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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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簡淡死死盯著緩緩下降的紅色數字,從來沒覺得電梯這麽慢過。

難怪別人都怕遇見前任,這還不算分手呢,都夠尷尬了。

簡淡再次慶幸逃過一劫。

因為這麽個小插曲,時間有點晚了,人驟然少了大半。電梯打開空無一人,簡淡硬著頭皮率先走進去,沈冽背對著她站在前面。

什麽話都沒有。

卻又好像比說了更難熬。

後來幾天,簡淡慢慢調整過來,可以當作一切都不曾發生過那樣面對沈冽,就像是普通同事。

她能感覺到心裏那種悸動在逐漸淡去,如她所願地重歸死寂。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這樣。

申城冬天不下雪,但是下雨。有天晚上簡淡下班回家,路上突然下起雨。所幸雨勢不大,也沒幾步路。到小區時,保安卻喊住她,遞給她一把傘。

沒想到這麽久了,保安大叔對她還挺熱絡,這是簡淡很少遇到的人情味。

有傘就不用走太急了,簡淡在雨中悠閑踱了幾步,忽然若有所覺,回頭四顧。

雨滴閃爍著微光,穿林打葉,四下黑寂無人,卻不會感到心慌。

“嗚……”她忽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哼唧聲,循著聲音走進樓洞,赫然看到一條小白狗縮在樓道裏,腦袋上頂著一小撮黃毛,看到簡淡眼睛就亮起來,搖著尾巴跑過來圍在她腳邊轉圈。

“你怎麽在這?”簡淡忍不住問出聲,蹲下,撫摸著它的頭。

小狗熱情地仰著腦袋舔她的手,它好像變幹凈很多,也長大了點——這段時間可能有人在養它。

可是怎麽又出現在這呢,“又被丟了嗎?”簡淡喃喃問,指尖輕點著它腦袋上的黃毛。

她沒有流連太久,站起來,打算回家。

走了幾步,她轉身,看到小狗依然乖乖蹲坐在原地目送她,像是知道她不會帶它回家,很懂事地沒纏她。

簡淡心裏忽然狠狠酸了一下,猶豫了一會才下定決心,走過去把它抱起來。

狗還是可以養的。

簡淡回到家,下單了養狗的東西,然後把傘晾到陽臺,順手撩開窗簾想要賞賞雨。

卻冷不防看見一個高瘦的身影走出小區大門,毛茸茸的腦袋閃著金棕色的光,融入昏黃的路燈。

沈冽剛走出小區,就接到母親的電話,剛接起就是一通質問:“我孫子呢?你把我孫子弄哪去了?”

沈冽:……

“你不是不想養嗎,我送人了。”他沒什麽情緒地說。

他不能在宿舍養狗,就帶回家托爸媽照看。不過他爸媽平時都忙著工作,也沒時間養。

“說送人就送人,你這孩子怎麽一點責任心沒有。小狗沒有感情嗎?養了又送人它不會傷心嗎?”

沈冽心裏越發酸澀,不禁冷笑回頭看了眼某個方向。

沒心沒肺的人,居然還真把狗撿回家了,怎麽對他就沒那麽負責?

電話末尾,沈媽聽他聲音有些啞,說:“你在外面嗎?天氣冷還下雨,別感冒了。”

沈冽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第二天,簡淡上班時都有些精神恍惚。她看向外面的某個工位,空無一人,桌上有盆小小的仙人球迎著陽光挺立,每根軟刺都在閃光。

簡淡又看了看時間,已經遲到了。

打開內網登上系統,才發現沈冽淩晨時請了個假,沒寫原因。不過那麽晚了,大概是有急事。

他是沒有她微信嗎?在微信上說一聲不是更方便。

……他不會把她刪了吧?簡淡心裏浮現這個古怪的猜測,不敢去印證。

簡淡給他批了假,然後打開微信。和沈冽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校慶那天,他說他要上場了。

眼前又浮現那天的場景:星海中的少年輕輕吟唱,目光穿透人群,有一種不可逼視的昳麗。

這些天的疏離,好像都前功盡棄。

簡淡打了一行字,又覺得不合適,全都刪了。

他大概也不想再看到她的消息,別做無謂糾纏了。

一天的效率變得很低,簡淡加了會班,走出公司時,竟然看到簡紜等在門口。

“姑!”她一看到簡淡,熱情地打招呼。

簡淡有些頭疼,簡紜來這還能是為什麽,無非是為了沈冽。

果然,簡紜伸長脖子向門內張望,人都走光了,簡淡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學長呢?我蹲了半天都沒見到他。”

“他今天沒來。”

簡紜奇怪地嘟囔:“那他去哪了?”

簡淡也有點好奇,“你直接聯系他不就行了。”

“我主要是來找你的,順便看下他。”簡紜沒好意思說,她再主動也沒資格問學長的去向啊。更何況學長還總是對她愛搭不理的,十條消息能回一條就不錯了。

簡淡眉頭微凝,內心預感不太妙,“找我有什麽事?”

“姑,我跟你商量個事哈。”簡紜有些不好意思,眨巴著眼看她:“我們要放寒假了,但我不想回家,能不能住你這啊。”

簡淡怔住:“為什麽?你爸媽怎麽說?”

“我跟他們說我想留下來實習,他們都答應了。”簡紜咬著下唇,拉著她的手臂搖晃:“姑,你說我能不能進FH實習?”

“你才大一,不用急著實習。”簡淡委婉回絕。

簡紜知道FH不收大一的,她只是不死心,指望簡淡能幫她走個後門。

“姑,你知不知道學長平時在哪吃早餐,要不我去你們公司樓下咖啡店打工怎麽樣,說不定每天能見到他呢。”

簡淡著實無語了,“做點有意義的事,別這麽浪費時間,還不如出去旅游。”

“那也得有人陪我去啊。”簡紜嘆氣。

簡淡還是不太願意讓外人住進來,於是打電話向表哥表嫂確認。簡征直接拜托她照顧簡紜,又叮囑簡紜要聽話,然後象征性地打來一千塊,勉強夠簡紜的寒假夥食費。

簡淡不好再拒絕。

帶簡紜回到家,簡淡把密碼告訴她。一開門,小狗就已經在門口搖著尾巴迎接了。

它可是整天都在陽臺上翹首以盼呢。

簡淡身邊多了個陌生人,流浪狗的本性使然,喉嚨裏發出敵意的咕嚕聲。

“姑,你什麽時候養了狗啊?”簡紜驚喜不已,蹲下去想摸。小狗叫了幾聲,跑到簡淡那邊。

“看著可憐,撿的。”簡淡說。

“它有名字嗎?”

“金毛。”這是昨晚才取的。

“金毛?”簡紜詫異地看著眼前的雪白小狗,和真正的金毛可以說毫不相關——不,它腦袋上有撮黃毛。

簡紜看了一會,很自然聯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指著它頭上的黃毛說:“學長也是一頭金發哎。”

簡淡:……

她想這位大小姐在家應該是不怎麽幹活的,於是立了立規矩:“臥室衛生自己負責,公共區域輪流一周打掃一次。”

簡紜在家確實十指不沾陽春水,潛意識裏也覺得長輩理所應當照顧好自己的一切,沒想到簡淡上來就說家務,她臉色立即垮下來,卻又不好不答應,只能哦了一聲。

“姑,你之前不是把次臥租出去了嗎,現在怎麽空著?”簡紜忽然想到,“你上次發朋友圈說覺得家裏不對勁,不會真有事吧?”

簡淡不習慣和別人說太多自己的事,尤其是這種糟心事,更何況簡紜也不是真的關心。簡淡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她也就沒再問了。

她目光被什麽吸引,指著壁櫃上的擺設說:“這是我們學校蛋糕上的吧,姑你還留著呢。”

是那只金棕色小熊。

簡淡目光微閃,低低嗯了聲。

簡紜也沒在意,在她家到處看了圈。以前聽說姑姑在申城買房,只覺得很羨慕。現在來看,這公寓也太小了,也沒什麽價值。簡紜又開始說她買得不劃算,指點江山的樣子和她爸簡直一模一樣。

簡淡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簡紜高高興興地去次臥待著了,趁她不註意,簡淡把壁櫃上那只小熊帶回自己房間。

再下來時,又聽見簡紜在陽臺喊她:“姑,你家怎麽還有男士內褲啊!”

她聲音洪亮,直穿透墻壁,簡淡一驚,匆匆走到陽臺。

一條黑色平角褲沈默地掛在角落,似乎已經極力縮小存在感,但還是很紮眼。

之前沈冽留下過一袋全新的男士內褲,讓簡淡掛著裝裝樣子。

不過,那天晚上他換洗過一條,沒帶走。簡淡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就一直掛在這了。

她連忙取下來,一邊解釋:“只是假裝家裏有男人。”

簡紜似乎不太相信,又害羞又八卦地打量著,笑嘻嘻地問:“姑你買的什麽尺寸,這算大的嗎?”

簡淡差點被她嗆死。

她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腦海中浮現實物,手中輕薄的布料逐漸發燙。

簡淡咳了幾聲,不知道該把這玩意放哪。丟掉嗎?萬一沈冽找她要怎麽辦——雖然不太可能,但亂丟別人東西不好——可這是他自己丟下來的……

簡淡糾結半天,把它塞進衣櫃裏了。

“我晚上不怎麽吃,你自己點外賣吧。”她對簡紜說。

簡紜瞅著她纖細的腰肢,感嘆:“姑你真自律,怪不得身材這麽好。”

倒不是自律,是簡淡胃口不好,口腹之欲不強,吃什麽都不香,平時晚上最多吃點蔬菜沙拉和水果。為了健康,會定期吃點主食。

簡紜等外賣的時候,簡淡就在客廳練瑜伽。為了節省開銷,她把健身房和美容院的卡都退了,天天在家鍛煉。家裏空間太小,也只有客廳合適。

簡紜看到興致勃勃跟著要練,她坐在邊上,用支架支起手機,一邊打電話給孫志遠,問他有沒有見到沈冽。

簡紜開的免提,孫志遠那邊雜聲很多,他大著嗓門說:“我在醫院呢,沈大少爺昨晚淋了雨,燒了一天,我怕他燒傻了,硬把他扛來醫院。說是肺炎,要住院。”

簡淡睜開眼,卻沒看向簡紜,依舊不疾不徐地跟著視頻裏的教練變換體式。

小狗: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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