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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思越原本以為自己會一個晚上睡不著覺。
但實際上他睡得很香，還做了好幾個夢。真正睡不著的是趙音瀾。
在情急之下，他居然把心裏的想法打出來了。
蕭思越居然還笑了！
只不過耳朵很紅。
趙音瀾滿腦子回放著在小巷裏的情景。
然後他難得地失了眠。
一直到天都泛起魚肚白，趙音瀾才認命地從床上爬起來，他簡單洗漱了下，準備出門....
和蕭思越見面。
“幾點的飛機？”蕭思越站在玄關處打電話，朱曼的聲音傳來，“等會大概就到，麻煩你了。我昨天已經離開了風鈴島，現在在巴塞羅那。”
“行。”蕭思越承了這份人情。
其實他覺得朱曼操的心有點多，但他覺得朱曼的兒子應該挺幸福的。
他有點羨慕。
蕭思越看著電話界面，切到微信。
他問趙音瀾：“起了沒有？”
【起了..】
“那出來？”
【好】
蕭思越記得昨晚他們回家的時候，路上聊了聊。
“明天我可能要去機場接兩個人。”蕭思越看著自己手機，在回消息。
【什麽人？】
【我明天也要去接兩個人o。o】
蕭思越：？
然後他兩對了下，發現他們要接的好像是同一對人。
這他嗎。
“你的師哥說是他的朋友們？”蕭思越記得趙音瀾微信裏的“秋暝”。
趙音瀾點點頭。
“朱總算是業內比較有名的投資人，雖然我目前沒有什麽項目跟她有合作，但後續會不會接觸不確定。她主動給我拋了橄欖枝，我順水推舟做個人情。”蕭思越解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他估計朱曼想往新能源方向發展，現在新能源的市場很大。
能找上蕭思越也不奇怪，蕭思越私心裏覺得朱曼還挺有眼光的。
趙音瀾不懂這些，他只是默默地看著蕭思越給自己介紹。
方才有些緊張的氣氛煙消雲散，趙音瀾暗自松了口氣，他怕從此以後他跟蕭思越都不能自然地相處了。然而事實證明姜還是老的辣。
蕭思越就跟個沒事人一樣一路走一路逼逼，話很多，沒有一句是勾到了剛才的場景的。
趙音瀾想，現在算什麽？算在一起了嗎？
他雲裏霧裏地被蕭思越送回了家，然後一個晚上沒睡著。
早上的陽光還不夠毒辣，四周甚至有些霧蒙蒙的，蕭思越從玄關走出去，腳步一頓。他看到趙音瀾站在門口，風鈴在趙音瀾的腦袋上搖擺，底下拉出來的尾巴只差一截手指的距離就要蹭到趙音瀾的腦袋。
“鈴鈴鈴——”蕭思越聽到風鈴聲響，就知道剛才走過一陣風。
“早。”蕭思越垂眸看著眼前人。
趙音瀾今天穿著最簡單的白t，腿上掛著灰色的長褲，腿又長又直，也很細，風吹的時候布料包裹著曲線。
蕭思越比他高，低頭看能看到趙音瀾的鎖骨，還有陷下去的骨窩。
【早。】
趙音瀾畏畏縮縮地打了聲招呼。
“風鈴島國際機場對吧？”蕭思越打開手機，“這兒過去半小時，差不多他們也會到了，但我給你提個醒。”
趙音瀾眨眼。
“不一定能馬上接到人。”蕭思越查了一下航班，“今天的國際航班很多，他兩是從新加坡飛過來的，又是中午到，機場肯定很多人。過關和入境大概要排很久的隊伍。”
趙音瀾點點頭。
“所以你可以趁著現在還有WiFi，下點東西看。”
趙音瀾眼前一亮，他還沒想過能這麽打發時間。
“我去停車場取車，你在這等我？”蕭思越把人拽到屋檐下的陰涼處。
他找齊宣借了車。
齊宣得知的時候，納悶：“你要開車？可以啊，我有是有。你明天要早起？”
“早睡早起身體好。”齊宣幸災樂禍，“提早步入老年生活。”
蕭思越呵呵一聲：“如果早起對我有利，我希望是法拉利。”
然後齊宣真借了他一輛法拉利。
蕭思越從地下停車場開上來，一路風馳電掣神龍擺尾地漂到了趙音瀾面前。
他推開車門下車，長腿一邁，繞了兩步路，幫趙音瀾打開副駕駛的門。
屋檐下的人看到蕭思越，小跑了幾下過來。
在趙音瀾弓背要鉆進去的時候，蕭思越下意識地伸手墊在趙音瀾腦袋上，怕他撞到車棚頂。
“安全帶。”蕭思越指了指。
面前人小幅度動了動，白皙又修長的手指攥著黑色安全帶，小心翼翼地扣好。
上車後，蕭思越沒放車載音樂。
他想著趙音瀾聽不見，那自己也不聽了。
事情果然和蕭思越說的一樣。
賀欲給趙音瀾拍了張照片，是入境的排隊的隊伍，前頭烏泱泱一大片人。
“等吧。”蕭思越倒是無所謂，他怕趙音瀾無聊，“我估計要一兩個小時，你想做什麽嗎？”
趙音瀾從包裏面拿出來平板，還有電容筆。
“噢。”蕭思越挑眉，“要畫畫？”
【嗯！】
“行。”蕭思越看著趙音瀾的側臉，心有點癢，但他壓了下來，“你畫吧。”
“我給你調下座位。”他說著側身過去，趙音瀾忽然渾身緊繃。
蕭思越一楞，擡眸，他手撐在趙音瀾前方的操縱臺上，硬生生卡在這個位置上沒再繼續動。
“怕我？”
趙音瀾眼睛一縮，連忙搖搖腦袋。
【要...要幹什麽？】
“調座位。”蕭思越刻意放緩了說話的速度，方便趙音瀾讀唇語。
這下趙音瀾懂了。
他剛才低頭在建畫布，所以沒有看到蕭思越說話，以至於蕭思越動的時候他嚇了一跳。
見小趙終於緩緩放松下來，眼睛仿佛有一層水霧般朦朧，蕭思越喉結滾動了一番，他移開視線，幫趙音瀾調了調後背的高度，方便他仰躺。
“這樣行嗎？”蕭思越問。
趙音瀾動了動，腦袋貼在背椅上，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點頭。
等了一個多小時，賀欲才說準備出來了。
蕭思越把車開到五號門的國際及港澳臺到達口，叫趙音瀾也拍了照片給賀欲。
很快，他們入目所及的大門出現了兩道高挑的身影。
左邊的黑發，雙手拎著巨大無比的兩個電腦包，邊走邊側頭和右邊的人說話，滿眼都是笑意，看上去吊兒郎當的，不知道說了他說了什麽，右側的人忽然瞪了他一眼，他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至於右側那位，在人群裏格外奪目。
一頭冰藍色的頭發，耳朵上打了七八個耳洞，今天戴著幾個銀色的耳環，有唇釘，皮膚很白，不說話的時候看上去冷冰冰的，眉目淩厲。
但他跟左邊那位說話的時候，偶然間又流露出些許無奈和溫和。
兩人在門口張望了一下，而後眼睛一頓，徑直朝著蕭思越的車走來。
“你坐在這吧。”蕭思越比了下手語，趙音瀾懵著點頭。
蕭思越推開車門下去，他跨步和兩人迎面遇見。
“來了？”蕭思越氣定神閑地開了後備箱，靠在車邊，擡擡下巴，“先放行李吧。”
“蕭思越？”賀欲側著腦袋打量，“你好。賀欲。”
“你好。”蕭思越目測賀欲跟趙音瀾差不多大，“要喝水嗎？排隊累吧。”
“沒事，我們安頓好自己會解決的，麻煩了。”賀欲禮貌地道謝。
蕭思越聽了幾句，在心裏嘶了一聲。
這人聲音怪好聽的？
他看著賀欲把行李箱塞進去，身邊的藍腦袋出聲：“你好，我是姜榷。”
“誒，我知道，曼姐都跟我介紹過了。”蕭思越笑了下。
他心裏又嘶了一聲。
好像聲音也很好聽啊？？
“我跟小趙一起來的。”蕭思越補充。
賀欲笑：“我們知道。沒想到會這麽巧啊。”
賀欲塞完行李箱，蕭思越摁了下車鑰匙，後備箱自動落鎖，他帶著兩人上車。
“你兩這時候來風鈴島，旅游嗎？”蕭思越鉆進駕駛座。
“不是。”賀欲話比姜榷多點，“我們來度假，也工作，順便治病。”
“啊？”蕭思越聞言一頓，回頭，“治病？”
趙音瀾好奇地看著三人鉆進來，他是第一次見到林秋暝口中所謂的兩位朋友。
然後，趙音瀾的目光就和姜榷撞上了。
趙音瀾先是一楞。
因為姜榷看上去真的很不好惹，只冷冷地看著人的時候，有些兇。
加上姜榷的發色看上去真的很酷，更給他渲染上了一層生人勿近的氣場。
趙音瀾的氣場和姜榷的一對比，簡直像兩個世界。
但，姜榷坐穩以後，察覺到趙音瀾的目光，他朝趙音瀾點了下頭，嘴角帶了點笑意，眼神也和緩了些。
“你好，我是姜榷。”
趙音瀾從對方的嘴型可以看懂信息，於是他臉有些燙，也朝著姜榷點了下腦袋。
“通感癥？”路上，蕭思越開車很穩，他聞言又回頭看了眼，“姜榷嗎？”
這一看，他看到了有點不得了的東西。
賀欲的手搭在姜榷肩膀上，甚至很親昵地捏了捏。
賀欲：“對。通感癥。”
“能治好嗎？”蕭思越博覽群書，朋友也多，聽說過一點關於通感癥的事，但沒親眼見過這樣的人。
賀欲：“一定會的。”
蕭思越聽了這話，嘴角一揚，感受到賀欲的信心，他由衷地祝福。
而且他瞧出了一點名堂。
只是，如果他們自己不想說，蕭思越不會主動問的。
他知道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是對方的私生活。
但，蕭思越剛見到賀欲，還不太了解兩人。實際上，賀欲浪得沒邊。
“寶寶，你渴嗎？”賀欲揚著聲問。
姜榷聞言手指一蜷，看上去不好意思極了，冷眸裏居然落了層緊張，他又瞪賀欲一眼：“.....你亂叫什麽。”
“別怕寶寶，沒事的。”賀欲樂。
正在打方向盤的蕭思越手一抖。
蕭思越：.............
果然。
從見到賀欲開始他的gay達就響了。
果然沒錯。
於是蕭思越看著紅綠燈，剎車，在等候，他開口：“你是......？”
賀欲朝前看，也說：“你也是.......？”
“方便問問是做什麽工作的嗎？”
路很長，蕭思越是開車的人，他閑著也是閑著，於是拉人聊天。
趙音瀾坐在旁邊安安靜靜，蕭思越看他穿得單薄，把空調風調小了點。
“這還真不太方便，所以我們不打算打擾音瀾。”賀欲說話聲音有些懶洋洋，他笑，“工作性質比較特殊。”
“行，了解。”蕭思越打著方向盤，踩油門，過了十字路口。
身邊的人忽然動了下。
蕭思越雖然是在看路，但餘光已經打量了趙音瀾千百次。
所以對方一動他就看過去一眼，“怎麽了？”
此刻，趙音瀾低頭看著自己手機。
【秋暝：接到人了嗎？】
趙音瀾回覆後，林秋暝又繼續：
“姜榷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我相信你會喜歡他的。”
是嗎？
趙音瀾想到剛才和姜榷對視的那一眼，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總有種震顫的感覺。
那雙眼睛好像格外不一樣，對方身上的磁場也很特殊。
直到下車後，蕭思越幫著賀欲拎電腦包和行李箱，去了民宿二樓，趙音瀾才有機會和姜榷單獨相處。
他有點躊躇，不知道該怎麽和姜榷打招呼。
兩位朋友應該都聽林秋暝介紹過趙音瀾的情況，知道他耳朵聽不見。
方才在車上，趙音瀾用實時轉文字看到了“通感癥”三個字。
正當他腦子裏思緒很亂的時候，趙音瀾感受到自己肩膀落了點力。
他一擡頭，發現姜榷站在自己身邊。
店長張淑芬正在張羅，中午來餐廳的客人很多，他們站在後廚旁的樓道口，一株盆栽放在腳側。
“你好。”姜榷也有點拘謹，他努力地放緩說話速度。
趙音瀾一驚，看上去很開心，他乖巧地朝著姜榷點頭，用手語比劃了下，盡管姜榷未必懂。
趙音瀾摸出手機，在備忘錄上打字。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他勇敢地把手機遞上去，看上去對姜榷很有好感。
兩人差不多高，年齡也相仿，應該很聊得來。
近距離看的時候，趙音瀾能看到姜榷耳朵上的耳洞和唇部的唇釘，當打破刻板的初印象以後，趙音瀾發現這些還...挺酷的。
看上去很漂亮。
他是藝術家，對有個性的人群天然帶著探索欲。
姜榷接過手機，也認認真真地打字，手速很快。
“他說你是他師弟。”姜榷提到林秋暝，“很高興認識你。這幾天我有工作要安排，等過幾天我空下來找你玩可以嗎？”
趙音瀾有點受寵若驚，他沒想到姜榷看上去性格很冷，可實際上會主動和他交朋友。
好！趙音瀾點頭。
他膽子大了點，於是在備忘錄上打了一行新的字：
【我可以問一下什麽是通感癥嗎？】
聽說姜榷有通感癥。
趙音瀾緊張地擰著自己手指。
姜榷卻笑了，笑得很好看，“是一種精神疾病。我的情況是，聽到一個人的聲音後會在腦子裏形成顏色。比如我喜歡的人跟我說話，我會看到粉色。如果是我討厭的人和我說話，我會看到黑色。”
趙音瀾楞怔。
好像很神奇，可一旦細想，又會覺得，有通感癥不是件好事。
“我這次來風鈴島就是想療愈。賀欲陪著我來。”姜榷一提到賀欲，說話聲音都柔了幾分，“醫生建議可以到海島放松。只有我心情好，通感癥才有可能消失。”
“你..”姜榷斟酌了一下，指了指耳朵，“聽不見對嗎？”
趙音瀾點頭。
他現在已經可以平靜地告訴別人，自己耳朵不好的事實了。
但在以前，趙音瀾很不能接受自己和別人的不同，他認為自己殘缺，破敗，不健康。而別人可以生活在陽光下，聽到任何聲音，他的世界裏只有寂靜一片。
姜榷嘴唇一抿，他又打字：
“在我從林秋暝口中聽說你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很羨慕。”
姜榷擡眸看趙音瀾，眼底情緒赤誠，“我曾經希望我能失聰。甚至有一段時間，我會拿起家裏廚房的菜刀，我想割掉耳朵，我也會在用棉簽掏耳朵的時候幻想著自己猛地捅進去，貫穿耳膜，流血，喪失聽力。這樣我就看不到那些糟糕的黑色了。”
“但我現在釋懷了。”姜榷笑，“通感癥困不住我。”
“你也會的。”姜榷突然正色，他眼神充滿力量，“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雖然他也幫不了趙音瀾什麽，但是想說的話還是要說出來。
趙音瀾楞楞地看著屏幕上的一大段字。
樓上傳來動靜，是賀欲在喊姜榷。姜榷於是跟趙音瀾打了聲招呼，上樓。
此時餐廳人來人往，趙音瀾只是低著頭在看手機。
那幾行字他看了很久，黑色字像創可貼在他不堪的、滿是傷痕的耳朵上縫縫補補，把裂縫藏在軟棉之下。
而趙音瀾又感覺自己的衣尾被誰拽了拽。
他回頭，看到身後站著的人是蕭思越。
在這個瞬間，趙音瀾想到了布丁狗創口貼。
如果物理的短效的創口貼是那些散發著善意的文字，那他心靈上的永恒的創口貼，會不會是眼前這個人？
“聊完了？”蕭思越嘴角帶笑，他忽然伸手。
趙音瀾一頓。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而蕭思越也沒動，他觀察著趙音瀾的反應後，覺得對方是在默許。
於是，蕭思越的手繼續往前探，輕輕按在了趙音瀾腦袋上，揉了揉。
把他的黑發揉得有點淩亂。
“開心點了嗎？”蕭思越帶著人走到前臺，他在套圍裙，準備開始打工，“可能你覺得聽不到聲音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但或許某個角落裏，也有人在祈禱著自己能聽不到聲音。”
“偶爾可以這麽慰藉一下自己。”
放過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趙音瀾讀懂了蕭思越的話，他一時間說不上來什麽感覺。
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讓他手腳發冷，但是心很燙。
第一次有人告訴他，原來聽不到聲音或許也是一種希望。
他好像也沒那麽執著於“為什麽偏偏是我”了。
蕭思越看著趙音瀾。
“還好嗎？”他擔心。
店裏的客人在點單，蕭思越應了聲，他忙上忙下卻看起來一點都不累，除了腦門上掛了點汗水，頭發也有點濕。
今天蕭思越仍然穿著無袖背心，看上去很散漫。
他又瞧了趙音瀾一會兒，發現對方只是站著沒動，好像在發呆。
於是，蕭思越先關了火，他把趙音瀾拉到後廚旁無人的角落裏。
“怎麽了？”蕭思越認真地看他。
其實趙音瀾現在很感動。
他看著自己手機裏的消息，和林秋暝的對話框還在很上面。
最新的記錄就是林秋暝說姜榷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他忽然就明白了林秋暝非要讓他“照顧”一下剛到風鈴島的姜榷的意圖。
他知道林秋暝也在關心他。
可能，姜榷剛才那些話，也是林秋暝一直想告訴這個師弟的。
【沒...】
趙音瀾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他怕自己在蕭思越面前失態。
【我很開心的...】
趙音瀾擡頭看，朝蕭思越彎了彎眼睛。
這一眼讓蕭思越心頭一顫，他心又開始發癢。
“接吻可以嗎？”蕭思越問。
趙音瀾一驚。
他擺擺手，看上去要搖著花手飛走。
蕭思越見他一副馬上夾著尾巴要逃竄的模樣，心裏旖旎的想法飄飄然散去，但他不打算就這麽放過趙音瀾，並且蠢蠢欲動。
再放他就要憋壞了。
“不行啊。”蕭思越笑，“那擁抱呢？”
趙音瀾聽到這個詞，好像有點猶豫。
和安慰人的擁抱不一樣，這個擁抱的含義是更親密的。
所以，趙音瀾還在做心理建設，但蕭思越立刻換了方案。
這就是公司老總。
單位時間必須要有一定的產出，沒有就是浪費時間。
信息一定要有價值。
所以大多數企業高管或者各行各業的大老板，在職場打拼很多年後會逐漸失去對身邊人的耐心。
他們需要對方在最短的時間裏表達出最有效的信息。
而蕭思越在努力地規避這樣的錯誤。他喜歡gay吧裏的那句話。
享受生活。
所以蕭思越問：“牽手可以嗎？”
趙音瀾指尖都在發白，他想著，牽手必須得可以。
不然，他怕蕭思越要生氣了。
於是，趙音瀾垂眸，小心地點了下頭。
他都不敢看蕭思越。
或許是趙音瀾的緊張真的太明顯了，以至於當他點頭以後，面前的人居然沒有一點反應！
趙音瀾緊張地看著自己的腳，等了好一會兒。
沒等到。
他擡頭，想問怎麽了，結果在和蕭思越四目相對的霎時間...
蕭思越忽然伸手，在趙音瀾身側。
他順其自然地把人的手拉了起來，趙音瀾四指並攏。
就像西方親吻手背的禮儀一樣，蕭思越就這麽輕輕地托著趙音瀾的手心。
“能接受嗎？”
趙音瀾的手指很美，長而纖細，白皙幹凈，想到這雙手畫出來的畫被很多人喜歡著，這雙手曾經在船上的房間裏攥著床沿緊緊不放，被快感沖得頭暈眼花，無法松開，還因為自己的動作而鉚足了勁.....
蕭思越就下意識地，用指腹摩挲著趙音瀾的手背和手指。
他摸得很有暗示意味，好像在故意耍流氓。
一圈一圈來回輕掃，蕭思越看到趙音瀾白皙的手背泛了點紅。
“隨便碰碰就這樣了嗎？”蕭思越啞著聲，笑，“趙音瀾，我很慶幸你哥把你養得很好。”
金尊玉貴，膚白貌美，吹彈可破。
忍不住欺負，又得忍著不欺負。
趙音瀾大腦已經宕機了。
他看著蕭思越為所欲為地牽著他手，把他往餐廳拉。
“能牽多久？”蕭思越問。
“牽到你覺得不好意思了，你就自己松開吧。”
蕭思越以退為進，看上去好像還很紳士的樣子。
其實就是個老流氓胚子。
牽手也是有很多花樣的（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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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他睡得很香，還做了好幾個夢。真正睡不著的是趙音瀾。
在情急之下，他居然把心裏的想法打出來了。
蕭思越居然還笑了！
只不過耳朵很紅。
趙音瀾滿腦子回放著在小巷裏的情景。
然後他難得地失了眠。
一直到天都泛起魚肚白，趙音瀾才認命地從床上爬起來，他簡單洗漱了下，準備出門....
和蕭思越見面。
“幾點的飛機？”蕭思越站在玄關處打電話，朱曼的聲音傳來，“等會大概就到，麻煩你了。我昨天已經離開了風鈴島，現在在巴塞羅那。”
“行。”蕭思越承了這份人情。
其實他覺得朱曼操的心有點多，但他覺得朱曼的兒子應該挺幸福的。
他有點羨慕。
蕭思越看著電話界面，切到微信。
他問趙音瀾：“起了沒有？”
【起了..】
“那出來？”
【好】
蕭思越記得昨晚他們回家的時候，路上聊了聊。
“明天我可能要去機場接兩個人。”蕭思越看著自己手機，在回消息。
【什麽人？】
【我明天也要去接兩個人o。o】
蕭思越：？
然後他兩對了下，發現他們要接的好像是同一對人。
這他嗎。
“你的師哥說是他的朋友們？”蕭思越記得趙音瀾微信裏的“秋暝”。
趙音瀾點點頭。
“朱總算是業內比較有名的投資人，雖然我目前沒有什麽項目跟她有合作，但後續會不會接觸不確定。她主動給我拋了橄欖枝，我順水推舟做個人情。”蕭思越解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他估計朱曼想往新能源方向發展，現在新能源的市場很大。
能找上蕭思越也不奇怪，蕭思越私心裏覺得朱曼還挺有眼光的。
趙音瀾不懂這些，他只是默默地看著蕭思越給自己介紹。
方才有些緊張的氣氛煙消雲散，趙音瀾暗自松了口氣，他怕從此以後他跟蕭思越都不能自然地相處了。然而事實證明姜還是老的辣。
蕭思越就跟個沒事人一樣一路走一路逼逼，話很多，沒有一句是勾到了剛才的場景的。
趙音瀾想，現在算什麽？算在一起了嗎？
他雲裏霧裏地被蕭思越送回了家，然後一個晚上沒睡著。
早上的陽光還不夠毒辣，四周甚至有些霧蒙蒙的，蕭思越從玄關走出去，腳步一頓。他看到趙音瀾站在門口，風鈴在趙音瀾的腦袋上搖擺，底下拉出來的尾巴只差一截手指的距離就要蹭到趙音瀾的腦袋。
“鈴鈴鈴——”蕭思越聽到風鈴聲響，就知道剛才走過一陣風。
“早。”蕭思越垂眸看著眼前人。
趙音瀾今天穿著最簡單的白t，腿上掛著灰色的長褲，腿又長又直，也很細，風吹的時候布料包裹著曲線。
蕭思越比他高，低頭看能看到趙音瀾的鎖骨，還有陷下去的骨窩。
【早。】
趙音瀾畏畏縮縮地打了聲招呼。
“風鈴島國際機場對吧？”蕭思越打開手機，“這兒過去半小時，差不多他們也會到了，但我給你提個醒。”
趙音瀾眨眼。
“不一定能馬上接到人。”蕭思越查了一下航班，“今天的國際航班很多，他兩是從新加坡飛過來的，又是中午到，機場肯定很多人。過關和入境大概要排很久的隊伍。”
趙音瀾點點頭。
“所以你可以趁著現在還有WiFi，下點東西看。”
趙音瀾眼前一亮，他還沒想過能這麽打發時間。
“我去停車場取車，你在這等我？”蕭思越把人拽到屋檐下的陰涼處。
他找齊宣借了車。
齊宣得知的時候，納悶：“你要開車？可以啊，我有是有。你明天要早起？”
“早睡早起身體好。”齊宣幸災樂禍，“提早步入老年生活。”
蕭思越呵呵一聲：“如果早起對我有利，我希望是法拉利。”
然後齊宣真借了他一輛法拉利。
蕭思越從地下停車場開上來，一路風馳電掣神龍擺尾地漂到了趙音瀾面前。
他推開車門下車，長腿一邁，繞了兩步路，幫趙音瀾打開副駕駛的門。
屋檐下的人看到蕭思越，小跑了幾下過來。
在趙音瀾弓背要鉆進去的時候，蕭思越下意識地伸手墊在趙音瀾腦袋上，怕他撞到車棚頂。
“安全帶。”蕭思越指了指。
面前人小幅度動了動，白皙又修長的手指攥著黑色安全帶，小心翼翼地扣好。
上車後，蕭思越沒放車載音樂。
他想著趙音瀾聽不見，那自己也不聽了。
事情果然和蕭思越說的一樣。
賀欲給趙音瀾拍了張照片，是入境的排隊的隊伍，前頭烏泱泱一大片人。
“等吧。”蕭思越倒是無所謂，他怕趙音瀾無聊，“我估計要一兩個小時，你想做什麽嗎？”
趙音瀾從包裏面拿出來平板，還有電容筆。
“噢。”蕭思越挑眉，“要畫畫？”
【嗯！】
“行。”蕭思越看著趙音瀾的側臉，心有點癢，但他壓了下來，“你畫吧。”
“我給你調下座位。”他說著側身過去，趙音瀾忽然渾身緊繃。
蕭思越一楞，擡眸，他手撐在趙音瀾前方的操縱臺上，硬生生卡在這個位置上沒再繼續動。
“怕我？”
趙音瀾眼睛一縮，連忙搖搖腦袋。
【要...要幹什麽？】
“調座位。”蕭思越刻意放緩了說話的速度，方便趙音瀾讀唇語。
這下趙音瀾懂了。
他剛才低頭在建畫布，所以沒有看到蕭思越說話，以至於蕭思越動的時候他嚇了一跳。
見小趙終於緩緩放松下來，眼睛仿佛有一層水霧般朦朧，蕭思越喉結滾動了一番，他移開視線，幫趙音瀾調了調後背的高度，方便他仰躺。
“這樣行嗎？”蕭思越問。
趙音瀾動了動，腦袋貼在背椅上，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點頭。
等了一個多小時，賀欲才說準備出來了。
蕭思越把車開到五號門的國際及港澳臺到達口，叫趙音瀾也拍了照片給賀欲。
很快，他們入目所及的大門出現了兩道高挑的身影。
左邊的黑發，雙手拎著巨大無比的兩個電腦包，邊走邊側頭和右邊的人說話，滿眼都是笑意，看上去吊兒郎當的，不知道說了他說了什麽，右側的人忽然瞪了他一眼，他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至於右側那位，在人群裏格外奪目。
一頭冰藍色的頭發，耳朵上打了七八個耳洞，今天戴著幾個銀色的耳環，有唇釘，皮膚很白，不說話的時候看上去冷冰冰的，眉目淩厲。
但他跟左邊那位說話的時候，偶然間又流露出些許無奈和溫和。
兩人在門口張望了一下，而後眼睛一頓，徑直朝著蕭思越的車走來。
“你坐在這吧。”蕭思越比了下手語，趙音瀾懵著點頭。
蕭思越推開車門下去，他跨步和兩人迎面遇見。
“來了？”蕭思越氣定神閑地開了後備箱，靠在車邊，擡擡下巴，“先放行李吧。”
“蕭思越？”賀欲側著腦袋打量，“你好。賀欲。”
“你好。”蕭思越目測賀欲跟趙音瀾差不多大，“要喝水嗎？排隊累吧。”
“沒事，我們安頓好自己會解決的，麻煩了。”賀欲禮貌地道謝。
蕭思越聽了幾句，在心裏嘶了一聲。
這人聲音怪好聽的？
他看著賀欲把行李箱塞進去，身邊的藍腦袋出聲：“你好，我是姜榷。”
“誒，我知道，曼姐都跟我介紹過了。”蕭思越笑了下。
他心裏又嘶了一聲。
好像聲音也很好聽啊？？
“我跟小趙一起來的。”蕭思越補充。
賀欲笑：“我們知道。沒想到會這麽巧啊。”
賀欲塞完行李箱，蕭思越摁了下車鑰匙，後備箱自動落鎖，他帶著兩人上車。
“你兩這時候來風鈴島，旅游嗎？”蕭思越鉆進駕駛座。
“不是。”賀欲話比姜榷多點，“我們來度假，也工作，順便治病。”
“啊？”蕭思越聞言一頓，回頭，“治病？”
趙音瀾好奇地看著三人鉆進來，他是第一次見到林秋暝口中所謂的兩位朋友。
然後，趙音瀾的目光就和姜榷撞上了。
趙音瀾先是一楞。
因為姜榷看上去真的很不好惹，只冷冷地看著人的時候，有些兇。
加上姜榷的發色看上去真的很酷，更給他渲染上了一層生人勿近的氣場。
趙音瀾的氣場和姜榷的一對比，簡直像兩個世界。
但，姜榷坐穩以後，察覺到趙音瀾的目光，他朝趙音瀾點了下頭，嘴角帶了點笑意，眼神也和緩了些。
“你好，我是姜榷。”
趙音瀾從對方的嘴型可以看懂信息，於是他臉有些燙，也朝著姜榷點了下腦袋。
“通感癥？”路上，蕭思越開車很穩，他聞言又回頭看了眼，“姜榷嗎？”
這一看，他看到了有點不得了的東西。
賀欲的手搭在姜榷肩膀上，甚至很親昵地捏了捏。
賀欲：“對。通感癥。”
“能治好嗎？”蕭思越博覽群書，朋友也多，聽說過一點關於通感癥的事，但沒親眼見過這樣的人。
賀欲：“一定會的。”
蕭思越聽了這話，嘴角一揚，感受到賀欲的信心，他由衷地祝福。
而且他瞧出了一點名堂。
只是，如果他們自己不想說，蕭思越不會主動問的。
他知道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是對方的私生活。
但，蕭思越剛見到賀欲，還不太了解兩人。實際上，賀欲浪得沒邊。
“寶寶，你渴嗎？”賀欲揚著聲問。
姜榷聞言手指一蜷，看上去不好意思極了，冷眸裏居然落了層緊張，他又瞪賀欲一眼：“.....你亂叫什麽。”
“別怕寶寶，沒事的。”賀欲樂。
正在打方向盤的蕭思越手一抖。
蕭思越：.............
果然。
從見到賀欲開始他的gay達就響了。
果然沒錯。
於是蕭思越看著紅綠燈，剎車，在等候，他開口：“你是......？”
賀欲朝前看，也說：“你也是.......？”
“方便問問是做什麽工作的嗎？”
路很長，蕭思越是開車的人，他閑著也是閑著，於是拉人聊天。
趙音瀾坐在旁邊安安靜靜，蕭思越看他穿得單薄，把空調風調小了點。
“這還真不太方便，所以我們不打算打擾音瀾。”賀欲說話聲音有些懶洋洋，他笑，“工作性質比較特殊。”
“行，了解。”蕭思越打著方向盤，踩油門，過了十字路口。
身邊的人忽然動了下。
蕭思越雖然是在看路，但餘光已經打量了趙音瀾千百次。
所以對方一動他就看過去一眼，“怎麽了？”
此刻，趙音瀾低頭看著自己手機。
【秋暝：接到人了嗎？】
趙音瀾回覆後，林秋暝又繼續：
“姜榷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我相信你會喜歡他的。”
是嗎？
趙音瀾想到剛才和姜榷對視的那一眼，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總有種震顫的感覺。
那雙眼睛好像格外不一樣，對方身上的磁場也很特殊。
直到下車後，蕭思越幫著賀欲拎電腦包和行李箱，去了民宿二樓，趙音瀾才有機會和姜榷單獨相處。
他有點躊躇，不知道該怎麽和姜榷打招呼。
兩位朋友應該都聽林秋暝介紹過趙音瀾的情況，知道他耳朵聽不見。
方才在車上，趙音瀾用實時轉文字看到了“通感癥”三個字。
正當他腦子裏思緒很亂的時候，趙音瀾感受到自己肩膀落了點力。
他一擡頭，發現姜榷站在自己身邊。
店長張淑芬正在張羅，中午來餐廳的客人很多，他們站在後廚旁的樓道口，一株盆栽放在腳側。
“你好。”姜榷也有點拘謹，他努力地放緩說話速度。
趙音瀾一驚，看上去很開心，他乖巧地朝著姜榷點頭，用手語比劃了下，盡管姜榷未必懂。
趙音瀾摸出手機，在備忘錄上打字。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他勇敢地把手機遞上去，看上去對姜榷很有好感。
兩人差不多高，年齡也相仿，應該很聊得來。
近距離看的時候，趙音瀾能看到姜榷耳朵上的耳洞和唇部的唇釘，當打破刻板的初印象以後，趙音瀾發現這些還...挺酷的。
看上去很漂亮。
他是藝術家，對有個性的人群天然帶著探索欲。
姜榷接過手機，也認認真真地打字，手速很快。
“他說你是他師弟。”姜榷提到林秋暝，“很高興認識你。這幾天我有工作要安排，等過幾天我空下來找你玩可以嗎？”
趙音瀾有點受寵若驚，他沒想到姜榷看上去性格很冷，可實際上會主動和他交朋友。
好！趙音瀾點頭。
他膽子大了點，於是在備忘錄上打了一行新的字：
【我可以問一下什麽是通感癥嗎？】
聽說姜榷有通感癥。
趙音瀾緊張地擰著自己手指。
姜榷卻笑了，笑得很好看，“是一種精神疾病。我的情況是，聽到一個人的聲音後會在腦子裏形成顏色。比如我喜歡的人跟我說話，我會看到粉色。如果是我討厭的人和我說話，我會看到黑色。”
趙音瀾楞怔。
好像很神奇，可一旦細想，又會覺得，有通感癥不是件好事。
“我這次來風鈴島就是想療愈。賀欲陪著我來。”姜榷一提到賀欲，說話聲音都柔了幾分，“醫生建議可以到海島放松。只有我心情好，通感癥才有可能消失。”
“你..”姜榷斟酌了一下，指了指耳朵，“聽不見對嗎？”
趙音瀾點頭。
他現在已經可以平靜地告訴別人，自己耳朵不好的事實了。
但在以前，趙音瀾很不能接受自己和別人的不同，他認為自己殘缺，破敗，不健康。而別人可以生活在陽光下，聽到任何聲音，他的世界裏只有寂靜一片。
姜榷嘴唇一抿，他又打字：
“在我從林秋暝口中聽說你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很羨慕。”
姜榷擡眸看趙音瀾，眼底情緒赤誠，“我曾經希望我能失聰。甚至有一段時間，我會拿起家裏廚房的菜刀，我想割掉耳朵，我也會在用棉簽掏耳朵的時候幻想著自己猛地捅進去，貫穿耳膜，流血，喪失聽力。這樣我就看不到那些糟糕的黑色了。”
“但我現在釋懷了。”姜榷笑，“通感癥困不住我。”
“你也會的。”姜榷突然正色，他眼神充滿力量，“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雖然他也幫不了趙音瀾什麽，但是想說的話還是要說出來。
趙音瀾楞楞地看著屏幕上的一大段字。
樓上傳來動靜，是賀欲在喊姜榷。姜榷於是跟趙音瀾打了聲招呼，上樓。
此時餐廳人來人往，趙音瀾只是低著頭在看手機。
那幾行字他看了很久，黑色字像創可貼在他不堪的、滿是傷痕的耳朵上縫縫補補，把裂縫藏在軟棉之下。
而趙音瀾又感覺自己的衣尾被誰拽了拽。
他回頭，看到身後站著的人是蕭思越。
在這個瞬間，趙音瀾想到了布丁狗創口貼。
如果物理的短效的創口貼是那些散發著善意的文字，那他心靈上的永恒的創口貼，會不會是眼前這個人？
“聊完了？”蕭思越嘴角帶笑，他忽然伸手。
趙音瀾一頓。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而蕭思越也沒動，他觀察著趙音瀾的反應後，覺得對方是在默許。
於是，蕭思越的手繼續往前探，輕輕按在了趙音瀾腦袋上，揉了揉。
把他的黑發揉得有點淩亂。
“開心點了嗎？”蕭思越帶著人走到前臺，他在套圍裙，準備開始打工，“可能你覺得聽不到聲音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但或許某個角落裏，也有人在祈禱著自己能聽不到聲音。”
“偶爾可以這麽慰藉一下自己。”
放過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趙音瀾讀懂了蕭思越的話，他一時間說不上來什麽感覺。
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讓他手腳發冷，但是心很燙。
第一次有人告訴他，原來聽不到聲音或許也是一種希望。
他好像也沒那麽執著於“為什麽偏偏是我”了。
蕭思越看著趙音瀾。
“還好嗎？”他擔心。
店裏的客人在點單，蕭思越應了聲，他忙上忙下卻看起來一點都不累，除了腦門上掛了點汗水，頭發也有點濕。
今天蕭思越仍然穿著無袖背心，看上去很散漫。
他又瞧了趙音瀾一會兒，發現對方只是站著沒動，好像在發呆。
於是，蕭思越先關了火，他把趙音瀾拉到後廚旁無人的角落裏。
“怎麽了？”蕭思越認真地看他。
其實趙音瀾現在很感動。
他看著自己手機裏的消息，和林秋暝的對話框還在很上面。
最新的記錄就是林秋暝說姜榷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他忽然就明白了林秋暝非要讓他“照顧”一下剛到風鈴島的姜榷的意圖。
他知道林秋暝也在關心他。
可能，姜榷剛才那些話，也是林秋暝一直想告訴這個師弟的。
【沒...】
趙音瀾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他怕自己在蕭思越面前失態。
【我很開心的...】
趙音瀾擡頭看，朝蕭思越彎了彎眼睛。
這一眼讓蕭思越心頭一顫，他心又開始發癢。
“接吻可以嗎？”蕭思越問。
趙音瀾一驚。
他擺擺手，看上去要搖著花手飛走。
蕭思越見他一副馬上夾著尾巴要逃竄的模樣，心裏旖旎的想法飄飄然散去，但他不打算就這麽放過趙音瀾，並且蠢蠢欲動。
再放他就要憋壞了。
“不行啊。”蕭思越笑，“那擁抱呢？”
趙音瀾聽到這個詞，好像有點猶豫。
和安慰人的擁抱不一樣，這個擁抱的含義是更親密的。
所以，趙音瀾還在做心理建設，但蕭思越立刻換了方案。
這就是公司老總。
單位時間必須要有一定的產出，沒有就是浪費時間。
信息一定要有價值。
所以大多數企業高管或者各行各業的大老板，在職場打拼很多年後會逐漸失去對身邊人的耐心。
他們需要對方在最短的時間裏表達出最有效的信息。
而蕭思越在努力地規避這樣的錯誤。他喜歡gay吧裏的那句話。
享受生活。
所以蕭思越問：“牽手可以嗎？”
趙音瀾指尖都在發白，他想著，牽手必須得可以。
不然，他怕蕭思越要生氣了。
於是，趙音瀾垂眸，小心地點了下頭。
他都不敢看蕭思越。
或許是趙音瀾的緊張真的太明顯了，以至於當他點頭以後，面前的人居然沒有一點反應！
趙音瀾緊張地看著自己的腳，等了好一會兒。
沒等到。
他擡頭，想問怎麽了，結果在和蕭思越四目相對的霎時間...
蕭思越忽然伸手，在趙音瀾身側。
他順其自然地把人的手拉了起來，趙音瀾四指並攏。
就像西方親吻手背的禮儀一樣，蕭思越就這麽輕輕地托著趙音瀾的手心。
“能接受嗎？”
趙音瀾的手指很美，長而纖細，白皙幹凈，想到這雙手畫出來的畫被很多人喜歡著，這雙手曾經在船上的房間裏攥著床沿緊緊不放，被快感沖得頭暈眼花，無法松開，還因為自己的動作而鉚足了勁.....
蕭思越就下意識地，用指腹摩挲著趙音瀾的手背和手指。
他摸得很有暗示意味，好像在故意耍流氓。
一圈一圈來回輕掃，蕭思越看到趙音瀾白皙的手背泛了點紅。
“隨便碰碰就這樣了嗎？”蕭思越啞著聲，笑，“趙音瀾，我很慶幸你哥把你養得很好。”
金尊玉貴，膚白貌美，吹彈可破。
忍不住欺負，又得忍著不欺負。
趙音瀾大腦已經宕機了。
他看著蕭思越為所欲為地牽著他手，把他往餐廳拉。
“能牽多久？”蕭思越問。
“牽到你覺得不好意思了，你就自己松開吧。”
蕭思越以退為進，看上去好像還很紳士的樣子。
其實就是個老流氓胚子。
牽手也是有很多花樣的（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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