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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大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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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大人(4)

“他剛才問的什麽問題啊……”餘酒小聲問方燃星。

方燃星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這種課他從來不聽。

餘酒嘆了口氣,悲壯地道:“老師,我剛才沒聽清,您能再說一遍嗎。”

雖然是兄弟倆,但餘漠的長相隨餘父,餘酒的長相偏餘母一點,兩個人的相似度只有30%。

此時此刻,餘漠看著不爭氣的弟弟,強行忍住當場罵人的沖動,自以為和氣地道:“沒關系,下課到我辦公室來。”

他自以為語氣溫柔,但殊不知,這樣的溫柔在餘酒眼裏就是臨死前的放縱。

吸了吸鼻子,餘酒可憐兮兮地道:“先說好,你不能打我。”

什麽?

一聽這話,班級裏的人頓時向餘漠投去譴責的目光。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餘漠感覺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也不裝模作樣,完全沒有老師的精英範:“怎麽會,哥哥什麽時候打過你。”

“有。”餘酒繼續裝可憐,想起原主的記憶,真的有些被傷到了,“你冷暴力。”

“我小時候你都沒抱過我,也不帶我出去玩,別的同學都是被哥哥姐姐領著去游樂場的,我只能和劉媽一起去。”

“這麽多年,一次都沒有。”餘酒抹了把眼淚,“現在你只是來我們學校兼職科任老師而已,別妄想能管住我。”

講臺上的餘漠楞住了。

看著紅著眼眶的單薄少年,餘漠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全世界第一大罪人。

他突然想起記憶中的餘酒很黏人很煩,很多時候他急著和朋友打籃球,只到他腰的餘酒邁著小短腿根本追不上那時候已經一米七多的餘漠,被絆倒了就哭,哭得天崩地裂也沒見餘漠回頭看一眼。

現在,他總和朋友抱怨弟弟和他不親密,寧願天天和那三個狐朋狗友廝混也不來找他,卻沒想到,先一步推開的人是他自己。

“對不起。”

教室裏靜悄悄的,餘漠低著頭,不敢看餘酒的臉,生怕看到他的臉就忍不住抱住他。

“課前提問到此結束,你先坐,我們正式開始上課。”

課雖然正式開始,但教室裏的人心思都不在課堂上。

餘酒坐下後,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裝睡,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關註。

喻塵的目光隱隱落在餘酒身上,卻被方燃星察覺到,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方燃星深深地看了看喻塵,轉過頭去。

餘漠講的是企業管理,對於還是高中生的少爺小姐們來說,只需要簡單涉獵一些便好,所以這一科是考察課,不需要考試。

不需要考試的課基本上就是看老師的心情給分了,往常來說,學生們都會在這種課上表現的好一點,但今天全都在玩手機,餘漠也沒心情管,他畢竟不是專業的老師,現在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是照著講義讀而已。

他真的是一個失敗的哥哥嗎?答案好像是確定的。

這樣的認知讓餘漠的大腦都混亂了起來。

學校論壇裏也亂得不行。

——艹,大家聽到校花的感人告白了嗎

——???!!發生了什麽???

——不是那個告白啦[截圖]

——嗚嗚嗚我們校花小時候好慘哦,去游樂場都是傭人領著的嗎?

——嗚嗚眼眶紅紅鼻頭紅紅,看起來好可憐

——dbq,雖然很可憐,但我想……

——可惡,我也想

——你們住腦!!

——校花現在還在哭嗎?嗚嗚老婆,我親親就不哭了

——?別做夢了,校花現在正在睡覺[圖片]

——艹啊,好可愛啊啊啊啊,我沒了

——這是什麽小貓咪,嗚嗚嗚嗚

——救命,不要讓我看校花的美貌了,我還要學習呀!

——臉蛋好紅哦,嘴巴也紅紅的,肉肉的,嗚嗚嗚,校花yyds

——美貌永遠不會騙我!我好了!

下課的時候,餘酒被餘漠叫醒。

他本來想裝睡的,卻毫無意外的真睡著了,眼睛有些睜不開,臉上還有被自己袖子壓出來的紅印,看起來迷迷糊糊的。

“我們談一談。”餘漠道。

餘酒點了點頭,然而剛點到一半就頓住了,眼角微垂,要哭不哭地向餘漠求助:“哥,我手麻了。”

“沒事,很快就好了。”

“脖子也好痛。”餘酒痛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好像落枕了。”

餘漠:“……”

他嘆了口氣,“要不你下次直接回宿舍睡?”

“可,可以嗎?”

“你說呢?”餘漠覺得自己又要暴走。

“嗚,我還是和你回辦公室吧。”餘酒站起身,“然後你能帶我去看校醫嗎。”

餘漠認命地點點頭,扶著餘酒出了教室。

一路上,餘酒覺得自己好像動物園的大熊貓,被各種人圍觀,還有戴著學生會徽章的低年級學弟學妹向他問好。

餘酒被看的臉蛋紅紅,實在不願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就這樣毀了。

“這時候知道害羞了?”餘漠微微側身看了一眼。

餘酒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下一秒,一件有些厚重的西裝外套就蓋到了他頭上,手被寬大溫熱的手掌抓住,像是無盡的黑暗中唯一一盞引路的明燈。

“手這麽冷,不知道多穿點?”

餘酒沒說話,在心裏默默道,他已經穿得很多了,再多就要穿羽絨服了。

西裝外套沒有完全蓋住餘酒的視線,最底下的邊緣會透進來光,像是將黑暗割開一條細長的口子。

餘酒看到各式各樣的鞋子從他身邊經過,最終,兩個人在一間深棕色的門前停下。

鑰匙轉動兩圈,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

頭頂傳來餘漠的聲音:“請進。”

餘酒把身上的西裝外套扯掉,慢吞吞地走了進去。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有些沈悶的腳步聲。

“坐,想喝點什麽?”

餘酒回過身,來到沙發前坐下,脖子不方便活動,大眼睛倒是靈動得很,四處打量一番後問道:“你這有什麽。”

“有奶茶。”

“好。”

“草莓味的。”

餘漠拿起一袋奶茶粉倒在紙杯裏,又從恒溫的水壺裏倒出水來,裊裊的熱氣徐徐升起。

下一秒,紙杯就放在了餘酒右手側的沙發扶手上,“小心燙。”

餘酒的“謝謝”在嘴邊滾了兩圈,最終又咽了回去,梗在喉嚨中間讓他有些不舒服。

“酒酒。”

餘漠坐在離沙發半米遠的辦公椅上,長腿交疊,背著窗外透進來的光,臉上的神色有些看不清楚。

“我向你道歉,以前是我沒有盡好做哥哥的責任,讓你……”

“你今天能和我說明白,我很受寵若驚,謝謝你,酒酒,你比我這個當哥哥的更像哥哥。”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不可以試著重新相處,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每天都來煩你,你缺錢了就和哥哥說,我……”

“好。”餘酒捧著紙杯,抿了一小口,“既然哥哥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諒你了。”

餘漠楞了楞,坐到了餘酒身邊,摸了摸餘酒的後腦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餘酒的睫毛抖了抖,沒說話。

他記得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看到原主的記憶,覺得這個孩子並沒有看起來這麽快樂,現在也算完成了原主的一個遺憾吧。

餘酒長得像餘母,巴掌大的小臉,眼睛大,烏黑烏黑的,鼻子也很小巧,嘴唇粉嫩,因為剛喝過奶茶還閃著水光,耳朵有些紅,隱藏在細碎的黑發間。

看起來乖極了。

餘漠難得見到如此聽話乖巧的弟弟,心裏妥帖極了,但想到弟弟的成績,就又不那麽開心了。

“酒酒,你的成績……”餘漠斟酌著用詞,“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爸爸媽媽對你的進步肯定也會很欣喜。”

“所以,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玩個游戲?”

餘酒擡起頭,烏黑的瞳孔看向餘漠,“什麽游戲?”

“我這門課缺一個課代表。”餘漠竟然從餘酒的表情中看出了孺慕之情,“你當我的課代表,我給你補習,怎麽樣?”

“但是哥,我學文,你不是學理嗎。”

餘漠:“……”

“我找我的好朋友幫你補習。”

“男朋友女朋友?”

餘漠敲了下餘酒的額頭,“想什麽呢?同學而已。”

餘酒“哦”了一聲,沒什麽異議,反正有免費的家教,何樂而不為呢。

“你還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沒有。”

“那就走吧,我帶你去醫務室。”

餘酒被餘漠帶去了醫務室,醫生給他熱敷了一會兒後又用藥酒揉了揉,手勁之大,讓餘酒差點咬舌自盡。

紅彤彤的臉埋在枕頭裏,後頸和背上還插著幾根針,雪白的脖頸被一只小麥色的手揉搓著,紅了一大片。

餘酒疼得眼淚汪汪,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

餘漠坐在旁邊看著他,突然有了一種帶小孩打針的感覺,他撩開餘酒被汗濕的劉海,露出裏面光潔的額頭,“很痛嗎?”

餘酒簡直想翻白眼,這人怎麽還明知故問呢?

餘漠把手伸到餘酒嘴邊,“別咬自己了,咬我吧。”

餘酒半點不客氣,直接咬了上去,擡眼看了看餘漠,見他的表情依舊如常,不由有些沒趣,松開了餘漠的手,氣鼓鼓地道:“我自己可以。”

脖頸突然一痛,餘酒的臉立刻皺成了包子,嘴邊的□□聲再也控制不住。

寬敞幹凈的醫務室裏,陣陣風吹過,吹動了隔斷的淺藍色簾子,隱隱露出最裏面的那間病床上的春光。

盛靈知本來想找校醫開點胃藥,剛推開醫務室的門,就聽到一聲熟悉的□□。

抓著門把手的手立刻僵硬在了原處,他順著聲音看去,只看到那一截雪白的肩背,和覆蓋在上面的略顯粗糙的手掌。

幾乎是看到這一點白的第一眼,盛靈知發達的大腦就自動把剩下的那些補全了。

腦海中有根弦“啪”地一下斷了。

原來,對於他來說皎皎如玄月的人,也是可以被玷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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