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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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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跡

簡圓帶著阿蒙和利露帕爾,敲響了法拉娜的門,正值午後,這棟樓的陽臺垂下一盆綠植,在陽光下展現出勃勃生機。

她是生論派的學生,很快就認出了這是須彌的特色觀賞植物,心中對接下來的談話多了幾分把握。

不一會兒,門從裏面打開,露出一張美人臉,簡圓笑著問好:“法拉娜姐姐,我來看你了。”

法拉娜十分驚喜,她沒想到在異國他鄉,會見到小狐貍,連忙請她進來,發現還有一位陌生少年和一個奇怪的瓶子,她不由面露疑惑。

見狀,簡圓趕緊為她介紹:“他叫阿蒙,是我……冒險的夥伴,這位是利露帕爾,是一個鎮靈,是我的朋友。”

少年沖她點頭:“你好。”

利露帕爾也乖乖跟上。

來之前,簡圓非常嚴肅地和他們說過,見到人要有禮貌,特別是利露帕爾,被她教了不下十遍和人打招呼的方式。

因此,只見這個瓶子優雅地旋轉了一周,然後微微前傾,像是在屈身行禮:“你好,美麗的女士,午後的陽光和利露帕爾一起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它在心裏得意,這下一定完勝阿赫瑪爾。

簡圓看了只想捂臉,法拉娜卻被它逗笑了:“帕蒂沙蘭的朋友也和你一樣有趣呢。”

一行人在客廳坐了下來:“喝果汁可以嗎?但是很遺憾,這裏沒有墩墩桃。”

“沒關系的,只要是法拉娜姐姐做的果汁,都很好喝。”見到熟人,她的嘴還是跟以前一樣,哄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我也沒關系,美麗的女士親手做的果汁,味道一定很好。”被誇獎了,利露帕爾更得意了,只見它懸在半空中,瓶身歡快地上下跳動。

法拉娜再次被逗笑:“稍等一下,小客人。”

等她走後,剛剛還得意忘形的瓶子突然湊近簡圓耳邊,偷偷問她:“果汁是什麽?好喝嗎?”

簡圓:“……”

這家夥,在別人面前嘴臭起來是真欠揍,在她面前卻傻得可愛,她忍不住將它撈了起來:“果汁,就是鮮果榨成的汁水,甜甜的,香香的。”

“比主人還要甜還要香嗎?”被簡圓抱著,利露帕爾感覺幸福得快要暈過去了,甚至忘了不能叫她主人,低聲呢喃。

不等簡圓反應過來,阿蒙已經忍不了,他強硬地將這個礙眼的瓶子從她懷裏扯了出來,平日裏溫暖明亮的金眸像是鍍上一層火光,威嚴攝人:“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鎮靈沒有性別,他莫名想到這點。

“阿蒙……”簡圓被他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緊接著便是一臉茫然,這是怎麽了?

聽見她的輕聲呼喚他的名字,少年努力克制住內心的陰暗,將利露帕爾放下,轉頭看著她,垂下眼瞼:“是不是嚇到你了,我只是怕它傷害你。”

“利露帕爾會傷害我嗎?”簡圓覺得他更加怪異了。

“才不會呢!”感覺逃過一劫的利露帕爾趕緊躲在主人身後,剛剛,它以為自己要被黃沙殺死了,它就知道阿赫瑪爾不懷好意。

然而,迎著他金燦燦的視線,它發現自己說不了話了,就連身體也僵硬起來。

“阿蒙,你怎麽了?”簡圓不由握住他的手,面露擔憂。

“看到它和你抱在一起,我很難受。”他永遠不能對她說謊,他答應過的。

簡圓覺得自己無法接受這個原因:“可利露帕爾只是一個小精靈,它很可愛,所以,我……”

真是的,她為什麽要解釋這種事!

見他依舊神色難過,她肩膀一垮:“好吧好吧,等回到須彌,就立刻讓它回遺跡。”這是一開始就定好的,她只是再強調了一遍。

“所以,不要難過了。”她將腦袋湊過去,做了個鬼臉逗他:“不開心的人就會像我現在一樣,很醜陋的。”

少年立刻笑了出來,他搖了搖頭,低聲道:“這世上沒有比你更美的神明了。”

“你說什麽?”見他終於笑了,簡圓松了口氣,揉了揉臉頰,年紀大了做鬼臉都不像小時候那般得心應手了,或許可以求小提幫忙做點什麽護膚藥膏……

正在她想那些有的沒的時候,法拉娜也端著果汁從廚房出來,看見兩人交握的手,她神色一頓:“帕蒂沙蘭也長大了。”

“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簡圓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趕緊松手,慌亂解釋:“呃…不是的,我們只是……”

實在不好解釋,她趕緊轉移話題:“卡維讓我代他向您問好,並且,他說過段時間,會親自給您寫信。”

“是有一個大驚喜要告訴您哦。”

“唔…真的嗎?”還沒收到信,法拉娜便已經十分歡喜了,這孩子已經很久沒有給她寫信了,她大概能猜到原因,卻對此毫無辦法。

兒子他父親一樣,性格赤誠開朗,也跟她一樣,擁有一顆敏感的心,矛盾的兩面總會讓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決定,明明他知道,身為母親,她非常愛他,卻依舊害怕打擾到她。

見她為之欣喜,簡圓心中的忐忑徹底消失:“法拉娜姐姐,能告訴我找到叔叔的線索嗎?雖然這很冒昧,但我真的很想找到他。”

“當初他執意前往沙漠,我理解不了為什麽明知有危險,他還要去,這段時間我……經歷了很多,心裏好像有點明白了,我想找到他,讓他告訴我這樣做的意義。”

說著,不知不覺中,她浮現一絲迷茫,命運究竟是什麽,人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嗎?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出現的念頭,這段時間卻時不時躥進她腦子,特別是利露帕爾和阿蒙吵架的時候,總會提到一些她不可能知道的事,這些念頭尤為強烈。

見狀,法拉娜摸了摸她的頭,神色悵然:“帕蒂沙蘭真的長大了。”

說完,她陷入了久久的沈默,似乎在回憶什麽,久到利露帕爾擺脫了赤沙的力量,要鬧起來了,她才回過神來:“我只知道,三年前,他去了一處遺跡,再也沒出來。”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一瞬間,簡圓立刻明白她為什麽在楓丹停留,沒再回須彌,如果事情真到了最壞的地步,那個承載了一家三口歡樂的地方,將會時刻提醒她這個噩耗。

想到那一封封溫暖的平安信,簡圓聲音幹澀:“是哪個遺跡呢?”

法拉娜搖了搖頭:“見他最後一面的那個人說,那裏是神明的歸屬,凡人可遇不可求。”

“我找了三年,依舊沒有找到。”

謝絕了法拉娜的用餐邀請,簡圓帶著阿蒙和利露帕爾,離開了這棟種滿了花,看上去生機勃勃的房子。

“你怎麽了?”阿蒙並不理解她為什麽突然變得不高興,雖然她來之前跟他說過她在須彌城裏的朋友們,其中也包括卡維和他家人的故事。

簡圓突然覺得很無力,不管是對眼前的人還是對可能發生的事:“你不明白嗎?卡維父親可能兇多吉少。”

“人類的生命總是短暫的……”剩下的話,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這話什麽意思,我也是人類啊!”想到眼前之人覆雜的來歷,她神色一頓,突然更難受了。

見她悶頭向前走去,阿蒙立刻追上,原本想說的話也被他吞回肚子裏,他不想惹她生氣。

利露帕爾幸災樂禍地看著他,阿赫瑪爾真是笨蛋,主人不開心的時候,更不能觸她黴頭,這點都不懂。

就這樣,簡圓並未在楓丹多待,臨走前去北國銀行取了一袋摩拉,看到賬戶上的數字,她總算沒那麽難過了。

在沙漠的十多年雖然辛苦,好歹讓她實現了財富自由,今後要是不想再當冒險家,還可以像蘭巴德一樣,開一家餐館,將上輩子嘗過的美食在提瓦特覆刻出來,惠人惠己。

當然,現在的她還不想這麽快回去。

“我們去找那個遺跡吧,說不定情況沒有那麽糟糕呢。”一行人正乘著船出楓丹城,她突然回頭看著阿蒙,提議道。

見她不生氣了,阿蒙當然不會掃興:“嗯,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有他這句話,簡圓的心終於安定下來:“說好了,可不許跟丟了。”

“一定不會。”少年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夕陽西下,水面波光粼粼,輪渡揚帆起航,向著日落的方向猛沖而去。

之後,一行人回到沙漠,按照約定,利露帕爾也該回到它出現的那個遺跡,等待旅行者的到來。

然而,分別那天,瓶子卻說什麽也不肯走,它站在原地,哭得像個幾千歲的孩子。

簡圓答應過阿蒙,會送它離去,因此,即便心中十分難受,依舊沒有回頭,漫天的黃沙隔絕了利露帕爾的視線,它想跟上,卻無濟於事。

“主人,不要丟下利露帕爾嗚嗚嗚……”

簡圓一言不發,悶頭前行,她在心裏告訴自己,旅途就是會有聚有散,相逢的時候應該開心,道別的時候也要微笑面對,這才是一個成年人該有的心態。

阿蒙跟在她身邊,一開始,他心中十分高興,利露帕爾總想拆散他們,送走以後,以後的日子就只剩他們兩人了。

然而,看到帕蒂沙蘭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不知為何,他心頭的高興淡了許多,甚至升起一陣讓利露帕爾回來的沖動。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念頭,明明他很討厭那個鎮靈,從前就不喜歡,蘇醒後更加討厭了。

就這樣,簡圓在沙漠漫無目的地走了大半天,阿蒙跟在她身後,默默地註視著她:“要不要回去?”

“回哪兒?”簡圓立刻停住腳步,眼神裏有她自己都察覺不了的期待。

阿蒙不說話了,他現在對利露帕爾的討厭,已經達到了峰值,四周掀起了聲勢浩大的沙暴,簡圓卻沒有逃跑的想法,依舊站在原地。

她也很討厭現在的狀態,像是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一樣。

兩人暗中較勁,最後,月上中天,沙暴平息,少年妥協了,他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我不想你難過。”

簡圓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阿蒙,我會永遠喜歡你的。”

隨口的承諾像是天上的流星,只有一瞬間的記憶,卻讓旁人刻骨銘心。

少年的心重新被快樂填滿,雖然依舊討厭利露帕爾,但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

就這樣,鎮靈回到簡圓身邊,和他們一起冒險,尋找那個失落的遺跡。

轉眼間,過去了快一年。

事情進展得並不順利,在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裏,他們走遍了沙漠裏大半遺跡,依舊沒有找到卡維父親,然而,再不回去,簡圓的畢業論文就得泡湯了。

她只好留下利露帕爾,並和它承諾,一個月後一定回來,然後帶著阿蒙,回須彌城去了。

她在路上看見了顯露出來的灰色傳送錨點,旅行者應該已經醒來,利露帕爾實在不適合再跟在她身邊。

卡維父親的事讓她明白了命運的強大,她不敢再插手任何人既定的路線。

昨晚不小心又睡過去了,我本來只想瞇十分鐘的(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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