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生上來收走了桌子上多餘的酒杯，禮貌的問姜立需要喝點什麽，她見秦徹一副連眼睛都不想睜的模樣，便替他點了杯清茶。

出來談生意，沒道理不喝酒，哪怕是在這綠水青山裏，商人就是商人，永遠免不了骨子裏習慣的那種撐門面圖享受。

“是不是覺得我這一生活得很累？”秦徹坐在那裏靜靜開口。

姜立不可置否，轉而道：“其實每個人都有累的時候，只是，你和我們不一樣，我們有選擇，而你，沒得選擇。”

秦老爺子早年便失去了兒子，如今很多事做起來都力不從心，外界都看得出來，他是要趁著自己身子骨還能動，把秦徹培養的獨當一面甚至能穩坐秦氏第一把交椅的位置，可以說，那個老頭幾乎將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他這個孫子的身上。

所以，秦徹沒得選擇。

“你說得對，我沒得選擇。”秦徹長長舒了口氣，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流到胃裏，和酒精融合在一起，有種安靜與喧鬧交替相匯的覆雜滋味，明明心很想停下來，但總會被外界各種因素阻擾和打亂。

“有什麽事需要我效勞的？”秦徹問。

電話裏姜立說有事找他幫忙，那一刻他內心是愉悅的，不知為何，就好像是終於找著一個借口可以趁此見她一面。

“最近在找新的工作，所以想要一份秦氏的離職證明。”

找工作？

秦徹看著她，意有所指的問：“上次在訂婚宴上，你和盛川的程總一塊兒出席，你們是早就認識，還是？”

外人都說姜立攀上了大靠山，至於用‘攀上’一詞來形容，秦徹以為不盡然。

了解她的人就知道，哪怕到了窮途末路，這丫頭都不可能會做出迎合任何人的事情來。

姜立打趣道：“確實早就認識了，不就是在秦氏會議室那天嗎？怎麽，你忘了？”

“……”秦徹無言。

她不想說，他也不勉強。

中午十一點的時候，秦徹帶她去了山莊的尋芳亭吃午飯，這裏每處都充滿了詩情畫意，濃濃的古典氣息將人浮躁的心靈安撫下來，姜立環顧四周清澈平靜的湖水，不覺問道：“你經常到這裏來？”

看那些工作人員的態度，秦徹該是常客。

“早些年在山莊投了錢，所以跟這裏的老板有些交情。”

姜立點頭，秦徹所謂的投錢，應該是以他私人的名義。

飯吃到一半，放在桌子旁邊的手機響了，屏幕亮開的那一瞬間，姜立似感受到秦徹有意無意投過來的餘光。

上面是一串號碼，除了姜立這個當事人，沒人知道這是誰的電話。

“你先吃不用管我，我去接個電話。”

姜立笑了笑，拿著手機走到亭子另一側的扶欄前。

“在哪兒？”

電話裏低低的男音傳過來。

程北堯坐在辦公桌前，冷東平拿著份文件進來時見他正在打電話便站在一邊沒出聲。

姜立下意識看了看周圍，覺得這個男人不至於一等她出門就準時打電話來盤問行蹤吧。

“我在凈泉山莊，約了人。”

秦徹不同於阿奇，莫不是老李最後又背著她給程北堯打了電話？

心裏有些無奈。

又聽男人問：“男的女的？”

“……”姜立臉色出奇的好看。

她沒想到一直冷靜自持的程北堯，突然某天也會和其他人一樣扒著自己女朋友刨根問底對方的性別。

見她半晌不吭聲，男人很有耐心的又問了一次。

姜立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去回應。

“今天怎麽了，是不是老李跟你說了什麽？”她朝電話那頭輕聲道。

如果真說了她現在是和秦徹在一起，程北堯豈不是明知故問？

電話裏傳出細微啪的一聲，姜立可以想象出男人此時一邊握著手機講電話一邊用打火機點煙的動作，正待開口時聽程北堯又淡聲說：“凈泉山莊，是個見面的好地方。”

姜立眨了眨眼，男人口中的‘見面’二字，不如改成‘約會’，估計這才是他真正想說的。

總裁辦公室裏。

冷東平等在一旁不免覺得後背有些發涼，聽老板的口氣應該正在和那位通話，可為什麽開始還正常好好的，越往後空氣就變得越冷。

察覺到男人語氣的異常，冷東平下意識想抱著文件離開。

“什麽事？”

剛邁開腿，就聽程北堯突然出聲，轉頭後見男人正拿詢問的目光看他。

冷東平咽了咽口水，“程總，這是工程部修改後定稿的設計圖，唐總讓我拿上來給您過目。”

把設計圖放到程北堯的辦公桌上後他開始保持沈默，餘光瞥過男人手裏的手機，好似仍在通話狀態。

姜立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響，她默默站在原地，等他處理好手頭的事。

不過一會兒，又隱隱聽到程北堯對來人交代了句什麽，她沒聽清楚，但隱隱聽到有凈泉山莊四個字。

“這會兒吃午飯沒有？”

這句是程北堯在問姜立。

她不著痕跡瞥了瞥斜後方的秦徹，老實巴交的回答：“正吃著，你電話就來了。”

冷東平出去後，辦公室恢覆了安靜，程北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想到上午老李在電話裏講的事，通話這麽久，沒聽那妮子透露半句有關和誰在一起吃飯的口風。

“怪我電話打的不合時宜？”他低聲問。

“……”姜立臉色變了變，覺得今天那男人是吃火藥了，“當然不合時宜，你剛剛不是問對方男的女的嗎？那我回答你，這個人可男可女，總裁大人您信嗎？”

秦徹要是聽到姜立這麽形容他，估計會把嘴裏的飯都噴出來。

電話裏沈默了片刻。

過後聽男人淡淡講，“怎麽不信，那是事實。”

姜立腦門冒黑線。

最後，在一片詭異的氣氛裏，兩人掛了電話。

回到飯桌上，秦徹問她，“還想吃些什麽，我讓人送過來。”這裏的帝王蟹不錯，姜立剛坐下，服務生就上了一份。

“你知道我食量不大，就這些夠了。”

因為有了那通電話，姜立後面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她不知道一向對她開明的程北堯今天怎麽如此別扭，雖然那個男人嘴上沒說什麽，但她能感受得到，他對她今天和秦徹的這頓飯，表示很不高興。

－－－－－－題外話－－－－－－

立兒問：“你今天抽風？”

程大叔：“我是個男人。”

“……”

“下次不準再跟姓秦的單獨出去。”

“你……吃醋了。”

程大叔掃她一眼，“他會把你帶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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