抹笑意,腿輕輕蹭了蹭某處。

“剛才不是吃過了嗎?”

陳聲:“……”

仿佛楞頭青一樣,一點就燃。

眼眸暗下來。

她卻無辜地打了個呵欠,“困了,快睡。”

翻個身,繼續夢周公去了。

可床還是太小,哪怕翻個身,兩人也只能黏黏糊糊擠在一起,肌膚相貼。好在室內開了空調,算不得熱。

她嘟囔了一聲:“床這麽小,還非要來擠我。煩。”

陳聲:“……”

明明之前還不是這個態度的。

她這欠債的一直討好他,怎麽一還完債,就他媽兩幅面孔了?

陳聲陰測測看她片刻。

行吧,念在今天是第一次,饒了她。

來日方長。

欠他的,他遲早討回來。

吃雞是吧?

呵呵,他讓她吃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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