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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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二天簡淡美美睡到中午,韓曉茹已經出去兼職了。

簡淡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去洗澡,這時候她最懷念酒店陽臺的浴缸。公寓的浴室很小,擺不下浴缸。樓間距也很感人,陽臺只夠晾衣服。

簡淡慢悠悠化完妝,在“衣帽間”搭配衣著和配飾。

所謂衣帽間,只是擠在臥室的一排移動衣架,和一組收納架。

陳端的電話來了,她看了眼時間,才下午三點,還早,她有種莫名的預感。

“簡淡,真的對不起,臨時有點急事。”陳端滿含歉意地道,“改天再約吧。”

“沒事。”簡淡松了口氣,反而釋然。

“不過我訂好座了,你可以帶朋友去吃,記我賬上,就當給你賠罪了。”男人笑著說。

簡淡扯了扯嘴角,“陳總客氣了。”

“下次一定。對了,明天去申傳,九點我來接你。”

放下電話,簡淡面無表情地繼續刷著手機,忽然看到一條朋友圈,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沈冽發了一張照片。

他穿著白色運動衣在學校健身房,坐在卷腹機上對鏡自拍。四肢修長結實,肌肉線條優美,小麥色的皮膚上掛著晶瑩的汗水。

年輕真好。

簡淡給他點了個讚。

中午就吃了一點,她很快就餓了。沒找到想吃的外賣,這會兒也沒心情做飯。簡淡看看鏡子裏的自己,最終還是決定出門。

不然白瞎了她幾十塊錢的妝。

簡淡按圖索驥,發現有直達地鐵就沒開車了,省了筆停車費。她坐了半小時地鐵,來到那家餐廳。

是家挺有格調的意大利餐廳,符合陳端一貫的品味。簡淡也沒客氣,一個人點了很多菜,吃不掉的就打包。味道和擺盤都不錯,她拍了張照發朋友圈。

說來慚愧,從大學到工作,簡淡在申城一共待了七年,一個交心的朋友也沒有。能約出來吃飯的倒有兩三個,但是她不想約。

應付那種半生不熟的酒肉朋友,還不如完全陌生的飯搭子省事,不用客套寒暄。

和沈冽約會的時候會順便吃個飯,但平時是不會喊他的,界限分明。

吃完才五點多,簡淡饜足地靠著椅子,一邊慢悠悠地吃甜品,一邊欣賞窗外的夜色。

沈冽的信息忽然跳出來:“晚餐怎麽樣?”

他們平時不會聊天,也許是因為今天簡淡給他點了讚,於是他也主動了些。

簡淡想了想,把屏蔽他的那條朋友圈照片發給他。

沈冽撇著嘴,很快回覆:“怎麽是西餐,你不是不喜歡吃嗎?”

兩人相處一年,吃過幾頓飯,沈冽對簡淡的口味偏好還是略有了解的。她雖然來者不拒,但每次都首選有炒菜的,尤其喜歡江浙菜。

簡淡沒有回他,沈冽又給她發了個鏈接,“下次帶你吃這家。”

沈冽每次都能帶她去一些榜上無名但味道奇佳的蒼蠅館子,也不知道他從哪找的。在美食方面,簡淡很信任他,回了個[好]。

吃過飯,順便去健身房鍛煉了一會才回家。這就是簡淡的一天,日覆一日平平淡淡,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未來也不會發生改變。

簡淡時常會萌生一種錯覺,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混沌的時間裏。都說在大城市有盼頭,她卻還是覺得未來一眼就能看到頭。

-

周一早上八點,簡淡起來化妝,九點接到陳端的電話,準時出門。

陳端的車停在小區門口,一輛銀灰色的奔馳轎車,很有商務精英範。

簡淡坐上副駕駛,陳端遞給她一份三明治和抹茶拿鐵,再次為周末放鴿子的事道歉。

“這小區不錯,離公司近,就是房租高吧。”陳端一邊開車一邊說。

簡淡還沒和任何人說過自己買房買車的事,倒不是故意隱瞞,只是覺得沒有刻意提起的必要。

這時候解釋好像有點突兀和麻煩,她都能想象到陳端的反應和接下來的對話,頓覺索然無味,便順著話說了,只想快速結束話題。

“還好,一個月三四千。”簡淡說完又後悔了,這不就等於騙人嗎,以後被發現了怎麽辦?

要不,還是找個機會解釋一下?

唉,她怎麽總是落入這種進退維谷的尷尬局面。

簡淡皺著眉,手裏的三明治突然就不香了。

陳端沒註意她的糾結,笑道:“年紀不小了,該準備定下來了,住自己的房子才安心。”

“買不起呀。”簡淡苦笑著嘆息,這倒是實話。她沒有購房資格,也買不起這一片七八百萬的住宅,只能買公寓,這就已經被掏空了。

“陳副總多給我加加薪。”簡淡揶揄,抿了口暖乎乎的拿鐵。

陳端忍俊不禁地搖搖頭,“給你加的還不夠嗎,和你一批進來的都遠遠不如你呢,應該超過大部分同齡人了吧。”

他說著又道:“這一片房價高,沒什麽性價比,但是遠一點,三萬左右就還行。地鐵在一個小時內,開車只要二三十分鐘,都是很好的選擇。”

這倒沒錯,但簡淡太懶,擠地鐵和開車都太消耗精力,高峰期的申城太考驗她的車技了。況且遠郊都沒開發完善,很荒涼。現在的房子步行十分鐘就能到公司,配套設施也很好。

陳端接著說:“女孩子也不用買那麽好的,以後結婚再挑唄。”

簡淡笑了笑,沒再說話。

這輩子大概都不會結婚了吧。

進了申傳,簡淡靜靜看著面前的林蔭大道。陳端看她一眼,笑道:“重回母校是不是百感交集?”

簡淡嗯了一聲。她畢業後就再也沒回來過,此時看到這些景致,難免有些懷念。

但仔細一想,卻沒有任何可懷念的回憶,連室友都丟了個一幹二凈。

再想到畢業這幾年她好像一點都沒變,還是一片空白,甚至更孤僻了,簡淡有些低落。

以後是不是也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老死呢?

熟悉的空虛感如同在無止境的深淵中下墜,什麽也握不住。簡淡煩躁起來,指腹無意識地摩擦著身上的安全帶。

陳端沒察覺她的情緒變化,他也有些感慨。他母校在隔壁,比簡淡大幾屆,經常來申大玩。每年也都會回來見見老師同學,所以他很熟悉這一帶。

兩人去行政樓找到對接的江老師。

“拍攝這塊學校交給了學生會,讓學生們鍛煉鍛煉。”江老師說,“稍等,我把學生會會長喊過來,大家認識一下。”

老師打開手機,熟稔地用申城話發語音:“小沈啊,你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FH的人來了。”

簡淡不太能聽懂申語,只依稀聽出“沈”這個姓,想起唯一認識的姓沈的人——沈冽。

這並不是什麽太罕見的姓,應該不會那麽巧,說不定她聽錯了呢。

簡淡兀自搖了搖頭,沒過一會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敲響。

“江老師。”熟悉的少年聲有些氣喘,是前天晚上剛溫存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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