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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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男朋友
簡淡不知道該回覆什麽，在他面前，徹底無地自容。
消息提示聲拉回思緒，簡淡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每隔幾天，展眉就會找她說話。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話題，就是聊一些吃的穿的日常瑣事。
簡淡話很少，準確地說，她從來不知道該怎麽和別人聊天，這幾年更是連分享欲都消磨殆盡，只會木訥地嗯幾聲應和。
簡淡記得上大學那會，每天晚上舍友們都會各自和家人視頻，至少半小時起步。
但是她和簡素華，一周都說不到一句。簡淡也不知道別人的家裏為什麽有那麽多話可以說。
展眉從來不介意她的寡言少語，她很健談，而且還很時髦，網上流行的梗都知道，簡淡只要做一個傾聽者就夠了。時間久了，簡淡也從最初的不適應，到現在甚至喜歡上這種被長輩惦念的感覺。
展眉只要有空，就會叫她出去玩。認識她以來，簡淡出門的次數比從前加起來的都多，甚至還不如展眉熟悉蕭城。
簡淡能感覺到，她是想讓她多出去走走。
[展眉阿姨]：“淡淡，這幾天有沒有空吃個飯，正好我兒子最近也在蕭城，年輕人認識認識。”
簡淡倒不覺得展眉是要把自己兒子介紹給她，畢竟她比她兒子大幾歲，而且他兒子還念念不忘前女友……
等等。
簡淡心緒忽動，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頭嚇到了。她覺得荒唐不可思議，卻還是點開展眉的朋友圈，試圖尋找蛛絲馬跡。
展眉加她的是私人微信，經常分享些日常，只是沒出現過家人的正臉。
但是，簡淡發現沈冽經常給她點讚，還有評論。雖然沒有稱呼，但言語間很親近。
直到去年母親節，展眉發了慶祝的朋友圈，她看到沈冽在下面的評論：
“我最偉大的媽媽！”
簡淡呆坐在沙發上，今晚本就超負荷的腦袋一陣陣發暈。她緊盯著那條評論，怎麽都不敢相信。
會有這麽巧的事嗎？
心中五味雜陳，簡淡還沒緩過來，又忽然想起展眉說過，她兒子分手期間的頹喪。
當時簡淡只是代入了沈冽，就覺得難過，如今知道真的是他，心臟像被攥住，泛起針刺般的痛。
回到和展眉的聊天界面，簡淡對著鍵盤，久久不能回覆。
她不想借著這個機會試探什麽，她只覺得很愧對展眉阿姨，讓她兒子陷入痛苦的罪魁禍首，就是她。
如果展眉知道了，會因此疏遠她嗎？
簡淡不敢想象那樣的畫面。
她平覆心緒，太久沒回覆，直接拒絕也不好，簡淡撥了語音通話過去。
“阿姨，見面就不用了。”她委婉地逃避，“有空的話，來家裏我給您做飯。”
“好的呀。”展眉也不勉強，她知道簡淡不愛見外人，她也只是隨口一說。
掛上電話，簡淡卻仍沒有放下手機。
有些話她不敢直接在電話裏問。
“阿姨，如果一個人被我傷得很深……”
“我該怎麽對待他？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展眉遲遲沒有回覆，簡淡內心煎熬地撕扯。突然問這種問題，實在太唐突了，阿姨也會覺得為難吧。
終於，手機輕震了一下，展眉回覆了。
簡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緊抿的唇泛出蒼白的顏色，下巴抖動了幾下，忍不住淚水盈眶。
“好孩子，阿姨相信你一定不是故意想傷害誰。”
“可以好好和對方坦誠相對地談談，不奢求諒解挽回，但求心中沒有遺憾。”
“不管你想做什麽，都放心大膽地去做，阿姨會永遠支持你。”
簡淡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常常盯著沈冽的微信發呆，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那天，越看越冰冷。
簡紜婚禮的日子選得很好，自那之後就開始連綿下雨。
沒過幾天，表嫂請吃飯，說是謝謝她給簡紜當伴娘。簡淡到了地方，卻看到表嫂身邊還坐著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手機響了聲，是簡紜的消息：“姑，我才知道我媽帶你去相親了，我都和她說好幾次了，真不好意思。”
簡淡：……
以前表嫂就和她說過幾次，簡淡都婉拒了，這麽把她約出來還是第一次，所以簡淡來之前完全沒想過。
大概是因為女兒才辦完婚禮，閑了下來，才想著給她做媒。
現在要走也來不及了，表嫂都看見她了，招手喊她過去。
簡淡發消息問周韻現在有沒有空，來救下場。
周韻很快回覆：“我正好帶欣欣在附近逛街呢，等著。”
表嫂把兩邊介紹了一下，誇得天花亂墜當著她的面，簡淡也不好說什麽。直到上了菜，表嫂才離開，讓他倆單獨相處。
簡淡抿了抿唇，想和對方說清楚，卻被他搶先開口。
“聽說你還沒談過戀愛，我就喜歡像你這樣純潔的小女人。”男人搓著手笑道。
簡淡沈默住了，臉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這次不狠一點，恐怕表嫂以後還會給她介紹。
“我以前在申城工作，很少回來，所以表嫂對我的情況不是很清楚。”
“我有過男朋友，而且還動過一次手術。”簡淡面露難色，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
“年輕的時候不懂事，圖刺激，不小心就意外了。不過你放心，我現在在外面玩都很註意的。”
男人的臉徹底綠了，飯桌上陷入尷尬的沈默。
他低頭拿著手機打字，大概是在發消息質問。
“你要是介意的話，那我先走了。”簡淡起身道。
“你等等。”男人扣住她的手，面露憎惡，語氣很不好：“這頓飯還是我付的錢，你把錢轉我。”
應該的，簡淡剛要抽出手，忽然從後面座位走來一個人，高大的身影籠罩在餐桌上。
沈冽不知道什麽時候到這的。
簡淡驚訝一瞬，隨即想到，應該是簡紜告訴他的。
沈冽不太客氣地撇開男人的手，握住他剛剛抓過的簡淡的手腕。
“你誰啊。”男人惱火起來，卻有點不敢發作，只能克制著。
沈冽一手搭著簡淡的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我是她前男友，以及未來男朋友。”
簡淡眼睫微顫。
“哦對了，”沈冽想起什麽，側眸看著她，補充道：“還是陪她做手術的人。”
簡淡：……
男人臉色悻悻念了句神經病，甩袖離去。
沒等簡淡動作，沈冽先一步放開她的肩，拉開距離。
他冷笑地看著她：“你真行，至於用這種毀自己名聲的方式嗎？”
簡淡無所謂，反正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一陣噠噠噠的輕快小腳步傳來，簡淡循聲望去，就見周韻來了。她慢悠悠地像看戲一樣看著他們，欣欣走在前面，朝她跑過來。
簡淡剛要迎上去，沒想到欣欣徑直走過她，一把抱住旁邊沈冽的大腿。
沈冽低頭，就看見一個穿著蓬蓬裙的小女孩，還沒他腿長，抱著他的腿，仰頭喊：“爸爸。”
簡淡睜大眼睛，沈冽驀地扭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好像在說：“你真有孩子？”
完了，這下真的很難解釋了。
簡淡忍不住尷尬地扶了扶額，“這是周韻的女兒……”
沈冽仍是死死盯著她，半信半疑。他蹲下，仔細看著欣欣，只覺得這孩子哪哪都像自己。
“我是你爸爸？”他聲音都發顫。
欣欣湊過來，在他臉上吧唧一口，脆生生地喊：“爸爸！”
簡淡急得不行，“她看到帥哥就喊爸爸。”
周韻走過來聽見，噗地一聲笑出來。簡淡瞪著她，急道：“你快跟他解釋一下，這是你女兒！”
“咳咳。”周韻忍住笑，作出一副沈重的表情，對簡淡道：“事情都到這一步了，你還要繼續瞞下去嗎？”
簡淡：？？
她又看向沈冽，冷不防發現他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笑。簡淡怔住，只覺得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松地與他對視了。
然而只是一瞬，沈冽垂下眼，彈了彈欣欣的小腦門，自言自語般地說：“這是韻姐女兒，那我女兒去哪了？”
……根本就沒有女兒的事，你清醒一點！
周韻看著桌上的菜，說道：“這菜還沒動過吧，放著也浪費，一起吃吧。”
她反客為主地招呼著他們坐下。
沈冽看向簡淡，簡淡沒有說話。她低頭想坐到周韻旁邊，結果周韻抱著欣欣，奇怪地看著她：“你坐對面去啊，我要照顧欣欣吃飯。”
簡淡：……
沈冽坐進對面的裏座，留下外面的空位。
她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坐過去，膝蓋不小心碰到他的腿，她連忙縮回並攏。
不算寬敞的卡座，簡淡幾乎挨著邊緣，和他隔出一段距離。
“你們剛剛就點兩個菜啊？”周韻咂舌，一個香菇菜心，一個小炒肉。
沈冽已經喊來了服務員，拿著菜單問欣欣道：“欣欣喜歡吃什麽？”
聲音難得的溫柔悅耳，簡淡不由偷偷瞥了他一眼。
他眉眼還蘊著笑，和以前一樣，她心中又湧出一些酸澀。
如果沒有那些事，他們現在應該是很幸福的吧。
周韻說：“她不挑，來的時候就吃了不少零食，你們點，不用太多。”
沈冽加了幾個菜，然後看向簡淡。簡淡如夢初醒地道：“我都行。”
桌子底下，她死死掐著自己的手，清楚地感覺到臉上的熱氣。
明明他都清楚她的口味。
“媽媽，這個哥哥似隨啊？”欣欣敲著自己的小勺子，奶聲奶氣地問。
簡淡默默腹誹，叫她是姨姨，叫他是哥哥，直接差輩了。
“叫叔叔。”沈冽糾正，“我也不小了。”
簡淡忍不住往他那看了一眼。
周韻笑著看了看他們，低頭，“對，叫沈叔叔，他是你姨姨的朋友。”
欣欣眨了眨眼睛，天真無邪地道：“他們在談念愛嗎？”
沈冽：……
簡淡：……
周韻趕緊餵了勺飯，塞住她的嘴，一邊尷尬地笑道：“童言無忌。”
簡淡在桌下踢了下她的腳，就說了不要帶小孩看偶像劇！
留下吃飯並不是個明智的決定，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店裏都沒什麽人了。直到他們吃完，也沒有停下的意思，街道上積出一條淺淺的小河。
“你們開車來的嗎？”周韻問道。
簡淡搖頭，沈冽點頭。
“那正好。”周韻一拍大腿，對沈冽道：“你可以幫忙把簡淡送回去嗎。”
簡淡怔了怔，拉拉她的衣擺，“你沒開車嗎？”
她帶著孩子，不可能沒開車。
周韻看見她這慫樣就來氣，沒好氣地說：“我車上放了很多東西，塞不下你。”
一行人坐電梯下樓，到一樓的時候，簡淡還是說：“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沈冽低眸瞥她一眼，眸中的情緒難以形容，簡淡也不敢去仔細解讀，只是低頭不看他，走出了電梯。
周韻和他下去的時候，還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
電梯門緩緩閉合，簡淡輕輕呼出一口氣。她忍不住又打開和展眉的聊天記錄，看著那天晚上她說的話。
平時商場外面停滿出租車，可是現在看不到一輛，網約車也排到了三十多位。路上偶爾有幾輛空車駛過，看著沒人，但都亮著有客的紅燈。
況且雨那麽大，天色暗得人心慌，四周都是朦朧霧氣，就算她招手，估計司機也看不見。
簡淡忽然覺得很累。
她呆呆站在門口，雨點劈裏啪啦落在地上，小腿很快被濺得濕漉漉的，泛起一層涼意。
忽然間，一輛黑色轎車乘風破雨開過來，緩緩停至她面前。
雪亮的車燈照著紛亂密集的雨絲如銀針。
雨刷不斷沖刷著擋風玻璃，水流潺潺，沈冽的臉在其中若隱若現。
沈冽：我不管，你欠我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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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淡話很少，準確地說，她從來不知道該怎麽和別人聊天，這幾年更是連分享欲都消磨殆盡，只會木訥地嗯幾聲應和。
簡淡記得上大學那會，每天晚上舍友們都會各自和家人視頻，至少半小時起步。
但是她和簡素華，一周都說不到一句。簡淡也不知道別人的家裏為什麽有那麽多話可以說。
展眉從來不介意她的寡言少語，她很健談，而且還很時髦，網上流行的梗都知道，簡淡只要做一個傾聽者就夠了。時間久了，簡淡也從最初的不適應，到現在甚至喜歡上這種被長輩惦念的感覺。
展眉只要有空，就會叫她出去玩。認識她以來，簡淡出門的次數比從前加起來的都多，甚至還不如展眉熟悉蕭城。
簡淡能感覺到，她是想讓她多出去走走。
[展眉阿姨]：“淡淡，這幾天有沒有空吃個飯，正好我兒子最近也在蕭城，年輕人認識認識。”
簡淡倒不覺得展眉是要把自己兒子介紹給她，畢竟她比她兒子大幾歲，而且他兒子還念念不忘前女友……
等等。
簡淡心緒忽動，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頭嚇到了。她覺得荒唐不可思議，卻還是點開展眉的朋友圈，試圖尋找蛛絲馬跡。
展眉加她的是私人微信，經常分享些日常，只是沒出現過家人的正臉。
但是，簡淡發現沈冽經常給她點讚，還有評論。雖然沒有稱呼，但言語間很親近。
直到去年母親節，展眉發了慶祝的朋友圈，她看到沈冽在下面的評論：
“我最偉大的媽媽！”
簡淡呆坐在沙發上，今晚本就超負荷的腦袋一陣陣發暈。她緊盯著那條評論，怎麽都不敢相信。
會有這麽巧的事嗎？
心中五味雜陳，簡淡還沒緩過來，又忽然想起展眉說過，她兒子分手期間的頹喪。
當時簡淡只是代入了沈冽，就覺得難過，如今知道真的是他，心臟像被攥住，泛起針刺般的痛。
回到和展眉的聊天界面，簡淡對著鍵盤，久久不能回覆。
她不想借著這個機會試探什麽，她只覺得很愧對展眉阿姨，讓她兒子陷入痛苦的罪魁禍首，就是她。
如果展眉知道了，會因此疏遠她嗎？
簡淡不敢想象那樣的畫面。
她平覆心緒，太久沒回覆，直接拒絕也不好，簡淡撥了語音通話過去。
“阿姨，見面就不用了。”她委婉地逃避，“有空的話，來家裏我給您做飯。”
“好的呀。”展眉也不勉強，她知道簡淡不愛見外人，她也只是隨口一說。
掛上電話，簡淡卻仍沒有放下手機。
有些話她不敢直接在電話裏問。
“阿姨，如果一個人被我傷得很深……”
“我該怎麽對待他？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展眉遲遲沒有回覆，簡淡內心煎熬地撕扯。突然問這種問題，實在太唐突了，阿姨也會覺得為難吧。
終於，手機輕震了一下，展眉回覆了。
簡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緊抿的唇泛出蒼白的顏色，下巴抖動了幾下，忍不住淚水盈眶。
“好孩子，阿姨相信你一定不是故意想傷害誰。”
“可以好好和對方坦誠相對地談談，不奢求諒解挽回，但求心中沒有遺憾。”
“不管你想做什麽，都放心大膽地去做，阿姨會永遠支持你。”
簡淡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常常盯著沈冽的微信發呆，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那天，越看越冰冷。
簡紜婚禮的日子選得很好，自那之後就開始連綿下雨。
沒過幾天，表嫂請吃飯，說是謝謝她給簡紜當伴娘。簡淡到了地方，卻看到表嫂身邊還坐著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手機響了聲，是簡紜的消息：“姑，我才知道我媽帶你去相親了，我都和她說好幾次了，真不好意思。”
簡淡：……
以前表嫂就和她說過幾次，簡淡都婉拒了，這麽把她約出來還是第一次，所以簡淡來之前完全沒想過。
大概是因為女兒才辦完婚禮，閑了下來，才想著給她做媒。
現在要走也來不及了，表嫂都看見她了，招手喊她過去。
簡淡發消息問周韻現在有沒有空，來救下場。
周韻很快回覆：“我正好帶欣欣在附近逛街呢，等著。”
表嫂把兩邊介紹了一下，誇得天花亂墜當著她的面，簡淡也不好說什麽。直到上了菜，表嫂才離開，讓他倆單獨相處。
簡淡抿了抿唇，想和對方說清楚，卻被他搶先開口。
“聽說你還沒談過戀愛，我就喜歡像你這樣純潔的小女人。”男人搓著手笑道。
簡淡沈默住了，臉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這次不狠一點，恐怕表嫂以後還會給她介紹。
“我以前在申城工作，很少回來，所以表嫂對我的情況不是很清楚。”
“我有過男朋友，而且還動過一次手術。”簡淡面露難色，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
“年輕的時候不懂事，圖刺激，不小心就意外了。不過你放心，我現在在外面玩都很註意的。”
男人的臉徹底綠了，飯桌上陷入尷尬的沈默。
他低頭拿著手機打字，大概是在發消息質問。
“你要是介意的話，那我先走了。”簡淡起身道。
“你等等。”男人扣住她的手，面露憎惡，語氣很不好：“這頓飯還是我付的錢，你把錢轉我。”
應該的，簡淡剛要抽出手，忽然從後面座位走來一個人，高大的身影籠罩在餐桌上。
沈冽不知道什麽時候到這的。
簡淡驚訝一瞬，隨即想到，應該是簡紜告訴他的。
沈冽不太客氣地撇開男人的手，握住他剛剛抓過的簡淡的手腕。
“你誰啊。”男人惱火起來，卻有點不敢發作，只能克制著。
沈冽一手搭著簡淡的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我是她前男友，以及未來男朋友。”
簡淡眼睫微顫。
“哦對了，”沈冽想起什麽，側眸看著她，補充道：“還是陪她做手術的人。”
簡淡：……
男人臉色悻悻念了句神經病，甩袖離去。
沒等簡淡動作，沈冽先一步放開她的肩，拉開距離。
他冷笑地看著她：“你真行，至於用這種毀自己名聲的方式嗎？”
簡淡無所謂，反正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一陣噠噠噠的輕快小腳步傳來，簡淡循聲望去，就見周韻來了。她慢悠悠地像看戲一樣看著他們，欣欣走在前面，朝她跑過來。
簡淡剛要迎上去，沒想到欣欣徑直走過她，一把抱住旁邊沈冽的大腿。
沈冽低頭，就看見一個穿著蓬蓬裙的小女孩，還沒他腿長，抱著他的腿，仰頭喊：“爸爸。”
簡淡睜大眼睛，沈冽驀地扭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好像在說：“你真有孩子？”
完了，這下真的很難解釋了。
簡淡忍不住尷尬地扶了扶額，“這是周韻的女兒……”
沈冽仍是死死盯著她，半信半疑。他蹲下，仔細看著欣欣，只覺得這孩子哪哪都像自己。
“我是你爸爸？”他聲音都發顫。
欣欣湊過來，在他臉上吧唧一口，脆生生地喊：“爸爸！”
簡淡急得不行，“她看到帥哥就喊爸爸。”
周韻走過來聽見，噗地一聲笑出來。簡淡瞪著她，急道：“你快跟他解釋一下，這是你女兒！”
“咳咳。”周韻忍住笑，作出一副沈重的表情，對簡淡道：“事情都到這一步了，你還要繼續瞞下去嗎？”
簡淡：？？
她又看向沈冽，冷不防發現他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笑。簡淡怔住，只覺得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松地與他對視了。
然而只是一瞬，沈冽垂下眼，彈了彈欣欣的小腦門，自言自語般地說：“這是韻姐女兒，那我女兒去哪了？”
……根本就沒有女兒的事，你清醒一點！
周韻看著桌上的菜，說道：“這菜還沒動過吧，放著也浪費，一起吃吧。”
她反客為主地招呼著他們坐下。
沈冽看向簡淡，簡淡沒有說話。她低頭想坐到周韻旁邊，結果周韻抱著欣欣，奇怪地看著她：“你坐對面去啊，我要照顧欣欣吃飯。”
簡淡：……
沈冽坐進對面的裏座，留下外面的空位。
她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坐過去，膝蓋不小心碰到他的腿，她連忙縮回並攏。
不算寬敞的卡座，簡淡幾乎挨著邊緣，和他隔出一段距離。
“你們剛剛就點兩個菜啊？”周韻咂舌，一個香菇菜心，一個小炒肉。
沈冽已經喊來了服務員，拿著菜單問欣欣道：“欣欣喜歡吃什麽？”
聲音難得的溫柔悅耳，簡淡不由偷偷瞥了他一眼。
他眉眼還蘊著笑，和以前一樣，她心中又湧出一些酸澀。
如果沒有那些事，他們現在應該是很幸福的吧。
周韻說：“她不挑，來的時候就吃了不少零食，你們點，不用太多。”
沈冽加了幾個菜，然後看向簡淡。簡淡如夢初醒地道：“我都行。”
桌子底下，她死死掐著自己的手，清楚地感覺到臉上的熱氣。
明明他都清楚她的口味。
“媽媽，這個哥哥似隨啊？”欣欣敲著自己的小勺子，奶聲奶氣地問。
簡淡默默腹誹，叫她是姨姨，叫他是哥哥，直接差輩了。
“叫叔叔。”沈冽糾正，“我也不小了。”
簡淡忍不住往他那看了一眼。
周韻笑著看了看他們，低頭，“對，叫沈叔叔，他是你姨姨的朋友。”
欣欣眨了眨眼睛，天真無邪地道：“他們在談念愛嗎？”
沈冽：……
簡淡：……
周韻趕緊餵了勺飯，塞住她的嘴，一邊尷尬地笑道：“童言無忌。”
簡淡在桌下踢了下她的腳，就說了不要帶小孩看偶像劇！
留下吃飯並不是個明智的決定，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店裏都沒什麽人了。直到他們吃完，也沒有停下的意思，街道上積出一條淺淺的小河。
“你們開車來的嗎？”周韻問道。
簡淡搖頭，沈冽點頭。
“那正好。”周韻一拍大腿，對沈冽道：“你可以幫忙把簡淡送回去嗎。”
簡淡怔了怔，拉拉她的衣擺，“你沒開車嗎？”
她帶著孩子，不可能沒開車。
周韻看見她這慫樣就來氣，沒好氣地說：“我車上放了很多東西，塞不下你。”
一行人坐電梯下樓，到一樓的時候，簡淡還是說：“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沈冽低眸瞥她一眼，眸中的情緒難以形容，簡淡也不敢去仔細解讀，只是低頭不看他，走出了電梯。
周韻和他下去的時候，還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
電梯門緩緩閉合，簡淡輕輕呼出一口氣。她忍不住又打開和展眉的聊天記錄，看著那天晚上她說的話。
平時商場外面停滿出租車，可是現在看不到一輛，網約車也排到了三十多位。路上偶爾有幾輛空車駛過，看著沒人，但都亮著有客的紅燈。
況且雨那麽大，天色暗得人心慌，四周都是朦朧霧氣，就算她招手，估計司機也看不見。
簡淡忽然覺得很累。
她呆呆站在門口，雨點劈裏啪啦落在地上，小腿很快被濺得濕漉漉的，泛起一層涼意。
忽然間，一輛黑色轎車乘風破雨開過來，緩緩停至她面前。
雪亮的車燈照著紛亂密集的雨絲如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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