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廳裏。

宋媽見姜立渾渾噩噩的下樓，臉色蒼白無力，像是丟了魂似的，忍不住放下手中的菜碟，關心道：“這是怎麽了？剛剛還好好的，是不是今晚在外面著了涼不舒服？”

姜立恍惚的搖了搖頭，來到餐桌前坐下。

宋媽見此神情一轉，下意識朝樓上書房方向看了看，試探的問：“小姐是不是又跟先生吵架了？”

見姜立自顧自的往嘴裏送飯，也不吱聲，便就更讓她加深了對此的猜測。

宋媽嘆了口氣，挨著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小姐，先生的脾性你也知道，他做事從來都只做不說，明明有些打算是為了你好，可也總讓你誤解，小姐－－”

“我很感激他。”

姜立出聲打斷宋媽。

宋媽楞住，見她用筷子叉著個魚丸呆呆發怔，說話時的聲音輕柔飄忽卻又聽不出有絲毫異常情緒。

“如果沒有他，沒有他母親，也許我現在會活的很不幸。”

話音一落，樓道口傳來不輕不緩的腳步聲。

宋媽猛地回神，擡頭看了看，見兩個男人已經一邊說著話一邊往樓下走來。

“夜深了，小姐快吃吧，吃完早些休息。”

姜立身上還穿著參加宴會回來時的那套白色禮服，這樣端正安靜的坐在飯桌前，手中不急不緩的動作，整個人沐浴在柔和的燈光下，讓她顯得格外恬靜而美好。

程北堯下樓時便看到這副畫面，心底不覺滑過一絲柔軟。

歲月靜好，人亦如初，這樣的生活，是他一直想努力給她的。

戚遠跟在身後，同樣默默看著這一幕。

“剛下樓就聞到魚丸香，我一猜就知道是宋媽你又偏心給立兒開了小竈。”

姜立擡頭，見戚遠扯著笑在她對面拉開了椅子。

宋媽一聽有些不樂意，“怎麽偏心了，今晚除了魚丸粥，哪一樣不是你小子愛吃的？”

戚遠眼睛往桌上一掃，還真是。

連忙討好道：“我錯了，我錯了，您不偏心。”

宋媽笑罵了他一句。

“你們仨愛吃的今晚都有，誰也別說我偏心誰。”說這話時宋媽刻意看了眼姜立。

見她仍舊一副安靜少言的模樣，心底不禁嘆了口氣，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程北堯剛拿起筷子，姜立就放下碗起身，看也沒看兩人一眼，便轉身上了樓。

戚遠神情一怔。

“這丫頭今晚好像有些不對勁。”

程北堯倒是一派平靜，盯著姜立噔噔上樓的背影看了一陣，而後就沈默的收回了視線。

只是在飯後宋媽收拾完東西準備離開時，卻聽男人突然偏頭朝她囑咐道：“明天如果小姐出門，我要知道她的行蹤。”

不禁是宋媽，就是戚遠聽後也是一楞。

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姜立今晚情緒的不正常，程北堯這樣做，也是出於對她的關心和保護。

當然，在宋媽看來，小姐之所以這樣，實則正是和先生有關，但這些話，她並沒有說出來。

……

次日，宋媽比平時早起了一個小時。

因為心裏老惦記著昨晚程北堯的叮囑，所以她即便是拿著吸塵器在客廳裏打掃衛生時，都會時不時擡頭朝樓上臥室的方向瞅幾眼。

人老了，總喜歡疑神疑鬼。

姜立從小就有睡懶覺的習慣，這個時間點沒動靜也是極為正常，可她這眼皮為什麽一大早老是跳個不停。

大概九點的時候。

宋媽將早飯熱在鍋裏，實在不放心的上了樓。

來到姜立的臥室外，敲了幾下門，“小姐？”

過去半晌，裏面毫無動靜，宋媽想了想，還是伸出手握住了門把手，轉動了幾下，卻發現門是從裏面被反鎖了。

這可怎麽得了！

宋媽心底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幾乎毫不猶豫的就撥通了老李的電話。

“你趕緊叫個開鎖師傅過來一趟，小姐出事了！”

李叔是程北堯的私人司機，平時不忙的時候閑著也是閑著，索性就和宋媽一樣在別墅旁邊的副樓住了下來，此時一聽姜立出事，他扔下洗車的水管便匆匆跑去物業處找開鎖匠。

等了十幾分鐘，宋媽有些著急，又打電話過去催。

卻在這時，臥室的門突然開了。

宋媽一下子便楞住。

姜立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出來，手裏握著手機，看了眼時間後，滿臉郁悶道：“宋媽，大清早的，家裏這是進賊了？”

“……”

宋媽一腦門子的懵圈。

反應過來後，連忙朝電話裏喊道：“老李，讓那開鎖師傅不用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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