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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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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炸毛

*

女生還沒見過這種人,她氣得要死,可對方不依不饒,一直賴賬,最後連交警都生氣:

“你這是逆行知道嗎?逆行撞了人還直接跑?你還不想賠錢?”

老頭見自己兒子跟他是站一條線的,於是更囂張,他嗤笑:

“我哪裏逆行了?”

“你這還不是逆行?!”交警指著監控錄像的截圖說。

老人道:“我以前都是這麽騎的!哪兒就逆行了?那怎麽之前你們不抓我?!”

這下女生只覺得很無奈。

“你說這有什麽辦法?”後面在泡茶的幾個交警小聲交流,“你跟他能說明白什麽,哎,真的是煩。”

趙音瀾看著幾個人圍成一團,似乎是吵得不可開交,嘴巴都沒停下來過,一張一合。

他知道自己是遇到了麻煩,而且因為他身體的特殊情況,他沒辦法幫著女生一起據理力爭。

遇到這種情景,就是趙音瀾需要直面自己人生的殘缺的時候。

也是他倍感無奈和郁悶的時候。

雖然平時看上去因為能用文字和別人交流,生活順風順水,但是真的遇到事後趙音瀾會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脫離別人的幫助而生存。

就像今天,如果不是女生和他在一起,如果是趙音瀾一個人被撞了,他除了會報警之外做不了任何事情,像現在這樣的情況他只能坐在旁邊幹著急,如果冒昧地上前去周旋,不僅幫不了任何忙,還會讓人覺得煩。

所以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捂著自己的傷口,像一只舔舐鮮血的野獸。

他的目光又冷又難過,裏面含著一些別人看不懂的情緒。

直到,走廊上傳出腳步聲。

腳步很沈,但很急,就像夏日裏的雷陣雨。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室門口,蕭思越一進來就看向趙音瀾。

他個子高,光是站在人群裏都會令人心生畏怯,偏偏長相又極其出眾,不說話不搞笑的時候劍眉英挺,肩寬腰窄,一雙冷沈的黑眸總平靜深邃,西裝襯衫的袖口被他挽起,露出有力的手臂肌肉,手一握就勾連出血脈僨張的肌腱。

“嚷嚷什麽?”蕭思越垂眸,盯著那老頭看。

老頭莫名起了膽寒,胳膊上都泛了層雞皮疙瘩。

但凡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都看得出來,剛剛來的這個可不好惹。

至少不是那麽好糊弄過去的主。

他踩著鋥亮的皮鞋,一身嶄新的西裝,說話時單手插在兜裏,邁步又正又闊,氣場冷冽,和狹小房間裏的煙抽味格格不入。

蕭思越走到趙音瀾身邊,趙音瀾低著頭,視線裏闖進來一雙皮鞋。

見趙音瀾一直不肯看他,蕭思越幹脆蹲下身。

他掃了眼膝蓋上的傷,又輕輕抓著趙音瀾手臂,翻來覆去地掀。

“你是?”交警問。

老頭和啤酒肚也問:“你誰啊?”

“家屬。”蕭思越擡眸的時候,目光像把刀子。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電腦上是監控截圖。

“逆行,肇事逃逸。你們負全責。”蕭思越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什麽情況,他旁邊的女生在聽到這幾個詞以後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救星!

超級大英雄!

蕭思越全然不知道女生的心理活動,他只是倚著桌沿,長腿十分惹人註目。

當蕭思越再開口的時候,他聲音換了個調,比開會批員工的時候更嚴肅,且更有威嚴:

“我們向你們索賠醫療費用,修車費用,再加上精神損失費,合計三千。”

眼看著價格越來越高,老頭第一個不樂意,從他身上拿錢就像是拿他的命:

“你做夢!我還從來沒聽說過什麽精神損失費,你就是在訛我們吧?警察,我要報警,這幾個人想騙我錢!這是搶劫!”

他又開始耍無賴,說著說著一屁股坐在地上,甚至躺著開始打滾。

蕭思越眉毛都不帶皺一下,他側頭去看木凳上的人。

趙音瀾捂著膝蓋,眼睛反覆被蕭思越的目光燙到。

在趙音瀾又要移開視線之前,蕭思越打了手語:

“他們和你道歉了嗎?”

這手語打得簡潔有力,所表達的,也言簡意賅。

趙音瀾猶豫了一下。

他搖搖頭。

“他們沒道歉,是麽?”蕭思越問女生。

女生看著蕭思越,小小地被帥哥折服了一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點頭:“沒!叔叔,我們不知道怎麽辦了,他們就是不肯賠錢......”

“行。”蕭思越沖她笑了下,“沒事兒。”

都被人叫叔叔了,蕭思越今天必須做個表率。

他站起身的時候擰了擰手腕,手指叩了叩桌面,身形修長,目光玩味但冷然:

“這樣吧。”

“今天要麽,你們賠三千,一分不能少,再給我先生鞠躬道歉。”

“要麽,這三千我們一分都不拿。”

蕭思越瞇起眼睛,冷笑出聲:

“我要你們被拘留。”

交警聽到這話,臉色也不大好看。周圍幾個同志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催促:“趕緊的吧,私下調解不好,非得鬧大?!”

“你們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如果這邊不願意和你們協調,那就得走程序,輕則拘留一兩日,重的話一周才放你們走,還得留個底。”

老頭一聽,渾身又軟了,在地上撒潑打滾:“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我今天一天都沒什麽事,如果你能哭上24個小時不帶停,也行。”蕭思越睨著地上的人,身體連動都不帶動一下。

其他人都被蕭思越那句“我要你們被拘留”給驚到。

只有趙音瀾猛地擡起頭,終於敢正視蕭思越。

他在意的是前面那句話。

蕭思越繼續施壓:“拘留,明白什麽意思吧?這監控上已經知道你們工作單位和家庭住址了,我也是本地人,而且每天閑著沒事。”

“你們今天不把這件事情解決好,以後我就拿著喇叭去你家樓下,挨家挨戶地喊,說這老頭蹲過派出所。”蕭思越指著啤酒肚道,“我去你的單位舉報你,一舉報一個準,你覺得誰敢用你?還有,萬一事態更嚴重影響直系親屬,你孫子孫女想考公參軍,怎麽過政審?”

“丟三千塊錢,還是丟你們後半輩子的名聲和工作,以及後代的前途。選。”

一旁的交警:臥槽。

交警:你小子很狂。說的還不都全對。

法外狂徒蕭思越只是冷冷地看著對面兩人,眼神可怕極了。

最後,啤酒肚含淚掏了三千。

拿的現金,帶來的時候一把甩在桌上,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

他帶著老頭離開,兩人還是罵罵咧咧,但走之前,正兒八經地鞠躬,給趙音瀾和女生都道了歉。

還是有警察作證的。

走的時候,趙音瀾把三千塊錢都給了女生。

“啊?這不好...我不能收的!”女生趕緊擺擺手。

趙音瀾有點苦惱,他不善於這方面的交際,記得小時候每次拿壓歲錢都得和長輩推脫個三千回,最後才草草收下。

他要拿出手機給人打字,蕭思越伸手道:

“行了。你收下吧,去買點好吃的好喝的。”蕭思越沖女生笑,“這次出事不怪你,別自責,是他們的責任。”

“這錢....”女生還是很猶豫。

蕭思越開玩笑道:“你拿回去,如果看病請假的事情被輔導員知道,他肯定得問你出什麽事。你告訴她你只得了三千,他肯定會說你虧了。”

女生詫異:“真的?”

“今天如果不是你們被撞,而是你們撞到了那老人,你覺得你們能用三千了事?”蕭思越哼笑了聲。

他站在路邊,摸出條口香糖,沖著女生搖搖手,“路上小心啊。”

女生拿著錢走了,走之前大喊:“叔叔,謝謝——!”

這下,路邊就只站著兩人。

蕭思越開了車來,趙音瀾便跟著他一起走。

“感覺還好嗎?”蕭思越邊走邊回頭。

趙音瀾似乎是緩過神來,他快步跟了上去,站在蕭思越身邊比劃:

【謝謝你能過來。】

蕭思越盯著這手語,也打:

“難道我不應該過來?”

“我總不可能讓你在外面受欺負吧。”

看到這,趙音瀾突然拽住了蕭思越的衣袖。

“怎麽了?”蕭思越側頭。

冰涼但柔軟的手鉆進蕭思越的掌心裏,指縫相貼。

博主給的三小時時間到了。

蕭氏集團並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因為執行人正在醫院裏躺著。而高層似乎還沒人察覺到這條激起不小水花的博文。

三小時後。

一條視頻橫空出世,馬上霸占各大新聞榜單榜首,這背後要說沒有人推波助瀾,絕對不可能,但輿論的發酵也確實以一種爆炸式的指數函數般增長。

視頻裏的女孩就是自媒體博主,她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大家好,我是小花(藝名),上一條微博發出後,我並沒有看到相關回應,也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所以我決定報警,並且讓公眾監督。我舉報蕭氏集團董事長蕭某在上個月月初的一次酒宴上,將我灌醉後對我施行強/奸.....”

視頻一發出,平臺都快要癱瘓,馬上有許多網友加入聲討之中,猜測,懷疑,高呼正義,鼓勵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烏雲一樣罩在蕭氏集團的頭頂。

公司頂樓。

幾個董事連夜召開會議,蕭思越的股份和姚瓊姍持平,兩人都算是除了蕭征之外的第二股東,但,這場會議只有姚瓊姍一人參加。

鋪天蓋地的花邊新聞席卷而來,這次的爆料有意外收獲,也有的是處心積慮,伺機而動。

一公眾號接受粉絲匿名投稿,該粉絲po出蕭征在去年的三場宴會上對她進行騷擾的照片。

蕭氏的股價一夜暴跌。

蕭家的地址被人扒了出來,深夜三點都有媒體在門口蹲點。

蕭玠出不了門,姚瓊姍偽裝成行人,卻還是被人發現,車輛面前站了一排一排的記者,堵著不讓走。

姚瓊姍坐在車內,臉色鐵青,她拉好口罩,關上車窗的窗簾,在一片提問聲裏面尖叫:“請問您作為蕭征多年的合法夫妻,對本次性騷擾以及強/奸事件如何看待?”

“請問蕭征是否已經在接受警察的問詢?”

“姚女士,您能不能下車回答一下我們的問題?”

“姚女士!請不要走!請問你們夫妻是開放式婚姻嗎?你是否知道蕭董事在外面有別的女人的事情?”

蕭思越的消息也很靈通,他看完視頻以後,接到了電話。

“蕭總。”張律帶來噩耗,“不好了,蕭董的事情持續發酵,現在已經有媒體和網友開始扒您和小少爺的個人信息。”

“然後呢?”

張律看了看自己手裏面的資料:“狗仔手上有不少東西,我托朋友打聽到,現在好幾家狗仔都在叫價,目前還在等待買主。您要聯系一下平臺那邊,撤熱搜,封鎖所有相關內容嗎?”

蕭思越還沒來得及做決定,已經有人開始爆料了。

營銷號發布了一條視頻:

“近期,蕭氏集團董事長蕭某的刑事案件正在偵查中,網友們對蕭某十分好奇,小編這就給大家帶來一手消息。蕭某一共有三個兒子,大兒子已經離世,二兒子蕭某某比較出名,在百度百科上都能搜到,他名下有兩家公司,做的都是新能源電車,打造了獨立品牌。三兒子在國外留學,不過近期歸國,不知為何。”

“小編得知,二兒子蕭某某私下裏的生活也不太檢點。”

只這麽一條視頻,底下就有許多水軍在控評。

有幾個剛註冊的賬號發布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說的是蕭某越吧?他是個gay啊,你們不知道嗎?!Z市的公子哥們多多少少都聽說過他吧,這人私底下玩得可浪了,聽說一天換一個。”

“蕭某越是男同,跟蕭某關系不好,父子兩明爭暗鬥,其實都是同一種人,惡心死了!”

網友們見到這些評論,立刻截圖大做文章,主打的是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

“臥槽,居然是gay。好惡心。”

“大名叫什麽啊?!三分鐘之內我要這個人的全部資料,拜托各位了![吃瓜]”

“真的假的?建議嚴查一下二兒子,估計和蕭某是一個德行,畢竟是親兒子。”

“他們一家上梁不正下梁歪,蕭某某是不是也有問題,建議嚴查!”

也要零星幾條比較理智的評論橫插在中間。

“第一,蕭某可以算是公眾人物,畢竟刑事案件也牽涉到他本人,但是蕭某的家人和這件事情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被人肉?!第二,那個什麽二兒子蕭某某又不是內魚idol,普通人難道沒有交往自由?!大家的關註點是不是錯了?為什麽我感覺被帶節奏了?”

“說人家私生活亂的好歹拿出點證據來呀,一沒有照片二沒有視頻,連隨手都能p 的聊天記錄都沒有,就這麽扣個帽子非說別人犯罪了?當代網友真的好離譜。”

“不是你們為什麽會對蕭某某好奇啊,這件事情難道不是應該聚焦在蕭某身上嗎,那個董事長都多大歲數了還想著老牛吃嫩草,關鍵人家姑娘不樂意啊!”

“臥槽,等等。什麽新能源電車??那不是某影帝代言的嗎????臥槽,這算塌房了嗎?”

這條評論在千軍萬馬中殺出一條血路,很快也上了熱搜。

緊接著,蕭思越就接到了個電話。

“餵。”他翻看熱搜的眼睛都跟不上熱搜滾動置換的速度,敢接這個電話也是因為有備註。

是熟人打來的。

經紀人的聲音傳來:“蕭總您好,請您稍等一下,淮今正在換衣服,我們剛剛結束今天的拍攝。”

“....好。”

過了一分鐘,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餵?”周淮今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溫和。

但蕭思越知道,對方不是好脾氣的人。

於是蕭思越坐直了身子,客廳裏沒有人,此刻趙音瀾正在房間畫畫。

“怎麽回事?”周淮今笑意盈盈地問。

蕭思越頓了下,說:“應該是被人整了。”

“我不要聽這個。”對面的氣壓很強。

蕭思越低聲笑了下,嘆口氣道:“三天吧。三天不行,你解約,我賠償。”

“不用我支付解約費?”對面的人狐疑。

“不用。”

“好吧。”周淮今的嗓音陡然一松,是很散漫的語調,“再信你一回。畢竟每年賺你這筆代言費,我還是有點拿人手軟的。”

蕭思越揚眉:“影帝也在乎我這點代言費?”

“不在乎。”周淮今懶洋洋搭了句,“但友情無價啊。”

蕭思越是真被逗笑了,他吹了聲口哨:

“改天請你吃飯。”

“掛了。”對面人只道。

蕭思越把手機丟在桌面上,有膽子大的朋友給他微信發了消息詢問是怎麽回事,但蕭思越都不想回,關系還沒到那地步。

他知道還會有人打電話給他。

果然,沒到兩分鐘,手機又嗡嗡震動起來。

蕭思越接起。

“餵。”對面的人聲音聽上去低沈,帶著磁性。

“祝總,好久不見。”蕭思越應了聲。

祝成逍嘆氣:“嗯,好久不見。”

“你也是來問我怎麽回事的?”蕭思越揚眉。

聽他這語氣,完全不像是被卷進風暴中心的人,更像是在海邊度假。

祝成逍比剛才的人老實許多,他只問了一個問題:

“我會虧錢嗎?”

蕭思越:...........

電話那頭時候還有別的聲音,但祝成逍可能是把人的嘴給捂住了,只傳來唔唔唔的聲音。

“不會。我給影帝都打包票說三天解決,給你也能打。”蕭思越笑笑,“祝總等我好消息吧,我很珍惜你這個合作夥伴的。”

祝成逍頓了下,淡淡問:“需要幫忙嗎?”

蕭思越意外,“怎麽幫?”

“平臺那邊的人我認識。給你撐個面子,讓他們控一下詞條吧。”

“多謝。”

“不客氣。”

思越。

蕭思越手機的置頂彈出來消息。

他才剛剛收到,趙音瀾就噔噔噔地從臥室裏跑了出來。

面色不太好。

蕭思越只一看,就知道,小趙同志肯定也是聽到風聲了。

反而趙音瀾的表情比蕭思越更糟糕點,他皺著眉頭,小心地坐到蕭思越身邊。

哪知道,蕭思越直接把人抓緊自己懷裏,手臂一用勁,就把趙音瀾提到了自己大腿上坐著。

蕭思越的大腿有肌肉,趙音瀾的蘋果卻很軟,有種以柔克剛的刺激感。

“想說什麽?”蕭思越靠在沙發背上,擡頭看著坐得筆直的小貓。

趙音瀾磨蹭了下,打手語:

【我都幫不了你什麽。】

“就這個?”蕭思越意外地揚眉,他把趙音瀾的碎發撩到耳後,“那我也要跟你說對不起吧。”

“你幫不了我什麽,因為這不是你的專業。同樣,我也幫不了你什麽。我對畫畫一竅不通,不是嗎?”

“你覺得有負擔?但其實沒有必要。”

蕭思越看他:“你做好你自己就行。我們有各自的領域,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如果我需要一個能在工作上幫助我的人,我要找的應該是助理。”

正經不了兩秒,蕭思越一個滑鏟開啟新話題:“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反正你隨便對我笑兩下,我就會像發情的魚一樣被你釣上船了。”

趙音瀾:?

趙音瀾生硬地撤回話題:

【可是他們那樣說你....】

“我不在意。”蕭思越認真地看著趙音瀾,“我自己創業那會兒遇到的困難也不必現在簡單。反而我覺得,年輕的時候歷練過,現在更有底氣去面對不確定。”

“你等著瞧吧。”蕭思越瞇眼,“我是聰明優雅強大只手遮天家財萬貫的絕世好1。”

趙音瀾受不了了,他推了把蕭思越,想站起身。

跟這個人真的聊不上兩句正經話!

但蕭思越用了點力,他怕壓到膝蓋上的傷,刻意繞了手,然後把趙音瀾拉回懷裏親。

集團總部。

蕭思越西裝革履,大步流星。

他一闖進大堂門,就被樓下的人行註目禮,但凡是認識的,都低頭鞠躬:“蕭總好。”

整個公司都人心惶惶,輿論的壓力龐大,像洶湧的海嘯,每個人都猝不及防。

但好在大家還是各司其職,倒沒人生事。

這時候需要一個人出來主持大局。

蕭思越是通過專用電梯上去的,同樣是頂層,三面環景的落地窗敞開著,姚瓊姍雙手撐在腦門上,看上去煩躁極了,地上落了玻璃碎片,是被打碎的杯子,淡黃色的茶水撒了滿地,秘書剛剛匆忙離開,估計是去找清潔工具。

蕭思越來得毫無征兆,也沒有人給姚瓊姍打報告,公司上下對這個二少爺都很眼熟,因為他一向是蕭征最看重的繼承人。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姚瓊姍擡頭的時候,眉目間帶著疲憊,已經沒了之前的鋒芒。

蕭思越攤開手:“真要說看笑話,你和我都好不到哪去。”

“我今天是來問問你,你對現在的局面有什麽把控。”

蕭思越不等姚瓊姍邀請,自己坐到了座位上,他雙腿交疊,在長沙發上鎮定自若地看著辦公桌後方的姚瓊姍。

姚瓊姍頭發披散開,她揉了揉太陽穴:

“我不知道你父親在外面買到底有沒有別的女人。”

“我們夫妻不過是名存實亡。”姚瓊姍擡頭,“他已經讓王秘書宣布,暫時由你來代理公司。你畢竟有股份在,不想代理也得代理。”

蕭思越十多年頭一回心平氣和地和姚瓊姍對話,居然是發生在這種情況下,他自己都覺得造化弄人。

不過至少,他們的心都是向著公司的。

因為員工持股計劃,公司高層要對全體員工負責,如果真的到了危難時刻,他們不可能卷錢跑路,也不可能看著這麽多口人混到沒飯吃的地步。

加上,蕭氏的名氣如何,他們能否渡過難關,也是影響這次事件結局的關鍵因素。

“你覺得是誰?我不相信這新聞會憑空冒出來!”

姚瓊姍氣得一晚上沒睡好覺。

蕭思越只說:“暫時還不知道,得深挖查查。”

過了會兒,王秘書走了進來。

他看到蕭思越,表情很是難堪。

“有話直說。”蕭思越頷首。

王春申於是當著蕭思越的面,開口:“報告蕭總,姚董。公司的股價已經跌到警戒線了......”

姚瓊姍把桌上的筆狠狠地一砸。

蕭思越知道,姚瓊姍現在之所以能坐在和他商量,是因為姚瓊姍自己也不想讓蕭氏垮臺,先不說她這些年對蕭氏明裏暗裏投入了多少準備奪權,光是要給蕭玠鋪路這一點,就足夠姚瓊姍操心的了。

辦公室內寂靜了一會兒。

蕭思越站起身,跟姚瓊姍說了幾句話。

對方臉上出現錯愕的表情,接著眼眶居然裏泛了點淚光。

“我想說的就這些,你信我,就給我投票。反之亦然。不過,你這樣一票投與不投,關系關系可能不大。”

撂完酷炫狂拽的一番話後,蕭思越擡腳離開。

王春申目瞪口呆,內心:臥槽........被他裝到了!

他立馬擡腳跟了出去,說是要送蕭思越。

當天傍晚,蕭思越就坐上了姚瓊姍的位置。他在頂層落地窗前抿了一口茶,王秘書匆忙走進來。

“蕭總,您有什麽吩咐?”

王春申一副很狗腿的模樣。

每次蕭思越看到王春申對自己這麽殷勤,他都在猜測是不是蕭征化療失敗,馬上活不長了。

於是蕭思越嘴角抽了抽,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擡擡下巴,指向桌上一份文件:

“這個發給每一位董事,通知他們今天晚上必須每個人都到場。八點。”

王春申低頭看了看文件的標題。

“蕭氏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第107次董事大會關於更換集團董事長的提案”

王秘書大跌眼鏡。

他“這,這,這”了半天,震驚。

“楞著幹什麽?”蕭思越又端起那茶,抿了口。

王春申深呼吸一口氣,麻溜地轉身。

頂層會議室。

金碧輝煌的頂燈懸掛在長方形會議桌的上空,周圍擺了一溜的座椅,蕭思越在七點半的時候就進了會議室。

王秘書在桌位擺了攝像機。

他調整好機位以後,坐到蕭思越右手邊的座位,正在翻閱的手裏的治療。

七點五十左右,陸陸續續有人進來。

“您好。”蕭思越站起身,鞠躬。

來的某位董事見蕭思越這麽客氣,一楞,也鞠躬道:“不好意思啊,小蕭,久等?”

“應該的。您坐。”蕭思越瞇眼笑。

每進來一個人,他都這麽客套。

直到所有人入座。

王春申示意:“蕭總?”

蕭思越點點頭,他雙手平房在桌面上,氣質卓然,冷冰冰,帶著疏離。

姚瓊姍在右手邊第三個座位,她表情很是糾結。

“好的。各位董事好。”王春申雖然平時狗腿,但業務能力不錯,撐得住大場面,“那麽現在我宣布,本次107次董事會議正式召開。董事八人,實到七人。”

他把錄音筆放在桌上,展示給大家看。

等王春申說完,蕭思越笑著看向兩側的人。

會議室內格外安靜,在座幾個面上裝客氣,其實都在等著看蕭思越笑話。

老狐貍出了事,小狐貍臨陣磨槍,當然不能讓眾人信服。

更何況,這次會議的主題還是更換董事長。

蕭思越頓了頓,在一片寂靜裏沈穩開口:

“根據公司的章程,蕭征董事長無法正常履行董事長的職務,我將代其履行。前兩日,蕭征董事長已經授權我擔任集團CEO,自我接管公司運營後,已針對股價暴跌一現象做出應對措施。兩天時間不到,完成了交接,順完了所有業務。”

“目前,公司運營井然有序,旗下各大生產沒有受到影響。”

“嗯。”張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詢問,“具體做了什麽措施,為何還沒有公布?”

又有董事提出:“因為股價暴跌,加上負面新聞,輿論壓力太大,公司原先合作最久遠的銀行已經打電話來,通知我們說貸款額度縮減近一半!如果輿論繼續發酵,後續還會有其他銀行斷貸抽貸,公司的資金鏈岌岌可危。放眼望去,市場上誰又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為我們投資融資?!”

“還有,機構要求我們追加保證金,信托公司那不斷地催人來說,揚言如果不追加,會采取手段。可現在公司在危急關頭,哪裏有這個錢去填補?”

會議上,董事們紛紛提出問題。

蕭思越手指叩了叩桌面,環視四周,開口:

“諸位。”

周圍慢慢安靜下來。

蕭思越眼眸裏劃過精光,開口淡淡道:

“針對股價暴跌的現象,我已經向港股申請停牌。”

此話一處,滿座嘩然,張董開口:

“這....可那邊會同意....”

他話還沒說完,被蕭思越打斷:“停牌已經批準,今日執行,時限三日。這三日內,我們必須力挽狂瀾。”

蕭思越話語充滿堅定,有著莫名的振奮人心的力量。

幾個老股東面面相覷,臉上騰現出喜悅:

“好啊!這可真是最近這段時間最好的一個消息了.....”

而蕭思越此時看向CFO。

女士開口:“蕭總昨日已聯系過我。針對保證金一事,蕭總委托個人財務秘書周轉,挪動個人資金一億五千萬元作為追加的金額,今日下午三點半,信托公司已收到保證金,並附贈回執。”

“這是回執,諸位可以一覽。”女士擡頭,從容道。

蕭思越繼續:“這是我短時間內可以調動的所有資金,後續如果機構還要追加,我會慢慢補上。諸位不用擔心。現階段,最重要的是保障公司全體員工的權益。”

又是滿座唏噓。

眾人的臉色都變了變,全然不似方才那般輕淡。

“下面就請各位董事就我的提案進行表決吧。”

蕭思越一句廢話都沒說。

在場的所有人資歷都比他老,所有人都深陷其中,比他這個裏外都不親的新官更懂得權衡利弊。

“匿名形式,紙條投進紙箱。”蕭思越伸手道。

王春申從桌子下方拿出來一個紙盒,給幾位董事都分發了紙條。

會議尾聲,王春申在統計票數。

“結果。”蕭思越不動聲色地穩坐在座位上。

兩側,董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說話。

王春申統計完,擡頭道:

“全票通過。”

提案成立。

散會後,蕭思越大步流星走到辦公室,吩咐王春申立刻擬定董事會公告。

“完成後,直接發布給全體員工,並且通知官媒運營組,把董事會決議宣布給廣大群眾,安撫公眾情緒,穩定市場,盡可能地減少市值的縮小。”

蕭思越說完一句話氣都不帶喘,王春申聚精會神地聽完,趕緊應道:“是蕭董!”

危機公關開始起作用後,蕭思越總算沒了緊繃的狀態。

全票通過,也就是意味著,姚瓊姍同意了。

他們之間不成文的合作已經達成。

蕭思越想到醫院裏躺著的可憐人,決定親自去看一看。

因為蕭征身體不便,警方取證是直接在病房內進行。

等人走了以後,蕭思越才詢問醫院,找了個可以探病的時間,開了車,自己上山。

趙音瀾就坐在副駕駛座上。

“我沒關系。”蕭思越知道趙音瀾在擔心自己,他笑,“你就當來散散心,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面見我爹。”

趙音瀾對蕭征的印象還停留在一個邪惡的老男人上,因為對方給他下藥,還欺騙過他。

兩人走到病房。

蕭征坐在床邊,地上擺著個水桶,還冒著熱氣。他手邊有個拐杖。

見到蕭思越來,蕭征大發雷霆,直接桌上擺著的一瓶藥丟了過來!

也不管那是不是硫酸。

蕭思越退後一步,牽上趙音瀾的手。

“蕭思越,你是成心來氣我的?我告訴你,我還沒死!”蕭征猛地大叫起來,“你這孽子,你對得起我這些年對你的培養嗎?!”

“你哥哥當初帶著那個男的回來,我就不同意,現在,你也來這一出?”

蕭征似乎是備受刺激,他激動質問:“董事會的事情,是誰允許你擅作主張把我更換的?!誰允許的?!我給你代理權是讓你這麽用的嗎?!”

他氣得臉色通紅,抄起拐杖就往蕭思越身上打,“你敢爬到你老子頭上動土,你看我今天打不打死你.......”

董事會的決定,確實是蕭思越瞞著蕭征一手操辦。

對方莫名其妙被架空了權力,又在病重,果然面色鐵青,一副再起不能的衰樣。

蕭思越自認為他不是個多有善心的人,或者可以說,對蕭征多年的厭惡早就積怨在心中成了沼澤,現在不過是報仇罷了。

但蕭思越從小就是被蕭征打到大的。

看到蕭征揮舞著拐杖過來的一瞬間,蕭思越有點恍惚。

好像回到了戒管所的那段時間,或者更早以前,蕭家家法伺候,就是用的類似於拐杖的大柱子。

拐杖類卿。

蕭思越回神的時候蕭征已經在他面前,蕭思越反應過來,腦中感嘆自己居然在這種時候都能溜號,下意識要格擋。

可身邊突然爆發出動靜,趙音瀾皺著眉,動作快如閃電,他飛起一腳,力道極大,直接踢翻了那滾燙的一桶水!

殺豬般的叫聲傳來,蕭征一個趔趄,高擡腿一般後退,倒在床上,他小腿被燙紅。

“趙音瀾...”蕭思越楞住。

小貓徹底炸毛,變成了老虎,渾身帶刺,怒目圓睜地盯著床上的人。

蕭思越覺得如果趙音瀾會說話,他擋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應該會大喊一聲:

“我看誰敢動他!”

蕭思越一瞬間有點熱淚盈眶。

這麽多年,他做過弟弟,但兄長走了。後來做了哥哥,被蕭征棍棒教育,也不能指望蕭玠來幫自己。

他都是自己抗,有時候還替蕭玠抗。

而蕭玠有母親,蕭思越沒有。

他沒有人保護。

但現在他被人擋在身後,即使趙音瀾背影消瘦一片。

蕭思越匆匆忙忙地出了醫院。他帶著趙音瀾到停車場找車。

在拉開車門的一瞬間,蕭思越卻被人攥住手腕。

他剛坐在駕駛座,趙音瀾就鉆了進來,湊到蕭思越臉上輕輕地親了一下,很溫柔的一吻。

趙音瀾拍拍蕭思越的腦袋,就像楊觀青生日那天,在海邊無人機表演時,他勸蕭思越不要抽煙一樣。

只不過,那時候的趙音瀾還沒有對一個男人心動過。

不過他覺得自己不是同性戀。

他只是喜歡蕭思越。

他們在車上折騰了一會兒,從回Z市以後親親變得很頻繁,蕭思越有點忍不住了。

每次他都要很努力地降火。

一種激烈的渴求在身體裏橫沖直撞,但蕭思越覺得趙音瀾沒感覺到。

他想找個時間說一下,或者開發一下。

總之不會是現在。

蕭思越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他拜托了張律調查,媒體背後到底是誰在操控。

很快,張律就有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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