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有過這種感覺，仿佛置身在廣闊無垠的超大空間，周圍空蕩蕩白茫茫一片，唯一的支撐點，就是牢牢固定在她腰間的那只大手。

晨間有細微的清風拂來，吹動姜立松散在臉頰兩側的柔軟碎發，一縷發絲被風輕輕撩起，調皮的卷入兩人交纏的唇瓣間，突如其來的異樣感，讓她下意識想要伸出手去摸個究竟。

可還未等她有所動作，一道天降嗓音瞬間驚嚇了所有的美景。

“額。”

“罪過罪過，我什麽都沒看見，那個，你們繼續……”

明明是非禮勿視的語氣，但反觀顧亭生那副興味誇張的表情，簡直欠抽的緊。

目瞪口呆望著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姜立一張小臉此時已經紅得像只煮熟的蝦子。

這是誰，從哪兒鉆出來的！

程北堯的手還攬在她腰間，看到顧亭生的出現，男人倒沒顯露絲毫的意外，只是直直朝他看過去，淡聲問，“從機場直接過來的？”

這會兒不過七點半，這小子，明顯是為了某種目的而特意趕了最早航班直奔這裏的。

顧亭生慢慢收回放在姜立身上的視線，先是勾唇一笑，緊接著說出的話卻是八竿子打不到一點幹系。

“長得好，氣質好，眼睛也好看，只是，可惜了。”

見他低嘆一聲煞有其事的搖頭，姜立忍不住好奇的問：“你剛剛是在誇我？”

顧亭生聽後差點一個趔趄，這姑娘關心的不在重點啊，一般人此時不是應該問他可惜什麽嗎？

“謝謝你的誠實，你是第一個撞見我好事卻不被我討厭的人。”姜立伸手把發絲捋到而後，說完偏過頭看著程北堯，“我回去洗個澡，你們聊。”

男人松開放在女孩腰間的大手，溫和應聲，“嗯。”

她是從花園另一條小道離開的，沒有給某人仔細打量她的機會。

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纖細背影，顧亭生單手插袋慢悠悠的踱步到程北堯身旁，低聲感慨，“其實我也想體會把老牛吃嫩草的滋味，只是一直沒什麽機會，唉，這姑娘多大，成年了嗎？”

姜立素面朝天，臉上的肌膚白皙又富彈力，黑色馬尾高高紮起，一身青春洋溢的運動裝，乍一眼看去，真的難以判斷出成沒成年。

不過還沒等男人回應，顧亭生又摸著下巴自顧自道：“根據國家未成年人保護法，你這樣的行為，可是要蹲大牢的。”

程北堯淡淡掃他一眼，而後擡腿朝小道外走去。

“唉，你別走，我告訴你啊，浪子回頭金不換，你……”

千算萬算，沒想到姓程的原來好這口，以前圍繞在他身邊的，不是矜持清高的名門閨秀，就是性感成熟的影後花旦，但無論哪一種，似乎都沒能入了這位大總裁的眼。

可剛剛那一位，好像極為深得聖心。

昨晚最後一臺急診手術做完已經淩晨兩點，原本打算休息一天再啟程來南市，可偏偏好巧不巧，某個姓戚的，大半夜不睡覺打電話過來，竟莫名其妙的叮囑他了一件事。

“來南市後，不要在北堯面前，特別是其他人面前提起三年前的事。”

當時戚遠是這麽說的。

顧亭生是誰，精明的跟個猴精似的，一下便從這句話裏挑出了重點，不要跟別人提起三年前他大姐和程北堯那場婚禮的事，這個‘別人’意味深遠。

於是最後，他采取了這種出其不意的出現方式。

顧亭生就是特別好奇的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可以同時讓薄情寡淡的程北堯，還有一向風流不羈的戚遠極力保護。

那晚程大總裁深夜打電話過來問及什麽避孕措施，對象應該就是剛剛那丫頭。

顧亭生長長舒了口氣。

“姐，如果當初知道這個男人心裏早就住了人，就算被逐出家門，我也會拼盡全力阻止那場聯姻。”

思及此，他又忍不住想到昨天那通電話裏，大哥看似平靜卻帶著隱隱自責的語氣。

大哥，其實當初你也是不讚成父親的做法吧。

只是那會兒，誰敢忤逆老爺子的命令呢？

顧亭生自嘲的搖了搖頭，或許有些事情真的是冥冥中註定，顧程兩家聯姻，轟動京都，但在南市卻沒引起什麽風浪，因為那場婚禮極其低調，低調到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什麽新郎新娘。

只是在那天，作為逃婚新娘的大姐，在過江隧道車禍身亡，而聽到噩耗後的老爺子當即便突發心肌梗塞，最後，搶救無效匆匆離世。

一天內，他同時失去了兩個親人。

可能老一輩會把承諾看得比命還重，但靠外力強求而來的事，有何意義呢。

……

姜立洗完澡換好衣服後下樓，看到程北堯已經倚身坐在客廳沙發上，男人戴著腕表的左手拿著財經報紙一角，指間那根被抽了一半的煙頭正靜靜升起絲絲薄煙，整個人儒雅又閑適，看得人賞心悅目。

走至樓梯口，她偏頭看了看別墅門外，“你的那位朋友呢？”

以剛剛兩人交談時的情形來看，顯然是關系較好的老友，對於程北堯的圈子，除了戚遠，她似乎從沒怎麽關註過。

“小姐問的是顧先生？”宋媽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顧先生？

姜立望向客廳的程北堯，目光裏帶著不明意味的探究。

姓顧……

“顧先生剛剛下飛機，這會兒已經在客房裏洗澡，說是太累了，等會兒再休息個把小時。”宋媽一邊把早餐擺上桌一邊笑著朝姜立解釋。

宋媽都知曉的人，她竟對人家一無所知。

姜立站在原地沒說話，晃神的空檔腰間多出一只大手，男人攬著她往餐桌方向走，嗓音溫潤的說，“京都的一位朋友，是個醫生，剛調來南市，今晚可能會一起吃飯，你也去。”

京都的，姓顧。

她應該猜到了大概。

“嗯。”

姜立平靜的點頭，在男人對面的位置坐下。

宋媽這些日子特意買了食材回來，親手包了些家常小籠包，皮薄汁美，入口滿嘴濃香，姜立輕輕咬下一口細細咀嚼，微低垂的黑眸若無其事的盯著青色陶瓷碟子邊沿，咽下嘴裏的食物，狀似不經意的問男人。

“那你是他的姐夫還是妹夫？”

－－－－－－題外話－－－－－－

你是他的姐夫還是妹夫？

哈哈，嚇得程大叔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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