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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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簡淡走著走著，旁邊女生說話聲飄進耳朵：“是沈冽哎，你快上啊。”
“我，我不敢……”
“哎呀有什麽不敢的，不是聽說他拒絕別人也很溫柔嘛，試試唄，好歹能和他說上話，我們幫你拍合照。”
紅著臉的女生在同伴們的鼓舞下，捧著已經準備許久的小禮物，走上前來遞給沈冽，目光晶瑩。
“沈學長，我我我關註你很久了，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嗎？”
簡淡看呆了，她讀書的時候可能太宅了，不愛湊熱鬧，從來沒親眼見過傳說中的校園風雲人物，更沒遇見過這種情景。工作後倒是被搭過幾次訕，但也沒這麽直接，社會人總有一種包袱在身上。
真的有人敢在這麽多人的路上和不認識的帥哥告白嗎？這也太社牛了。年輕就是好啊，無所畏懼。
沈冽和其他同學似乎稀松平常，毫不意外，淡然得讓簡淡覺得自己很沒見過世面。
“你沒看論壇嗎。”沈冽淡淡說，還打開頁面給她看，“我有喜歡的人咯。”
女生怔住，她們當然都看到了，但那貼子又不是沈冽本人發的，所以很多人還抱著一絲希望，說不定是詭計多端的男生在造謠。
女生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女人。
簡淡低頭刷著手機走開，假裝不認識他們。
沈冽收起手機，繼續前行。
“學長，一起吃飯啊。”簡紜不知從哪蹦蹦跳跳跑過來，徑直走進他們之間，笑容明媚，一副很熟絡的樣子。
沈冽沒有說話。不過簡紜長得漂亮，其他男生都願意搭她的話。
食堂一樓是普通打飯窗口，樓上更像小吃街，餛飩面條蓋澆飯麻辣燙，各種美食都有。人聲鼎沸，每個窗口都排滿了長隊。
好在這些大三的老油條都有經驗，提前讓人幫忙占了張大圓桌，然後各自去點餐。簡淡買了份蛋包飯，很快回到座位上。
有些人還在排隊，簡淡也不急著吃，她連著校園wifi找到申傳論壇，一進去就看到首頁飄紅的帖子：[驚，沈校草自曝對象，收留心碎妹子]
點進去一看，樓主把昨天沈冽說的話轉述了下，底下回覆紛紛質疑。
“無圖無真相，勸男生們散了，別以為名草有主自己就有機會。”
“沈校草這條件還要追？那得是什麽天仙啊。”
“每一個男神都是別的女神的舔狗。”
“話說沈校草到底喜歡啥樣的？想象不出來。附近大學各種類型的校花系花都表白被拒了吧，出去參加比賽，除了獎狀還能帶回一堆禮物和情書。”
……
不看不知道，喜歡沈冽的人是真多。簡淡不忍心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外表迷惑，還是提醒一下吧。
她憑著模糊的記憶登上自己以前的學生賬號，在貼子下留言：“可能也沒多好，說不定私生活很亂呢。”
沒想到一石激起千層浪，簡淡很快收到十幾條猛烈炮轟，慘不忍睹。
其他人陸陸續續端著餐盤落座，孫志遠低頭刷著手機，忽然靠了一聲，拍了拍旁邊的沈冽。
“那貼子有人說你私生活亂，這不是造謠嗎？”孫志遠義憤填膺，沈冽人品怎麽樣，他這個朝夕相處的室友還能不知道？
沈冽下意識瞥了眼簡淡。
簡紜皺起眉，也湊過去看，立即也炸了：“怎麽這樣啊，肯定是猥瑣男嫉妒你，我馬上找計算機系的同學查他ip。”
簡淡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努力鎮定著尋找有沒有刪除的辦法，最後走投無路，只好自己舉報自己，結果顯示：該評論已被別人舉報，正在處理中。
簡淡：……
“不用了，查ip犯法。”沈冽語氣毫無波瀾，“日久見人心。”
“太過分了。”簡淡附和著，表情真誠：“我看能不能找到我以前的賬號，上去幫你說話。”
沈冽嘴角輕扯，呵了一聲：“謝謝學姐。”
簡淡的發言很快就被管理員刪了，喜提禁言一周。
人多聊天，吃飯就吃不快。他們吃完的時候，食堂裏已經沒多少人了，只有賣小蛋糕的櫃臺那還有兩條長隊。
申傳的蛋糕都很有創意，既好看又好吃，價格還便宜，經常上熱搜。簡淡記得自己那時候還排隊買過一種用馬克杯裝的多肉蛋糕，畢業後她還後悔沒多吃一點。
如今機會擺在眼前，可簡淡看著那麽長的隊伍，還是打起了退堂鼓。
好像有點幼稚，顯得她太愛吃了，還耽誤大家的時間。
路過蛋糕櫃的時候，淡淡的甜香飄來，簡淡忍不住悄悄瞥了眼，好奇新品長什麽樣。
2D漫畫風的蛋糕，五彩繽紛，還真挺別致。
要不等下班再來買？唉，到那時肯定早就賣光了，簡淡無望地想。
簡紜看著也有些意動，她想起什麽，問道：“學生會之前抽獎不是抽了新品蛋糕券，我太非了，你們抽到了嗎？”
“早用了，誰還留著啊。”男生們互相問了幾句，都說沒有，最後看向沈冽：“會長，我記得你也抽到了？”
簡紜立即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他。
沈冽雙手插兜，聳了聳肩。
簡紜洩氣地撇嘴，她待會有課，沒時間排隊，只好讓一個學長幫自己排了。
孫志遠心細，註意到旁邊始終沈默的簡淡，問道：“學姐要不要吃蛋糕？我們學校蛋糕很好吃的，還上過熱搜。”
他說完才想起簡淡也是申傳畢業的，肯定知道，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
簡淡微笑搖頭，說：“我不愛吃蛋糕。”
沈冽投來目光，交匯了一瞬，簡淡心虛地移開視線。
-
下午拍了一會，簡淡投桃報李，請他們吃下午茶。她不忘維持不愛吃蛋糕的人設，只能喝喝奶茶吃點蛋撻。
一天就這麽混過去了，簡淡驀然發現，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困難。
她平時在公司一個人對著電腦從早寫到晚——這其實已經算是最理想的狀態了，要是有同事來和她說話，那才叫煩。
但和這些青春活力的大學生在一起，比沈悶客套的職場舒服多了，簡淡恍惚間都覺得自己也變年輕了。
沈冽中途有事離開了，一直到傍晚工作結束，簡淡不死心地去賣蛋糕的地方看了眼，果然空空如也，什麽都沒了。
她沒忘記去超市裏買個無線攝像頭，回到車上時，簡淡忽然看見沈冽背著手走過來，沒骨頭似的往副駕駛門和倒車鏡的夾角一靠，高大的身軀立即將那一塊視野堵得死死的。
天還沒黑，陽光卻照不進來，車內瞬間暗了幾個度。沈冽微微彎腰，輕叩車窗。
車位靠裏，很僻靜，偶爾有老師來取車，還跟沈冽打招呼。
簡淡莫名有些緊張，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車窗降下，沈冽先是看到放在副駕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攝像頭包裝盒，他皺眉疑問道：“買這個幹嘛？”
“沒什麽。”簡淡把監控放進包裏。
沈冽也沒追問，他看了她一會，忽然開口：“我私生活不亂。”
“啊？”簡淡沒反應過來。
他眼睫低垂，清澈的眸子裏只有她的倒影，聲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落進車廂：“跟你是第一次，從來沒有過別人。”
簡淡：……
她腦中空白了一瞬，千頭萬緒無從思考。
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其實是個烏龍。那時簡淡約了個網友，結果她走錯地方，把沈冽當成了那個網友，然後就將錯就錯了。
簡淡還記得，她問過他有沒有經驗。房間裏沒有開燈，黑暗中他的動作堪稱笨拙，半天找不到位置。
那時沈冽遲疑了片刻，然後說：“有，只是很久沒做，有點緊張。”
但凡簡淡有點經驗，也能看出他的過分靦腆與亢奮。可惜，她也是雛裝熟。聽說他有經驗，她更加努力小心地偽裝出一副鎮定熟練的模樣，哪有心思懷疑其他。
“那個時候說謊了，因為看你好像想要個有經驗的，我怕說了真話……你會不要我。”沈冽聲音壓得極低，天邊燒紅的雲霞映在他脖頸和耳尖上。
所以，他一開始發現她認錯了人卻沒解釋，還說自己也是有經驗的，是因為……簡淡沒有再想下去。
他該不會想讓她負責吧？
“你放心，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不會要求你負責。”沈冽仿佛能看出她在想什麽，盡管這麽說，簡淡卻還是從他臉上看到一絲黯然。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了一會，她拍拍沈冽的肩安慰道：“哎，什麽年代了，你還是個男人，沒關系的。”
沈冽抿了抿唇，眼眸裏閃爍著幽暗的光。
本來以為他倆是互渣，現在看來，渣的只有她自己？
簡淡覺得自己好像撿了個便宜，隨之而來的卻是歉疚，畢竟她沒想過結婚，沈冽在她心裏已經變成一個誤入歧路遇人不淑的少年。
她還一直以己度人，在簡紜面前和論壇上那麽說他。
她真該死啊！
“你，”沈冽睫毛微顫，如同蝶翼輕振，細碎的夕光從縫隙中穿過，在暖色皮膚上布下陰影，他細細註視著她，問道：“會去找別人嗎？”
簡淡楞楞看著他，忽然奇怪此刻的溫度怎麽好像還比白天升高了呢。夕陽回光返照似的，如盛夏驕陽一般滾沸。整個世界都沈進橘紅色的巖漿裏，空氣中到處流淌著幹燥焦渴的熱浪。
她當然不會再去找別人，她現在已經很後悔當初和他在一起了。
而且說實話，想再找個各方面條件像他這樣的床/伴，幹凈活好不粘人，也挺難的吧？
盡管如此，簡淡還是狠了狠心，說：“我不知道。”
墜入地平線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最後一絲餘暉泯滅。路燈亮起，卻挽留不了逐漸流失的溫度。
沈冽沒再說話，轉身走遠。
簡淡看著他的背影，順著夕陽落下的方向，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
車內安靜了一瞬，簡淡轉頭啟動車子，忽然發現右邊倒車鏡上有個袋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掛上去的。
她楞了楞，下車去查看。塑料袋裏是個小盒子，簡淡一眼就認出是二餐蛋糕房的包裝。
心跳重了幾拍，她若有所感地拆開，裏面是中午才見過的2d蛋糕。
淡粉淺藍的配色，濃濃的童話風。黑巧克力醬順著邊緣描出漂亮整齊的虛線，一只金棕色的小熊捧著愛心坐在上面，像是打破次元壁來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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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敢……”
“哎呀有什麽不敢的，不是聽說他拒絕別人也很溫柔嘛，試試唄，好歹能和他說上話，我們幫你拍合照。”
紅著臉的女生在同伴們的鼓舞下，捧著已經準備許久的小禮物，走上前來遞給沈冽，目光晶瑩。
“沈學長，我我我關註你很久了，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嗎？”
簡淡看呆了，她讀書的時候可能太宅了，不愛湊熱鬧，從來沒親眼見過傳說中的校園風雲人物，更沒遇見過這種情景。工作後倒是被搭過幾次訕，但也沒這麽直接，社會人總有一種包袱在身上。
真的有人敢在這麽多人的路上和不認識的帥哥告白嗎？這也太社牛了。年輕就是好啊，無所畏懼。
沈冽和其他同學似乎稀松平常，毫不意外，淡然得讓簡淡覺得自己很沒見過世面。
“你沒看論壇嗎。”沈冽淡淡說，還打開頁面給她看，“我有喜歡的人咯。”
女生怔住，她們當然都看到了，但那貼子又不是沈冽本人發的，所以很多人還抱著一絲希望，說不定是詭計多端的男生在造謠。
女生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女人。
簡淡低頭刷著手機走開，假裝不認識他們。
沈冽收起手機，繼續前行。
“學長，一起吃飯啊。”簡紜不知從哪蹦蹦跳跳跑過來，徑直走進他們之間，笑容明媚，一副很熟絡的樣子。
沈冽沒有說話。不過簡紜長得漂亮，其他男生都願意搭她的話。
食堂一樓是普通打飯窗口，樓上更像小吃街，餛飩面條蓋澆飯麻辣燙，各種美食都有。人聲鼎沸，每個窗口都排滿了長隊。
好在這些大三的老油條都有經驗，提前讓人幫忙占了張大圓桌，然後各自去點餐。簡淡買了份蛋包飯，很快回到座位上。
有些人還在排隊，簡淡也不急著吃，她連著校園wifi找到申傳論壇，一進去就看到首頁飄紅的帖子：[驚，沈校草自曝對象，收留心碎妹子]
點進去一看，樓主把昨天沈冽說的話轉述了下，底下回覆紛紛質疑。
“無圖無真相，勸男生們散了，別以為名草有主自己就有機會。”
“沈校草這條件還要追？那得是什麽天仙啊。”
“每一個男神都是別的女神的舔狗。”
“話說沈校草到底喜歡啥樣的？想象不出來。附近大學各種類型的校花系花都表白被拒了吧，出去參加比賽，除了獎狀還能帶回一堆禮物和情書。”
……
不看不知道，喜歡沈冽的人是真多。簡淡不忍心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外表迷惑，還是提醒一下吧。
她憑著模糊的記憶登上自己以前的學生賬號，在貼子下留言：“可能也沒多好，說不定私生活很亂呢。”
沒想到一石激起千層浪，簡淡很快收到十幾條猛烈炮轟，慘不忍睹。
其他人陸陸續續端著餐盤落座，孫志遠低頭刷著手機，忽然靠了一聲，拍了拍旁邊的沈冽。
“那貼子有人說你私生活亂，這不是造謠嗎？”孫志遠義憤填膺，沈冽人品怎麽樣，他這個朝夕相處的室友還能不知道？
沈冽下意識瞥了眼簡淡。
簡紜皺起眉，也湊過去看，立即也炸了：“怎麽這樣啊，肯定是猥瑣男嫉妒你，我馬上找計算機系的同學查他ip。”
簡淡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努力鎮定著尋找有沒有刪除的辦法，最後走投無路，只好自己舉報自己，結果顯示：該評論已被別人舉報，正在處理中。
簡淡：……
“不用了，查ip犯法。”沈冽語氣毫無波瀾，“日久見人心。”
“太過分了。”簡淡附和著，表情真誠：“我看能不能找到我以前的賬號，上去幫你說話。”
沈冽嘴角輕扯，呵了一聲：“謝謝學姐。”
簡淡的發言很快就被管理員刪了，喜提禁言一周。
人多聊天，吃飯就吃不快。他們吃完的時候，食堂裏已經沒多少人了，只有賣小蛋糕的櫃臺那還有兩條長隊。
申傳的蛋糕都很有創意，既好看又好吃，價格還便宜，經常上熱搜。簡淡記得自己那時候還排隊買過一種用馬克杯裝的多肉蛋糕，畢業後她還後悔沒多吃一點。
如今機會擺在眼前，可簡淡看著那麽長的隊伍，還是打起了退堂鼓。
好像有點幼稚，顯得她太愛吃了，還耽誤大家的時間。
路過蛋糕櫃的時候，淡淡的甜香飄來，簡淡忍不住悄悄瞥了眼，好奇新品長什麽樣。
2D漫畫風的蛋糕，五彩繽紛，還真挺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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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紜看著也有些意動，她想起什麽，問道：“學生會之前抽獎不是抽了新品蛋糕券，我太非了，你們抽到了嗎？”
“早用了，誰還留著啊。”男生們互相問了幾句，都說沒有，最後看向沈冽：“會長，我記得你也抽到了？”
簡紜立即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他。
沈冽雙手插兜，聳了聳肩。
簡紜洩氣地撇嘴，她待會有課，沒時間排隊，只好讓一個學長幫自己排了。
孫志遠心細，註意到旁邊始終沈默的簡淡，問道：“學姐要不要吃蛋糕？我們學校蛋糕很好吃的，還上過熱搜。”
他說完才想起簡淡也是申傳畢業的，肯定知道，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
簡淡微笑搖頭，說：“我不愛吃蛋糕。”
沈冽投來目光，交匯了一瞬，簡淡心虛地移開視線。
-
下午拍了一會，簡淡投桃報李，請他們吃下午茶。她不忘維持不愛吃蛋糕的人設，只能喝喝奶茶吃點蛋撻。
一天就這麽混過去了，簡淡驀然發現，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困難。
她平時在公司一個人對著電腦從早寫到晚——這其實已經算是最理想的狀態了，要是有同事來和她說話，那才叫煩。
但和這些青春活力的大學生在一起，比沈悶客套的職場舒服多了，簡淡恍惚間都覺得自己也變年輕了。
沈冽中途有事離開了，一直到傍晚工作結束，簡淡不死心地去賣蛋糕的地方看了眼，果然空空如也，什麽都沒了。
她沒忘記去超市裏買個無線攝像頭，回到車上時，簡淡忽然看見沈冽背著手走過來，沒骨頭似的往副駕駛門和倒車鏡的夾角一靠，高大的身軀立即將那一塊視野堵得死死的。
天還沒黑，陽光卻照不進來，車內瞬間暗了幾個度。沈冽微微彎腰，輕叩車窗。
車位靠裏，很僻靜，偶爾有老師來取車，還跟沈冽打招呼。
簡淡莫名有些緊張，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車窗降下，沈冽先是看到放在副駕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攝像頭包裝盒，他皺眉疑問道：“買這個幹嘛？”
“沒什麽。”簡淡把監控放進包裏。
沈冽也沒追問，他看了她一會，忽然開口：“我私生活不亂。”
“啊？”簡淡沒反應過來。
他眼睫低垂，清澈的眸子裏只有她的倒影，聲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落進車廂：“跟你是第一次，從來沒有過別人。”
簡淡：……
她腦中空白了一瞬，千頭萬緒無從思考。
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其實是個烏龍。那時簡淡約了個網友，結果她走錯地方，把沈冽當成了那個網友，然後就將錯就錯了。
簡淡還記得，她問過他有沒有經驗。房間裏沒有開燈，黑暗中他的動作堪稱笨拙，半天找不到位置。
那時沈冽遲疑了片刻，然後說：“有，只是很久沒做，有點緊張。”
但凡簡淡有點經驗，也能看出他的過分靦腆與亢奮。可惜，她也是雛裝熟。聽說他有經驗，她更加努力小心地偽裝出一副鎮定熟練的模樣，哪有心思懷疑其他。
“那個時候說謊了，因為看你好像想要個有經驗的，我怕說了真話……你會不要我。”沈冽聲音壓得極低，天邊燒紅的雲霞映在他脖頸和耳尖上。
所以，他一開始發現她認錯了人卻沒解釋，還說自己也是有經驗的，是因為……簡淡沒有再想下去。
他該不會想讓她負責吧？
“你放心，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不會要求你負責。”沈冽仿佛能看出她在想什麽，盡管這麽說，簡淡卻還是從他臉上看到一絲黯然。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了一會，她拍拍沈冽的肩安慰道：“哎，什麽年代了，你還是個男人，沒關系的。”
沈冽抿了抿唇，眼眸裏閃爍著幽暗的光。
本來以為他倆是互渣，現在看來，渣的只有她自己？
簡淡覺得自己好像撿了個便宜，隨之而來的卻是歉疚，畢竟她沒想過結婚，沈冽在她心裏已經變成一個誤入歧路遇人不淑的少年。
她還一直以己度人，在簡紜面前和論壇上那麽說他。
她真該死啊！
“你，”沈冽睫毛微顫，如同蝶翼輕振，細碎的夕光從縫隙中穿過，在暖色皮膚上布下陰影，他細細註視著她，問道：“會去找別人嗎？”
簡淡楞楞看著他，忽然奇怪此刻的溫度怎麽好像還比白天升高了呢。夕陽回光返照似的，如盛夏驕陽一般滾沸。整個世界都沈進橘紅色的巖漿裏，空氣中到處流淌著幹燥焦渴的熱浪。
她當然不會再去找別人，她現在已經很後悔當初和他在一起了。
而且說實話，想再找個各方面條件像他這樣的床/伴，幹凈活好不粘人，也挺難的吧？
盡管如此，簡淡還是狠了狠心，說：“我不知道。”
墜入地平線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最後一絲餘暉泯滅。路燈亮起，卻挽留不了逐漸流失的溫度。
沈冽沒再說話，轉身走遠。
簡淡看著他的背影，順著夕陽落下的方向，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
車內安靜了一瞬，簡淡轉頭啟動車子，忽然發現右邊倒車鏡上有個袋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掛上去的。
她楞了楞，下車去查看。塑料袋裏是個小盒子，簡淡一眼就認出是二餐蛋糕房的包裝。
心跳重了幾拍，她若有所感地拆開，裏面是中午才見過的2d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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