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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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鬧鐘及時響起，簡淡驚醒，心跳劇烈。她迅速起身穿衣洗漱，打開房門走出去，就聞到一股食物的香味。沈冽還沒走，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飯。小狗坐在他腳邊，也在享用自己的早飯。
晨曦明亮，水霧氤氳，添了絲熱鬧的煙火氣。
簡淡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會看見沈冽在自己家吃早飯。
這不是她第一次和沈冽共處一室，也不是他們第一次從夜晚走向清晨。
卻是第一次，什麽都沒做，卻又比任何一次，都要讓她印象深刻。
簡淡站在樓上，遲遲沒有邁動腳步。
空氣裏仿佛浮動著一種陌生的前所未有的情緒，將她密封成繭。
“起這麽早？”沈冽聞聲擡頭，見她穿戴整齊，詫異問道：“你還去上班？”
簡淡回過神，下樓道：“又不是死了，為什麽不上班。”
打工人永不言棄。
桌上還有一碗豆漿和粢飯團，顯然是給她留的。簡淡也沒客氣，坐在他對面一起吃。
沈冽看著她青黑的眼圈，皺眉道：“少上一天能怎麽樣？”
一天要扣大幾百工資呢，簡淡撇了撇嘴：“你還小，不懂。”
沈冽：……
他臉色沈下來，簡淡這才發現，好像提及年齡，確實會讓他不高興。
她忐忑地覷他一眼，沒再說話。
吃完早飯，沈冽收拾外賣餐盒，和簡淡一起出門。
“你開車回去，我走著去公司。”簡淡有意與他劃清界限。
沈冽瞥她一眼，“晚上我還送你回來。”
“不用你送。”
“又覺得自己行了是吧。”
簡淡：……
沈冽輕哼，揣著狗和她一起走進電梯，到一樓拉著她就走。
他算明白了，對她這種擰巴的人，說什麽都沒用，就得直接行動。
天光明媚，簡淡無措地跟在他身後，穿過一叢叢綠植。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有路人無意看了眼他倆牽著的手，簡淡才不自在地抽出來。
“你，”她有些語無倫次，“你把車開到小區門口吧。”
沈冽擡眉，“把我當司機？”
“不是……”簡淡不好解釋，他車停在外面，這裏離公司近，現在又是早高峰，她怕跟他出去會被熟人看見。
“行，大小姐，你等著。”沈冽出去找車了。
簡淡糾結地等在原地，毫無頭緒地想，以後真的要天天這樣讓他接送嗎？
她不想和沈冽牽扯，可確實找不到更合適的人了。
她在申城，沒有一個朋友。
簡淡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要依靠這個……炮友。
沈冽發消息讓她出去，簡淡立即戴上口罩，小跑到小區門口，看見那輛黑色奧迪。
昨晚沒註意，白天才發現這車看起來有點舊，車身還有幾道劃痕，是二手車嗎？
簡淡慌張地上車，一邊悄悄打量周圍。
沈冽神色覆雜地看著她這一系列迷惑舉動，好氣又好笑地問：“你怎麽跟做賊一樣，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簡淡沒理他，低頭靠著車窗，盡量縮小存在感。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停車費多少，我轉你。”
停一晚上怎麽也要一百多。
“忘了。”沈冽絲毫沒放心上。
簡淡：……
轉賬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內響起。
等紅燈的間隙，沈冽拿起手機看了眼，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大小姐這是，”他玩味地停頓了一下，目光暧昧地掠過她臉上，“要包/養我？”
她轉了兩千。
“你不是說要接送我嗎。”簡淡聲音悶悶的，沒有看他，“油費損耗，停車費，還有昨晚的感謝費，兩千不多。”
他們之間，還是保持單純的金錢關系比較安全。
沈冽冷笑一聲，放下手機專註開車。
“那個，你什麽時候買的車？”簡淡有點好奇，之前他還一直坐她的車。
“家裏閑置的舊車，因為我要實習了才給我開。”
“哦。”簡淡下意識順口想問他實習單位找好沒，可千萬別去她的公司。
但這麽問好像太親近了，好像她很想知道似的，簡淡還是閉嘴了，省得他又自戀地以為她關心他。
……
晚上，沈冽送她回家的時候，又送了她一個智能門鈴，帶監控和自動警報功能。
簡淡也沒拒絕，把錢付給他。不過她不知道，沈冽還額外加了個程序，如果出現可疑情況，會同步報到他這裏。
接下來幾天，沈冽都盡職盡責地當好司機兼保鏢，接送她上下班。他只送到門口，確認家裏安全就走，絕不僭越。
始終無事發生，簡淡也安心不少，只需要小心不要被別人發現她和沈冽走一起就行。
簡淡不是每天都去申傳，她在公司的時候，沈冽就坐保安亭裏等，同時觀察著四周。
沒錯，沈冽這自來熟的性格，又同是本地人，很快就和保安大叔們都混熟了。沈冽給他們看了那天他在派出所拍的那男的照片，請他們多註意。
算算日子，那孫子也該出來了。他要是識趣有多遠滾多遠也就算了，要是還想報覆……
簡淡發消息說要加班到晚上，沈冽無聊地坐在保安亭打游戲。
“小夥子，儂看伊個冊老是伐。”保安大叔推推他。
沈冽擡眼一掃，就看見那賊眉鼠眼的矮個子男人往簡淡那棟樓走去。
眉眼間戾氣忽濃，他關掉游戲，立即跟過去。
男人搓著手蹲在樓洞的花圃裏，想碰碰運氣，要是再見到那賤婊/子，怎麽也得把那口氣爭回來。裝得冰清玉潔，還不是靠男人。
一個身影拿著外套慢慢靠近，男人還以為是普通居民，直到那人走到近前，金棕色的頭發讓人記憶猶新。男人睜大眼睛，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沈冽扔來的外套蒙住臉，按地就是一頓揍。
“再讓我在我家樓下看見你，見一次打一次，滾。”沈冽踹了一腳。
男人嗚咽著，連滾帶爬地逃了。
沈冽外套都不想要了，提在手上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
簡淡下班回來，剛到小區門口，就看到沈冽從保安亭裏出來，遞來一杯她喜歡的芋泥烤奶。
她搖頭，習慣性拒絕。
“湊單點的。”沈冽指了指，簡淡才發現保安人手一杯。
說來奇怪，她在這住這麽久，還沒他這幾天跟人家熟。
沈冽頗為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睨著她：“你以為我單獨給你買呢。”
簡淡：……
她脾氣上來，一字一句地瞪著他：“我不喝。”
“那我喝兩杯。”沈冽當即啵的一聲插上吸管，雙倍快樂。
簡淡看見他這樣氣不打一處來，還說要練腹肌呢，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轉身想走，保安大叔卻豎著大拇指對她說：“小姑娘尋了額老好對象，增額老配額。”
簡淡：？？
語速很快，落在她耳裏就是一堆亂碼。
“誇你好看。”沈冽給她翻譯。
簡淡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他們道：“謝謝。”
兩人並肩走著，沈冽瞅著她，忍不住問道：“你在申城這麽多年，申城話一點都聽不懂？”
簡淡撇撇嘴，“懶得學。”
沈冽更加疑惑，“這還要學嗎，不是聽久了就會了？”
簡淡覺得他這話是在嘲諷她學習能力差，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現在不都說普通話嗎，在外企最多說幾句英語。”簡淡又沒朋友，更別說本地朋友了，她連自家蕭城話都不太會說。
陳端倒是經常勸她學，這樣才融入得快，可簡淡從沒放在心上，她也不想融入。
沈冽忽然來了興致，毛遂自薦：“要不我教你？”
“不要。”她無情拒絕。
他撇了撇嘴。
簡淡才發現他只穿著單薄的衛衣，外套拿在手上就是不穿。她疑問道：“你不冷嗎？”
“年輕人血氣方剛，抗凍。”沈冽輕佻笑著。
簡淡：……
“最近都挺好的，我看應該沒什麽事了，你不用天天接送我了。”她說。
主要是再這麽下去，她快付不起保鏢費了。
沈冽默了默，沒有勉強，只是說：“那你不準重新把我屏蔽。”
簡淡：……
她根本沒有想到這一點，但是她知道她確實會那麽做。此時此刻，她只能說：“不會。”
沈默地到達家門口，外面的霓虹映亮夜幕，又隨著星光反射下來，從樓道窗口灑進來，給一切蒙上一層幽微閃爍的濾鏡。如同童話中的夜晚，蘊藏著無盡可能。
簡淡進屋開燈，扶著門看著外面的沈冽。暖黃的光束從她身後照出來，她眼中的神色不太真切。
“再見。”她對他說。
這應該就是最後一次了吧，宣傳片也拍完了，就差最後的剪輯潤色，她後續也很少需要再去學校了。
沈冽沒有說話，幫她把門關上。
猝不及防，簡淡鼻尖差點碰到門。她盯著緊閉的門板呆了一會，轉身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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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及時響起，簡淡驚醒，心跳劇烈。她迅速起身穿衣洗漱，打開房門走出去，就聞到一股食物的香味。沈冽還沒走，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飯。小狗坐在他腳邊，也在享用自己的早飯。
晨曦明亮，水霧氤氳，添了絲熱鬧的煙火氣。
簡淡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會看見沈冽在自己家吃早飯。
這不是她第一次和沈冽共處一室，也不是他們第一次從夜晚走向清晨。
卻是第一次，什麽都沒做，卻又比任何一次，都要讓她印象深刻。
簡淡站在樓上，遲遲沒有邁動腳步。
空氣裏仿佛浮動著一種陌生的前所未有的情緒，將她密封成繭。
“起這麽早？”沈冽聞聲擡頭，見她穿戴整齊，詫異問道：“你還去上班？”
簡淡回過神，下樓道：“又不是死了，為什麽不上班。”
打工人永不言棄。
桌上還有一碗豆漿和粢飯團，顯然是給她留的。簡淡也沒客氣，坐在他對面一起吃。
沈冽看著她青黑的眼圈，皺眉道：“少上一天能怎麽樣？”
一天要扣大幾百工資呢，簡淡撇了撇嘴：“你還小，不懂。”
沈冽：……
他臉色沈下來，簡淡這才發現，好像提及年齡，確實會讓他不高興。
她忐忑地覷他一眼，沒再說話。
吃完早飯，沈冽收拾外賣餐盒，和簡淡一起出門。
“你開車回去，我走著去公司。”簡淡有意與他劃清界限。
沈冽瞥她一眼，“晚上我還送你回來。”
“不用你送。”
“又覺得自己行了是吧。”
簡淡：……
沈冽輕哼，揣著狗和她一起走進電梯，到一樓拉著她就走。
他算明白了，對她這種擰巴的人，說什麽都沒用，就得直接行動。
天光明媚，簡淡無措地跟在他身後，穿過一叢叢綠植。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有路人無意看了眼他倆牽著的手，簡淡才不自在地抽出來。
“你，”她有些語無倫次，“你把車開到小區門口吧。”
沈冽擡眉，“把我當司機？”
“不是……”簡淡不好解釋，他車停在外面，這裏離公司近，現在又是早高峰，她怕跟他出去會被熟人看見。
“行，大小姐，你等著。”沈冽出去找車了。
簡淡糾結地等在原地，毫無頭緒地想，以後真的要天天這樣讓他接送嗎？
她不想和沈冽牽扯，可確實找不到更合適的人了。
她在申城，沒有一個朋友。
簡淡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要依靠這個……炮友。
沈冽發消息讓她出去，簡淡立即戴上口罩，小跑到小區門口，看見那輛黑色奧迪。
昨晚沒註意，白天才發現這車看起來有點舊，車身還有幾道劃痕，是二手車嗎？
簡淡慌張地上車，一邊悄悄打量周圍。
沈冽神色覆雜地看著她這一系列迷惑舉動，好氣又好笑地問：“你怎麽跟做賊一樣，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簡淡沒理他，低頭靠著車窗，盡量縮小存在感。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停車費多少，我轉你。”
停一晚上怎麽也要一百多。
“忘了。”沈冽絲毫沒放心上。
簡淡：……
轉賬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內響起。
等紅燈的間隙，沈冽拿起手機看了眼，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大小姐這是，”他玩味地停頓了一下，目光暧昧地掠過她臉上，“要包/養我？”
她轉了兩千。
“你不是說要接送我嗎。”簡淡聲音悶悶的，沒有看他，“油費損耗，停車費，還有昨晚的感謝費，兩千不多。”
他們之間，還是保持單純的金錢關系比較安全。
沈冽冷笑一聲，放下手機專註開車。
“那個，你什麽時候買的車？”簡淡有點好奇，之前他還一直坐她的車。
“家裏閑置的舊車，因為我要實習了才給我開。”
“哦。”簡淡下意識順口想問他實習單位找好沒，可千萬別去她的公司。
但這麽問好像太親近了，好像她很想知道似的，簡淡還是閉嘴了，省得他又自戀地以為她關心他。
……
晚上，沈冽送她回家的時候，又送了她一個智能門鈴，帶監控和自動警報功能。
簡淡也沒拒絕，把錢付給他。不過她不知道，沈冽還額外加了個程序，如果出現可疑情況，會同步報到他這裏。
接下來幾天，沈冽都盡職盡責地當好司機兼保鏢，接送她上下班。他只送到門口，確認家裏安全就走，絕不僭越。
始終無事發生，簡淡也安心不少，只需要小心不要被別人發現她和沈冽走一起就行。
簡淡不是每天都去申傳，她在公司的時候，沈冽就坐保安亭裏等，同時觀察著四周。
沒錯，沈冽這自來熟的性格，又同是本地人，很快就和保安大叔們都混熟了。沈冽給他們看了那天他在派出所拍的那男的照片，請他們多註意。
算算日子，那孫子也該出來了。他要是識趣有多遠滾多遠也就算了，要是還想報覆……
簡淡發消息說要加班到晚上，沈冽無聊地坐在保安亭打游戲。
“小夥子，儂看伊個冊老是伐。”保安大叔推推他。
沈冽擡眼一掃，就看見那賊眉鼠眼的矮個子男人往簡淡那棟樓走去。
眉眼間戾氣忽濃，他關掉游戲，立即跟過去。
男人搓著手蹲在樓洞的花圃裏，想碰碰運氣，要是再見到那賤婊/子，怎麽也得把那口氣爭回來。裝得冰清玉潔，還不是靠男人。
一個身影拿著外套慢慢靠近，男人還以為是普通居民，直到那人走到近前，金棕色的頭發讓人記憶猶新。男人睜大眼睛，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沈冽扔來的外套蒙住臉，按地就是一頓揍。
“再讓我在我家樓下看見你，見一次打一次，滾。”沈冽踹了一腳。
男人嗚咽著，連滾帶爬地逃了。
沈冽外套都不想要了，提在手上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
簡淡下班回來，剛到小區門口，就看到沈冽從保安亭裏出來，遞來一杯她喜歡的芋泥烤奶。
她搖頭，習慣性拒絕。
“湊單點的。”沈冽指了指，簡淡才發現保安人手一杯。
說來奇怪，她在這住這麽久，還沒他這幾天跟人家熟。
沈冽頗為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睨著她：“你以為我單獨給你買呢。”
簡淡：……
她脾氣上來，一字一句地瞪著他：“我不喝。”
“那我喝兩杯。”沈冽當即啵的一聲插上吸管，雙倍快樂。
簡淡看見他這樣氣不打一處來，還說要練腹肌呢，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轉身想走，保安大叔卻豎著大拇指對她說：“小姑娘尋了額老好對象，增額老配額。”
簡淡：？？
語速很快，落在她耳裏就是一堆亂碼。
“誇你好看。”沈冽給她翻譯。
簡淡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他們道：“謝謝。”
兩人並肩走著，沈冽瞅著她，忍不住問道：“你在申城這麽多年，申城話一點都聽不懂？”
簡淡撇撇嘴，“懶得學。”
沈冽更加疑惑，“這還要學嗎，不是聽久了就會了？”
簡淡覺得他這話是在嘲諷她學習能力差，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現在不都說普通話嗎，在外企最多說幾句英語。”簡淡又沒朋友，更別說本地朋友了，她連自家蕭城話都不太會說。
陳端倒是經常勸她學，這樣才融入得快，可簡淡從沒放在心上，她也不想融入。
沈冽忽然來了興致，毛遂自薦：“要不我教你？”
“不要。”她無情拒絕。
他撇了撇嘴。
簡淡才發現他只穿著單薄的衛衣，外套拿在手上就是不穿。她疑問道：“你不冷嗎？”
“年輕人血氣方剛，抗凍。”沈冽輕佻笑著。
簡淡：……
“最近都挺好的，我看應該沒什麽事了，你不用天天接送我了。”她說。
主要是再這麽下去，她快付不起保鏢費了。
沈冽默了默，沒有勉強，只是說：“那你不準重新把我屏蔽。”
簡淡：……
她根本沒有想到這一點，但是她知道她確實會那麽做。此時此刻，她只能說：“不會。”
沈默地到達家門口，外面的霓虹映亮夜幕，又隨著星光反射下來，從樓道窗口灑進來，給一切蒙上一層幽微閃爍的濾鏡。如同童話中的夜晚，蘊藏著無盡可能。
簡淡進屋開燈，扶著門看著外面的沈冽。暖黃的光束從她身後照出來，她眼中的神色不太真切。
“再見。”她對他說。
這應該就是最後一次了吧，宣傳片也拍完了，就差最後的剪輯潤色，她後續也很少需要再去學校了。
沈冽沒有說話，幫她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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