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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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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

簡淡拿起手機看時間,已經一點多了。她從來沒有在這麽晚的時候出過門。

她忽然意識到談戀愛的好處,可以有個人陪著一起去嘗試從來沒做過的事。

“好啊。”簡淡輕聲答應。

冬天天亮得晚,沈冽讓她再瞇一會,等四點再出發。

她心裏揣著期待,更難入眠。迷迷糊糊睡了會,被沈冽起來的聲音弄醒。

他早有準備,給她買了一套保暖騎行服,還有手套。

簡淡洗把臉清醒了下,換上衣服在鏡子前照了半天,擺pose自拍,感覺酷斃了。

到地下車庫,她跟著沈冽走,很快就看到一輛鋥亮的黑色摩托,流暢利落的線條十分拉風。

簡淡輕輕哇了一聲,又拿出手機圍著摩托拍照,準備發朋友圈裝逼。

沈冽拿出頭盔,跨上車,長腿支在地上,車燈大亮,“不拍一下車主?”

簡淡才不拍他,她拍完想上車,沈冽手擋著後座,擡起下巴對她說:“叫哥哥。”

簡淡睜大眼睛,“你怎麽沒大沒小啊。”

她才不會叫,拉開他的手想強上。

“哎。”沈冽稍稍用力就反制住她的手,態度堅決:“不叫哥哥不給上。”

簡淡瞪著他,她渾身反骨,冒出來一句:“弟弟。”

沈冽:……

“臭弟弟。”簡淡不管不顧地坐上去,沈冽可不敢真的和她爭,怕扯著她的傷口。

他無奈,幫她戴好頭盔,然後牽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抓好嘍。”

這一次,簡淡再無所顧忌,緊緊摟住他的腰。

駛出車庫,淩晨的馬路上幾乎沒有車,路燈空曠寂寞地亮著,整座城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冽騎得不快,頭盔外風聲呼嘯,簡淡心跳卻加快。

靈魂夜夜都在出走逃離,在無人的夜晚漫無目的地游蕩,每當第二天到來,回歸沈重的軀殼。

也許過了今晚,甚至等不到日出,她就又會變回暮氣沈沈的。可至少此時此刻,簡淡觸及到一種實現感。

街景快速倒退,她不由收緊雙臂抱住他。

這是她找來救自己的人。那時她尚未意識到自己需要什麽,但就是如此幸運地遇見了他。

等紅燈時,沈冽微微回頭看她,提醒道:“別睡著了。”

簡淡用力搖頭。行駛了一會,趁著一段路上前後無車,她忍不住松開一只手,慢慢擡到半空中。

這一刻,像是將風私有。

簡淡也只敢玩一會,很快又抱住他了。

一路暢通無阻,騎了兩個小時才到。時間正好,天際泛起朦朧的魚肚白。

“冷不冷?”沈冽摘下她的頭盔,搓搓她的臉頰,還好,熱乎乎的。

最近開學,沙灘上有不少人在等日出,基本都是返校的大學生,不乏他們這樣的小情侶,三三兩兩依偎在一起。

這裏是看日出的絕佳地點,離大學城很近。但簡淡上大學時,從來沒來這玩過。

橘紅色的朝陽從海平面上緩緩升起,在起伏的波濤上映出一串倒影,雲層盡染,光芒萬丈。

很多人在沙灘上走來走去地嬉鬧拍照,但簡淡只是靜靜靠著沈冽。

她像一個意外撿到糖的孩子,偷偷珍惜地品味著,此刻彌足珍貴的靜謐。

很多年後,可能他們已經分開了,但她也還是會記得這個清晨。

當然,也有可能,他們會一直在一起,到老也能這樣相互陪伴著。

他們沒發現,身後有幾個女生。周一就開學了,她們趁著這最後一個周末來海邊玩。

“哎,簡紜你看,那個男生像不像沈冽?”一個室友指著那標志性的金棕色頭發問道。

簡紜勉強笑了笑,說:“我也覺得像,剛剛去偷偷看了下,不是學長。”

也是,要是沈冽,她早就纏上去了。何況沈冽要是有女朋友,那還不炸了鍋。室友也沒多想,一行人困得不行,趕著回去補覺。

看完日出,簡淡眼睛有些酸脹,但腎上腺素仍讓她保持興奮。

“其實在崇明島更好看。”沈冽說。

簡淡轉頭看他,“我去過崇明,崇明糕很好吃。”

那年她初來申城上大學,崇明剛剛由縣改為區。她閑著沒事就跑去玩了玩,可在半路就後悔了。

畢竟是個島,交通不便,簡淡坐著顛簸的大巴,傍晚天黑,和繁華的鋼鐵都市隔水相望,被襯得格外蕭索黯然。

簡淡撇著嘴嘟囔:“不知道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她倒是很喜歡那裏的環境,但去一次實在麻煩,一個人跑也沒勁。

沈冽忽然停下腳步,問她:“你現在想去嗎?”

簡淡怔住,也停下來,楞楞看著他。

沈冽以為她大概會猶豫一下,然後拒絕,畢竟通宵了一夜,消耗很大。

可是沒想到,簡淡本來有點耷拉的眼皮一下又擡起,毫不遲疑地應道:“好啊,現在就去。”

簡淡也覺得自己不該是這麽灑脫說走就走的人,可是此刻不知道為什麽,她什麽都不想思考,只想遵循下意識的反應,和他一起走到任何地方,別停下來。

她一口應下來以後,才開始思考:“還騎摩托嗎?會不會太累了?”

沈冽擡手撫平她被海風吹亂的頭發,“騎不過去。先去吃早飯,回家補會覺,然後開車去。”

他說著跨上車,對她拍了拍後座。一回生二回熟,簡淡高興地坐上去。

早飯是就近吃的,沈冽自然知道哪家好吃,帶她到了個小店。

店主老大爺坐在門口炸油墩,大娘在旁邊張羅生煎和鍋貼,滿鍋金黃酥脆,香噴噴的熱氣熏蒸,特別熱鬧。

他們看到沈冽,熟稔地打招呼,笑瞇瞇看著跟在他身邊的簡淡,“帶小姑娘來切早飯呀。”

簡淡抿了抿唇,莫名有些拘謹。沈冽卻張手攬住她肩,炫耀似的說:“吾女朋友,漂亮伐。”

老板和老板娘當然是豎起大拇指連聲誇水靈。

他們在外面小桌坐下,小籠包什麽的都點上。

“沈冽。”簡淡忽然喊他,隔著熹微的晨光,沈冽從蒸汽中擡起頭。

“你教我說申城話吧。”簡淡有點別扭地移開眼。

沈冽楞了楞,眉眼揶揄:“怎麽突然想起來學?”他忍不住又說,“你在申城這麽多年都沒學會,我任重道遠啊。”

“誰說一點沒學會。”簡淡沒好氣,她至少會兩句:“你要是教,我就‘霞霞’,要是不教,就是‘冊那’。”

沈冽:……

很好,很有禮貌。

“不能白教,我要收學費。”他老神在在地搓了搓食指和拇指,談起條件來。

申城人就是精明。

“你要什麽學費。”

他輕佻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游弋

此時無聲勝有聲,簡淡臉熱起來,低頭吃豆花。

“第一句。”沈冽抿著笑,夾起油墩子浸在豆漿裏攪和,“吾切色儂。”

簡淡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你先學發音。”

桃花眼中笑意盎然,看起來藏著壞水,不過簡淡還是順從地說了一遍。

沈冽轉頭對大爺說:“爺叔儂聽到伐,伊港伊切色吾了。”

“勿錯勿錯,感情老好額。”

看著他們打趣的眼神,簡淡再傻也能猜到不對了,熱氣上湧,她也不問了,自己百度。

吃過飯,沈冽問她:“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別在車上打瞌睡。”

簡淡才不會,她又不是小孩,她翻了個白眼,“我還怕你開不動呢。”

沈冽嘚瑟地說:“我年輕,精力旺盛。”

招來她一巴掌。

這時是早高峰,到處是車。夾在車流裏,沒有保護的感覺讓簡淡無比緊張,不住捏著沈冽的肩讓他慢點。

總算有驚無險地回到家,簡淡累得夠嗆,脫了外套倒床就睡。

這一覺昏天黑地好不香甜,再睜眼時,簡淡還以為是早上,房間裏卻有點暗。沈冽抱著她,也還在睡。

簡淡精神抖擻,發現他還給她換了睡衣。她睡得實在太沈,竟然一點沒察覺。拿起手機一看,都下午四點了。

她一動,沈冽也跟著醒來。他也睡飽了,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開口第一句就是:“去崇明嗎?”

簡淡的熱情其實有些消退,但畢竟答應過了,而且今天才周六,去島上過一夜也沒什麽,正好還能看星星。

她起身拿衣服想去衛生間換,又被攔腰抱住,重重倒在床上。

“跑什麽,不麻煩嗎,又不是沒看過。”沈冽低低地笑。

“……”簡淡撇開他的手,依舊鉆去衛生間,又帶了些換洗衣物和化妝品,這就出門了。

路上沈冽開車,簡淡找民宿和飯店。一個小時後就到了。天際暗暗的藍,西邊是落日晚霞,東邊是淡月疏星。簡淡餓得抓心撓肝,第一件事就直奔飯店。

來崇明當然是吃當地的農家菜,羊肉鍋,金瓜絲,毛蟹年糕,滿滿當當,性價比很高。口味比本幫菜鹹了點,很下飯,蔬菜也更香,簡淡破天荒地幹了兩碗米飯。

現在不是吃螃蟹的時節,螃蟹看著有點小,但裏面全是黃,甜絲絲的直流油。

吃過飯,旁邊街上就是賣特產的。現打的崇明糕軟糯香甜,簡淡一口氣買了好幾大盒。

一路農房農田,和普通鄉下沒什麽區別,但肉眼可見的生態好,而且人少清靜。

最後回到民宿,沈冽看見房間裏擺著兩張床,奇怪地打量她。

“你訂的雙人間?”

“……昂。”簡淡訂的時候糾結半天,最終pass了大床房。

“挺好的。”沈冽沒說什麽,“你先去洗吧。”

簡淡忍不住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點矯情,確定關系以後反而比以前還純情了。

她洗完出來,沈冽也去洗澡。簡淡隨便挑了張床,背對著浴室,嘩嘩水聲掩蓋她飛快的心跳聲。

簡淡忽然想起第一次和沈冽在酒店的情景。

很快,他出來了。

外面沒有開燈,只有浴室的燈微微照在墻壁上。

簡淡屏住呼吸,腳步聲靠近,隨即他掀被上床。

簡淡像被燙著一樣,“你睡那張床去。”

“嗯,待會睡。”他熟稔地將頭埋進她頸窩。

“醫生說,一個月內不能……”簡淡咬唇提醒他。

“別說一個月,三個月內都別做。”沈冽在網上查過,最好是三個月。

“那你……”簡淡不明白他的意思。

三個月,她覺得她自己都受不了。

“你知道你全麻後說了什麽嗎?”沈冽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緩緩跪坐到她腿間。

簡淡心驚膽戰地看著他,隱約能猜出來了。

“你別說了……”她臉色漲紅,想捂住他的嘴,卻被他鉗制著雙手。

“你說你喜歡我給你,”

沈冽目光鎖定著她,停頓許久,才說完:“舔。”

簡淡閉上眼,徹底癱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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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網上搜的,吾切色特儂的意思是我愛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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