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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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或許是這幾天事太多,簡淡有些頭昏腦漲,正準備睡覺,又接到簡紜的視頻通話。

簡淡很抵觸這種交流,不過還是接通了。

“姑,明天我拍民國部分,要穿旗袍。你朋友圈不是發過穿旗袍的照片嗎?借我兩件唄。”

簡紜對旗袍本來是不感興趣的,怎麽看怎麽老氣,氣質不好穿上就是迎賓小姐,但是她姑穿著就不一樣。簡紜一直記得,就今年春天的時候,簡淡發了條去黿頭渚賞櫻的朋友圈。

漫天繽紛的櫻花雨中,她穿著藕荷色旗袍站在櫻樹下,斜斜撐一柄小傘,擋不住多情的花枝纏繞,與衣襟上繡的花紋相互輝映,烏發瓷肌,畫中仙似的。

簡淡倒是不介意借她,只是說:“我的衣服對你來說有點大,可能不太合適。”

“哎呀,不就穿一天嘛,有什麽關系。姑你又不胖,能大多少。”

行吧,簡淡知道簡紜不撞南墻不回頭說多了反而像她舍不得借似的。簡淡挑了幾條款式顏色合適的旗袍出來,掛在衣架上讓她選。

足足五六條,這還不是全部,簡紜卻已經看呆了,“姑,這麽多你穿的過來嗎?”

簡淡不愛出門,穿去上班倒不是不行,但她不習慣那樣,所以確實沒什麽機會穿,也就偶爾在家自娛自樂。如果簡紜穿得上,也算物盡其用。

“姑,你都帶過來吧,我想都穿一遍拍個照。”簡紜撒著嬌說。

-

第二天,簡淡提著兩袋子旗袍出門。她先去了家經常光顧的旗袍店,按簡紜的身量買了條新的。

到了申傳,簡淡先去簡紜宿舍試衣服。上次來申傳的女生宿舍,還是送簡紜入學的時候。簡淡上學的時候不在這片宿舍區,但布局都差不多,再度勾起她的懷念。

四人寢,上床下桌,簡紜室友都不在,窗簾拉著滿室幽暗。

簡紜把衣服拿出來,挨個欣賞了一遍。有棉麻的,也有緞面的。每一條繡著不同的圖案,各有特點。針腳細密,摸上去輕薄涼滑,如美人玉肌。

“姑,你這一條旗袍要不少錢吧?”簡紜愛不釋手,然而一換上,她就傻眼了。

她才明白姑真的沒騙她,確實太大了。

簡紜捏著松垮的衣襟,尷尬地打量簡淡的胸口,“姑,你有這麽……大嗎?”

以前從來都沒註意過,簡紜本來覺得自己還不錯,此刻第一次產生了些自卑與焦慮。

簡淡今天穿了件焦糖色薄款大衣,裏面是修身的黑色打底衫,烏亮微卷的長發披散在兩肩。大衣寬松,只能隱約看出一點玲瓏的曲線。但哪怕只是這麽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就有種莫名的風情。越是內斂,越是勾人。

“姑,你怎麽變大的,吃木瓜管用嗎?”簡紜別扭地取經。

“順其自然。”簡淡並不想多談這種話題,也沒覺得這有什麽特別的。

她拿出新買的那件遞給簡紜,“試試這個吧,按你的號買的。”

簡紜換上,這件比簡淡的小了個size,正好貼合。到底還是適合自己的最好,簡紜又高興起來:“謝謝姑!這個多少錢啊。”

“喜歡就送你了。”簡淡自認是長輩,當然不會和小輩計較這些。況且以前簡紜父母幫過她家那麽多,現在這又算得了什麽呢。

簡紜顯然也知道是這樣的回答,沒再推辭就欣然接受了。

簡淡註意到她指尖有光芒閃爍,仔細一看,問道:“他們沒讓你卸美甲嗎?”

要是純色也就算了,可這是賽博朋克風,鑲了無數水鉆,太誇張出戲了。

簡紜摸了摸自己的指甲,不以為意:“就幾個鏡頭,沒必要啦。”

簡淡皺了皺眉,欲言又止,最終卻還是沒再說話。

姑侄倆都顏值不凡,尤其簡紜一身優雅覆古的旗袍,走在路上十分惹眼。她也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一路放慢腳步昂首挺胸。

到達拍攝點,簡紜看到沈冽,立即像只蝴蝶般跑過去,在他面前轉了圈,粲然笑道:“學長,好看嗎?”

男生們看到她,都放下手頭的活,圍過來捧場。

沈冽目光掠過落在後面的簡淡,然後看向簡紜的手,皺眉問道:“美甲怎麽還沒卸。”

“啊?”簡紜一楞,握拳把指甲藏起來。昨天他們就和她說過要卸甲,但她不樂意。

“別拍到我的手不就行了。”

這美甲是她上周才做的,花了好幾百呢,又貴又好看,恨不得永遠焊手上,哪裏舍得卸啊。

沒有多餘的話,沈冽擡腕看了眼手表,語氣漠然:“下午還沒卸掉,就換人。”

簡紜臉色漲紅,沒想到他一點情面不給。

空氣漸漸凝固,沈冽臉一板,沒人敢開口說話。

簡淡走過來,拍了拍簡紜的肩,“我陪你去找地方卸吧。”

“簡經理不用工作嗎?”沈冽目光銳利如刃,對準她,毫不留情地說:“還是你的工作是哄小孩?”

簡淡:……

他今天是吃了炸藥嗎?見人就懟。

簡紜再也受不了,捂著臉跑走了。

沈冽掃視一圈還楞在原地的人,“不拍了?”

眾人如夢初醒,趕緊溜了。

兩相沈默,簡淡想了又想,忍不住道:“你和別人溝通的時候就不能註意下方法嗎?”

“昨天已經和她說過了,我不像你那麽有耐心。”沈冽臉色和緩,仿佛剛才的嚴厲只是公事需要,只是又來了句:“孩子不能慣著。”

簡淡奇怪地看他一眼。

說誰孩子呢,這語氣,好像他也是長輩似的。

其實簡淡心裏都明白,只是她習慣了回避爭執和沖突。她不喜歡別人幹涉自己,所以只要不牽涉到根本利益,她也從不幹涉別人。

按理說,像簡淡這種回避型依戀的人,哪怕簡紜是她侄女,也不會這麽親近。

可是當年簡淡父母婚變,父親轉移資產,家裏一落千丈,全靠簡紜父母接濟。簡淡她媽精神不濟,很少管她,簡淡天天就在簡紜家吃飯,和寄人籬下差不了多少。

所以簡淡只能盡量順著簡紜,沒辦法像沈冽這樣無所顧忌。

簡紜從小是家裏的掌上明珠,嬌生慣養,脾氣是嬌縱了些,但心眼不壞。現在被教訓一下,總比以後到社會上摔跟頭好。

……

“我聽簡紜說,你懷疑家裏有人動你東西?”沈冽的聲音將她從窒悶的回憶中拉出來。

簡淡皺了皺眉,眉梢還浸著一層經年的冰霜,難以化開。

簡紜那張嘴實在太碎了。

不過簡淡隨即就想通了,如果是沈冽主動問的,簡紜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這麽問,不怕引起懷疑嗎?簡淡難免有些心虛。

“別和簡紜打聽我的事。”她轉身正對著沈冽,口吻嚴肅:“我說過讓你離她遠點。”

似是察覺她心情不好,沈冽語氣軟了軟,眼睛卻依然緊盯著她,“那到底有沒有事?”

說到這個,簡淡有些心煩意亂,想起昨天的監控沒問題,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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