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姜立搭乘最早的那班汽車出發去了丘陽縣，因為高速暢通且距離穹港市不算太遠，所以行程三小時後，她照著手機地圖，沒怎麽費工夫便找到了金玲給她名片上的那個地址。

金玲小築。

面前的木塬小樓，帶著濃濃的異域少數民族風情清晰完整的映入眼簾。

丘陽縣居民以漢族居多，這樣的建築風格，民俗又雅致，不僅在整個城市顯得獨立特行，更讓姜立這種見慣了現代高樓大廈的人產生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新鮮與震撼。

她本以為當初金玲所說的離開，應該會是移居國外或是去往哪個一線城市，卻沒想到，昔日皇朝酒吧的副經理，也算有錢有貌的高級白領，如今可以安居此處，過平靜的生活，接待各色平凡的客人。

與南市街邊的那家咖啡館不同，這裏，是一處農家樂。

“你來了。”

姜立站在臺階上欣賞風景的時候，金玲一身T恤短褲從裏面出來。那一刻，看著眼前這個面帶微笑，眼裏裝著溫暖和安定的女人，姜立才恍然發現，這個女人，這個樣子，應該才是真實的她。

“這裏不錯，沒想到你還會做菜。”姜立環視著四周，隨手將行李包放在外面露天的大圓木桌上。

金玲解下圍裙來到桌子旁給她倒了杯水。

“我以為你下午才能到，所以這會兒還在營業，你先坐，過會兒我就去做午飯。”

姜立朝木樓裏看了看，客人雖不多，但一派其樂融融，看著就讓人舒心。

“別忙活了，你先招呼客人，我等會兒給你打下手。”

這話說完，不僅是金玲，連姜立自己都楞了一楞。

這樣的對話，似乎不該發生在兩個曾經敵對，如今也算不上朋友的人身上。

早上因為趕車，所以姜立也沒顧得及吃些東西，這會兒餓了整整四個小時，肚子也開始不爭氣的咕嚕抗議。

金玲倒是笑了笑。

看著姜立說：“走，先帶你上樓把行李放了。”

“這裏不好找酒店？”姜立問。

她是打算今晚繼續住酒店的，落宿金玲的農家樂，她還真沒想過。

金玲走在前面帶路。

“這裏靠近郊區，確實沒什麽酒店，城裏倒是很多，可你怎麽也得先吃了午飯再說。”

頓了頓想到什麽，又轉身朝姜立道：“跟在你後面的那小夥子，是你什麽人？”

跟在她後面的小夥子？

姜立一怔，隨後便知道她說的誰。

“不是我什麽人，不認識。”

金玲聞言了然一笑，沒再多問。

而此時，金玲口中的那個跟在姜立後面的小夥子，這會兒正暗自發愁今晚的落腳點，附近方圓十幾公裏都見不到一家旅館，難道今晚他是要露宿街頭了？

其實早在丘陽車站下車時，他就已經被前面的姜立給發現，只是姜立沒戳破，他便也就厚臉皮的繼續跟著。

開什麽玩笑，沒地兒睡事小，要是把小姐給弄丟，事情可就大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

下午2點28分。

午休的姜立幾乎是被那陣突如其來的天旋地轉給驚醒的。

從床上猛地翻身起來，還未來得及摸清狀況，便見屋子那扇木制朱漆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金玲仍穿著上午那身短褲T恤，頭發有些淩亂，臉色更是驚慌恐懼，看到床上的人還傻楞楞坐著，她一把抓住姜立的手就朝外跑去。

姜立仍處於一片混沌中，只是被金玲拉著跑下臺階時，她好像聽到身後木樓發出的那陣陣吱呀怪響。

兩人來到開闊地帶時，大地還在晃動。

姜立臉色蒼白，腳下軟綿無力，像是被人抽幹了鮮血一般，連最基本的站立能力都已經喪失。

這樣的晃動只持續到一分鐘。

事物恢覆平衡，天地恢覆安靜後，姜立和金玲兩人才軟軟癱倒在地上。

急促的呼吸聲中，姜立還沒回神，耳邊就傳來金玲疲憊的聲音，“應該是地震。”

姜立遲遲無法回神。

地震？

曾經在她看來，地震這兩個字距離她是如此的遙遠，可今天……

“震源不知道是哪裏，丘陽應該只是被波及到了。”金玲的語氣稍微平緩下來，好似對此已經見慣不慣。

“地震，你以前經歷過？”姜立說這話時仍舊可以感覺到牙床在輕輕打顫。

金玲閉了閉眼，“嗯，很久以前的事了。”

過了片刻，又聽她低低道：“死了很多人。”

不知為何，聽到金玲說死了很多人的時候，她有些想哭。

剛剛那一刻，如果她真的會死，在離開這個世界前，會不會想要再見程北堯一眼，哪怕兩人之間有著種種鴻溝和隔閡，哪怕三年前的事到最後真是那種讓她無法接受的結果。

她不知道。

但此時，她很想那個男人。

仿佛現在眨一下眼睛，空氣中都會出現他的影子……

“小姐！”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姜立用手撐著地面起身，回頭便見那個從南市一路跟著她到這裏的某某小夥子。

如果對方不出現，她倒還差點把人給忘了。

不知為何，這一刻，她突然對面前這個跋山涉水跟了她一路的小夥子產生了莫名的同情。

為了工作，險些把命給交代了。

值得麽。

－－－－－－題外話－－－－－－

地震這茬其實不在小酒的計劃中，只是中午吃飯時，朋友突然感慨起08年地震時的情形。當時我記不清自己在幹什麽，印象最深的是，當時是真的很想家，想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待在一起，想著想著就哭了【捂臉】

人在經歷生死邊緣時，才會感悟到自己這一生究竟什麽才是最重要的，希望咱們立兒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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