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尾聲(下)

關燈
尾聲(下)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魔域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四處都是陰沈沈的,和她在望花秘境裏看到的有幾分相似。雖然蕭稚白不讓她外出,但是吃穿用度一樣沒少,那些侍女們除了不讓她出去之外也是有求必應,問的都回答了。

所以她這幾天,也大概搞明白了。

她這一昏迷不是昏迷幾天,而是昏迷了整整半年。

半年前蕭稚白入魔後殺光入侵北崇山的人,雖然他已經在盡力克制,但是畢竟入魔並非兒戲,他想要控制也極為艱難,最後在幾個長老的壓制下才勉強恢覆神智。但即便如此也傷了不少弟子。

他本無意入魔,是後來那些虛偽的長老們待恢覆清明之後暗地裏商量要不要除掉這個已經入魔的弟子,他才徹底魔化的。於是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他離開了北崇山,順便還把大家都已經以為死掉的杜如青的“屍體”一起帶走了。

“然後呢。”被默認成為屍體心情自然不會好受,杜如青一臉覆雜地看向侍女,“後來發生什麽了。”

“後來,後來主上來到魔域之後打遍魔域無敵手,現在已經成為魔尊了。”

於是她又被迫聽了一耳朵,關於蕭稚白其實是上一任魔尊流落在人界的私生子,後來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家鄉繼承王位的故事。

她抽了抽嘴角,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侍女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了,如果不是她現在還坐在床上盤著腿,她覺得那些侍女只怕是要撲上來再給她磕上兩個響頭。

“您是主上帶回來的,自然也是我們的夫人。”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知道我是你們主上的師叔嗎,還夫人,看師姐不揍死這小子。

她看著坐在地上的那兩個侍女,嘴邊的話硬生生又咽了下去,無奈道:“罷了。”

勉強接受現實後的杜如青覺得其實在魔域的日子也還算滋潤。

侍女們對她都很恭敬,下人門也很聽話,除了不能曬太陽之外一切都挺好的。就是有一點.....

師侄好像得了失心瘋,不僅成日患得患失的,而且還天天神神叨叨的,有一日她大半夜的起夜,發現那小子居然蹲在她床邊,把她嚇的夠嗆。

——也是這件事讓她確定了一件事,蕭稚白好像真的喜歡她。

至於是什麽時候喜歡的,她沒問。但是兩人相識多年,在一個山門上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指不定是她哪日打扮的稍微好看一點,那小子就怦然心動了呢。

也不是完全沒有根據嘛。

於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杜如青把傷養好了。

她優哉游哉地走出了這個大院子,穿著托侍女們從修真界帶回來的衣服,坐在湖邊發呆。

前不久師姐已經給她去了信,大致就是她被已經入魔的蕭稚白帶走後死而覆生這件事已經在北崇山傳開,他們都料定他們倆有一腿,道德上譴責不說,有謠言居然說她也入魔了。

靈鶴峰總歸就四個弟子,兩個入魔,一個叛變,饒是原女主溫羽棠也忙的焦頭爛額,忙不疊地處理各種事情。

於是信箋的最後,她猶豫地表達了一些祝她天天開心之類的話,並且也寄來了她在房間裏用慣了的小玩意。

另一封,則是來自她母親的。

杜如青和這個母親不熟,她從小在父親身邊長大,對母親的印象就是仙盟盟主很厲害修為很高,那日讓那名小弟子去找她母親也是下意識的反應。一直到她看到這一封長長的道歉信才想起來,自己原來還找過一名小弟子去和仙盟求救。

梁桜寫了很多字,大概就是自己不應該顧前顧後地沒去救她,才讓那個魔頭有了可乘之機,若是她有需求,可以隨時聯系她,她一定會想辦法把她救出去。

“虛偽。”

這是杜如青看完之後唯一的評價。

早幹嘛不去了,她都在魔域待了這麽久了才說有事要找她,但凡抓她的不是蕭稚白而是另外一個魔頭,又但凡那些魔頭再殘暴一點,她杜如青已經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夫人,您沒事吧。”侍女戰戰兢兢。

杜如青搖搖頭:“沒事。”

片刻後,她突然想起什麽:“蕭稚白呢,他跑哪兒去了。”

侍女支支吾吾了一會兒,猶豫地指了指外面:“不知道。”

她頓了頓,又問:“那我可以出去了嗎?”

意外的是,這一次侍女們沒有再找其他但借口,而是就這麽讓她出去了。

魔域很大,對於杜如青這個第一次來的人而言,近乎是要迷路的程度,但是她也絲毫不慌,反正就是隨便走走。她一邊走一邊發現有人在偷偷打量著她,一開始還以為是那些魔族見她來自修真界,想要沖上去挑事,後來才發現是自己想多了,他們明明就是在偷看她的香囊。

杜如青低頭一看,才想起來這是她出門的時候隨便抓的,所以,他們這是誤會她和蕭稚白的關系了?

正想著,就有一個魔族小孩子小心翼翼地走來了:“姐姐,你和主上認識嗎?”

她正要回答,就聽見小孩有些激動地說:“姐姐,你想見主上嗎?”

其實也還好,不過她還是有很多事情想問一問的,既然有人帶路,那她何樂而不為?

小孩子把她帶到了一個高高的山上,指著山頂。

“姐姐,就是這裏了。”

杜如青一時半會兒也沒用追問為什麽突然讓她爬山,但是還是點了點頭,乖乖爬上去。

她現在已經是元嬰的修士了,爬這點山對她而言簡直易如反掌,只有幾步就走上了半山腰,還不忘回頭看了看。

就見身後是一片綠的喜人的山林,倒是和她在北崇山的後山有點像。

等等,後山?

她猛地一回頭,才發現這裏的布置和花草幾乎和北崇山一樣,就連後面那個的上次不小心撞見蕭稚白洗澡的湖也一樣。

她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微微上前,繼續向上走。

才發現那後山多了一個房間,看起來不太像是和北崇山有關的東西。杜如青推門而入,見到其中的布置,一下子楞住了。

這裏,確實不像北崇山,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小時候在萬器宗的時候,打鐵的屋子一模一樣。

“這裏怎麽.....”

就連錘子,劍爐,以及掛在墻上的鐵鉤,用來淬火的池水,都和她記憶中的一般無二。就像是有人仿造著她過去的房間一比一打造的一樣。

“這究竟是.....”

杜如青微微上前,試著用沒受傷的左手感受了一下,就聽見嗡的一聲,那鐵錘仿佛有人托著一般,就這樣輕飄飄地落在了她的手裏。

錘上靈氣充沛,饒是她這樣殘廢的右手可能自如使用,且非常順手,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不僅是錘子,這房間裏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如此,她只需要耗費平日裏三成不到的力氣,就能打造出比平日裏更為優秀的法器。

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猛地一回頭,突然與一雙黑眸對上視線。

蕭稚白站在門口,沈默許久後開口:“抱歉。”

她有些疑惑,但是也沒有回話,而是擡眸看著他:“所以,這些都是你為我做的?”

後者點點頭,猶豫片刻後走上前一步:“我怕嚇著你,所以一直不敢來見你。這些東西裏加入了上品空桑石頭,即便是右手有傷,也可使用。”

少年猶豫了幾瞬,終於還是走上前來。

試探性地,摸了摸杜如青的頭。察覺到後者並沒有什麽反對的情緒後,幹脆大膽地把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小師叔,你可以走。”

杜如青眨眨眼,突然意識到他好像誤會了。這些日子她閉門不出並不是因為那些侍女攔著她,她只是不想出去罷了。

畢竟魔域裏到處都是魔氣,她重傷未愈貿然外出只會加重病情,而且.....想了想門派裏那些人不冷不熱的態度,其實她也不是特別的想回去。

她別開眼,伸出手用力地抱了對方一下。

“你的劍舊了。”

蕭稚白在他懷裏一楞。

窗外雀鳥聲聲,暖和的微風吹進房間,他在自己傾註看大量靈力打造的北崇山幻境裏,聽到了自己近乎瘋狂的心跳。他聽見喜歡的女孩靠在自己的懷裏,語氣溫和柔軟。

“我得留下幫你鑄劍,不是嗎?”

(正文完結)

後面還有一點點番外,寫完估計就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