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鐘後，姜立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洗完澡後渾身舒坦了不少，似乎連頭都不怎麽暈了，她有些懷疑自己可能不是感冒，而是太熱被悶出了毛病。

臥室裏沒看到程北堯，她猜想那個男人可能去了書房。

只是剛推門走到樓道處，朝下一看，原來程北堯此時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就在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別墅門口一個中年男人提了個醫用箱進來。

“先生。”

程北堯看過去，而後起身示意對方跟他上樓，剛一擡頭，視線就和樓上站在欄桿前的姜立直直對上。

“除了頭暈乏力，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程北堯沿著樓梯上來，一步步朝她走近。

老韓跟在身後，臉色倒很平靜正常，似乎對於這家裏何時出現了個女主人沒有感到一絲吃驚，很明顯他是老早就知道了姜立的存在。

姜立搖搖頭，被男人摟著腰進了臥室。

老韓從醫用箱裏拿出了溫度計，看了看她的舌苔，一系列診斷表明，她的確是感冒了。

“到了夏天，類似這樣的風熱性感冒很是多發，以後太太要註意讓室內通風幹爽，即便再炎熱，也不要過度依賴空調，特別是在晚上，睡前室內溫度一定要控制好。”

這些都是常識，其實就是說明姜立病得並不重。

“好，謝謝韓醫生。”她很客氣的點頭朝對方道謝。

開了些藥，程北堯倒了水讓她吃下後就蜷進被窩沈沈睡過去，可能是藥性的作用，這一覺她覺得自己睡得格外舒服。

只是入睡之前好像聽到了程北堯的手機有電話進來，迷迷糊糊還聽男人朝那邊說她有些感冒這會兒正在休息。

他口中感冒的人，明顯指的是她。

雖然很想知道程北堯在和誰講電話，但最後還是抵不過困意來襲，眼皮一點點下沈。

從上午十點睡到中午十二點，整整兩小時，因為她的緣故，今天的午飯較平日有所延遲。

其實中途程北堯有進來叫她起床，但在床上磨蹭了半晌最終還是被瞌睡打敗，於是再醒來時，她發現宋媽是直接把飯菜給端上來放到了沙發前的茶幾上。

“小姐要實在困極了，等會兒吃完就繼續睡。”宋媽一邊替她盛湯一邊說，見姜立伸長了脖子時不時朝臥室門口看幾眼，她即刻笑著道：“別看了，先生這會兒在樓下會客吶。”

小姐是真的很依賴先生，這才一會兒不見，就想的緊。

宋媽笑呵呵的端著湯過來，“先喝點湯，我特意煲的清淡，我想小姐感冒了該是吃不下油膩的東西。”

姜立想了想，還是掀開被子起身。

“我吃完就下樓去看看。”

“也好，小姐要是覺得身體舒服多了，可以下地走走。”宋媽見她往沙發這邊來，又把碗放下。

姜立坐下，舀了勺子湯放在嘴邊吹了吹，喝了一口後很給面子的讚不絕口，“香而不膩，再這麽下去，我都要被宋媽你做的飯菜給慣出毛病了。”

說完又狀似無意的問：“對了，你剛剛說家裏來了客人？”這讓她又隱約想到睡前程北堯接的那通電話。

“對，就是早間到別墅來找先生的那個中年男人，聽口音不像是南方人，以前也沒見過，我猜會不會是先生的母親……”

宋媽說到這裏突然住了口，姜立詫異的看著她，發現她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印象中，這似乎是宋媽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姜姨。

“宋媽認識姜姨？”姜立問。

室內的氣氛有些過於安靜，她察覺到宋媽好像不太願意再繼續這個話題，但被她這麽直直看著，最後不免還是松了口。

宋媽來到沙發前坐下，目光落在姜立的臉上，滿臉慈愛，“有幸見到過一次，是個很美麗，很賢淑的女人。”

姜立眨了眨眼，等著她的下文，可過去半晌，卻沒見宋媽再有開口的意思，她忍不住問，“就沒了？”

“先生的母親只去過老宅一次，後面也極少來七號園這邊，所以那是我對她僅有的印象。”

聽宋媽提到老宅，姜立的眼睛微微閃爍。

最後，她緩緩舒出口氣沒再繼續多問，算了，既然宋媽不想說，也自有不想說的道理。

“小姐快喝吧，湯要涼了。”

姜立點點頭，“宋媽你先去忙，等會兒吃完了我可以自己把碗筷收拾好端下樓去。”

“那好，我下樓去給先生的客人再沏杯茶。”宋媽起身走出臥室時，似乎都還能感受到背後那道來自姜立探究的目光，幾不可聞的嘆了聲氣，最後把門輕輕合上。

姜立淡淡收回視線，盯著碗裏圓潤飽滿的米粒，腦中不停回蕩著宋媽談及姜姨時臉上細微的表情，還有就是這會兒正端坐在樓下客廳裏的重量級客人。

客廳裏。

顧亭召的到訪似乎並沒有引起程北堯任何的吃驚，兩個男人此時坐在沙發上，聊得不是與姜立相關，而是當前時局下的經濟商政。

有些話題，其實不分年紀大小，都可以讓兩個不同年齡層的人引起共鳴。

所以，在這樣一種平和卻透著嚴肅的氛圍裏，姜立從樓上下來，端著碗筷進了廚房，而後又去飯廳轉了圈，一系列動作過後，硬是沒能把客廳裏那兩男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有時候她在想，或許，程北堯和顧亭召，是一類人。

直到姜立上了樓，客廳在某個瞬間才突然變得極其安靜下來，程北堯雙腿交疊在沙發上抽著煙，顧亭召則是隨手拿起了放在茶幾上的財經報紙。

過去半晌，那道中厚有力的男音緩緩開了口：“過兩天我要帶她回京都。”

慣居高位，即便是談論著有關自己女兒的事，都自帶一副決斷式口吻，關於這一點，程北堯早在幾年前就深有體會。

顧亭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問，“你們的婚期定在什麽時間？”

“年底。”

程北堯俯身往煙灰缸裏點了點煙身，“具體時間後面我會再問問她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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