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又等了兩小時左右，顧亭召才一身常服的出現在別墅門口。

那時，姜立坐在顧亭生母親的旁邊，放在沙發一側的手似乎被對方輕輕握了一下，她偏頭看過去，那位美麗的婦人此時正用慈和的眼神示意她。

因為剛剛兩人私下談論過這個話題，所以姜立在瞬間便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顧亭召換了鞋走過來，落座後環顧了一圈，問，“北堯和亭生不在？”

聽他一問，顧亭生的母親沒有開口，倒是姜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聲爸爸是怎麽喊出口的。

“爸爸，他們去了書房。”

話音一落，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凝滯下來。

顧亭召放在膝蓋上的手有些微微握緊，嚴肅中帶著絲絲柔和的目光，直直落在姜立身上。

腦中似還記得上次在南市，自己的女兒說尚不習慣喊爸爸，所以先暫時稱呼他為顧首長，當時，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心裏有些難受，但等了這麽久，最終能等來這聲爸爸，他是真得很高興。

過了片刻，顧亭召才緩緩收回視線，朝姜立溫和道：“在京都多待些日子，等哪天抽了空，爸爸帶你到處走走。”

姜立淺淺一笑，“我想去部隊看看，想看看軍人日常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

顧亭召聽後似乎特別高興和欣慰，連聲道：“當然可以，明天怎麽樣，明天爸爸就帶你去。”

如果了解顧亭召的人就知道，這樣一個嚴肅又苛刻的人，平日更是不茍言笑，今天因為姜立的到來，無論在飯桌上還是閑聊中，話多了不少，笑容也多了不少。

而姜立也知道，顧亭召是真得很愛她的母親，不然也就不會幾十年不娶妻，到現在除了她以外連一兒半女都沒有。

這世間，極少有男人可以為一個女人做到這一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姜立覺得，她母親是幸福的。

晚上七點多的樣子，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大院外，是公司那邊派過來的車，專門接她和程北堯，顧亭召的意思是讓他們今晚留在這裏休息，姜立還沒開口，倒被程北堯先出聲婉拒了。

“明天我送她過來。”

有了男人的這句話，顧亭召才算緩和著點了點頭。

和眾人告別後，兩人上了車，她以為今晚會住在酒店之類的地方，沒想到程北堯早前就已經在京都這邊購置了私人住宅。

別墅內的裝修風格與南市的七號園很不一樣，這裏更偏向柔和的女性色彩，面積不大，但進門的那一瞬間，姜立就產生了家的感覺。

“這是我們的新房？”她笑著問。

程北堯沒說話，伸過手來摟著她上了樓，眼睛裏含著柔和的笑意，讓姜立更加心生好奇。

來到那扇緊閉的門前，她見程北堯從褲袋裏掏出了一把鑰匙，不免想著，裏面放了什麽東西，還要鎖著門？

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門被一點點推開，幾乎在明亮的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裏，溢滿了光華。

房間裏空蕩蕩的，四周墻體呈現出溫馨的淺藍，只是正中央的位置，掛著的那件純白色婚紗，在燈光映襯下美麗的讓人移不開眼。

“這是……”

姜立眼睛有些濕潤，慢著步子走過去，伸出手在婚紗右下擺的位置，找到了記憶中那行熟悉的刺繡字樣。

她情緒有些激動，轉身看著男人，說話時聲音都帶著顫抖，“我以為，當年那副手稿已經丟了。”

這件婚紗的設計，是當年姜姨費了極大心血才完成的。

那時她還小，不懂得為人母親在得知自己時日無多的時候，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要替自己兒子和他喜歡的姑娘做完這最後一件事。

腦中浮現出姜姨那張柔美的臉龐，姜立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男人走過來，將她輕輕擁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烏黑的發頂，低著嗓音緩聲開口，“穿上試試。”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在他面前穿上婚紗時會是這樣一種情景，不是在私人定制的高檔會所，也不是國際知名設計師的奢侈品牌，而是這件意義非凡的無價之寶。

程北堯對婚紗的構造很是熟悉，換上它時姜立幾乎沒怎麽費勁就被男人整理的規規矩矩。

尺寸很合適，這就是量身定制的效果。

皎潔的燈光，將姜立半露的香肩映得白如玉脂，弧形優美的抹胸更讓纖腰盈盈似經不住一握，披在肩頭的黑色與勝似白雪的婚紗相得益彰，勾勒出完美的曲線。長裙下擺處細細的褶皺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波動，在程北堯悠長深邃的黑眸之中仿若一汪純凈到讓人心顫的清泉。

這樣靜好的夜晚，姜立一身潔白的婚紗站在距離男人五步之遙的地方，而後看著他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程北堯不是個浪漫的男人，平日話不多，更沒有什麽哄她開心的甜言蜜語，可即便是這樣，當他拿出那枚泛著淡粉色璀璨光暈的鉆戒替她戴上時，她發現他的眼角濕了。

姜立微微動容，有些心疼地伸出小手撫上男人的眼睛，輕聲問：“都嫁給你這麽久了，現在才緩過神來？”

程北堯黑眸裏籠著光，低頭靜靜看著懷裏的女孩，唇息落下的瞬間，他說，“立兒，謝謝。”

謝謝你，讓程北堯的一生，變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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