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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公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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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公主(完)

“999,開啟直播吧。”

剛上馬車餘酒就打了個哈欠,未來還有那麽無聊的兩個月要過,要是沒有999的存在他估計要瘋掉吧。

——嗨!老婆!!!

——老婆你今天好美哦!

——斯哈斯哈,老婆你的馬車裏還缺人嗎?我可以!

——老婆!!我可以去給你當丫鬟嗎!

——嗚嗚嗚老婆又要嫁人了

——聽說西域的男人都很那個的,老婆小心一點

——那個的場景可以給我直播嗎,斯哈斯哈

餘酒:“……”

“你們都在想什麽啊。”餘酒臉蛋紅紅,又羞又惱地道。

——都老夫老妻了,老婆怎麽還是這麽害羞啊

——竟然還會臉紅,好可愛啊啊啊

——嗚嗚酒酒老婆的美貌yyds

——這套衣服我真的直呼嗨老婆

——胥和澤還是不行,老婆要是穿著裙子在我旁邊,我直接牛子起立直接幹翻

——這個車看起來好硬,震起來會不會硌到老婆

突然覺得胥和澤這樣就很不錯。

餘酒對於這些彈幕簡直沒眼看,還是讓999把彈幕重新屏蔽掉了。

“公主,前面就要出都城了,車會晃,您當心著點。”外面傳來小太監的聲音。

然而他還是說晚了。

從來沒坐過這樣馬車的餘酒沒有掌握好平衡,再加上這具身體本身也不是很健康,隨著馬車壓過幾塊大石子而直接栽了下去。

郁瀅驚呼道:“公主!”

餘酒頭上的珠釵在混亂中和馬車的紗幔刮到了一起,而他自己還沒察覺到,正準備爬起來。

“公主!”郁瀅生怕他扯到自己的頭發,“別動!”

這時,簾子突然被掀開,胥和澤的聲音傳來:“公主安否?”

餘酒呆呆地擡起頭,胥和澤正坐在門口看著他,即使逆著光,餘酒也能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一絲絲嫌棄。

竟然嫌他笨。

可這不是他第一次坐馬車嘛。

餘酒在心裏默默吐槽,身體的動作卻加快了速度,扶穩了旁邊的箱子直接爬了起來。

卻突然感動頭上什麽東西松了松,接著滿頭青絲就這樣披散下來。

郁瀅楞住了,小聲喚道:“主子……”

餘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頭發,又看了看郁瀅,心虛地道:“出門在外,一切從簡……”

“那您也不能毀了這玉釵啊。”郁瀅心疼地去撿那些頭飾。

餘酒尷尬地往旁邊挪了挪,卻離胥和澤更近了。

“讓將軍見笑了。”餘酒更加尷尬,用手捋了捋耳邊的發絲。

瓷白的臉上透出淡淡的紅暈,湊得近了,身上淡淡的香味仿佛更加濃郁,連整個馬車都跟著香了起來。

大眼睛水汪汪的,像只奶貓,嬌嬌弱弱的樣子讓人只想把她捧在手心裏。

可是這樣的嬌嬌卻要嫁去西域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未免也太可憐了些,都怪他當時誤判了對方的招數才讓瓦克有了可乘之機,否則他大靖的公主如何落得和親的地步。

久在軍營的胥大將軍生平第一次離這樣的美人如此之近,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但耳朵卻漸漸紅了。

胥和澤又看了看餘酒,放下了門簾,對車夫道:“這車我來趕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胥和澤去趕車後,餘酒竟然真的覺得車沒那麽晃了。

一時心軟的代價就是平日裏上陣殺敵的大將軍此時此刻頂著烈日當馬夫,而且還是他自己心甘情願提議的。

過了一會兒,馬車裏遞出一頂帷帽,郁瀅對胥和澤道:“胥將軍,戴上這個吧,今兒日頭大。”

胥和澤看著面前米白色的紗,本能地抗拒,“不必了。”

餘酒聽了,示意郁瀅再遞一下,開口勸說道:“將軍還是拿著吧。夏日炎熱,將軍若是一路曬到了瓦克,恐怕他們族人該認不出了。”

“若是將軍不喜白色,還有粉色和紫色。”

胥和澤聽了,又看了眼郁瀅手裏的白色帷帽,單手接過扣在了自己頭上,“多謝公主。”

就這樣一路到了天黑,昏昏欲睡的餘酒突然感到馬車好像停了下來。

“公主,夜深了。”胥和澤在外面道,“宮人們即將搭好營帳,您可以下車休息了。”

“好。”餘酒點了點頭,偷偷伸了個懶腰,對郁瀅道:“幫我隨便挽一個發髻就行,不用打扮得那麽華麗,目標太大。”

郁瀅果然聽話地給餘酒挽了一個低低的發髻,然後扶著餘酒下車。

地上已經有人生起了火,一座座營帳也都有了雛形。

“公主殿下。”

聽到宮人們問安的聲音,站在不遠處樹底下胥和澤轉身走了過來,“殿下,再往前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水源沒有問題。晚上我和幾個兄弟輪流守夜,您不必擔心。”

餘酒低頭行禮:“有勞將軍。”

胥和澤側身避開了,點頭道:“這是屬下的職責。”

營帳裏有簡易的床和桌椅,在坐上去的時候,餘酒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放松。

“終於不用在馬車上晃了。”餘酒揉著腰和郁瀅道,“晃了一天,把我的頭都晃暈了。”

“主子可是腰不舒服?”郁瀅本在整理用品,但看到餘酒的動作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走到了餘酒身邊,伸出手有力度地按壓著,“主子受苦了。”

想到接下來的生活,郁瀅更是替餘酒感到委屈。雖然冷宮的環境不好,但餘酒從小到大卻也沒受到一點委屈。聽說瓦克的男人個個人高馬大,性格兇悍,瓦克一族更是靠游牧為生,她嬌氣的小主子嫁到那種地方去,要受多大的苦啊。

“從小到大半分公主的福沒享,卻要替他們嫁到這裏來……”郁瀅憤憤不平地道,“我感覺主子都瘦了。”

“這才趕了一天路我就瘦了?”餘酒有些好笑地看著郁瀅,又拍了拍她的手,“別擔心,我們嫁到這邊來,未嘗不是件好事。”

無人在意營帳外面多了一雙靴子。

“主子您就會拿我開心,誰都知道是我們和人家打了敗仗才把主子送去的,能有什麽好事……”

“郁瀅。”餘酒輕輕咳了下,“這些話我只說一遍。”

郁瀅楞了楞,停下了給餘酒揉腰的手。

“像我這樣天生殘疾不得不以這樣茍延殘喘的樣子繼續活下去的人,這是我唯一能為靖做的了。”

“因為我天生不祥,連帶著母親也得不到父皇的寵愛。”餘酒淡淡道,“等我們去了瓦克,無論如何都是他們的王妃,就算再為難我們,都比過去的日子好過。”

“只是不知道母親一個人在宮裏……”餘酒垂下眼睫,語氣中帶上幾抹哀愁,“我遠嫁瓦克,無法將母親接出宮裏侍奉,但願她能……”

“會的。”郁瀅立刻握住餘酒的手,“安主子那樣善良的一個人,一定會的。”

外面的靴子又離開了。

裏面的兩個人毫無察覺,餘酒甚至還和郁瀅開起了玩笑:“你覺得,如果我們逃婚的話,概率有幾成?”

郁瀅嚇得立刻要去捂餘酒的嘴,被餘酒掙脫開了。

“你幹嘛?”

“主子,人多口雜,這些話可千萬說不得。”

“我就是隨口說說。”餘酒哼哼唧唧,“夜裏的守衛這麽嚴,我怎麽逃的出去。”

郁瀅還要再說什麽,卻從外面飄進了肉的香味,胥和澤的副將陸學的聲音在帳外響起:“公主殿下,請來用膳吧。”

竟然還有烤肉吃!

光是聞到烤肉的味道餘酒就已經開始吞口水了,聽到陸學的話,立刻站了起來。

“主子,夜涼,披一件衣裳吧。”郁瀅在後面喊道。

晚上沒有陽光風又大,餘酒剛出營帳就打了個噴嚏,郁瀅立刻把鬥篷披到了她身上,然後跟著陸學的腳步朝篝火走去。

“我們在軍營時,將士們時常這樣吃。”胥和澤見餘酒出來,邊翻著肉邊道,“陸學剛才領著人去打了幾只野兔,嘗嘗?”

竟然是烤兔子……

餘酒默默吞口水,野兔運動量那麽大,肉質肯定很緊實吧。

999:“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殘忍了。”

“這是陸學打的,我只是跟著蹭一口而已。”

999哼了一聲:“別怪我沒提醒過你,這個時代沒有辣椒,他們蘸烤肉的料無非只是鹽而已。”

“那……”餘酒轉念一想,“我吃瘦的吧。”

999:“……”

胥和澤用匕首切下了一塊,然後將匕首平穩地送到餘酒嘴邊。

餘酒仔細看了看這塊肉,肥瘦相間,可以吃,便張開嘴,用牙齒小心翼翼地叼起肉的邊邊,仰頭吃進了嘴裏。

剛烤出來的肉還帶著濃濃的煙火與熱氣,餘酒的舌頭有些被燙到了,讓他顧不得形象,擡起兩只手在嘴邊扇著風。

“主子,慢一點,當心燙。”郁瀅不放心地道。

“這烤肉就是要吃熱的呢。”胥和澤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卻也砍下幾塊肉在一旁晾著。

餘酒來到這個世界後還沒吃過一頓正經的飯,現在吃到烤肉,感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他邊扇著嘴巴邊興奮地和郁瀅說:“真的好吃,你快嘗嘗。”

“殿下以前沒吃過?”陸學看餘酒覺得很新奇的樣子,不由好奇地問。

餘酒放下了手,搖了搖頭,朝兩個人露出一個有些靦腆的笑容。

小鹿般的眼睛亮亮的,仿佛閃爍著今夜的星辰。

寂靜的黑夜裏,只有偶爾響起的蟬鳴聲和篝火燃燒的聲音,忽明忽暗的火光照在餘酒的臉上,為他柔和的五官增添了許多艷色。

胥和澤下意識地別開視線,拿起火堆旁的酒壺才發現已經燙得驚人。他一直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有了一點裂痕,竟覺得自己還未曾飲酒就已經醉了。

第36章 03

吃完烤兔肉,其實還有些別的節目,只不過那是在軍營裏。現在在林子裏,幾個將士看了看胥和澤,又看了看餘酒,卻是沒敢說什麽。

餘酒隱約察覺出了他們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在這兒他們都放不開,便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裙,對胥和澤道:“舟車勞頓,我先回去歇息了,將軍也該註意身體。”

胥和澤還來不及點頭就看到餘酒帶著郁瀅離去的背影,便只能看向陸學,“都忘了自己是為何而來的嗎。”

瓦克兵分三路圍攻靖,胥和澤誤判了對方的行進路線,與瓦克一萬精騎山谷相遇,損失慘重,朝廷不得不派人議和,而議和的代價就是餘酒。

如果他們可以保家衛國,不讓瓦克有任何的可乘之機,今時今日也不會讓餘酒犧牲自己的幸福來換取和平。

這是他們的恥辱,現在卻都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還能在這裏尋歡作樂,不該是將士作為。

胥和澤的話讓這些粗神經有些遲鈍的士兵們反應過來,差點忘記他們此次出發西北為的是和親,而不是鎮守邊疆。

明明是他們的失職,卻要用公主的幸福作為代價……

平惠公主生得那麽漂亮,性格又那麽溫柔善良,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卻肩負起了如此重的責任。

有些士兵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已經偷偷抹起了眼淚。

看到這樣的場面,胥和澤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只是隨口提醒一下而已,這幫人咋還哭了……

餘酒突然發現,自打那天晚上一起吃過烤兔肉後,周圍的人對他的態度完全變了。

原本還有些無聊的車程也有人陪他說話解悶了,甚至走在最前面的士兵還給他抓了一只蝴蝶。

晚上紮營之後,陸學抓了一堆螢火蟲,用布包著送給了餘酒。

雖然不是很喜歡蟲子,但這包螢火蟲也算是這個年代不可多得的娛樂項目了,餘酒還是命郁瀅好好收著。

但是這些螢火蟲也沒活著見到第二天的黎明。

餘酒看著這些屍體,嘆了口氣,“去埋了吧。”

“是。”郁瀅也有些難過,這螢火蟲的壽命也太短暫了些。

郁瀅捧著布袋子朝樹林走去,在深處停下,蹲在樹根旁挖了個坑,把螢火蟲的屍體放了進去。

再漂亮的東西都會走向死亡,更何況她們這些被命運左右的女人呢。

郁瀅出了樹林,深吸口氣,快速整理好表情,但還是被陸學發現了。

“何事這樣悲傷?”陸學剛在小溪邊洗漱完,看到郁瀅難過的表情還以為她被欺負了,“有人敢欺負你?”

“沒有沒有。”郁瀅連忙搖頭,“是你昨夜抓的幾只螢火蟲,全死掉了,主子讓我把它們埋了。”

陸學楞了下,“那我今晚再捉幾只。”

“多謝。”郁瀅行了一禮,“主子很喜歡這個。”

“公主喜歡便好。”

於是第二天晚上,餘酒又收到了很多只螢火蟲,將士和宮人們每天變著法地給哄餘酒開心。就這樣一直到了瓦克邊塞,苦寒之地沒有這樣弱小的生物,饒是胥和澤也沒有辦法了。

兩個月的時間,從靖都城來到了瓦克的地界,從夏天走到了秋天,氣候的改變讓人有些無法適應。

“999,這邊真的冷起來了,風也好大。”餘酒裹緊了披風,即使在馬車裏,他也感受到了外面呼嘯而過的風。

“西域風沙大,如果不是生存條件惡劣,他們也不會入侵中原。”999道,“而且你現在需要註意的是,這具身體很弱,你有99.99%的概率會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會怎樣呢……”

餘酒靠著馬車,素白的小臉在深紅內飾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白皙,有些擔憂地問。

“會拉不出xx。”

雖然被屏蔽掉了,但是餘酒也能猜出999說了什麽,臉蛋紅紅,小聲道:“怎麽這麽慘啊。”

“所以你要註意身體。”

“嗯嗯。”

餘酒點了點頭,打了個哈欠,好似並不怎麽在意999的話一樣。

晚上,餘酒吃過飯,正在營帳裏百無聊賴地看著999給他放的綜藝。

沒有烤肉,沒有篝火晚會,也沒有螢火蟲,古代人的夜生活就是這麽無聊。

餘酒在窗邊閉目養神,突然一個石子從外面被丟了進來,發出聲響,讓餘酒睜開了眼。

他撐起身子朝窗邊看去,胥和澤竟然站在窗外。

“將軍……”

胥和澤微微點頭,開口道:“我有些事想和公主談。”

餘酒乖乖坐直身體,“您說。”

胥和澤楞了幾秒,猶豫道:“公主,您可以出來嗎。”

“可以的。”餘酒立刻穿好鞋子走了出去。

胥和澤引著他走向遠離營帳的方向,夜晚的風很大,餘酒甚至能聽到由遠及近的風聲。

“不出意外的話,兩天後我們便會抵達山州。”

山州是瓦克的邊界城市,前來接待的瓦克王臣應該早就在此等候,只等著接餘酒去他們的都城。

“公主,您當真想嫁給赫連昭?”胥和澤看著餘酒的側臉,猶豫了幾番還是問了出口,“若您不想,我即刻帶您離開這裏。”

“離開這裏是去哪裏。”餘酒停下了腳步,轉身朝向胥和澤,“天大地大,卻無我的容身之處。”

“瓦克無一人見過您,無論哪一位女子都可頂替您的身份。”胥和澤說出自己的計劃,“若是您厭倦了宮廷,那我便帶您遠離鬧市。中原也好,江南也罷,您想去哪便去哪。”

餘酒笑了笑:“將軍莫不是想管我這一輩子?”

“公主,您若不嫌棄,我……”胥和澤頓了下,看向餘酒的眼睛,仿佛鼓足了勇氣似的,“我不願看您白白斷送幸福,便想著……”

“想什麽?”

“想帶您遠走高飛。”胥和澤一咬牙,把心裏的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我知公主您深明大義,心懷天下,我這等逃兵配不上您。但瓦克那樣的苦寒之地,我實在不想您去受苦,只要您願意,我拼死也要帶您從這裏逃出去。”

“他這是……”餘酒呆呆地道。

“看不出來嗎,他愛上你了。”999陰陽怪氣地道,“恭喜你,宿主,又掰彎一個。”

“?”餘酒覺得它這話說得很莫名其妙,“什麽叫掰彎?”

“對不起,我用詞不當。”999道歉,“是掰直。”

餘酒:“?”

“別忘了你現在可是靖朝的公主。”

救命,他還真的忘了。

“怎麽辦,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終於直回來了,但其實,他現在還是彎的呀。”餘酒都快被自己給繞懵了,有些驚慌地問999,“怎麽辦,我要和他說實話嗎。”

在他的認知裏,這種情況屬實不應該發生,胥和澤可是攻三啊,怎麽可以和他這個攻四告白?

“等等,999,我這樣還算是攻嗎……”

999反問:“你覺得呢?”

餘酒沈默了。

嗚嗚,完蛋了,他現在連攻都混不上了,他好慘啊。

“你是不是攻很重要嗎。”999覺得餘酒沒必要糾結這個,“你哪次用上了?”

“你!”

餘酒氣得漲紅了臉,“我不和你說話了,你這個壞蛋。”

結果面前站著的胥和澤更讓他頭疼。

餘酒深吸口氣,開始飆演技。

“將軍,我是大靖的公主,從出生那刻起就註定我該承擔這樣的責任,能和瓦克和親,是我的榮幸。”

“這天底下哪個女子不想嫁給如意郎君幸福一生,只不過我的如意郎君是瓦克的王,我怎能因為一己私欲毀掉另一個女子的一生。”

餘酒眼眶含淚,淡淡道:“這樣,和我父皇又有什麽分別。”

胥和澤一驚:“公主慎言。”

“我出生之時命帶不祥,不能和常人一樣,也許這就是我最好的歸宿。”

“將軍還是忘了我吧,找一個尋常女子,這才是將軍的歸宿。”

兩滴清淚終究還是無聲地從眼眶裏滾落了下來,餘酒深深地看了眼胥和澤,“今夜的話我就當沒聽過,將軍保重。”

說完,餘酒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

回到營帳裏,餘酒坐在銅鏡前,有些心虛地拿起手帕擦拭眼角的淚痕。

郁瀅在這時走了進來,“主子要休息了?”

“嗯。”餘酒攥著手帕點了點頭。

“奴婢伺候主子洗漱吧。”郁瀅說著就要過去。

“不用……”餘酒別過頭,但還是沒逃過郁瀅的眼睛。

“主子哭了?”

餘酒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郁瀅,最終還是說了實話。

胥和澤駐足看著餘酒離去的方向看了許久,直到風沙瞇了眼睛,他才揉了揉雙眼,下意識地擡起頭。

西北的天似乎都是霧蒙蒙的,漆黑的夜空裏連顆星星都沒有,不過沒關系,他已經見過最亮的星星。

只可惜,那顆星辰永遠都不屬於他。

第二天兩個人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趕路,但其他人都能感覺到氛圍有些怪。

胥和澤不像往日那樣喜歡往公主的馬車那邊湊了,連陸學在趕車的時候他也不多問一句,只是在領頭面色陰沈地騎著馬。

而餘酒好像也像有意避開似的,路上一次都沒撩開過窗簾,連話都不曾說過。

隊伍就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中前行,直到郁瀅驚慌的聲音傳來。

“停車!”

“陸副將,我家主子發熱了!”

第37章 04

餘酒醒來的時候,眼前是陌生的布景,額頭上好像被放了什麽東西,涼涼的。

他剛想擡手拿下去,手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攔住了,“主子醒了?”

郁瀅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欣喜,把被餘酒弄亂的帕子又整理了一下。

“主子還有哪不舒服?”

因為之前發過燒,餘酒只覺得四肢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其他地方倒沒有不舒服的,便搖了搖頭。

“這地方找大夫困難極了,胥將軍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家醫館。”郁瀅嘆了口氣,“帕子是給主子降溫的。主子昨夜吹了風,所以今兒才發起了熱。”

“既然主子醒了,我去看看那藥熱的怎麽樣了,那醫館的大夫就給開了一副……”

郁瀅嘟囔著離開了。

一聽還要喝藥,餘酒立刻想把郁瀅喊回來,可惜他現在確實沒有力氣,只能躺在床上任人擺布。

吹了點風就發燒……

這具身體還真是身嬌體弱。

也不知道是在哪裏找的客棧,身下的床還不如她的馬車舒服,餘酒掙紮著坐了起來,額頭上的手帕也跟著掉了下來,打濕過的手帕有些重,餘酒手腕軟軟的,拿都拿不起來。

正當一人一手帕大眼瞪小眼的時候,郁瀅捧著一個小碗走了進來。

苦澀的中藥味瞬間鋪滿了整間屋子。

餘酒的五官都要揪到一起去了,對郁瀅求饒道:“我病好了,就不用……”

郁瀅搖了搖勺子,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不燙了,主子喝了吧。”

“好郁瀅,我真不熱了,這碗藥還是留給有需要的人吧。”餘酒眨了眨眼,好聲好氣地朝郁瀅求饒,“我大病初愈,你也不想我哭吧。”

郁瀅不由想起餘酒小時候,那時候安主子為了騙他喝藥就使了不少辦法,現在餘酒長大了,竟然變得比小時候還能撒嬌。

“主子,喝了藥便能徹底好了。”郁瀅苦口婆心地勸道。

餘酒看了看那碗黑黢黢的藥,猶豫了幾秒鐘,果斷把頭轉了回去。

“主子……”

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公主。”胥和澤的聲音響起,“好些了嗎?”

餘酒聽到他的聲音更不想理人了,沒好氣地問:“何事?”

“我買了些蜜餞,公主賞臉嗎?”

蜜餞?

餘酒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快來!”

郁瀅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也就這樣主子能乖乖把藥喝了。

“城裏只有這一種蜜餞。”胥和澤從懷裏掏出一個紙袋,“是桃子的。”

桃子的?

餘酒的眼睛又亮了一個度:“太好了!”

他最喜歡吃水蜜桃幹了!

餘酒剛想伸手拿,胥和澤卻把紙袋挪開了。

餘酒疑惑地看著他。

胥和澤看了眼郁瀅,“您的藥還沒喝呢,先吃藥才能吃蜜餞。”

餘酒:“......”

還真是不好糊弄。

如果只是郁瀅一個人,餘酒覺得他還能糊弄過去,但是胥和澤也在這裏的話,他就糊弄不過去了,怎麽看胥和澤都是那種掰開他的下巴往裏面灌藥的人。

餘酒看了看胥和澤,嘆了口氣,乖乖伸出了手。

“奴婢餵你吧。”

餘酒搖了搖頭,悲壯地從郁瀅手裏把碗拿了過來。喝藥這事兒就得一口悶,要是讓郁瀅餵,他下輩子才能把藥喝完吧。

深吸口氣,餘酒勉強做好心理準備,閉上了眼睛。

藥是溫熱的,腥苦的味道還不算很重,餘酒屏住呼吸,一口氣全喝光了。

郁瀅激動得都快給餘酒鼓掌了,立刻從胥和澤那兒拿了塊飽滿的果肉遞到餘酒嘴邊,“主子快吃個蜜餞。”

微酸中帶著幾分甜的味道拯救了餘酒有些麻的舌根,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借此慶祝自己的順利地渡過一劫。

“公主在此安心休養,我們既已到了瓦克境內,便不急於這一時。”胥和澤道,“瓦克雖不比大靖繁華,但也有些新奇的物件兒,公主若是感興趣的話,明日我便差人送來。”

“好啊。”餘酒點了點頭,“有勞將軍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胥和澤以公主需要靜養為由,婉拒了瓦克使臣的求見。

其實餘酒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風寒而已,發了熱出了汗很快就好了,但是胥和澤和郁瀅覺得他沒好就是沒好。

在客棧養病的日子裏,餘酒收到了許多小禮物。

山州是一個邊境城市,兩邊的東西都賣。

餘酒看著靖朝風格的頭飾掛件,命郁瀅收好,然後對著站在一旁求表揚的陸學道:“多買些,以後我就看不到了。”

陸學楞了楞,差點哇地一聲哭出來,他強忍著眼淚點了點頭,“是。”

陸學走後,郁瀅在餘酒旁邊整理這幾天收到的東西,“主子,以後怎麽就看不到了?”

“既然嫁到瓦克來,就該守瓦克的風俗,如何能繼續用大靖的東西。”

“您貴為公主……”

“傻丫頭,現在的兵力已經不是當年的大靖了。”餘酒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我們在瓦克面前已經沒有話語權了。”

胥和澤以餘酒生病為由拖了十天,最終還是拖不下去了,瓦克的使臣直接來到了客棧。

瓦克和靖的矛盾由來已久,只不過最近幾十年都很和平。直到五年前赫連昭繼位,瓦克一族才又活躍起來。

赫連昭還有一位同父異母的弟弟赫連辛,赫連昭是正王妃所出,赫連辛是側王妃所生。

但靖卻沒有能打的將士,胥和澤雖然繼承了父親的爵位,但是卻沒有繼承父親的能力。於是靖不得不主動議和,甚至嫁出自己的公主。

平惠公主下嫁瓦克王為正妃,赫連昭派自己的弟弟和朝中重臣前去迎接,使臣們來到山州半月餘,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平惠公主。

靖朝的皇帝他們見過,長得也就那麽回事吧。據他們的線人傳回來的情報稱,平惠公主貌似其母,是宮中最美的公主,這下就勾起了瓦克人的好奇心,他們倒要看看這位傳說中的平惠公主到底有多美。

客棧一樓沒有多餘的人,只有胥和澤領著陸學在此等候。

“胥將軍。”赫連辛帶著使臣們行禮。

自從瓦克歸順靖成了屬國後,瓦克族就學了漢語,所以溝通起來完全沒有障礙。

“小王爺。”胥和澤也帶著陸學行了一禮。

赫連辛沒有封號,瓦克的人都用小王爺稱呼他。

“將軍一路趕來辛苦了。”赫連辛和赫連昭有五分像,但卻因為母親的關系比赫連昭看起來更像漢人,說話時都帶著幾分笑意,擡手招來一位使臣:“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不必。”胥和澤淡淡道,“這是我的職責。”

“還是收下吧。”赫連辛指揮著使臣幫禮物放下,然後自己擡頭四處看了看,“怎麽不見嫂嫂?”

胥和澤:“……?”

這小子進入角色倒是挺快。

不過,一聽“嫂嫂”二字,胥和澤的臉色立刻黑了起來,“禮還未成,公主還不是你的嫂嫂。”

“早晚的事嘛。”赫連辛道,但看著胥和澤越來越黑的表情,生怕直接胥和澤直接在這兒砍了他們,還是改了口,“不知今日能不能一睹公主殿下的芳容?”

胥和澤對陸學道:“請殿下下來。”

“是。”

陸學三步並作兩步,飛快地躥到了餘酒門前,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瓦克這幫土鱉看到他們公主時的表情了。

餘酒在郁瀅的攙扶下緩步走下了樓梯,他今天穿的很是普通,只著了一件青蓮落針軟緞,外面罩著一件印花鬥篷,頭上也沒有多餘的頭飾,看起來素雅極了。

唯一惹人眼球的是那張萬裏挑一的臉蛋。

巴掌大的小臉,眉下是一雙亮晶晶的小鹿眼,鼻尖小巧可愛,笑時艷若桃李,不笑時冷若冰霜。

從樓上緩步而下,倒像是落入凡塵的仙子。

幾位瓦克人不由看癡了。

餘酒看了郁瀅一眼,郁瀅會意,用袖口捂住嘴咳了幾下。

赫連辛這才回過神,向前走了幾步,“嫂嫂……”

嫂嫂?

餘酒被赫連辛的直白驚到了,臉蛋微紅:“小王爺請自重。”

“嫂嫂,你真美。”赫連辛的眼睛好似黏在餘酒身上一樣,完全移不開,“你和我哥可曾見過面?”

餘酒往後挪了挪,似乎是被赫連辛的目光嚇到了一樣,“還未到日子,不曾見過。”

“甚好甚好。”赫連辛止不住地點頭。

倒搞得餘酒一頭霧水,這有什麽好的?

和使臣見過面後,兩方人馬匯合,一同去往瓦克的都城。

等到了王宮,餘酒一行人被安排妥善後便沒了下文。

餘酒雖然覺得這是赫連昭對他不重視的表現,但是一日不結婚他便可以多高興一日。

其實並不是赫連昭對他不重視,而是因為赫連辛。

自從到了王宮,赫連辛就沒從赫連昭的宮殿裏出來過,關系本就一般的兩兄弟此時此刻變得更加一般。

“你是不是瘋了?”赫連昭怒不可遏地看著赫連辛,“她是孤的王妃,你竟敢對她動了歪心思?早知如此孤就該讓你死在亂葬崗!”

“王上,辛從來沒向您求過什麽東西,唯這一次,希望王上念在父皇的份上,將平惠公主許配給我。”赫連辛的額頭貼在冰冷的地上,脊背彎成一個絕對臣服的弧度,“辛知道王上偏愛男子,平惠公主縱有傾國之貌也不過是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罷了,辛願為王上分憂。”

赫連昭的眼神如鷹一般掃視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良久,他冷哼一聲:“你倒是看得透徹。”

“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你想拿走便拿走吧。”

“至於別的心思,你知道該怎麽做。”

第38章 05

餘酒也沒想到,前幾天還對他們愛搭不理的瓦克王室這幾天一反常態,開始積極地準備起婚禮來。

自從瓦克歸順後,許多習俗被漢化。新娘多了蓋頭,新人之間也多了很多禮儀。但是再繁瑣也沒有中原的婚禮繁瑣,餘酒聽著宮人和他講解禮儀,還覺得有點少呢。

婚禮定在七天之後。

一早,天還沒亮,餘酒就被郁瀅叫了起來。

“主子,該上妝了。”

餘酒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又昏昏欲睡。

郁瀅沒辦法,只能又叫了名宮人過來,一邊扶著睡著了的餘酒一邊化妝。

等餘酒再次被叫醒的時候,妝和發型已經完全弄好了,只差嫁衣還沒有換。

餘酒現在要換的嫁衣依舊是靖的款式,但今夜過後他就要換上瓦克的衣服,梳瓦克的發飾。

紅色的蓋頭蓋下來,餘酒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紅色,他不知道被誰牽引著來到了陌生的地方,聽著陌生的奏樂,行著還不太熟練的禮儀。

之後,餘酒被扶著上了一輛馬車。

“999,什麽情況,為什麽還上車了?”餘酒疑惑地問。

“不好意思,剛才看得太認真,忘記告訴你你老公換人了。”

餘酒:“???”

“赫連昭把你送給了赫連辛。”

“什麽?”餘酒氣憤極了,“他以為我是貨品嗎,竟然這樣對我。”

“準確來說,是赫連辛主動求娶你,赫連昭又沒見過你,就同意了。”999安慰道,“沒關系,這樣你就可以不用摻和到主角攻和主角受之間的情感糾葛裏了。”

“那我的劇情怎麽辦……”餘酒弱弱地問。

“嗯……”999頓了頓,然後仿佛破罐子破摔一樣,“無所謂,不就是劇情嗎,不走能怎樣?”

餘酒真的被嚇到了,這竟然是系統說出來的話?

“你清醒一點,不走劇情我們就沒錢賺了。”

999一副仿佛出家了的淡泊:“錢乃身外之物,夠花就行,不用太多。”

“你真的變了。”餘酒目瞪口呆,“你不是以前那個統扒皮了。”

“?”系統不敢置信地反問,“以前的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竟然叫我統扒皮?”

餘酒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先不說這個。”

系統沒好氣地哼了哼。

“新郎換人了,胥和澤他們沒有發現嗎?”

“瓦克的男人結婚時會戴一個面具,他們沒發現很正常啊。”

餘酒故作委屈地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我也沒辦法了,只能順其自然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竊喜。”

“弟弟好,弟弟妙,弟弟……”

“這種屁話就不用和我說了,反正你們在我眼裏都是馬賽克。”

王府離王宮不遠,很快就到了。

“王妃請耐心等候,王爺之前囑咐過奴,若是王妃餓了,食盒裏有糕點。”婢女恭敬地道。

餘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那奴先退下了,有時吩咐奴即可。”

婢女說完,恭敬地行了一禮,出去了。

“郁瀅。”

“奴婢在。”

“替我把蓋頭掀開。”

“主子,這……”

“等他回來再蓋上,我快憋死了。”

郁瀅一聽,立刻幫餘酒把蓋頭掀開,嘴上還呸了幾下,“呸呸呸,大喜的日子,主子不要說這種話。”

餘酒絲毫不在意,看向一旁的食盒,“幫我看看有什麽吃的。”

“是。”郁瀅將蓋頭疊好,走向食盒,蹲下,打開蓋子,看到裏面的東西有些驚訝,“主子,竟然是棗泥酥!”

“快給我!”

餘酒一聽這個名字肚子就條件反射地叫了起來,他今天都沒吃東西,早就餓得頭暈眼花了。

軟綿綿甜膩膩的口感讓餘酒整個人都活了起來。

“再給我一塊。”餘酒伸手道。

郁瀅放了兩塊在餘酒手上。

餘酒吃完還想要,郁瀅有些遲疑地看著他:“主子,再吃肚子就要鼓起來了。”

“那便不吃了。”餘酒有些意猶未盡地道。

郁瀅立刻端了一杯茶水,又給餘酒擦了擦嘴,補了些唇膏。

“不吃了,我們探討一些要事。”餘酒認真地看向郁瀅,“你有沒有發現有些奇怪?”

郁瀅仔細思考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餘酒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你這是隨了誰。”

郁瀅:“?”

“你就不曾想過,為何我們要坐馬車嗎?”

餘酒這麽一說,郁瀅才反應過來,“是啊,主子,他們的排場也太大了吧,瓦克的王宮根本就用不上馬車的呀。”

餘酒:“……”

算了,就這智商,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嗯嗯,你說得很對。”餘酒摸了摸郁瀅的頭,慈愛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弱智,“他們的排場太大了,應該讓父皇處置他們。”

“公主!”郁瀅又驚又怕地四處看了看,就差去捂餘酒的嘴了,“這種話不能說!”

餘酒不在意地道:“怕什麽。”

“畢竟,畢竟瓦克王是主子的丈夫,在家……”

“停。”餘酒預感到郁瀅又要開始說教,“你若是想繼續說,先給我拿幾個棗泥糕過來。”

郁瀅看了看餘酒,又看了看那一盒棗泥糕,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了喧嘩聲。

郁瀅站起來把蓋頭重新蓋好,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屋裏只剩下了餘酒自己。

餘酒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再不回來我都要睡著了。”

“你能放棄你的幸福生活?”

“嘻嘻,不能。”

999簡直想翻白眼,“今晚不要喊我了,我不想回來看馬賽克。”

餘酒朝999做了個飛吻,“999,辛苦了。”

999:“滾開!”

臥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赫連辛的腳還沒邁進來,酒味已經飄到了餘酒的鼻子裏。

赫連辛被灌了很多酒,但其實並沒有醉,他四處看了看,拿起喜秤走向了餘酒。

他臉上的面具已經摘掉了,看到餘酒的那一秒就不由自主地彎起了嘴角。

“夫人。”赫連辛道,“我要掀蓋頭了。”

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在有些空曠的臥室裏也讓人覺得有些緊張。

餘酒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低下了頭。

蓋頭被緩緩拉起,仿佛摘下了一朵玫瑰花。

那張漂亮的臉蛋浮著紅暈,好聞的香氣傳來,赫連辛覺得自己這才是真的醉了。

“夫人……”

餘酒怯生生地擡起頭,看到赫連辛的臉後,滿臉的嬌羞立刻變得煞白:“怎麽是你……”

“夫人。”赫連辛被這麽一問,原本準備好的那些話全都忘了,磕磕巴巴地解釋道:“我,那天,對你一見鐘情,就,就……”

餘酒強行擠出幾滴眼淚來,不敢置信地道:“你們……”

眼淚或許是有些重,在那樣大的眼睛裏轉了幾圈,最終還是落了下來,被赫連辛用手接住了。

寬大的手掌撫摸著餘酒的臉,赫連辛看著他哭,心疼不已,“我哥是王,我也是王。可他喜歡男人,他不會對你好的。”

餘酒雖然早就知道了,但還是配合地瞪大了雙眼,“他,他……”

“他是斷袖。”

餘酒沈默了幾秒,弱弱地道:“其實,我也是個男人。”

“?”赫連辛楞了楞,非常受傷,“你就這麽喜歡我哥?竟然為他……”

“不。”餘酒搖了搖頭,“我真的是。”

赫連辛看了看餘酒,直接把他抱了起來,“是不是,我要親自查驗過才算。”

餘酒:???

“他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999沒好氣地道:“閉嘴,我這裏已經變成馬賽克了。”

赫連辛抱著餘酒來到了浴室。

浴室裏熏著香,連空氣裏都氳氤著暧昧的因子。

“夫人,你這裏是平的。”赫連辛親了親餘酒的脖子。

餘酒被他弄得有些癢,向後揚起頭,“不要這樣……酒味好重,好難聞。”

“原來夫人是想和我鴛鴦戲水。”

“我沒有!”

赫連辛直接抱著餘酒進了浴池,兩個人的衣服都濕透了。

紗裙濕漉漉貼在身上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餘酒有些受不了,動了動。

赫連辛替他脫起了衣服,直到盡數褪去後,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身體,赫連辛直接楞在了原地。

“你……”

餘酒都能自動補全他剩下的話。

你他媽還真是個男的???

餘酒嘆了口氣,有些別扭地夾起了腿,“是你自己不信的。”

這不怪他呀,他說得明明白白,是赫連辛自己不信的。

“那你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

餘酒紅著臉小聲道:“我都嫁給你了。”

赫連辛身上的酒味被沖淡了,親過來的時候餘酒也沒有躲開。

“夫人,你的嘴唇好軟。”

“怎麽能這樣香。”

“你們中原的男人,那兒都這麽舒服嗎。”

餘酒臉色紅得快要滴血,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有什麽話就說出來,我是你的夫君,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赫連辛的腰挺了一下。

“嗚……”

餘酒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赫連辛欣賞夠了他有些失控的表情,貼在他耳邊問道:“夫人喜歡皇子還是喜歡公主。”

餘酒根本沒辦法回答他。

“我都喜歡,辛苦夫人了。”

第39章 06

第二天一早,餘酒覺得自己好像是被親醒的,睜開眼便看到赫連辛那張放大版的臉。

長長的睫毛眨了眨,好像刮到了赫連辛的鼻尖。

“你離我這麽近做什麽。”餘酒有些不自在地道。

“夫人叫我什麽?”赫連辛看著餘酒的眼睛,仿佛在逗一只貓崽,“我可是一口一句夫人,這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餘酒轉了轉眼睛,小臉微紅:“王爺。”

“夫人如此聰慧,知道我想要什麽答案。”

餘酒眨了眨眼,想要萌混過關。

赫連辛的手不安分起來。

餘酒立刻閉上眼睛:“夫君。”

“乖。”

赫連辛收回了那只作亂的手,刮了下餘酒的鼻子,“該起了,要和大哥一起用早膳。”

餘酒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腳,“那你先起來。”

赫連辛又在餘酒身上賴了一會兒,吸夠了餘酒身上的味道才一臉滿足地爬了起來,招呼外面的婢女進來伺候。

郁瀅在外面擔心了一晚上,連覺都沒睡好,現在看到赫連辛的臉,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小王爺?”郁瀅看了看赫連辛,又看了看餘酒,“你們……”

赫連辛湊過去,低頭在餘酒臉上親了一下,“我們倆成親了。”

餘酒的臉又紅了起來,在郁瀅疑惑的視線下點了點頭。

瓦克欺人太甚!

郁瀅的臉色立刻變了,但她看著餘酒毫不在意的樣子,又看了看周圍的瓦克人,立刻反應過來餘酒這是被迫接受的。

“主子!”郁瀅悲痛地喊了聲,然後就跪在地上抱著餘酒的腿哭了起來,“你受委屈了!”

赫連辛:“……”

他還在這兒呢,當他不存在是吧?

餘酒看著嚎啕大哭的郁瀅,嘆了口氣,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頭,“傻丫頭。”

“主子,你還說我傻,我看最傻的是你!”郁瀅擦了擦眼淚,“這婚我們不結了,誰愛結誰結,只要你願意,我拼了命也要把你帶出去。”

“王爺向王上求娶了我,王上也應允了,更何況我與王爺已有了夫妻之實。”餘酒道,“郁瀅,這對我來說,已是最圓滿的結局。”

他不過就是一個來和親的公主,嫁給誰都無所謂,只要兩國不再交戰便是他最大的價值。

就在郁瀅楞神的功夫,餘酒轉身向赫連辛行了一禮,“郁瀅也是關心則亂,希望王爺能饒她這一回。”

赫連辛的視線在郁瀅身上掃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到了餘酒身上,俯身湊到餘酒耳邊:“那就看夫人怎樣向我賠罪了。”

想起昨夜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餘酒的臉紅得像西紅柿一樣,悄悄瞪了赫連辛一眼。

赫連辛扶起餘酒,對郁瀅道:“你忠心護主,方才的話本王就當沒聽過,日後好好伺候著你主子。”

“是。”郁瀅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都說了一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不由後怕地泛起陣陣冷汗。

“替王妃梳妝。”赫連辛吩咐一旁的婢女。

餘酒對郁瀅道:“你仔細學著點,以後我們就要梳這種發式了。”

瓦克的衣服和靖的大體上沒有區別,只不過瓦克的腰收得更緊,花紋配色更加大膽一些。

由於還是新娘子,餘酒今日依舊穿了一身紅,中間收腰的設計顯得腰更細了,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因為從小缺乏營養,個子不高,在一眾瓦克女人之間顯得格外嬌小。

赫連辛的母親在他七歲的時候就去世了,王宮裏的那位太妃是赫連昭的母親,對於餘酒這個差點成為自己兒媳的中原公主很感興趣。

瓦克人大多是高鼻梁大眼睛,頭發都是自然而然的卷曲著,現在看到餘酒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美女。

眉似遠岱,膚若凝脂,鼻子小巧可愛,連嘴唇都是紅潤而飽滿的。

這樣乖巧可愛的長相卻偏偏不笑的時候冷若冰霜,當真是人間尤物。

怪不得赫連辛只是和她見了一面就巴巴地來求娶,若是他見過餘酒,必定也不會放她離開,可惜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赫連昭有些後悔。

一般的女人他確實提不起興趣,但要是長成餘酒這樣的女人,他倒是勉強可以接受。

“王弟,昨夜過得可好?”赫連昭看了看赫連辛,有些不懷好意地問道。

“托王兄的福,一切都好。”赫連辛不卑不亢地答道。

自打兩個人進屋,赫連昭的視線就沒有從餘酒身上移開過,傻子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沒辦法,餘酒現在已經是他赫連辛的王妃,赫連昭就算再饞也沒有辦法。

一頓飯吃下來餘酒覺得自己胃都痛了,赫連昭雖然不咬人,但是他真的膈應人。

時不時用那種惡心又露骨的視線看看他,偶爾還會問幾句莫名其妙的話,讓餘酒飯都沒吃好。

王妃畢竟不是赫連辛的生母,也沒什麽好訓話的,用完早膳就讓兩人回去了。

赫連辛本來是騎馬的,卻也和餘酒一起鉆進了馬車。在一旁牽馬的小廝胡石都震驚了,王爺竟然放棄了他的馬?

一到馬車上,餘酒也不裝了,像沒骨頭似的癱在了赫連辛身上。

赫連辛疑惑地看過來。

“胃不舒服。”餘酒有些委屈巴巴地說。

赫連辛立刻替他揉起了肚子,這人身上仿佛自帶熱源一樣,讓餘酒不由自主地想往他身上靠。

“回府後讓小廚房重新做一份,你想吃什麽?”

“我想喝粥。”

“好。”

赫連辛揉著揉著就改為把人圈在自己懷裏,摸著餘酒肚子的手繞到了他的腰後,“夫人恢覆得不錯。”

餘酒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赫連辛在說什麽,立刻繃直了身體,“沒有,我腰還痛著的。”

“為夫替你揉一揉。”赫連辛道,“只是腰痛嗎。”

“那裏……也……”餘酒紅著臉,“今夜不行的。”

“若不這樣,夫人何時能懷上我的孩子?”

“我們中原有句話叫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不能……”

“那是你們中原。”赫連辛埋在餘酒的脖頸間,“我們瓦克講究有志者事竟成。”

“這句話不是這樣用的。”

“那是怎麽用的?夫人教教我。”

餘酒又不能呼吸了。

馬車外的婢女小廝都紅了臉,這就是有女主人的快樂嗎?

只有郁瀅一個人氣得臉紅,赫連辛這個野蠻的色中餓鬼!大早上的就不讓她主子消停!呸!

回到王府,赫連辛親自去了趟小廚房,不一會兒就有小廝端著個拖盤來,“王妃,粥好了。”

赫連辛就跟在小廝後面,對他擺了擺手,“下去吧。”

然後一只手接過拖盤,又敲了敲門,“夫人,該用早膳了。”

沒有反應。

赫連辛又敲了敲門。

這次餘酒開了門,有些不滿地道:“王爺心不誠。”

“如何不誠?我親自端來給你,夫人莫不是還想要我餵你?”

餘酒領著他進來,嘴上數落著:“王爺進自己的臥室還需要敲門嗎,又不是下人。”

“夫人說的是。”赫連辛點了點頭,“以後夫人更衣時,我也直接進來。”

“王爺真會舉一反三。”

“和夫人待久了,變得和夫人一樣聰明。”赫連辛把粥給餘酒擺好,“夫人今夜還要繼續努力,為夫的智商實在是堪憂啊。”

餘酒:就他媽離譜。

經過了幾天夜夜笙歌,餘酒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再在王府待下去他人都要沒了。

終於,在餘酒生不如死的時候,宮裏傳來了消息,胥和澤他們準備回去了。

“王兄今晚設宴,明日胥將軍便要回去了。”赫連辛坐在床邊,扯了扯餘酒的被子,“怎麽樣,還難受嗎?”

“別碰我。”餘酒戒備地看了看赫連辛的手,他算是怕了赫連辛了,仿佛泰迪附身一樣。

瓦克族不愧是馬背上的民族,體力就是好(餘酒含淚證實。

“我幫你揉揉。”

“少來,不用。”餘酒拍了下他的爪子。

每次赫連辛說要幫他揉一揉會好受一點,但是每次都會發展成不可描述的局面。

“晚上還能起得來嗎。”赫連辛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他昨晚把餘酒折騰得狠了,今天一天餘酒都沒給他好臉色,賴在床上不起來。

“你背我去。”餘酒一臉你要負責的表情。

“我可以。”赫連辛巴不得背著餘酒出去,讓大家看看他的實力,但是餘酒臉皮薄,“就是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受得了旁人議論。”

餘酒疑惑地歪了下頭,“議論什麽?”

“議論我天賦異稟,把王妃折騰的下不來床。”

餘酒直接捶了他一下,惱羞成怒道:“不知羞恥!”

酉時,赫連辛攜餘酒進宮。

傳說中的平惠公主第一次出現在瓦克百官面前,精致的容貌讓在場的人都呆住了。

怪不得赫連辛拼死也要求娶餘酒,美貌當前,是個男人也做不到無動於衷吧。

“夫人,我們來早了。”

赫連辛替餘酒剝開堅果的皮,拿起一顆遞到餘酒嘴邊,“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胥和澤見到你和我在一起會是什麽表情。”

第40章 07

聽赫連辛的話,餘酒很難不懷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你以為他是瞎子嗎?”999對於餘酒心裏沒點數的行為非常不恥,“胥和澤看你那個眼神多明顯,你以為大家都看不見嗎?”

“是嗎。”餘酒弱弱地反問道,“我沒感覺他的眼神有什麽不一樣呀。”

999:“……”

他懂了,全世界的男人看餘酒都那個眼神,怪不得餘酒這個呆b感覺不出來有什麽不一樣。

呵,這令人無語的世界。

“你怎麽又不說話啦。”

餘酒等了幾秒鐘,999還是沒有反應,不由哼了一聲,“那我也不理你了。”

大殿上,胥和澤帶著陸學走了進來,待看到赫連辛和餘酒坐在一起時,俱是一怔。

胥和澤又看了看正中間赫連昭坐的位置,確實只有一把椅子,立刻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

赫連昭這個王八蛋。

胥和澤的手猛地收緊。

終有一日,他要讓大靖的馬蹄踏平這座王宮,將赫連昭的頭顱高高掛在宮墻之上。

“怎麽,看他不高興,你也跟著難過了?”

赫連辛面色如常,但餘酒依舊能感覺出他語氣中藏著的危險,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小聲道:“我沒有。”

赫連辛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要看到胥和澤和餘酒出現在一起,就會不由自主地生氣。

“夫人既嫁給了我,一輩子都是我的人,無人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赫連辛貼著餘酒耳邊,仿佛在說悄悄話一樣,看起來甚是甜蜜,“包括你自己。”

“哇,遇到活的霸道總裁了。”餘酒驚訝地道,“之前那幾個都是小兒科嘛。”

“這是霸道王爺。”999糾正道,“你小心一點,他殺人真的不犯法。”

餘酒:“……”

“他好好的殺我幹什麽。”

“水性楊花的女人。”999陰陽怪氣道。

“你才是女人!”餘酒立刻炸毛,恨不得揪著999的耳朵朝他大吼三下。

“哦忘了,你其實是個雙星。”

“?”餘酒真的疑惑這世界上還有如此厚顏無恥的系統嗎,“這個身份不是你給我挑的?”

999噎了一下,心虛極了,“這是個意外。”

“我當初也是看著關鍵詞選的,誰想到……”999不敢說了。

餘酒嘆了口氣,“以後你還是隨機挑吧。”

999神情覆雜:“嗯嗯。”

“胥和澤要走,王妃便這般茶飯不思嗎。”赫連辛見餘酒許久沒說話,心裏不由冒出一股邪火,“我竟不知道原來王妃是如此重情重義的人。”

餘酒這才想起來旁邊還有個赫連辛在,聽到他不叫夫人而是叫王妃,立即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沒有。”餘酒果斷找補起來,“我只是在想,王爺……”

赫連辛摟著他腰的手用了幾分力。

餘酒立刻改口,臉蛋紅紅,“夫君……怎麽生得如此英俊。”

“我生成這樣,自然是為了配得上夫人。”赫連辛摩挲著餘酒的臉,有些粗糙的手撫摸幾下就把白皙的臉蛋弄得通紅,讓餘酒精致的五官多了些艷色,“現在看來,我確實配不上夫人。”

“夫人太招人了,我還是把你鎖起來。”

“真的嗎。”餘酒竟然還有些期待,這樣他就可以在床上躺著刷任務了,直接在小黑屋裏等宋子墨被抓過來什麽的,簡直不要太安逸了吧。

赫連辛:“?”

他怎麽覺得餘酒好像聽到這個更興奮了?

“宿主,註意人設。”999無奈地提醒道。

按照原主的成長環境,長期被無視和冷暴力的他肯定不喜歡這種被拋棄的感覺。

餘酒立刻蹙起眉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不要這樣,我會聽話的。”

“有多聽話?”赫連辛不懷好意地問道,沒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獲。

“你想讓我做什麽都行。”

“好。”赫連辛點了點頭,“第一條,以後只準稱呼我為夫君。”

餘酒氣鼓鼓:“你這是公報私仇!”

“不想叫?”

“嗯嗯。”

“那我立刻命人做一個黃金籠子。”

“夫君。”餘酒咬著後槽牙微笑道,“滿意了嗎。”

赫連辛在他的嘴上親了一下,“嗯,為夫甚是欣慰。”

話音剛落,赫連昭的聲音響起:“看到王弟和公主如此和睦,孤甚是欣慰。”

餘酒小聲道:“你們倆真是兄弟,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多謝王兄關心。”赫連辛牽起餘酒的手,親了一下,“我們兩個的感情好極了。”

“那就好。”赫連昭點了點頭,招過一旁的宮人,“把這串葡萄給王妃送去。”

“多謝王兄。”赫連辛替餘酒接過,甚至還主動替餘酒剝起葡萄來。

在場的其他人:“……”

真是沒眼看。

沒氣到赫連辛反而被餵了一口狗糧,赫連昭不由把目光移向殿內的其他人,最終選擇了胥和澤。

“胥將軍,這幾日的瓦克飯菜,吃得可習慣?”

“不如大靖的好吃。”胥和澤假笑道,半點面子都不打算給赫連昭。

“那正好,將軍明日啟程,很快就能吃到稱心如意的飯菜了。”

胥和澤沒說話。

“將軍放心,我們一定會照顧好公主的。”

胥和澤不由看向坐在對面的餘酒,幾日不見,餘酒已經換上了瓦克的衣服,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不少,漂亮的好似話本裏的禍國妖妃。

人已經平安送達,他的任務完成了,可胥和澤的心卻控制不住地疼了起來,有什麽東西好像在冥冥之中註定失去了。

宴席結束後,赫連辛依舊是和餘酒一起坐馬車回去的。

上了馬車有了簾子,赫連辛便不再裝模作樣,直接顯露出原形。

馬車裏響起暧昧的聲音。

餘酒差點以為自己不會呼吸了,嘴巴被嘬得有些痛,控訴地看著赫連辛。

“夫人不是說我做什麽都行嗎。”赫連辛的眼神黏在餘酒的嘴唇上。

餘酒這幅身子嬌氣得很,隨便一碰就是紅印子,有的時候赫連辛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已經把人弄哭了。

只不過餘酒哭起來也很漂亮就是了。

“在馬車裏不行。”餘酒可憐兮兮地求饒。

赫連辛心領神會,到王府後直接把餘酒抱下了馬車,一溜煙地進了寢殿。

熟悉的聲音響起,殿外守著的宮人們已經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也不怪王爺這樣,就他們王妃那樣的人物,換成他們估計也心甘情願死在床上吧。

餘酒是真的被折騰狠了,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他醒了之後才想起來今天有什麽事被他忘記了,不由哼哼唧唧的對999說:“赫連辛就是故意的吧。”

“他就是不想讓我去送胥和澤,這個小氣鬼。”

999驚訝道:“不容易啊,你竟然還記得胥和澤,看來是真愛了。”

餘酒:“?”

“昨晚馬賽克濃度過高,我還以為你早把他們拋腦後了呢。”

“……神經病。”

餘酒這具身體嬌氣敏感,但快樂也是加倍的,只不過快樂是暫時的,痛苦卻是永久的。

腰痛就算了,現在連嗓子也跟著痛,更別提兩只手臂了,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一樣。

“就赫連辛這個樣子,恐怕過幾年他就要續弦了。”

“沒事。”999毫不在意地道,“我相信你。”

“但我不相信我自己。”

餘酒有氣無力地癱在床上,明明已經醒了卻根本不想爬起來,就這樣又過了一會兒,赫連辛推門進來。

“夫人醒了?”赫連辛在床邊坐下,“胥將軍已經回去了。”

餘酒哦了一聲,懶得和赫連辛演戲。

“夫人不難過嗎。”

“不難過。”

“我不信。”

餘酒:“……”

男人真他媽難懂。

餘酒翻了個身,背對赫連辛,“你不信便算了。”

“那我信。”

餘酒:“???”

就離譜。

“想吃什麽,為夫給你做。”

一提吃的,餘酒有些餓了,畢竟昨夜折騰了那麽久,又一覺睡到了現在,確實有些想吃東西,但是胃又不是很舒服,“我想喝粥。”

“好。”赫連辛親了下餘酒,“等我。”

自從娶了餘酒後,赫連辛的廚藝直線上升,熟練掌握了各種粥的烹飪技巧,連郁瀅看了都要說好的程度。

大米裏加了幾粒紅棗,煮得軟爛香甜,很符合餘酒這樣的小孩子口味。

赫連辛連勺都承包了,一口一口餵餘酒喝,“夫人嫁給我多好,廚子、婢女、車夫都省了。”

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餘酒差點被嘴裏的粥噎死,“夫君的臉皮越來越厚了。”

“我這麽辛苦,夫人打算何時為我生個孩子?”

餘酒呆呆地眨了眨眼,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夫君這麽喜歡孩子,多納幾個妾我不介意的。”

“我只想要夫人給我生的孩子。”赫連辛盯著餘酒的肚子,意味深長地道。

“過幾天好嗎,我現在好累。”餘酒求饒道。

“昨夜不是後面的嗎,前面的還好好的。”赫連辛道,“夫人天賦異稟,為夫撿到寶了。”

餘酒:“……”

救命,他生還不行嗎。

第41章 08

赫連辛作為一個連封號都沒有的庶王爺,其實並沒有什麽公務在身,每天只需要負責吃喝玩樂就好。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赫連昭時常召他進宮,偶爾還叫他留宿,搞得赫連辛有點摸不著頭腦,總覺得赫連昭不懷好意,但又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直到有一天,赫連昭和赫連辛品鑒完繪畫作品後再次提出想讓赫連辛留在宮裏一起吃個飯,並體貼地道:“公主獨自一人在府中想必也是無聊得很,剛好母妃也想你們二人了,今夜便把公主也叫進宮裏,我們一家人一起吃頓飯吧。”

“好。”

赫連辛答應得痛快,但整個人卻突然警覺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赫連昭怕不是後悔把餘酒許配給自己了吧。也難怪,他這個王兄向來如此。

餘酒收到通知的時候,正和郁瀅研究著晚膳吃些什麽,胡石將赫連昭的口諭重覆一遍後,餘酒竟然還松了口氣,終於不用為晚上吃什麽而發愁了。

因為只有四個人一起吃飯,餘酒便沒怎麽打扮,他畢竟是大靖的公主,理論上來說和赫連昭是平級。但現在瓦克一族勢大,餘酒也連帶著降了半級。

月色一般的衣裳穿在身上,針腳工整縝密的花紋流光溢彩,襯得餘酒更像從天上下來的仙人。

老太妃對餘酒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善意,拉起餘酒的手拍了拍,“不論嫁給了誰都是我的好兒媳,以後多來宮裏坐坐,陪陪我這個老人家。”

餘酒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幾年前,辛兒還是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如今竟也到了娶妻生子的時候。”老太妃感嘆道,“一晃我們就都老嘍。”

赫連昭在一旁道:“公主遠道而來,一切都還習慣?”

“多謝王上關心,一切都習慣。”

餘酒臉上看不出來,但卻一直在心裏和999吐槽,“這個渣男,我都來這麽久來才想起問我這個問題,呸。”

999:“反正你也沒遇到過什麽好男人。”

“?”餘酒更無語了,“我遇不到好男人不還是你的鍋嗎,誰讓你給我挑這幾個世界了。”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花錢給你十連抽。”

“嗯嗯。”餘酒覺得有變得高貴一點,“這還差不多。”

“王弟成了家,我這個做王兄的甚是欣慰。”赫連昭舉起酒杯,“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公主閑來無事可以來宮中坐坐。”

餘酒低頭看了看酒杯,警惕地問999,“這酒裏沒藥嗎。”

“沒有。”

餘酒這才放心,正準備喝掉,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只手。

“王妃不善飲酒,臣弟代勞了。”赫連辛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王弟好酒量。”赫連昭看了看赫連辛,沒再說什麽。

一頓飯吃得慢悠悠,其實餘酒吃幾口就飽了,但礙於赫連昭還在也不好說什麽,幾粒米幾粒米地陪著。

直到赫連昭放下了筷子,對二人道:“宮門落鎖了,今夜就宿在宮中吧。”

“是。”赫連辛笑道,“叨擾王兄了。”

餘酒沒想到要留宿,那豈不是明早還要一起吃飯了?

垮起個小貓批臉.jpg

到了寢殿後,赫連辛屏退了宮人。

“不高興?”赫連辛看著餘酒的臉蛋,沒忍住擡手摸了摸。

“嗯嗯。”餘酒點了點頭,皺起秀氣的眉毛,“總覺得,王上怪怪的。”

然後看著赫連辛的臉色,猶豫著說:“讓我覺得不舒服。”

赫連辛楞了半天才如釋重負地笑了出來,抱住了餘酒,“我還以為夫人會後悔嫁給我。”

餘酒有些疑惑地擡起頭,“為何?”

“我沒有王兄驍勇善戰,只是草原上最無用的閑散王爺……”

餘酒揚起下巴,在赫連辛的臉上親了一口,彎了彎眼睛:“夫君不必妄自菲薄,在我心裏,夫君就是最棒的。”

赫連辛的喉結動了動,聲音低沈:“夫人……”

“這、這是在宮裏。”餘酒又紅了臉。

“正好讓王兄看看我們夫妻之間有多和睦。”

屋外守著的宮人聽到裏面的聲響,不自覺地就紅了臉。

王妃的聲音……怎能如此好聽。

這聲響持續了好久,宮人們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有些膽子大的直接問郁瀅:“王爺一直如此嗎?”

郁瀅嘆了口氣:“是啊,可苦了我們主子了。”

宮人:這就是凡爾賽嗎?微笑.jpg

第二天,闔宮上下的人都知道了昨夜王爺和王妃幹了個爽,並且王妃還是被王爺抱回去的事實。

赫連昭確實對餘酒有些非分之想,原本只是一點苗條,但隨著見餘酒的次數越來越多,心裏那股邪火燒得越來越旺,甚至有了一種,玩玩女人也不錯的想法。

但赫連辛也不是傻子,以王妃身體不適為由推據了大部分求見,直接讓赫連昭見不到人。

轉眼已是秋天,赫連昭索性直接帶著朝臣宮眷去外面狩獵,還囑咐赫連辛一定要把餘酒帶上,散散心才能更好的養身體。

餘酒不會騎馬,更不會打獵,純是去湊熱鬧的,畢竟天天在王府裏待著也不舒服。

郁瀅給他拿了件厚厚的披風,肉粉色的料子,還帶了一圈雪白的狐貍毛,顯得餘酒更嫩了。

“夫人生得真好看。”赫連辛扶著餘酒下車,順帶幫他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在場的人都在看你呢。”

餘酒四處看了看,“王爺也不差。”

“西北的冬天寒冷,我給你打一床虎皮褥子怎麽樣?”

“王爺加油。”外面風很大,確實有點冷,餘酒縮了縮身子,轉身朝營帳走去,“我在這兒等王爺的好消息。”

赫連辛則轉身看向周圍的士兵們,挑了幾個在他印象中騎術不錯的,“你們幾個跟我走。”

幾個士兵原本還以為赫連辛就是隨口說說,但沒想到他是真的想親自動手。在他們的印象中,草原上騎術最好的是赫連昭,所以赫連昭繼位瓦克王的時候,他們都心服口服。但現在看著,赫連辛的騎術好像也不錯。

“主子,奴婢去把旁的東西拿過來。”郁瀅扶著餘酒躺好,又把熱奶茶端來給他,“您就在這兒等奴婢,奴婢馬上回來。”

餘酒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嗯嗯,快去快回。”

他這具身體好像暈車一樣,一坐馬車就頭暈。

“也不知道郁瀅什麽時候能回來,想讓她幫我按一按。”

“誰讓你拿那麽多東西了。”999替郁瀅打抱不平,“郁瀅那麽瘦弱的一個女孩子,你讓人家拿那麽多,良心不會痛嗎?”

“那不是我想拿的,是郁瀅自己要拿著的。”

每次要出門,郁瀅就會帶很多東西,仿佛要把整個王府搬空一樣,雖然覺得沒啥必要,但卻每次都能詭異地用上。

所以,現在餘酒再看到郁瀅說要拿什麽東西也不管了,直接放任自流,就像帶著個哆啦A夢在旁邊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餘酒聽到身後響起了腳步聲,也沒回頭,直接道:“你總算回來了,我頭疼,幫我按一按。”

一雙手按上餘酒的太陽穴。

“郁瀅,你今天手勁好大啊。”

手上的力度讓餘酒有些痛,他往前挪了挪身子,有些疑惑地回頭:“你怎麽……”

剩下的話淹沒在驚訝中,餘酒呆呆地看著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王上……”

“公主為何獨自呆在這裏?”赫連昭的手搭在椅背上,身子向前探去,“是在等孤嗎。”

“?”餘酒滿臉黑人問號,“幾日不見,王上的臉皮變厚了許多。”

“孤就喜歡你這牙尖嘴利的模樣。”赫連昭反而有些興奮,“你本該是孤的人,都是赫連辛這個不長眼的出來摻一腳,這才讓你我二人分開。”

“經過這些日子的考察,孤覺得你非常適合王妃這個位置。今日孤便是親自來給你這個恩典。”

赫連辛眼神倨傲,仿佛他現在說的不是什麽沒用的批話,而是特赦令。

餘酒看了赫連昭許久,最終認真地問道:“君有疾否?”

“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孤的註意。”

餘酒:“……”

這人究竟是怎麽當上瓦克的王的?

他真的懶得和赫連昭說話,直接站起來準備走,“王上自便,我出去走走。”

沒想到剛走到赫連昭身邊手腕就被抓住了,那力度仿佛要把他的腕骨捏碎一樣,“公主想去哪,不妨同去。”

“不必了,我自己去便可,王上好生休息。”

“餘酒,這世上還沒有哪個女人能拒絕孤。”赫連昭陰狠地道,直接抓著餘酒來到床邊,將餘酒壓在身下。

“赫連昭!”餘酒嚇得也不裝了,“請你自重!”

“連孤的名字都叫的這麽好聽。”赫連昭欣賞著餘酒恐懼的表情,“公主和孤還真是絕配。”

餘酒擡起腿想狠狠地踢他一腳,卻被赫連昭利落的躲開了,“公主還是看著點腳下,不要斷送了你的幸福。”

“赫連辛伺候得好嗎,孤聽說那次都是他抱著你回去的。”

“赫連辛那個小身板都能餵飽你,孤的可怎麽辦。”

餘酒真是從來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臉都氣紅了,拼命拍打著赫連昭,但他卻像毫無知覺一樣,被打煩了便鉗住餘酒的手臂,雙腿別開餘酒的腿。

赫連昭低頭在餘酒頸間嗅了嗅,“真香,不愧是我赫連昭的女人。”

第42章 09

“999,救命,赫連辛在哪了?”餘酒怕極了,“你快救救我。”

“赫連辛在打獵。”999也有些焦急,“我試試看能不能給他閃現送回來。”

餘酒:“?”

還能這樣嗎?

999的操作過於神奇,餘酒都暫時忘記了自己的情況現在有多危險,“你竟然還有這種技能?”

“嗯……”999遲疑片刻,“等我升個級就有啦。”

然後就消失了。

餘酒:“……”

赫連昭的嘴唇已經親了過來,餘酒不停地掙紮著,雙手直接被赫連昭綁了起來。

“孤看你能躲到哪裏去。”

赫連昭冷笑一聲,撕開了餘酒的衣服領子。

餘酒真的絕望了。系統什麽時候能升級完啊。

“酒酒!我回來啦!”

系統再次出現的時候,整個統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商城的標識都是會發光的,連帶著系統界面也變好看了。

“怎麽樣?是不是很漂亮?”

餘酒感嘆了幾聲,然後有些好奇地問:“為什麽你突然就可以升級了?”

“哦,因為你有五萬積分呀。”

餘酒:“……”

這什麽糟心系統?

“別擔心,我現在就叫赫連辛過來。”

赫連辛剛活捉一只小兔子,準備帶回來給餘酒養,結果剛拎起兔子,就有一種強烈的欲望促使他翻身上馬,馬就像有目的地一樣,一路帶著他回到了營帳區。

正好回都回來了,赫連辛準備直接把兔子送到餘酒這裏,剛走到營帳旁邊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作為從小射箭打獵的人,赫連辛的聽力很好,直接沖了進去,拉起赫連昭對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你他媽是不是想死?”

待看清這人是赫連昭後,赫連辛就更生氣了,趁赫連昭還沒反應過來,直接把人按在地上,那聲音餘酒聽著都疼。

他坐了起來,用被撕壞的衣服勉強蓋住身子,等赫連昭被打得鼻青臉腫後才弱弱地開口:“你們別打了。”

帶著幾分哭腔的軟軟的聲音把赫連辛從發瘋的邊緣拉了回來,他立刻站起來跑到餘酒身邊,看著破碎的衣服和雪白的脖頸上被赫連昭弄出來的紅色印子,眼睛紅得可怕,仿佛淬著致命的毒藥。

“他都碰你哪了?”

眼淚從眼眶裏湧出,餘酒明明害怕極了,卻還是搖了搖頭,小聲道:“沒有……”

赫連辛和餘酒相處了這麽久,早就知道他是什麽性子的人,估計問也問不出什麽結果。索性直接轉身走向了赫連昭。

赫連昭剛才一時不察,被赫連辛按在地上打了好幾拳,腦子有些懵,站起來的時候都晃晃悠悠的。

“你別以為孤打不過你,搞偷襲算什麽男人?”赫連昭惡狠狠地盯著赫連辛,“有本事……”

赫連辛不和他廢話,直接上手。

赫連昭還以為他要打臉,伸手攔了一下,卻被赫連辛直接握住,活生生掰斷了骨頭。

赫連昭只來得及慘叫一聲,站都站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以後,小心點你的臟手。”

赫連辛冷冷地道,脫下自己的鬥篷披在了餘酒身上,頭也不回地抱著餘酒出了營帳。

那只被赫連辛帶回來的小兔子早就趁機跑走看,營帳內只留下了赫連昭自己,卻又礙於面子不能大聲聲張。

“對不起。”赫連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說要保護你的,我卻沒有做到。”

餘酒把臉埋在赫連辛的胸前,身體還有些後怕地在抖。系統下線的那幾分鐘,真是他最難熬的時候了。

“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赫連辛道,“離開瓦克,離開赫連家族。”

“?”餘酒疑惑地擡起頭,原本精致漂亮的臉蛋上全是淚痕,“為何……”

“他們對你不好。”赫連辛直接抱著餘酒回了馬車上,“離開這裏,我們照樣可以生活,你相信我嗎?”

餘酒都沒反應過來,依舊是那個呆比模樣。

赫連辛見他這樣,親了親他柔軟的發頂,滿眼疼惜。

“馬車怎麽鎖了?”餘酒看著面前的車門,“郁瀅不會還在裏面吧?”

赫連辛和餘酒都沒有鑰匙,索性直接拿刀把鎖砍斷了。

郁瀅立刻撲了出來:“多謝……主子?”

餘酒也是滿臉錯愕,“你怎麽會被鎖在這裏面?”

“奴婢也不知曉,奴婢正整理衣物,門卻突然被上了鎖,我怎麽喊也沒用。”郁瀅有些奇怪地說著,但看到餘酒淩亂的發型和破碎的衣服後,立刻驚慌起來,“主子,您這是怎麽了?”

“說來話長。”餘酒低頭,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頭發,“先回車上吧。”

其實這趟出來,餘酒和赫連辛只帶了胡石和郁瀅。胡石被赫連辛趕出去趕馬車,車裏便只剩下了三個人。

餘酒簡單地描述了一遍剛才發生了什麽,郁瀅楞了幾秒,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

“主子,你好苦啊!”

郁瀅再次哭得撕心裂肺,但餘酒卻已經沒什麽感覺了,反而安慰起她來,“你哭什麽,我都沒哭。”

“奴婢替主子哭。”郁瀅聲淚俱下地道,“奴婢知道主子身上背負了太多,主子不能做的,奴婢替主子做。”

餘酒怔了怔,有些被感動到,“郁瀅,你真好。”

赫連辛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色很是陰沈,“放心,以後不會再有了。”

郁瀅擦了擦眼淚,“王爺……”

“我要帶著你們自立山頭了。”赫連辛自嘲地笑了一下,“他既然不把我放在眼裏,我也沒必要繼續委曲求全。”

“過程會很辛苦,結果或許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夫人要和我一起受苦了。”

餘酒看了看赫連辛,最終彎了彎眼睛,“沒關系,我不怕吃苦。”

“從小到大我吃了很多苦,只要你不要丟下我,什麽苦我都可以接受。”

赫連辛看著餘酒的笑容,眼眶漸漸紅了。

他的夫人怎麽這麽乖啊。

又乖巧又聽話,就應該被人捧在手心裏好好呵護,那些惡鬼都離餘酒遠一點吧。

在瓦克封地的東北部多了一個新崛起的國家,蒼伽。而擔任蒼伽王的正是赫連辛。

赫連辛自從那日離開瓦克後就來到了蒼伽的地界,而他這麽多年苦心經營的精銳部隊也跟著一起過來,共同建立了蒼伽國,赫連辛自封蒼伽王。

蒼伽在瓦克的東北方向,在靖的正北方,竟然是傳說中的黑土地,非常適合農耕。

瓦克一族並不擅農耕,餘酒雖然也沒有種過地,但也比赫連辛好一點。

“夫人,這是要去哪?”

赫連辛看著正在梳妝的餘酒,有些疑惑。餘酒平時都是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人,今日竟然主動梳妝了。

“今日我們去蛟北,看看有沒有賣種子的。”餘酒看了眼銅鏡,“蒼伽的黑土地適合耕種,我們不能浪費。”

“沒想到夫人還對此有研究。”赫連辛擺了擺手揮退了郁瀅,拿起梳子替餘酒梳起頭發來,“若是能讓蒼伽大規模耕種小麥和稻米,軍隊的糧草便有了保障。”

“我試試。”餘酒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對赫連辛笑了一下。

“若是能成,夫人便是我們蒼伽的大功臣。”

赫連辛俯下身,歪頭在餘酒的臉上親了一下,“我先在此替蒼伽的子民們謝過夫人了。”

餘酒微微揚起嘴角,看了眼銅鏡裏的赫連辛,“王上最近多飲些水吧,嘴唇都起皮了,弄得臉有些痛。”

赫連辛向前一步,走到餘酒面前,食指擡起他的下巴,直接親了上去。

“飲酒止渴。”赫連辛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很香。”

餘酒被占慣了便宜,臉蛋紅紅的和赫連辛講道理:“你親就親,說這些話做什麽。”

“什麽話?”赫連辛明知故問。

“混賬話!”

“夫人膽子大了,竟敢說我是混蛋。”赫連辛低下頭,鼻尖快貼上餘酒的鼻尖,“我是混蛋,夫人是什麽?”

“你管我是什麽。”餘酒不上他的當,伸出手推了他一下,“快起來,要出門了。”

這點力氣在赫連辛眼裏什麽都不算,他直接握住餘酒的兩個手腕把人圈到了懷裏,“外面風大,我抱你去吧。”

餘酒安逸地貼著赫連辛的胸口,對於這種自己不用走的行為已經免疫了。自從和赫連辛在一起後,他幾乎就沒怎麽自己上過馬車。也不知道赫連辛為什麽這麽喜歡當人力車夫。

蛟北是靖的地方,自從蒼伽建國後,蛟北就成了三國交匯處。西接瓦克,北臨蒼伽,是商貿最發達的地方。交易的貨品種類繁多,餘酒便想來看看有沒有種子。

蛟北集市很大,走過一些大靖風格的瓷器、綢緞之後便是各種農作物,各種花卉的種子應有盡有,倒是糧食比較少。

“先買些花種吧。”餘酒小聲對赫連辛說。

赫連辛招呼胡石上前付錢。

“這裏竟然沒有小麥和稻米。”餘酒拉著赫連辛走遠了些,四處看了看,“只有土豆和茄子。”

“這位夫人是想要谷物的種子嗎?”

突然,有些清冷的聲音傳來。

餘酒聞聲看去,不遠處的攤位上立著一位有些瘦的男子,半闔的帽檐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竟然是宋子墨。

第43章 010

“宋大人?”餘酒有些不敢置信地上前一步,和宋子墨之間只隔著一塊毯布,想要跨過去卻被赫連辛攔住了,便只能這樣說話,“你為何會在這兒?”

宋子墨微微擡起頭,盯著餘酒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立刻行了一禮:“臣參見公主殿下。”

餘酒出嫁的時候瘦瘦小小的,看起來很是可憐。但自從嫁給了赫連辛,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雖然西北算得上苦寒之地,但餘酒卻被養得很好。

身量變得纖長勻稱,在瓦克的女人們中間也不顯得矮小,反而有一種與眾不同的婉約之美,和幾年前很不一樣,也難怪宋子墨最開始並沒有認出他來。

“殿下,這位是……”饒是宋子墨平時再清冷,也對現在的局面難以理解,“殿下怎會和小王爺在一起?”

“看來胥將軍並沒有把這件事宣揚出去。”餘酒眨了眨漂亮的鹿眼,“和我成親的人並不是赫連昭,我們兩個也從瓦克跑了出來。”

餘酒顯然是不想多說的樣子,回頭看了赫連辛一眼,又轉頭看向宋子墨,“宋大人還沒回答我呢,何故來此苦寒之地?”

餘酒是真的好奇。按理說宋子墨有胥和澤和太子的庇佑,不應該被排擠到這個地方來吧。

“黨爭之禍罷了。”宋子墨淡淡道,“這裏也好,清凈。”

蛟北,清凈?

這怕不是整個大靖最吵的地方了吧,域內全是商販,各色人等魚龍混雜。但若是和朝廷的勾心鬥角相比,確實清凈不少。

來到蛟北之後,宋子墨發現了許多他在朝廷內發現不到的問題,比如瓦克的百姓竟然大部分都沒吃過大米。

瓦克本就是苦寒之地,種不活稻谷,自然沒有足量的大米。但其實瓦克只有北部的城市不適合耕種,南部的幾個地區是可以形成大規模的耕地。

宋子墨很是奇怪,因此走訪過很多農戶,這才知道他們不是不想種,而是買不來種子。

靖為了控制瓦克,從來不給他們傳授種子和農耕技術,就連瓦克王室吃的米都是靖的賞賜。在這樣嚴格的控制下,瓦克楞是沒一個人種得出米來。

雖然瓦克和靖之間的關系不夠融洽,但是也沒有這樣不近人情的道理。宋子墨思索了許久,決定向瓦克的居民賣谷物種子。

只是他沒想到,短短幾年之間,除了瓦克還有一個叫蒼伽的國家崛起了。更沒想到,蒼伽的王和王後竟然是他的熟人。

“殿下,瓦克竟然如此厚顏無恥,實在是……”顧及到還有赫連昭在,宋子墨想了想還是調轉了話題,“那為何又來了這裏?”

餘酒有意買宋子墨手裏的種子,但又怕被盯上,便主動道:“此事說來話長,我又有心想買宋大人手裏的種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宋子墨看了看周圍,人多口雜,確實不是個說話的地方,便點了點頭。

“胡石。”赫連辛招了招手,“去幫宋大人把東西收好。”

四人來到了一家客棧。

由於郁瀅不在,伺候人就變成了胡石一個人的活兒。

餘酒和赫連辛原本就打算在蛟北找個客棧住一晚,但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宋子墨,索性集市也不逛了直接來客棧。

“你先出去轉轉。”餘酒在赫連辛的臉上親了一口,“我有些事要和宋大人商量。”

赫連辛擰眉看了看餘酒,又看了看宋子墨,心裏一萬個問號,但他卻很聰明地沒有問出口,點了點頭說了句“好”,便轉身離開了。

“坐。”赫連辛走後,餘酒對宋子墨笑了一下,“許久沒見到大靖的人,單獨把宋大人留下敘敘舊,宋大人不介意吧?”

“是臣的榮幸。”宋子墨點頭回答道。

餘酒替宋子墨倒了杯茶,“這茶葉是我們自己帶來的,宋大人在蛟北應該喝不到這樣的茶。”

“多謝殿下賞賜。”

宋子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自從來了蛟北,他也確實沒喝過這樣的茶,也沒有和他一起喝茶的人了。

餘酒見宋子墨低頭喝起茶了,淺笑了一下,緩緩開口:“我和大人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也有六七年了吧。”

宋子墨原本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難道多了一絲疑惑:“何時?”

“很久了。”餘酒不由又想起記憶中的那個小孩子,“有一次我翻到了宮墻上,想看看外面是什麽樣子,剛好看到了你。”

“你應該是在宮裏迷路了,我第一眼就註意到了你。”

“那是我們第一次相見。”

餘酒用餘光瞥了眼門口,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個陰影,但也不在意,繼續說了下去,“那時我就在想,什麽時候可以出去。”

“只是沒想到,我唯一一次可以從冷宮出去的機會,就是和親。”

“已經過去那麽久了,我對大人已經沒什麽旁的心思,只是想讓大人知道,我曾經偷偷心悅過你。”

宋子墨直接楞在了原地,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餘酒把他留下說的會是這件事。關於餘酒說的,他竟然完全沒有印象。

原來在不經意間,他曾路過過餘酒的人生。

而那個時候的小殿下,第一次被允許出冷宮,面對的卻是和親這樣生死未蔔的事情。

餘酒何辜,錯的是那個自以為英明神武的皇帝,和他們這些不能保家衛國的廢人。

“殿下……”宋子墨有些艱難地開口。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大人給我什麽答覆,只是憋在我心裏這麽久難受得很。”餘酒歪了下頭,“大人心裏若是真的過意不去,不如把這些種子便宜些賣給我。”

“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侵犯大靖的領土。”

“臣從來沒有過這個意思。”宋子墨惶惶解釋道,“臣從未懷疑過殿下。”

“我知道。”餘酒微笑點了點頭,“這是我向你做出的保證。”

“是。”宋子墨站起來,向餘酒行了一禮,“多謝殿下。”

送走宋子墨後,赫連辛面色陰沈地走了進來。

“偷聽很爽嗎。”餘酒又給赫連辛倒了杯茶,“夫君就這麽放心不下我嗎。”

“我不偷聽,竟不知道夫人還有如此光輝的歷史。”赫連辛沒有坐到餘酒對面,站到餘酒旁邊,手搭在他的肩上,“夫人竟然心悅旁人,為夫可是吃了好大一壇子醋。”

餘酒楞了幾秒,沒想到赫連辛這麽輕松就承認了,“那都是以前,現在我……”

“現在什麽?”赫連辛低頭,湊到餘酒面前,“現在心悅我了嗎?”

餘酒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放大版的赫連辛的臉,眨了眨眼,臉漸漸紅了,輕輕地點了點頭。

赫連辛忽地笑了起來,大手撫上餘酒的後腦勺,親了過去。

餘酒還以為這件事可以雲淡風輕的過去了,但沒想到赫連辛按著他親了半個小時,親得他舌頭都麻了,赫連辛似乎還沒有打算放過他。

“停……”餘酒可憐兮兮地看著赫連辛,“別親了,舌頭好痛。”

“好。”赫連辛擡起手,“舌頭痛了我們就換別的地方。”

餘酒驚呼出聲,卻被赫連辛又堵了回去,“夫人小聲點,客棧不隔音,被聽到丟臉的不是我。”

“嗚……”餘酒委屈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我們瓦克的醋,醋勁兒特別大,夫人做好準備了嗎。”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餘酒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突然覺得他來到這間客棧是個錯誤的決定。

“醒了?”999道,“昨晚的馬賽克也太過分了吧。”

“別說了,我也覺得過分。”餘酒欲哭無淚,“我就不應該來這個客棧,嗚嗚。”

“還好你來了這個客棧。”999陰陽怪氣地道,“否則你們就要在馬上了。”

餘酒:“……”

想不到999的內心這麽狂野?

餘酒扶著仿佛不存在的腰,艱難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光是這一個動作就讓他掉了幾滴眼淚:“嗚,999,我好慘啊。”

“您這是自作自受呢親親。”999冷漠極了,“誰讓你非要和宋子墨說這種話了。”

“原主的心願嗎,還是該讓宋子墨知道的,雖然不會有什麽結果。”餘酒坐了會兒,又覺得坐著也不舒服,還是躺了回去,“救命,我今天又出不了門。”

“你哪天能出的了門啦?”

“你下線吧。”餘酒沒好氣地道。

幾分鐘後,赫連辛推門進來,手裏還端著一個托盤。

“他已經走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餘酒反應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赫連辛說的是誰,“哦”了一聲,眼巴巴地盯著盤子上的粥,“你熬的嗎。”

“不然呢。”赫連辛道,“雖然你心悅之人不是我,但沒辦法,誰讓我把你娶回家了呢。”

餘酒氣鼓鼓地看著赫連辛:“我說了好幾次,你自己不信,還要拿這話惹我。”

“你說了嗎,我怎麽沒聽過。”赫連辛明知故問道。

餘酒盯著赫連辛半晌,最終破罐子破摔:“我心悅你,可以了嗎?”

赫連辛掏了掏耳朵,“沒聽清。”

餘酒湊到他耳朵邊大聲喊:“我心悅你,聽清了嗎。”

赫連辛直接轉過頭,親了一下,“聽清了。”

後記:昭和十年,赫連昭撕毀合約,舉兵攻打靖。靖軍不敵,在峽谷與之交戰數月,連連敗退。正值兵敗之際,蒼伽一國出兵支援,助靖大破瓦克之勢力,扭轉局面。瓦克大軍被滅,赫連昭被擄。胡石攜另一軍隊直攻瓦克都城,城門洞開,後不費吹灰之力接連拿下十二城。赫連昭在獄中自盡。至此,瓦克國滅,蒼伽與靖訂立新約,兩國和睦相處,世世代代免除戰亂。

平惠公主出身高貴,忍辱負重,胸懷天下,為兩國和平做出共享,帶領蒼伽一族進入農耕時代。後人根據當時留下的畫像為其進行容貌覆原,精致的容顏和過人智慧為世人所敬仰。

很抱歉,這篇文拖了這麽久,真的很對不起大家。這篇文剛開的時候我剛上班,以為不會很忙,但沒想到隨著這篇文的誕生,工作也變得越來越忙,讓閑慣了的我完全適應不了。原本就有問題的腰椎先支撐不住,加上頸椎也跟著完蛋,身心俱疲,已經沒有靈感可以支撐我繼續寫下去了,所以這篇文不得不提前畫上句號。真的很對不起大家,以後我也會根據我的情況不會再寫長篇。謝謝大家的理解與支持,各位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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